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周斯妄洗完凉水澡出来故意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上半身赤luo,却看到床上已经熟睡的阮青禾。
周斯妄:“……”
他凉水澡也就洗了不到十分钟,睡这么快。
他老老实实地穿了浴衣出来,坐在阳台喝闷酒。
国际电话打进来,好友邀请视频通话,周斯妄飞快把啤酒瓶扔到桌下,把阮青禾送的护腕拿上来,点击了接受邀请。
“哦天哪!”电话那头是上次来别墅玩闹的金发碧眼白人少年丹尼尔,他手指着屏幕,“偷偷加练了是不是!那我也要好好练了!”
周斯妄的浴衣v领,深v一路延伸至腹部,胸肌腹肌蜿蜒勾勒。
他摆弄手上的护腕,没什么兴趣:“你随意。”
“哎喂兄弟,没精神哦?给你说个劲爆消息,”丹尼尔一说八卦眼睛贼亮,“整条华尔街都传疯了,老霍尔曼先生带他儿子诺亚去公司引荐了不少高层给他,媒体都在说诺亚是最像老霍尔曼先生的儿子,年仅十七岁的天才并且逐步接触公司业务,以后啧啧啧……”
周斯妄的动作只在听到“老霍尔曼先生”的时候停顿了下,而后继续在镜头前摆弄他的护腕,摇晃得很大声。
丹尼尔:“请问老霍尔曼先生的另一个合法儿子,家都被偷了你怎么不说话?”
周斯妄:“你没看到我手上的护腕吗?”
“看到了啊,护腕怎么了?因为从跳蚤市场上买的廉价货戴起来不舒服?”丹尼尔仔细看了护腕,也没看到一个熟悉的logo。
周斯妄:“……”
他想一巴掌给丹尼尔扇去太平洋里喂□□。
“我媳妇买的,你没有媳妇,你不懂。”因为两人英文交流,周斯妄说的是“mywife”。
丹尼尔:“什么?那个宴会鸽了你的中国女孩?你就是因为她一直拖延回国时间?”
周斯妄:“什么叫鸽了?是她害羞不想见你们,买了礼物单独来找我。”
丹尼尔难以置信地沉默几秒,搬出去年他的话:“你不是说恋爱是恋爱,以后你的太太必须是能给你带来商业价值的吗?她有吗?”
“我说过这话?”周斯妄不认账,还教育他,“丹尼尔你的观念该改改了,自己足够强大来赢得商业价值,而不是要求伴侣。”
丹尼尔:“……”
丹尼尔:“还有三个月你的交换生涯就结束了,期待你回来。”
在他眼里,诺亚不过是长得像而已,其实elias更像老霍尔曼先生。
因为他够狠,够心机。
挂断电话周斯妄登陆外网,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媒体报导,照片上诺亚站在霍尔曼身侧,父子俩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金发,蓝眼,爱笑。
真虚伪,明明是下手比谁都狠的老狐狸。
周斯妄眸光阴沉,盯着照片直到屏幕熄灭,上面映出他的面容,很像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跳楼时他才十岁,空旷的阳台白色窗棂乱飞,他站在房间门口“妈妈”两个字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喊不出。
随即是天旋地转的恶心和干呕。
隔天另一个女人带着六岁的男孩进门,爸爸说是他的新妈妈和弟弟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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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阮青禾做了个梦,梦见体检测肺活量,她深吸一口气去吹,却怎么也吹不出来。
周围同学笑她:“怎么是0啊?一点肺活量都没有啊?”
她猛地惊醒,看到抱着自己的周斯妄。
周斯妄侧着身子,头靠在她的颈窝,手臂抱着她的胸口,腿搭在她的腿上,挨得很紧,手上还戴着黑色护腕。
阮青禾:“……”
好像偷偷爬上床非要挨着主人睡的小狗。
她用劲儿才把周斯妄踹到床边,顺畅地大口呼吸。
隔天早八,阮青禾到教室的时候没再看到王子跃,她松了口气,进教室坐在于晚晚旁边上课。
这节是公共课,三个班级一起上,教授在台上慷慨激昂,台下大家各玩各的,教室前排没坐几个人。
于晚晚和阮青禾说小话:“昨晚又在图书馆通宵了?”
