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馨看向莫风:“尊上,不知水云山上可有找到受害百姓?”
“都找到了,只可惜……没有幸存者。”
这如她所料,毕竟失踪了二十多天,存活率渺茫。
莫风继续道:“不过,水云山上的精怪已经尽数除去,公主尽可放心。”
“那便好。”
“公主一定饿了吧?快用膳吧。”
春馨点点头,她确实饿了。刚拿起筷子,就听路无常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公主还没说,你走失后发生了什么?”
走失?呵,春馨在心中冷笑一声,抬头看向路无常。分明是害她“走失”的始作俑者,他面上却毫无愧色,只是静默地看着她,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旁观者。
春馨面上不显,却在心里骂他狗。她放下筷子道:“我走失后就如你们所见,掉进了那个地下洞窟之中。”
旁边有弟子忍不住道:“公主,那魔修呢?你是怎么杀死他的?”
春馨简单说了经过:“那洞窟寒气逼人,地面渐渐结冰,把我双脚冻住。里面环境昏暗,我比那魔修发现得早,吸引他注意后趁其不备杀了他。”
“他可是修士啊!”有弟子讶异道。
春馨讪笑:“是我运气好罢了。况且那时我身体状态差,大概他对我没有防备。”
莫风点头,知道春馨隐瞒了灵根的事,但并未点破。
路无常忽然轻笑了一声。
春馨看向他:“师兄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他端起茶杯,遮住唇角那点弧度,“只是觉得……公主比我想的更聪慧。”
莫名其妙被这狗夸,让她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她敷衍地弯了弯唇:“那便多谢师兄夸奖了。”
翌日
休整过后,队伍出发去了下一个任务点。
这一次莫风把队伍分为了两队,春馨跟着莫风这队,路无常与赵香琳也在其中。
队伍外围由火灵根弟子防守,一旦有荆蟒之类的精怪出现便于应对,春馨被保护在最安全的中心位置。
赵香琳也是守在外围的两个火灵根弟子之一,她见春馨身处安全位置,自己却还要在外围保护她,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愤愤地骂:“剑尊都说了派人把她送回去,她却非要跟着,自己不知死活便算了,还非要来拖累着我们。”
“师姐,不能这么说吧?公主殿下可是救了两个师兄呢。况且剑尊还在这儿呢,你不能小点声吗?别的弟子都没说什么,就你总针对公主,这多丢咱们师父的脸啊。”赵香琳的小师弟江彦是个极正义的人,最是看不惯虚伪之辈,平日就跟赵香琳不对付,没少吵架斗嘴。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之前怎么没见你维护她?我看你是被她那张脸给迷惑了,见色忘义!”
这时其他弟子插话道:“赵师姐,你消消气,其实江彦说的也没错呀,公主随我们一道来也能照顾我们呢。”
“是啊。”更多弟子附和。
“看吧!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却硬给我扣帽子,太不公道了!”江彦不服。
赵香琳看了看四周的弟子,他们眼里都带着些许不赞同,相同的是他们都是男人。气得她紧紧攥住剑柄,都是被那狐狸精迷惑的蠢货!
春馨未发一言,却听了一场以自己为中心的戏。她这几日表现良好,可是没少刷好感,大家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再正常不过。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隐隐震动,没等众人反应,地下的东西猛地破土而出!
同一时间,莫风带着春馨离开了那一片危险区域。
两人粗的荆蟒扭动着身体,朝着四散退避的弟子们追袭而去。
有弟子惊叹:“怎么这么粗?这难道就是荆蟒主干?”
见过主干的春馨道:“不是,主干比这还要粗数十倍。”
有弟子道:“赵师姐,快烧了它!”
“我知道!”
