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坡一夜之间化作修罗场,五百颗头颅垒成的简易京观在寒风中迅速冻结,那狰狞绝望的表情成为了所有窥探者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周边区域,甚至向着更远的北方蔓延。
石垣堡的回应,简单、粗暴、有效。
原本在周边蠢蠢欲动的各方探马、小股溃兵、乃至一些趁火打劫的土匪流寇,一夜之间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落叶,消失得无影无踪。通往石垣堡的几条主要商道上,竟然罕见地恢复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
兰台宏的大营中,一片死寂。当那颗被冰霜覆盖、依稀可辨的心腹家将的头颅被残兵冒死带回,呈到面前时,兰台宏脸上的傲慢与愤怒彻底被一种冰冷的恐惧所取代。他把自己关在帐中整整半日,出来时,脸色灰败,再也没有提过“接收石垣堡”的话语,只是严令部下收缩防线,加强戒备,仿佛生怕那尊墨色的杀神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营外。
更远处,龙鸣残部的营地更是风声鹤唳。龙鸣本人闻讯后,沉默了许久,最终下令将所有派出去袭扰的小股部队全部召回。他比兰台宏更清楚墨辰极的可怕,那不仅仅是武力,更是一种对时机、对手段精准把握的冷酷决断。他知道,自己若再敢轻举妄动,下一次,墨辰极的刀锋指向的,就绝不仅仅是几百杂兵了。
甚至连一直沉默的西面渡鸦营观测点,那三名灰衣人的活动也变得更加隐蔽,几乎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所震慑,或者说,更加警惕。
而东南方的赤焰军营,在接到消息后,主帅纪承只是淡淡一笑,对身旁的凌昭道:“如何?我早说过,此子非池中之物。与之合作,须以诚,以利,而非以力。” 随即,他下令又一批物资加速送往石垣堡,并附上了一封措辞更加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信函,信中隐晦地提及了更多关于“宸翰”主力动向的猜测性情报。
石垣堡内,气氛却并未因外界的震慑而放松。墨辰极归来后,立刻召开了核心会议。
“野马坡一战,暂可换来半月安宁。”墨辰极的声音平静,“然此非长久之计。龙鸣、兰台宏虽惧,其根未除。‘宸翰’大军压境,北境岌岌可危。渡鸦营蛰伏,其心叵测。我辈仍如累卵。”
他目光扫过众人:“故此,吾意已决。”
“第一,加快与赤焰军之整合。文叔,由你负责,遴选精锐,与赤焰军派来的教官共同操演,熟悉其战阵旗号,务求短期内可协同作战。”
“第二,深化黑齿泽之研析。曦姑娘,组织可靠人手,集中解读玉简秘文,尤其关于‘星枢’碎片运用及深渊能量抑制之法,我要看到进展。胡奎,工匠营尝试仿制玉简中记载的几种简易防护符箓与净化装置,优先配备墨麟卫与哨探。”
“第三,北境绝不能失。我将亲修书一封与昭将军,陈明利害,建议其必要时可放弃部分外围壁垒,收缩兵力,固守幽冀核心关隘,拖延时间。同时,请曦姑娘动用一切家族渠道,将‘宸翰’可能与某些诡异势力(暗示渡鸦营)勾结的消息散播出去,制造舆论压力,或可延缓其攻势。”
“第四,”墨辰极语气加重,“派出使者,接触荆沔道其他尚在抵抗昶军或‘宸翰’的零星势力,乃至…那些与龙鸣有旧怨的豪强。不必强求结盟,只需传递一个消息:石垣堡愿为抗‘宸’之前驱,凡有志者,皆可来投,或互通声气。”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既有眼前的务实安排,更有长远的战略布局。众人凛然遵命,心中那根因短暂胜利而稍有松懈的弦再次绷紧。
他们明白,墨辰极以野马坡的鲜血换来的,不是高枕无忧,而是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一个必须用来疯狂壮大自身、串联四方、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的窗口。
会议结束,众人匆匆离去执行命令。
墨辰极独自留在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摊开一张简陋的荆沔地域图,目光落在北方那巨大的、代表黑齿泽的阴影区域,以及更北方代表“宸翰”兵锋的箭头之上。
喜欢终焉劫力请大家收藏:()终焉劫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