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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圣女

作者:爱吃披萨的cc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雅阁布设着御寒结界,还烧了一炉子柴火,整间屋子都暖和极了。


    头顶挨了一掌后,祁稚的意识有些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她索性寻了张椅子坐进去,摘下面具丢一边,下巴搁在桌上,像学堂里两眼直犯迷糊的稚子。


    祁稚想睡觉,但眼睛却盯着不停跃动的小火苗出了神。


    小火苗静静地燃烧,她就静静地盯看,不动不响。


    看得久了,那火红的颜色竟变成温即明胸前的两个大窟窿里淌出的鲜血。


    要换成个凡人,连续放了三天的血早该死翘翘了,偏偏比凡人还脆弱的温即明还活着。


    昔日恩师变成仇人,仇人关在牢里受着酷刑,皮翻肉绽血流不止,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按理来说,祁稚心中应该万分痛快才是。


    可她非但不开心,胸口还格外堵,仿佛有一团浊气压在心头,令她强笑也笑不出来。


    那团名为恨的浊气中,似乎翻涌着一种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虽说细微,却时不时出现扎她一下,叫她的恨竟也不纯粹不痛快了。


    那东西的魔力强大,让她看到一堆白雪,想到温即明,听到宫铃叮当响,也想到温即明。


    就连噼啪跳动的橘红小火苗,也变成温即明伤口上汨汨淌出的鲜血。


    温即明。温即明。温即明。


    “师尊……疼吗……”


    “君上!君上!”


    一声急促呼唤,打断了她的思考。


    祁稚撇过一点儿眼神,看见无时半边身子趴在窗户上,裤裙底下露出一小段青绿尾巴,甩过来甩过去抽着地板,十分欢腾的样子。


    “快来看,那几个圣女在脱衣服呢!”


    窗纱外寒风呼啸,雪花泄进窗户。


    蛇精这会儿却不怕冷了,恨不能把整条身子都探出去,只剩一截覆满鳞片的胳膊向后招呼。


    “嘶嘶——多么玉骨冰肌纤腰楚楚绰约多姿凹凸有致!”


    “这白胳膊嫩腿,肌肤一碰就红,嘶嘶,什么冰清玉洁的圣女,那些宗门怕不是养她们来双修吧……嘶嘶,不用来睡才是浪费,这么标致的美人,真稀罕啊。”


    “哎哎怎么开始抹眼泪了,反正今晚要陪人睡的,哭个什么劲,有哭的力气不如留着叫给姐姐听。”


    三句话不离白腿、胳膊和胸脯,话里的稀罕劲儿,好像她自己没有,偏偏喜欢趴在窗子上偷看人家的。


    真应了那一句话,蛇类善淫。


    祁稚本不想搭理什么,无时说的话有些她懂,有些她不懂。


    懂与不懂都无妨,不过是些下流不堪入耳的词汇罢了,她实在懒得分出心神去听。


    但下一刻,无时嘴瓢说了一句话。


    祁稚眼神陡变,瞬间阴鸷无比,死死盯住这条蛇精。


    无时乐呵道:“人族的修士十个有九个装着假清高,嘴上说什么礼义廉耻,平日里穿衣裳都要系好最上面那粒扣子,看起来光风霁月不可冒犯,到了床上却浪.叫连连,一个劲儿喊着给我、我还要,指不定那个明灯仙尊也是……”


    “嘶——”


    话说到一半,无时猛地缩回了尾巴,黑金色眼瞳竖起,蛇信子吃疼地半咬在嘴里。


    可她的动作还是迟了。


    魔气劈断一小截蛇尾,留下几滴血珠滚落在地板上。


    “君上息怒,属下嘴快说错了话,罪该万死!”


    无时一收刚才评头论足的作态,转身直直下跪。


    她嘴里那一句“我忘记君上曾经也是人族修士”还没说出,就听见魔君压抑着怒气的逼问:


    “浪.叫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说谁是床上浪.叫?是温即明?”


    君王一怒,雅阁内的茶具竟裂开纹路,冒着气的滚烫茶水淌到祁稚脚边,浸湿了雪靴,她也毫无察觉。


    祁稚坐在黄花梨木椅子里,淡色的琉璃眼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她。


    “你说温即明在床上浪.叫?在谁的床上,你的?”


    “你想和本君的师尊睡觉?”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管不住嘴胡说,绝没有这样的心思!”


    无时一下子惶恐至极。


    君上好端端为什么动怒,难道是为了温即明?


    可魔君大人不是最恨温即明,恨不能喝温即明的血、吃温即明的肉么,这时候怎么维护起她来了?!


    心中许多个念头千翻万滚,无时绞尽脑汁,想找一个解释来平息魔君的怒火。


    可没等无时想出脱身的办法,眼前的人忽然不对劲了。


    祁稚猛地抱住头,双手胡乱抓扯着头发。


    她脸上的神情狰狞扭曲,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浑身都透着难忍的剧痛,身子一仰,重重靠坐在椅子里。


    然后两眼一抹黑,失去了意识。


    “君上……君上?”


    “君上,快醒醒君上!”


    祁稚再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无时守在她身边,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她靠着无时的搀扶坐起身,用力闭了下眼睛,问道:“本君刚才怎么晕过去了?”


    无时心里打着小算盘,估计她不会追究自己的言错。


    于是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一边往轻了说道:“君上方才听属下说那些圣女的哭啼很动人,想走过去看一看,但头上的伤势未愈,一下子晕倒了。”


    祁稚沉吟了片刻,道:“有这么回事?”


    无时忙不迭点头道:“当然!都怪那温……那谁下手太重,害得君上差点错过好戏!”


    “君上,咱们别想不快活的事儿了,先看看圣女们的走.绳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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