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不是普通人。
这不仅仅说他是SSS级的「血脉升华」异能者，还指他所处的……高度。
秦寿是科技文明的存在，在觉醒异能之后，他本该把信息转到废土文明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享受废土文明的异能资源扶持。
可秦寿拒绝了信息转移。
他在没有任何资源扶持的情况下，仅凭个体天赋，不到40岁，就站在了结界巅峰。
实力站在了巅峰。
地位也站在了巅峰。
这样的存在，普通人很难想象他脑海中想的是什么，也很难猜到他的意图。
他总是会做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可几乎每一次，他都证明了他的智慧。
几年过去，世人已经忘记了秦寿的辉煌，把他的笑容和和善当成了巅峰后的软弱，把这位天才中的天才当成了一个没有牙的老虎。
换位思考，任谁爬到秦寿这个位置，都不该再有其他幻想了，安安稳稳最重要。
林依旧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秦寿医疗公司倒台、秦寿的叔伯秦受被审判、绿毛秦无良死在荒野、秦二十被枪决，发生这么多的事，秦寿都没有做出过激举动。
不管怎么看，秦寿都是怂了。
可如今，当林依旧与秦寿会面之后，他才明白，秦寿，永远是那个秦寿。
……
寒冬市，人类监狱之外。
站在夜间的大街上，林依旧抬头看着天空中飘散的冰雪，下意识地张开怀抱。
雪花很冰凉。
这好像不是梦。
就一个恍惚的功夫，他就越过了号称仙神都无法穿越的监狱安保，获得了自由。
“不能久留，不能久留……中部，要去中部……只有去中部才能成神。”林依旧快速地收敛了情绪，握住了胸前一个挂坠。
在监狱洗完澡之后，林依旧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去找了秦寿，索要异能核心。
成神的诱惑太大了。
哪怕是胡话，他也想多了解一下。
事实证明，他去对了。
秦寿真的有异能核心。
按秦寿所说，这个东西是由秦寿自身的能力凝聚的，秦寿突破了自身的异能限制，但他又不想成就规则级，不想成神，所以就把自己溢出的力量给剥离了，凝聚成了这个异能核心。
这东西和神格很像。
听说最初的异能者就是人类炼化了部分弱小神灵后产生的，这传言是真是假不清楚，但异能者和神明本来就有相似之处，这异能核心的使用方式也和神格类似，需要正统的继承流程。
秦寿作为这个“异能核心”的创造者，可以自行设定考核流程，他给这个核心设置的唯一限制，就是必须在中部城市才能使用。
这个限制不难理解。
以林依旧的性格，成神之后肯定是邪神，是会开辟一个神国供自身享乐的那种，要是在北境成神，估计刚露面就被大佬拍死了。
可中部不同。
在中部，到处都是香火神明。
林依旧如果在中部成神，闹出的动静根本不会引起注意，只要运作的好，说不定还能得到那些香火神明的暗中帮扶，组成小团体。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只要前往中部成神就好。
什么？你问异能核心有没有副作用？开玩笑，就算有副作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异能核心虽是类似于神格的东西，但这玩意儿也说不上多神秘，最多就会有秦寿残留的意识影响而已，相当于被神明的意志同化。
林依旧的异能是「食人进化」。
只要他不断吃人，他的“人类”身份和认知就会不断巩固，不会被任何超能力影响。
“中部！”
林依旧闯进一家服装店，熟练地溜门撬锁，换好衣服，跑向了传送阵。
身影在夜幕星空之下拉长。
林依旧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到林依旧离开许久，监狱突然传来了动静，武装人员从小区冲出，跑向大街。
“寻找越狱的林依旧！”
“机动组四散，反抗就地格杀！”
“一队去传送阵！”
“二队检查商铺和大楼！”
“……”
他们都是监狱里的武装机动队。
普通罪犯当然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他们这个队伍是专门处理高危异能者的。
高危异能者的危害性远大于修仙大能，因为修仙者害人还有一定的规律，可异能者的异能一旦成长起来，天知道会开发到什么方向。
机械部队和人类部队出动。
寒冬市的夜晚热闹了起来。
镇守城市的龙重九感到了异动，飞过天际，落到了行动队旁边，询问详情。
在得知有一位高危异能者越狱后，也立刻将消息上报，跟随行动队搜索起来。
与此同时。
寒冬市人类监狱内。
警报声响起。
熟睡中的余汤被唤醒，跟随着一旁的祖师爷书页和看守们，快步集合到了广场。
“怎么回事？洛小阳呢？”余汤一边配合点名，一边问向腰间的祖师爷书页。
还以为进监狱了能好好睡会。
没想到监狱里也有一堆事儿。
看来，老天爷终归是没能听到他的祈祷，没有给他什么轻松愉快的好未来。
“洛小阳……在那儿。”祖师爷书页刚要说什么，突然指了指人群外面。
视野之中，秦寿和洛小阳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广场，接受了看守的例行询问。
很快，罪犯们都重新散去了。
余汤被看守叫走，和秦寿、洛小阳一起，进了看守所办公室，一个浑身缠绕着绷带、看上去和木乃伊差不多的看守长关上了门。
余汤三人落座。
没等他们说些什么，看守长突然间伸出了手，一点点解开了自己脸上的绷带。
