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警局门口的路人纷纷加快脚步,神色惶惶。
他们看不到的空间内,64激情昂扬地喷着口水:“叽里咕噜叽里……”
琅华时而沉思,时而狐疑:“这能行?”
“包的!据我观察,这个位面的人都相信事不过三,我们搞三个,不信拿不下他,”64捂着肚兜痴痴地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退休后的美好生活,“不过华仔,这是最后一点能量,你可千万把握好,别失败啊。”
琅华:“……”包个锤子,听着就不靠谱!
但没办法了,为了退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烦躁地拔下几根野草,对它们重拳出击。
“爸了个根的!早知道多弄几个好感度作弊软件了,目标说个我爱你,任务自动结束,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64想到这事,也跟着惆怅起来:“往事不堪回首,钱包说走就走。”说着,它嘴角流下一串可疑的水渍,“华仔,咱们该走了,不然大排档的炒面要没了。”
“走!”提到炒面,琅华拍拍屁股起身,心中有点滋味,但不多。
出任务第一天,日结如下——
拖拉机已逝,花呗犹在;
休没退成,反要卖身;
为了省打车钱,他还得从警局走回出租屋,整整10公里……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破事!
琅华越想越气,他一向宽于律己、严以待人,干脆把一切都怪到了海忘头上——
要不是他长得丑,自己不会认错攻略对象;
要不是他报警,自己的拖拉机不会被扣留;
要不是他买那么贵的迈巴赫,自己不会负债一亿……
琅华干脆把路边的灌木丛当成海忘,走过一丛揪一片叶子,边揪边骂:“海王八、海王八海王八……”
64:“……”
算了,华仔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
迎着夕阳的暖光,一人一统总算踏上归途。
期间,琅华愤怒地路过大排档吃了十碗炒面,并在吃面时收到绿江集团的短信,通知他明天上午8点到大厦办理入职。
收到短信后,他再次愤怒地连干十碗,边吃边骂。
64:“……”
*
第二天上午,绿江大厦。
大厦位于市中心,占地面积广阔,是的地标建筑。才过八点,高达三十层楼的巨幕电子屏上就已滚动着一排排标语:“今日卷王指数:优。摸鱼浓度:0%。搬砖效率:超神……”
大厦内部的电梯里挤满牛马,各个都是大学早八一节不落、通宵加班一年不歇的卷中好手,咖啡香和黑眼圈交织,有一种活人微死的苦命感。
——上班如上坟,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不过牛马也有等级之分,市寸土寸金,绿江集团作为操控一市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能混进去的牛马完全称得上牛马王者,非名校硕博生,普通人很难挤入。
紧张忙碌的氛围就这样持续到8点29分59秒。
“叮——”随着总裁专用大门发出一声巨响,大厦内的气压猛然爆发出微妙的变化。
光可鉴人的黑曜石梯门向两侧无声划开,时间仿佛摁下了0.5倍速——
迎着晨光,一只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从门外跨入,不偏不倚,刚好踩在第三块大理石瓷砖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紧接着,是剪裁完美、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裤,以及线条利落的大长腿。
海忘气场全开地步入大厦,身后是一连串戴着墨镜、凶神恶煞的黑衣保镖。
“海总!早上好!!!”两列保安同前台员工站在门两侧,弯腰45°,声如洪钟,齐的仿佛共用一个声带。
“嗯。”海忘目不斜视地走过,眼神如同西伯利亚平原上终年不化的冻土般冷峻。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准备工作。
尤怜紧随其后,马屁如巧克力般丝滑:“海总,今天天气晴朗,气温18至25度,是个绝佳的好天气,和您睿智的决策与完美的并购堪称绝配……”
海忘步入电梯,凉凉开口:“尤秘书,你的废话如果能和你的发际线一样有边界感,年终大概能高一个档次。”
尤怜:“……”啊,死嘴!
“对了,昨晚那只小聋瞎呢?”电梯抵达25楼的提示音响起时,海忘漫不经心地问。
“在人事部填表,卖身……咳咳合同在您桌上,需要让他到办公室等您吗?”
