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王绾看陛下如此态度,顿觉无望,他杵在原地,看着马车上的人一个一个下来,一个一个从面前走过。
先是一个身着秦帝朝服的“皇帝”,缩头缩脑地走了过来。王绾将他与前面始皇帝的威仪一比,只觉胸口发闷。
这等人物,也配穿朝服?
心痛之余,他又觉得此人十分面善,总觉得从哪里见过。
胡亥窝窝囊囊地走过了,老头的目光也就看向下一个。
又是一个穿着皇帝朝服的人,五十多岁,走起路来吊儿郎当,哪有半分帝王威仪!
礼乐崩坏,竟至于此!
陛下不加惩处,反倒纵容,这这这成何体统!
王绾气得胡子微颤,连连摇头。
刘邦拿眼觑他,哈哈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王绾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斯,面上不表,心里却老大不高兴:叫你当了右丞相,倒成了锯嘴的葫芦,凡不碍着你的,打死不肯说,祸事临了头,才肯站出来!
他的目光继续落在一位飒飒走过的女人身上,顿觉此人气势非常,更令王绾欣慰的是,她没穿冕服。
不过就算没穿朝服,威仪也胜过前面的两位。
……且慢,这穿的服制怎么是太后的?
吕雉看了王绾一眼,未发一言。她的目光偏移,落在身后一大一小的身影之上。
王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刘盈牵着刘恭,正自说自笑地往前走。
僭越啊!又是僭越!
王绾闭了闭眼,不忍再看,陛下这才刚称皇帝还没多久,乱臣贼子都已经冒出来了!
王绾仰头,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天无二主,如今这皇帝竟有二十个之多!
他心中怀有请封诸子之意,不过是为稳固社稷,是为了大秦国祚绵长。
陛下倒好,竟直接分封起皇帝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王绾睁开眼,就见前头已经走过去两位,后面走来的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人,泪光朦胧将夕阳晕开,他有些看不清来人容貌,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仔细看了过去。
此人虽年少,但他步履从容,威仪无限,气势竟压过了所有人。
王绾心头暗赞:未来可期。但嘴上还是轻轻摇头,吐出两个字:“僭越。”
刘彻猛然转过头来,眉眼犀利,王绾被那目光震得后退两步。
他面露不悦,慢慢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面走。王绾定了定神,不由还是追随着他的身影。
等王绾回过头的时候,就见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皇帝走了过来。
王绾叹息。此子眉宇间虽有聪颖之相,却面有病色,步履虚浮,恐不能长久。
……
哀帝刘欣一步三回头,面目难免露出凶狠之色,王绾忍不住看了过去,只见一片夕阳盛景之中,一人自光芒之中缓步而来,神色肃穆,冠冕堂皇。
王绾眯起了眼睛,起先为来人所震撼,胸腔的儒家大同理想似乎也被点燃,然细观之,似有矫饰之态。
王莽垂眸,凝视着王绾,他在注视着这个在朝堂上奏请分封诸子为王的秦朝臣子王绾,笑了笑,王绾不知他所笑为何,只见他收回目光,缓步走了过去。
……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王绾身上,看着他忙碌地看着陆续走过去的皇帝太后,时而扼腕叹息,时而面露惊讶,时而摇头痛惜,时而点头称赞,表情十分丰富。
他忍不住笑了笑。
等到了汉灵帝的时候,王绾叹息,此子不可为大器,若为皇帝居于庙堂,必将祸害国家啊。
叹息方罢,就见一个绿色衣服的女人四处张望着走了过来,他心中顿时舒畅。
可算有一个尊重等级制度了!
李拂情看着王绾那副欣慰的表情,笑了起来,她继续环顾咸阳宫的布局,突然想起来自己来之时在挎包里好像放了一台相机。
她本着来都来了,不拍不就浪费了,遂从挎包里掏出相机,她一摸手感不对,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最新款相机竟然变成了老式的胶片相机。
那种要用胶卷、拍完还得冲洗的老古董。
系统飞过来说不用拍,等会儿截屏发你,李拂情说你那截屏没艺术性,凡伟大的作品,不都是亲力亲为的。
刘邦左看右看,感慨道:“真阔啊,怪不得都说老嬴家阔呢。我当时就没那条件。”
刘彻十分感兴趣,道:“能按外宾规格不?就按当初荆轲来的规格办就行。”
“怎么,你也想和我比剑吗?”
