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浄思一惊,她没想到母亲居然早早就对箫亦沅有了防备之心。
前世她跪在母亲面前,额头磕在地上,磕出血来,哭着求母亲帮帮箫亦沅,母亲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了好。
从头到尾,没提过一个字的防备。
为什么不提?
是因为她那时候的模样太可怜了吗?还是母亲知道,提了也没用,她不会信?
陆浄思垂下眼,把这些念头按下去。
大哥叹了口气,“那家伙我以前在武场就看出来了,都说他是只知玩乐的闲散王爷。”
“你还记得不?那年鸣儿在武场陪练误伤了他,见了血。”
“就这儿。”大哥抬手在自己额角比了比。
“那血流下来糊了半张脸,他擦都不擦,就站在那儿,盯着你二哥看。”
“那眼神……我站在边上,被他顺带着扫了一眼,后背都发凉,回来越想越不对劲,我还给你说这事儿,你说,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陆浄思没应声,她当然记得,那时她还不认识箫亦沅,只是听说就觉得他性格不好。
没想到后来她嫁给了他,成了他的王妃。
大哥性子豪迈,嘴上说话也没个边,陆浄思她知道母亲管理有方,但保不准隔墙有耳,她还是很谨慎的压低了声音,
“我现在知道了,母亲,哥哥,你们以后切莫声张再议论此事,我自会想办法的。”
说完又拿起张宣纸,递给陆嘉瑞,“哥你把地址写这上,我看完就烧了。”
“思儿,你真的变了。”
陆浄思轻轻一笑,没说什么。
*
出了陆家,陆浄思便叫来之前在人市买的婢女小涟,让她带来一套不常穿的衣裳和斗笠。
刚刚大哥说起同僚弟弟今年要殿试,问他引荐人的事情,他说陆家因为之前的事很难成为引荐人。
大璟科考规矩严,士子进京赴殿试,须有京官或世家作保,称为引荐人,这引荐人不是随便哪个官都行,须得是五品以上,须得在京中有宅邸,须得在礼部有备案,引荐人要在担保文书上签字画押,担保这名士子身家清白、无冒籍、无替考、无匿丧、无一切违碍之事。
引荐人的官职高低,直接影响考官翻卷子时的那一眼。
这叫“预试”,没人明说,但人人都懂。
这个时代,寒门难出头,考场上挤满的都是世家公子。
陆浄思本想以陆家身份为周怀安引荐,但陆家…
她想起祖父去世后那些年的光景,那些从前登门拜访的门客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后来她隐约听人说起,是前朝的旧账还挂在陆家头上,谁沾上谁晦气。
陆家自己都立不稳,哪来的底气替别人作保?她抿了抿唇。
周怀安这事,得另想办法了。
陆家不行,祁王府也不行,她怕周怀安经过箫亦沅手硬被他扣下,这她前期的努力不都拱手送人了吗?
如今的京城,明面上是太子一家独大。
倒不是太子有多厉害,他确实软弱无能,事事听人摆布,但是正因为如此世家都喜欢他,他身边围着的那些老臣,哪个不是世家出身?走路端着架子,说话慢条斯理,张口闭口“祖宗规矩”“朝廷体统”,他们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动一个就牵出一串。
至于九皇子,他母亲是宫女,出身低微,今年才七八岁,在宫里自己长大,连饭都吃不太饱,朝堂上那帮人,谁想得起他?
还有箫亦沅…
他看似远离朝中纷争,胸无大志,可背地里,他的人早就渗进了各个衙门今日谁参了谁,明日谁收了礼,他都知道。
所以陆浄思不能用祁王妃的身份去找引荐人,无论她去谁门下,不出三日,消息就会摆在他案头。
她只能找那些没有派系的大臣。
可这朝中这样的人大多都过得不太好,有本事的熬不住,早投了别处;没本事的缩在角落里,一天天只剩下混日子了。
陆浄思把前世那些有本事的大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与祖父有旧交的几位,如今也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帮她,但她也只能试试…
第一家是陈侍郎府,门房进去通报,出来便说“老爷不在家”,陆浄思站在门口,知道他明明在家,只是不愿见面罢了。
第二家是金翰林府,金翰林倒是见了她,可一听来意,就连连摆手,说今年已经应了好几家,实在帮不上忙,说完就端茶送客,连盏茶都没让她喝完。
第三家是王御史府,王御史没见她的面,只让人传出一句话来:“回去替我问你母亲好。”
陆浄思站在门外,风吹起斗笠的纱帘,她转身往回走,准备坐上马车。
小涟跟在她身后,小声问:“主子,咱还去下一家吗?”