“立刻、马上,让他滚过来。”
“是。”尤怜心中一紧。
不多时,他将琅华带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低声交代:“海总要见你。”
琅华背着唯一的家当双肩包,磨着牙,重重地推门进去。
那样子,不像去签合同,倒像是寻仇。
尤怜思考两秒,果断喊了保镖待命。
*
办公室内——
海忘正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的繁华景象,王霸之气油然而生。
听到开门声,他不仅不回头,反而压低嗓音,故作深沉地开口:“看到楼下的人了吗?他们奋斗一生,或许都碰不到绿江的电梯按钮。而你,因为一场荒唐的事故,能够直接站在我面前,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
“很幸运”三个字还没出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就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
海忘回头一看,琅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能量棒,正恶狠狠地往嘴里塞。
“……”
海忘酝酿半天的开场白,直接卡词了。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吃早饭,”琅华将包装纸捏得划拉作响,含糊不清道,“看到丑人,顺便压惊。”
海忘:“……”
不知死活的小男人,竟敢这样挑衅他!
冷笑着落座,海忘翻开桌上的资料,开始对轰。
“姓名,琅华,”他双手抱臂,语气三分玩味、三分有趣混杂着四分嘲笑,“二十三岁,无业游民,虽然只打过两份工,但收到过近两万份投诉,恶行累累,臭名远扬——没说错吧?”
琅华咀嚼的动作一滞。
海忘好整以暇地继续。
“去年1月10日,你从山省背着麻袋来到,第一份工作是在小升初大排档洗碗,包吃不包住,结果第一天就用酒瓶给客人做了开颅手术,赚到的钱连医药费都不够赔。”海忘忍不住嗤笑起来。
“你的第二份工作是在烧烤店剥蒜。上班第一天,你嫌大蒜太难剥,一边剥一边骂,把洗碗小妹吓哭。老板让你去串肉串,没想到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牛肉串到羊肉上,青椒串到彩椒上,大蒜串到韭菜上,导致当晚三分之二的肉串串味,被顾客投诉。”
琅华的圆脸逐渐涨红。
“更精彩的是,”海忘毫不掩饰地嘲笑起来,“你去考拖拉机驾照,挂了七次,一次挂在倒车入库,把考场的竹竿撞断三根;一次熄火在坡道起步,溜车把边上的小众撞出裂痕……第八次路考前一晚,你偷偷溜到考场,对着拖拉机拳打脚踢,被监控拍下……”
海忘脸上满是戏谑。
琅华:“……”
他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海忘欣赏着他羞愤欲死的表情,把手边的合同往前推了推:“至于现在,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摆在你面前,足够你还清一亿债务,赎回那辆分期购买的拖拉机。”
【华仔,答应他吧。】看着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的琅华,64在脑海里疯狂叹气。攻略目标果然一手遮天,短短一个晚上就查到了这么多信息。
还好它把登陆地点设在了距市几千公里的山省,海忘暂时查不到那么远,不然琅华分分钟就得暴露——作为身穿攻略者,他的身份完全由系统伪造,糊弄糊弄普通人还行,但绝对经不起海忘这种级别的人深入追查。
【……莫欺少年穷,我总有一天要打死他!】琅华屈辱地抓过合同,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合同厚厚一沓,又臭又长。
【甲方:绿江集团法定代表人:海忘
乙方:琅华
签订日期:____年____月____日
合同有效期:自签字之日起,至乙方清偿甲方一亿元债务及衍生利息完毕止(注:扣除五险一金、情绪补偿费等多种费用,乙方每月实际到手1350元,偿还欠款合理预计需6500年,建议乙方保持良好生活作息,注意养生)】
琅华:“……”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第一条服务内容与岗位
1.乙方岗位为甲方专属私人保镖,实行24小时贴身待命制,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甲方的工作安排……
……
第五条特别约定
5.1鉴于乙方将甲方惊天动地的英俊误判为“丑”,存在审美认知障碍,乙方须每日完成不少于30分钟的审美熏陶,内容由甲方决定;
……】
琅华的包子脸彻底扭曲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海忘却神清气爽。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不紧不慢地提醒道:“你当然可以选择不签,支付一亿赔偿金。或者,我们法庭见。补充一点,我的律师团队是全最专业的团队,胜率高达99.8%。剩下0.2%是由于对手突发疾病无法出庭。”
“而且,签了它,你至少有地方住,有饭吃,最关键的是,你还能近距离、全天候欣赏我的英俊,让你的眼盲不药而愈。”
琅华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狂磨后槽牙,眼神凶恶。但一想到那该死的任务和退休金……
“笔。”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海忘勾唇,将一支昂贵的镶钻钢笔推过去。
琅华“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的几乎戳穿纸张:“拿去!”
海忘自觉扳回一局,心情极好地按下内线:“尤秘书,递交人事,带他去领工牌,录指纹,熟悉一下基本环境。然后……”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