站得稍远的莫风见弟子们有条不紊地按计划清剿荆蟒,对春馨道:“这几根荆蟒宽量不小,主干想必就在不远处,我们去找找。”
“是!”春馨跟着莫风安全感爆棚,她不光不紧张,还有些兴奋,若是有机会,她还想拿精怪试试自己新得的能力呢。
“无常,你也来!”莫风忽然补充道,“跟好公主,保护好她。”
“保护她?”路无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却还是当即应下,跟了上来。
莫风独自搜寻着藏匿暗处的魔修,而路无常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春馨身侧。荆蟒不断从暗处涌来,他挥剑清理,连那些袭向她的也一并挡下。
虽说他那张脸始终冷着,看不出半分情愿,这一路确是他在护着自己,春馨心中感激,转头对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多谢师兄保护。”
他似乎只想跟她撇清关系,冷声道:“师命罢了。”
春馨弯了弯嘴角,笑意不减。没关系,虽然眼下算是两清了,但想跟他缓和关系也没那么快,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来便是。
莫风很快找到了魔修,两人当即战作一团。那魔修虽只一人,攻势却凌厉诡谲,袭向莫风的术法竟兼具金木水火多种属性,且道道威力惊人。
春馨远远望着,喃喃道:“一个人,怎会用这么多属性的法术?”
下一刻,她猛地想起书中设定,脱口而出:“此人应是符修!符修能通过撰写符篆,施展不属于自己灵根属性的术法!”
符修起源地是玉州,也是她怀疑精怪事件的根源地。
魔修被莫风逼得踉跄急退,但他却没并没有气馁,咬着牙抵挡莫风的攻击,并试图绝地反击。
就在这时,一只荆蟒主干拔地而起,才一挣上地面,便携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离着最近的春馨二人袭来!
春馨虽不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却仍被这山一般的身量撼得心神不稳。
在她愣神时,路无常拦腰将她抱起,带离危险区域,他盯着那主干不耐地道:“真麻烦。”
春馨闻言回过神,诧异地道:“麻烦?师兄先前不是轻轻松松就杀了个一模一样的主干吗?”
“运气好罢了。”他轻笑。
“运气好?”这话不是她先前在众人面前隐瞒灵根时说的吗?
春馨见他磨磨蹭蹭地将扑过来的荆蟒主干一剑剑斩断,又瞟了眼不远处激战正酣的莫风,顿时了然,原来是不想在剑尊面前暴露真实实力,在这儿跟她装呢。
路无常依旧不紧不慢地挥着剑,动作懒散得像在劈柴。一只荆蟒趁隙窜到春馨面前,差点贴上她鼻尖,他才“恰好”回身一剑斩断。
春馨吓得一哆嗦,却正巧捕捉到他唇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故意的!这狗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牙,索性往他身上一靠,双手紧紧攥住他身侧的衣裳。下一只荆蟒扑来时,她直接把他当盾牌,整个人缩到他身后。
路无常低头看了眼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裳,拧着眉头道:“松开!”
“不要!”春馨不仅不松,反而攥得更紧,理直气壮道,“师父让你保护我的!”
他脸色一沉,语气里透出几分危险:“我数到三。不松,就把你扔给精怪。”
“一、二……”
春馨依然紧紧抓着他,死不松手。
她敢赌。剑尊就在不远处,就算路无常再阴狠,也绝不敢当着师父的面把她扔给精怪。
“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春馨只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竟真的将她扔了出去!还是朝着荆蟒主干扔去!
荆蟒主干那张血盆大口正朝她张开,春馨吓得脑子嗡嗡响,本能地试着凝聚灵力保护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她将掌心那团不成型的灵气胡乱推了出去——
瞬息间,寒气四起,周围景象巨变,目之所及皆是厚重冰层,她仿佛穿越到了冰原。近在咫尺的巨型荆蟒已呈攻击姿势冻结在原地,身上裹着厚厚寒冰,宛如一座冰雕。
就在她即将跌落在地之时,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春馨整个人止不住地打着颤,又惊又怕,愣愣抬头看向路无常,却见他垂眼看着她,唇角笑着,似乎还带着几分拆穿她谎言的得意。
“没想到,公主竟有这般本事。”
还未等她回神,路无常将她从怀里扔下,春馨踉跄两步,差点没站稳。她顾不上跟他计较,惊异地环顾四周冰原。
她不由咽了咽口水,这是……她的杰作?她一个连入门都算不上的小白,会这么强?
她猛地转头看向路无常,却对上他眼底未散的笑意,她当即明了:“是师兄借灵力助我?”
他没答,只是低头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裳,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春馨蹙眉,“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种能力?”
他抬眸,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是我将你从地下洞窟背上来的。”
春馨怔住。原来他去了地下洞窟,并且发觉了她的冰灵根。所以他方才是故意的,故意把她扔给荆蟒,逼她在生死关头施法,暴露灵根。
他是故意算计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