“嗯。”阮青禾有点心虚。
“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阮青禾没答话,因为昨晚她把周斯妄踹走他就挪回来,再踹就哼哼唧唧的,折腾了半个晚上。
“昨晚半夜我俩疯狂想吃东门砂锅,待会儿下课一起去不?”于晚晚说。
“好呀。”阮青禾也想吃那家砂锅了,很有名。
起得太早大家都没什么精神上课,阮青禾也低头忙自己的,她打开自己的记账本,正面记账背面写一些最近的心情日记。
她在背面写道:【利用周斯妄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的招牌很厉害,没人敢惹。】
她随手翻了翻前面的账目,算一算自己又存了小几万。
大二暑假结束,经过她两年的努力,寒暑假留校打工,她存够了第一个十万块。
抱着全部存款去银行那天天气很热,八月底的南城依旧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她紧张地盯着业务员一张张数着那些零碎的纸币,和点钞机的数字加起来,总额一共十万块。
她松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额头和掌心都是汗水。
她拿到了人生第一笔存单,很薄,却是她整整两年的努力。
也许两年前有这笔钱妈妈就不会死了。
银行隔壁是一家蛋糕店,现烤蛋糕的香气混着饼干的焦香,阮青禾在蛋糕店玻璃窗外站了很久,橱窗里各色奶油蛋糕精致诱人,上面写着20-40元的价格不等。
很久,她才走进蛋糕店,却只是买了一包五块钱的蛋糕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吃。
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
拥有第一笔存单的惊喜、开心她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
从两年前开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她了。
正胡思乱想,阮青禾的手机震动两声,她拿过来看,是周斯妄。
淋雨小狗:【中午吃什么?】
淋雨小狗:【好饿,想吃阮阮。】
阮青禾的微信名叫“阮阮”。
但她已经答应了舍友约饭:【中午和舍友们去吃陶记砂锅,不一起吃饭啦。】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好吧,你就留我自己吃吧。】
淋雨小狗:【淋雨小狗.jpg】
淋雨小狗:【唉,没人疼没人爱,烂在地里小白菜。】
阮青禾:“……”他是从哪里学来这句话?
阮青禾没再回复,把手机放在一旁专心听课。
一上午连着四节课,下课的时候三人已经饥肠辘辘朝东门小吃街飞奔。
刚刚十一点半陶记砂锅已经十分热闹,没有空桌,三人站在店门口揉着肚子咽口水。
这时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我这里吃完了,让他们三个坐吧。”
三人连连道谢在角落的四人桌坐了下来,刚一坐下,于晚晚指着阮青禾和李萍斜后方的位置惊喜:“卧槽!周斯妄!”
阮青禾两人回头,看到斜后方不远处那桌的周斯妄和他的中国朋友柯宇。
小店人多桌子摆得很密,但就像是特地选好了的一样,周斯妄的位置刚好能视线毫无遮挡地看到她们这桌。
毫无预兆的,周斯妄掀眼皮朝她们看过来,目光隔空对上。
他五官深邃眉眼浓,似乎笑了一下,漆黑的眼都染上舒朗的笑意。
阮青禾两人被抓包了心虚地扭回了头,李萍骂:“你太大声了,人家都听到了。”
“哪有啊。”
三人埋头点餐,于晚晚眼睛却时不时四处瞄,点完餐,她主动说:“你们喝什么?我去拿汽水。”
“豆奶。”
“雪碧。”
“ok。”
于晚晚蹦跶着去拿汽水,李萍扭头眼神追着她,拍了拍阮青禾的小臂:“我说晚晚怎么这么积极主动,你看,冰柜在周斯妄那桌旁边……啧,她果然去找周斯妄搭讪了。”
阮青禾没回头,平静地低头玩手机。
她早就注意到冰柜在周斯妄身侧,要想拿汽水必须要从他身边过。
砂锅店小,薄利多销,桌椅密集,需要周斯妄起身才能打开冰柜门,所以必须要同他说话才行。
李萍在旁边实时播报:“天哪周少爷好有礼貌啊,他把椅子搬到另一边留出一条过道……啊啊啊晚晚把汽水递给周少爷要干嘛!……啊说了啥晚晚怎么回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阮青禾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宝宝不乖啊。】
阮青禾:“?”
她一头雾水赶紧回头,看见于晚晚已经蹦跶着回来了。
只拿了一瓶冰镇可乐,看来一激动忘了给她俩带汽水了。
“天哪,周斯妄人好好啊,帅气明朗少年,说话声音也贼好听!”于晚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兴奋地分享,“他为了方便大家拿汽水,把位置都挪开了,真是人帅心善!”
还可爱、幼稚、黏人,*欲强。阮青禾在心里补了一句。
“可给你美坏了,”李萍调侃她,“我看你后面还把汽水递给周少爷干嘛?”
于晚晚不大好意思:“我想让他帮我打开嘻嘻。”
李萍:“他拒绝你了?”
于晚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我靠。”
“怎么了?”对面两人异口同声。
“他说不能,因为他女朋友会不高兴的!”于晚晚猛地一拍桌子,周围几桌看过来,“他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