“去,当然去。”
小涟抓了抓头发,不懂的问,“主子不是说不用祁王府身份去拜访吗?怎么又坐上马车了。”
陆浄思望着即将落日的晚霞,轻轻一笑,“因为这个人,我只能用这个身份去见。”
马车载着陆浄思摇摇晃晃的到了目的地。
她掀开车帘,入目是一道朱红大门,铜钉碗口大,密密麻麻排了两排,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门前蹲着两尊石狮,比寻常人家门口的大出一倍,昂着头龇着牙,像是随时要扑人。
墙也高,高得看不见里头。
府门大敞,陆浄思报了名姓,没一会就有人带她入内。
他们沿着鲜花簇拥下的长廊一路走到了主室外。
到了。
下人为她打开大门,陆浄思入内后,她们便侧身退出。
穿着轻纱薄裙的女人侧躺在软榻中央,身边围绕着四个人只着褥裤的年轻男子,他们几人有人为女人喂食水果,有人轻扇薄扇,更有人直接瘫倒在女人怀中,好不快活。
那女人勾勾手示意陆浄思上前,她硬着头皮走上前,恭恭敬敬行礼。
“妾身见过德如公主。”
因为靠的近了,陆浄思甚至能闻到公主身上的香甜气息,更能看见那衣不蔽体的男人们,顿时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白花花的肉让她眼前雪白一片。
“呦~祁王妃怎么有空来我这公主府!”德如公主仰起头,俯视着陆浄思,眼里满是嘲笑,“不是看不上本公主这般放浪的性子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浄思下意识辩解。
德如公主是当朝皇帝的姐姐,陆浄思与德如公主曾是幼时玩伴,在祖父死后两个人的关系也未曾改变,只是公主看不上他那个弟弟,而陆浄思又要嫁给他,两人就起了口角,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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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尚玩乐主义,绝不相信人一辈子只爱一人,而陆浄思当时陷入了爱情,才说出了那句让两人产生裂痕的话语。
——你才不懂,你这种放浪的女人哪懂什么叫爱。
失望、不解、震惊,那一刻德如公主脸上出现了无数种情绪,两人从此分道扬镳,你做你的祁王妃,我做我的长公主…
此刻的德如公主脸上却是毫无表情,她拿起扇子轻点陆浄思的嘴唇,打断了她的解释。
“莫提这些往事,开门见山说说吧?祁王妃。”
如今她们二人已经变成说话都会尴尬的关系。
但陆浄思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想请公主帮个忙…”
“说。”公主把脸埋到一个男人怀里,头都没抬。
“今年殿试,我想公主为一个人做引荐人。”
德如公主愣了一下,问,“箫亦沅叫你来的?”
“是我以我自己的身份来请公主帮忙。”
塌上的女人突然笑了,一开始只是轻轻的笑,肩膀微微发抖,到后来越笑越厉害,笑的前仰马翻,笑的靠进了身后男人的怀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用男人的褥裤抹抹眼泪,嘴里止不住的说,
“陆浄思啊陆浄思,你也有今天。”
陆浄思没说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德如笑够了,慢慢直起身,拿扇子指着身边那男子中的一个,用扇子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瞧见没?这个…这个…你叫什么来着。”
这时陆浄思才看清那个男孩的脸,长的倒是白净,头发卷曲像羊毛似的,被德如一拍脸就马上红了起来,喏喏的说,“公主,我叫时慈。”
“对,这个时慈,屁股翘的这个,他文章写的可好了,今年也要殿试。
她扇子尖顺着那男子的胸口往下滑,滑过腰,滑到屁股上,拍了拍。
“我这手底下想引荐的人多了去了,”德如转过头,看着她,“凭什么帮你?”
陆浄思不敢看眼前雪白一片的画面,话在舌尖滚了好几遍才终于说出口,“想像公主你一样…”
“嗯?”
陆浄思咬咬牙,又挤出来一句腌臜话,“像养个男宠玩玩。”
德如公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一把推开身边的男子,从塌上坐起,凑到陆浄思身边来,凑的极近,近到陆浄思能闻到她身上的胭脂味。
“早该如此了,三娘。”
“他知道吗?”
她在说箫亦沅,陆浄思马上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公主会帮我隐瞒的对吧。”
“这方面我还是懂的,只是没想到陆浄思你这个大婚时还说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居然这么快就破戒了。”
“啊!”她突然灵光一现,凑到陆浄思耳边,但声音却不小,眼睛还里闪着促狭的光:
“是不是箫亦沅那里不行。”
还没等陆浄思解释,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谁说我不行。”
箫亦沅的声音!?陆浄思僵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现在不该在府里吗?
陆浄思扭头看,那个男人虽然看着还是有些虚弱,但确实已与常人无异了,他走上前,
“亦沅拜见皇姐,刚刚弟弟听见皇姐在和我的王妃说什么?”
“说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