一张绝美的面庞就此出现。
那是不属于人间的容颜。
像是非人的造物。
余汤皱起眉头，按住了自己手背上发光的梦幻残骸，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是高高在上的保安还是会长，你们在外面想搞什么，我不管，但来了监狱，就要守我的规矩……明白吗？”不清楚男女的声音开口，语气中带着极度的冰冷。
“狱神，又叫被「囚禁的美人」，是因为囚犯们过度压抑的幻想而诞生的神明，祂能吸收罪犯们的负面情绪，所以议会让祂当看守——很多城市的看守长都是祂的分身，很强的。”秦寿一点也没有罪犯自觉，热情的给余汤介绍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余汤没有理会那些多余的事，直接转头问向洛小阳。
“秦寿帮助林依旧越狱，而且，镣铐对他好像没用，他仍然能够使用力量——要不是鬼王帮忙呼叫了看守，我想脱困还要很久。”洛小阳深吸一口气，很简洁的将一切告知。
“我作证，这畜生是真嚣张，这家伙以后要成了伪人，成就绝对不比我低。”鬼王纸人从兜里探出脑袋，很认可地点了点头。
“各位，请不要血口喷人，在这里，做事是要讲证据的……讲证据懂不懂？”秦寿身体后仰，依靠在了靠椅上，姿态很是轻松。
监狱内安静了下来。
余汤瞥了一眼秦寿，大概明白了情况，思索了一会，没能想通对方的真实目的。
或许，对方根本就没有目的？
他只是单纯的想搞点乱子玩？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以秦寿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我不在乎你们的游戏，我在乎的只是监狱的安定，保安余汤，现在出狱，带着你的东西和陪护人离开……秦寿，刑期加20年。”看守长抬起手，轻轻一敲，做出特殊的宣判。
“看守长应该没有释放罪犯或者增加刑期的权力吧？狱神大人，你越权了。”秦寿晃动了一下手上的镣铐，表达了不满。
“这是神律。”狱神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不想成神的原因，所谓的仙神啊，都是违法分子——记得以后削一下，这帮仙神都快分不清大小王了。”秦寿看向余汤，指了指对面的狱神，打了小报告。
幽暗色的神力涌动。
秦寿的话语被堵住。
带着致幻力量的绷带飞舞。
仅一个恍惚之间。
余汤和洛小阳出现在了小区内，他们的手里还拿着余汤的一系列打包物品。
“这算是，被驱逐了？”余汤踩了踩地面，确认自己这是被扔出了监狱。
“狱神有自己的行动准则，大多数情况下都和法律重合，偶尔会越权——系统会自动上报，综合治安管理局的人会调查处理的。”洛小阳将余汤的物品交还，顺便解释了一下。
他不清楚秦寿想要做什么。
旁人估计也不太清楚。
从狱神的越权反应来看，祂大概猜到秦寿做了某些事，但也不清楚具体细节。
“就这样吧……我回去休息一下，最近遇到的糟心事儿实在太多，有点儿累。”余汤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走向了保安亭。
“好好休息，我去帮忙抓捕林依旧。”洛小阳朝余汤点了点头，也消失在原地。
夜色依旧。
冰凉的雪花在半空飘舞。
余汤一边想着小孩神和狱神的事，一边想着卡伯特和秦寿的事，感到脑袋很乱。
脚步停顿。
余汤站在了玻璃窗外。
星空的光芒照耀之下，余汤在那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那疲惫的脸庞。
余汤伸出手，将手盖在了玻璃上，手掌遮住了倒影，也似乎抹消了脸庞的疲惫。
雪花沾上手背。
雪水融化在了镰刀纹身上。
余汤注意到了手背上的镰刀纹身，呆呆地看着那个代表派对空间的纹身出神。
越是感到疲惫，余汤就越明白派对空间存在的意义，如果良善的保安们没有这么一个空间放松，或许，在场的保安们早就疯掉了。
“你看起来不太妙，怎么了？”祖师爷书页跳了出来，担心余汤要加班猝死。
“只是有点儿太累了，我总想寻找一个完美答案，可这世上……没有完美答案。”余汤抬起手，外骨骼包裹，一拳砸向玻璃。
玻璃的碎屑纷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缓。
余汤看着那碎片之后的小屋，看着那摆放着的工作设备，感觉到了些许安心。
他爬进安全屋，按下红色按钮，呼叫清洁队来修玻璃，放出鬼王纸人和祖师爷书页检查房间，接着，身躯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仅一瞬间，余汤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
像是要逃离繁琐的俗世。
安全屋内，鬼王纸人和祖师爷书页紧贴墙角，呆呆地望着余汤的工位。
身上缠绕着淡金色光芒的太阳神，安静地坐在工位座椅上，一手抱着怀中小猫，一手抬起，对着鬼王纸人和祖师爷书页示意嘘声。
没有谁再发出声音，在那太阳神的光芒之中，仅有余汤舒缓的呼吸声传递。
太阳神什么都没有做。
祂就那么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沉眠之人苏醒，也像是在守护疲惫之人安眠。
寒冬市的夜并不平静。
伪人世界的夜亦是如此。
可这安全屋内，并无喧闹，似乎，是太阳神觉得，余汤有资格享受这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