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坡的血腥震慑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扩散之余,却也使得湖面下的暗流更加汹涌湍急。石垣堡获得了短暂的喘息,墨辰极制定的诸项策略在兰台曦、纪文叔等人的全力推动下,高速运转起来。
堡内一角,划出了专门的校场。三百墨麟卫与赤焰军派来的百战老卒混编操演,战阵磨合,旗号呼应。起初双方还存有隔阂与较劲,但在纪文叔与赤焰军教官的严苛要求以及共同挥洒的汗水中,一种基于实力认可的默契与信任开始慢慢滋生。新的合击战阵、小队战术逐渐纯熟,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另一处被严密看守的工坊内,胡奎带着最可靠的工匠,对照着玉简中的残缺图谱,日夜不休地尝试制作那种能微弱抵御深渊侵蚀的“净蚀符”和可以小范围净化水源的“澄明装置”。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材料浪费颇多,但无人抱怨。每一次微小的进展,都意味着未来战场上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兰台曦则几乎不眠不休,她一方面要统筹堡内繁杂事务,安抚民心,另一方面则调动着一切能动用的兰台氏资源。向北境发送的加密信函带着墨辰极的建议与警告,通过数条秘密渠道送出;关于“宸翰”与诡异势力勾结的流言,被她用精妙的手段悄然散播出去,如同病毒般在荆沔乃至更远的区域蔓延,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却足以在各方势力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
同时,她派出的多名精干使者,也已冒着风险,携带着墨辰极的亲笔信,前往联络那些仍在抵抗的坞堡主、义军残部、以及与龙鸣有宿怨的地方豪强。信中的内容简单而直接:陈述“宸翰”威胁,表明石垣堡抗“宸”决心,不求即刻归附,只望互通声气,以为奥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一名派往东南方向联络一支号称“荆南义从”的小型势力的使者,浑身是伤地被巡哨队救回,只剩下一口气。
“先…先生…‘义从’…是陷阱…”使者抓住墨辰极的衣角,断断续续,眼中充满恐惧与愤怒,“他们…早已投靠‘宸翰’…使者团…全军覆没…只有我…拼死…”
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大厅内一片死寂。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第一个尝试性的外部联络,竟遭遇如此惨痛损失,无疑给刚刚起步的联合策略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宸翰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的更长。”纪文叔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兰台曦面色凝重:“看来我们的流言起效了,他们开始害怕,所以要掐断我们一切外联的可能。”
墨辰极沉默地看着死去的使者,眼神冰冷。他缓缓起身:“看来,仅仅是震慑,还不够。”
他走到荆沔地图前,手指点向那支“荆南义从”盘踞的“黑水坞”位置。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够响亮,能穿透谎言与恐惧,让所有还在观望的人看到的胜利。”
“文叔,墨麟卫练得如何?”
“虽时日尚短,然可一战!”纪文叔昂然道。
“好。”墨辰极指尖重重敲在黑水坞上,“就拿它祭旗。”
“但不是强攻。”他话锋一转,“他们既设陷阱,便料定我们会怒而兴师。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
“曦姑娘,散出消息,便说我因使者被害,重伤未愈加之急怒攻心,已然呕血昏迷,堡内人心惶惶。”
“文叔,挑选一百最精锐的墨麟卫,人衔枚,马裹蹄,今夜随我轻装出发。其余人,大张旗鼓加固城防,做出死守姿态。”
“赤焰军那边,”墨辰极看向兰台曦,“请凌昭将军派一支偏师,佯攻龙鸣残部,做出牵制之势,让其无暇他顾。”
一条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的计策迅速形成。
当夜,石垣堡依旧灯火通明,防守看似严密,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关于墨辰极重伤昏迷的流言悄然在底层士卒中流传,更添几分惶惑。
而一支百人的轻骑,却在墨辰极的亲自带领下,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潜出堡门,绕过所有可能被监视的路径,直扑东南方向的黑水坞。
与此同时,赤焰军一部果然对龙鸣残部发动了佯攻,虽然规模不大,却打得异常激烈,成功吸引了龙鸣和附近兰台宏的注意力。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墨辰极及其率领的百名精锐已悄然潜伏至黑水坞之外。
这处坞堡倚靠一条黑水河而建,地势险要,墙高壕深,显然被“荆南义从”经营已久,颇为稳固。此刻坞内灯火稀疏,哨楼上人影绰绰,戒备似乎并不算特别森严,仿佛真的因石垣堡的“变故”而放松了警惕。
墨辰极潜伏在冰冷的草丛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坞堡的防御。庭扉之钥的感知力与星枢碎片的微弱共鸣,让他能隐约察觉到坞堡内能量流动的异常——有几处暗哨的气息格外隐蔽,墙垛之后似乎隐藏着更多的弩手。
果然有埋伏。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
有埋伏,才好。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百名墨麟卫如同最耐心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弩箭上弦,刀出半鞘。
墨辰极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体内冰火之力缓缓流转,庭扉之钥微微嗡鸣。
他锁定了一处能量波动最为异常、显然是伏兵核心的墙段。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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