又来了。
给祝春妍的红包二十四小时未接收自动退回，这个妹妹还发来了一长串婉拒的感谢词，半句没提到她那倒霉哥哥。
现在祝寒天出现在了她门外，伴随规律的门铃声，猫眼里是他头重身子轻的身影。
送走妹妹，祝秉寒又有空来和涂青云纠缠了。他耐心地像打摩斯电码那样按门铃，不是涂青云先开门就是邻居先出来抱怨，他倒要看看涂青云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果然，涂青云打开了门：“你干嘛？”
祝秉寒挤进去：“能干嘛？”
欠着他饭钱，涂青云没多抵抗，坐回桌边继续吃她的外卖。
祝秉寒自来熟地找出拖鞋换上，一见那盒海南鸡饭就皱眉：“你怎么老在吃外卖？”
“方便，好吃。”涂青云头也不抬，“没你的份。”
“谁要和你抢了。”
他泡了两杯白茶，茶叶还是他之前带过来的，换掉了涂青云手边的芬达。
涂青云这次抬头了：“我算知道你怎么有股老妈子味了，原来是因为你习惯了给你妹当妈。”
祝秉寒冷笑：“我不介意也给你当。”
涂青云吓掉了勺子。
她在家时不用一次性餐具，迟缓地去厨房洗净勺子，回来后祝秉寒双臂交叉，靠在椅背上，真有一股她妈/的气势。
涂青云平复心绪，找回舌头：“你要去做变性手术？”
“没空和你扯东扯西。”祝秉寒手肘搭上餐桌，拉近距离，“涂青云，我不是畜生，知道熟人得病了不可能不管你，就算你不是我女朋友我也不能放任你去死。”
哎呦喂。涂青云一哂：“你的好心真是多到外溢……”
“去看医生，没钱我给你，不用还。你做不到定期检查我押着你去，这不是绝症，你给我振作一点。”
哪是老妈子味，分明是爹味，真倒胃口。涂青云把没吃完的外卖推到一旁：“算我求你了，别管我，我不会主动去寻死，之前的事完全是意外……”
她的狡辩她自己都不信，麻木地说完辩词，这次祝寒天的平静吓到她了，让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静静等涂青云从滔滔不绝变得无话可说，祝秉寒双手握拳，指尖用力到发红：“你凭什么不珍惜生命啊……”
“我妈妈，我们全家当时到处借钱，她躺病床上做透析时天天叫我们带她出院、她不想活了……但幸好我们没有放弃。”
“你四体健全，年纪还轻，就算你家里人不管你，有我在啊，你不把我当对象，我做你的朋友做你的家人都可以。”
“你不要去死啊……”
涂青云呆楞了一会儿，默默把纸巾盒递给他。
祝秉寒抽了一张擦掉鼻涕：“你昏迷时我看了你的联络人……你和大学那会儿一样，还是用右手食指设的指纹锁……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得通知你家里人。”
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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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是买手、鲜花基地和各种商家的电话。
贫瘠得像现在的她。
但过去的她又可曾葱茏？难道一切不都是她呈现给他的幻象吗？
“你倒是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事啊，凭什么我什么都和你说了，你却总这样……”他盖住眼睛，“喜欢你太累了……追着你跑也太累了……”
可他又没法放弃。
涂青云起身去厨房找了个食品袋，装了冰块，塞进祝秉寒手里。
他也不想明天顶着鱼泡眼去上班吧。
“你别看我。”
“没看。”涂青云侧坐，“你干嘛老来找我呢，以你现在的条件找谁不好？”
“你管我。”
她俩实在犟得一模一样。涂青云苦笑：“当初给你那块巧克力完全是为了捉弄你。”
“……？”
“谁会喜欢辣椒味的巧克力啊。”
祝秉寒猛抬头，扔掉脏了的纸巾：“有人卖就有人买，我就喜欢吃辣椒味的。”
他现在还保存着那张糖纸。
“和你交往是为了躲掉一些麻烦。”
他知道：“无所谓，我是受益方。”
“哎……你这人——”涂青云想转头骂他，又被一只手摁住头，叫她动弹不得。
她只好维持原样：“即便这样也喜欢我？”
“……”
“那我再和你说件事，”涂青云说，“我杀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