嬴政目不斜视。
刘彻看了看人高马大的嬴政,惊觉自己竟然得仰头看他了,遂道:“比剑做什么,朕不可愿误伤了人,伤了和气。”
嬴政垂眸看向刘彻,刘彻也丝毫不虚,道:“称帝了,高兴点,让全国人民都看看第一个皇帝长什么样。”
嬴政忍不住了:“我都当皇帝了,怎么还成让别人看的了。”
刘彻:“这话说的。你藏屋里不出来谁又敢拿你怎么着似的。”
他转头对自己的继承人汉昭帝刘弗陵说道:“我觉得还是那个秦始有意思。对了,忘了问了,你妈是谁啊,不是陈皇后吧?”
刘弗陵才七岁,是汉武帝最小的儿子,回道:“回父皇,是钩弋夫人。”
钩弋夫人?
刘彻一听,不认识,遂道:“那她现在还好吗?”
刘弗陵斟酌半天用词:“她已长伴在父皇身边了。”
刘彻:“哦,那可够遗憾的。”
刘彻打量着眼前的七岁小儿,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一看,越看越喜欢,他捧着刘弗陵的脸,回头道:“父皇,你看,这孩子像我吗?”
景帝刘启正在听文帝的讲话,闻言,回过头去,道:“子类父也,必有大器。”
汉成帝走了上来,道:“昭宣中兴。”
刘彻一听就不高兴了:“什么中兴啊?这词怎么这么不耐听呢?”
汉成帝怏怏退到一旁。
李拂情把摄像机递给汉光武帝刘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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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得跟画一样,拍得很有感情。”
刘秀说道。
“你很有艺术天分,以前是做什么的,不是生来就从事此业罢?”
李拂情笑着说道:“年少吃苦十五年,从军又是十五年,今年才是第一年呢。”
他惊讶地说道:“你当过军官?”
李拂情笑道:“没办法,天下大乱,出路不多,只能走这一条。”
他叹道:“三千年,没想到天下依旧还是如此纷乱啊。”
顿了顿,他有道:“我虽是汉室宗亲,却也不过一介书生,新莽弄得海内分崩,天下大乱,我亦无立身之地,又见生人疲敝民不聊生,只得拨乱反正,历经数十年艰难困苦,方才统一中原,兴复汉室。”
二人一路走一路说,话语十分投机,不觉已然走过了正殿广场,来到了咸阳宫正殿的三十六级白玉阶梯之下,众人拾阶而上,可是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李拂情却停下了脚步,众人回过头去,只见她在通往宫殿的阶梯前黯然止步,遥望着巨大的宫殿,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台阶,穿梭过秦汉历代风流人物,最终停在了回首凝望着的秦始皇身上,他的目光同样越过层层台阶,穿梭过历代秦汉皇帝,落在了停在阶下的李拂情身上,目光交错,却最终碰撞在一起。
嬴政自高处俯视,无形的权力通过有形的建筑显形,天际线下帝国的疆域缩略在皇宫之中,来自四面八方的夕阳黄金般渲染了皇宫的辉煌,为身处其中的人镀上了神圣的金衣。如今,他已经拥有了广阔的空间,所以,他也想获取同样广阔的时间,声声万岁助长了他与时间抗衡的野心,他以为自己无往不至,可是规律依旧在稳步前进,助推着他一步步前行,直到崩塌不可挽回的边缘。
嬴政看着李拂情无比审慎地凝望着自己,她似乎不愿再前进。
而李拂情从低处仰望,她看到了嬴政正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
阳光穿透空间,让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欲望与野心,她看着层层叠叠的宏大建筑将他包裹,看着他的一个个愿望从心里落到实处,就像是蝴蝶掀起翅膀,掀起的微风通过皇宫的长长甬道骤然化作狂风,席卷它力所能及的天下,而引起的人们心灵上的振荡,却是一直蔓延到了遥不可及的未来,随着地域限制的渐渐解除,过去的事终于遍及了真正的天下。
李拂情叹息,向前迈出了一步。
皇权政治开始了。
虽然,她的时代已与辉煌的旧时代宫殿毫无瓜葛,可是宫殿的幽灵却一直游荡在空气里。
所以,进去罢,进去里面一探究竟。
她继续往前走,众人也就继续往前走。
镜头缓缓拉升。夕阳让白玉石的阶梯如镀金漆般辉煌,原先清晰生动的历史人物也开始渺小起来。深色调的华服人群陆陆续续走在前面,冕旒轻晃,衣袖当风,而一点绿色独自走在后面,与前面的人群隔着好长一段距离——从高空的视角来看,近乎要走三千年之久!
她回过头来。那一刻,三千年的日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