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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感情之事,怎可强制?”

作者:皎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局为重,还请王爷,”


    “——回京。”


    谢惊澜俯首跪下,满脸正色:“至于夫人,就是翻遍整个昭国,踏遍每一寸国土,下官都会代王爷将人找回来,然后,安然无恙送回京城。”


    萧令舟握杯的手收了些许力道,手背上黛色青筋绷出清晰脉络。


    夕阳残照下。


    他一身素白衣袍翻飞飘袂,残存的天光都似拢在了其上,俊雅面容一派清冽凛然。


    “本王虽不在京中,但还不至于眼盲心瞎。”


    “你劝本王回京,是为稳定朝局还是掺杂了个人私心,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惊澜脑中闪现那女子飒爽身影,垂下眸中闪过一丝别样情愫,大方承认:“是,下官是有自己的私心,可更多的,是为昭国着想。”


    “王爷不是一人的王爷,而是大昭的摄政王,一言一行,都不可意气用事。”


    “少帝懦弱不堪,赵太后只知纵情享乐,放任外戚祸乱朝政。”


    “若无王爷这些年坐镇朝堂,昭国早已成了东越诸国的腹中食。”


    “苏家世代为将,底蕴深厚,苏小姐亦是巾帼不让须眉,联姻一事于王爷、于昭国,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婚事一拖再拖,实非……明智之举。”


    萧令舟放下茶杯,冷了语气:“你这话,是在为苏月卿鸣不平?”


    “下官不敢。”谢惊澜虽是低眉垂眼,可脊背依旧挺直:“下官所述皆是肺腑之言,王爷就算要罚,下官依旧还是会进言。”


    萧令舟站起身,看也未看他一眼,信步向寝居而去。


    行至台阶处,他停下步子:“谢惊澜,你那么喜欢她,为何还要将她推给本王?”


    谢惊澜心底涩然:“王爷这话问错人了。”


    这个问题,他连回答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眼帘:“苏小姐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又何来我将她推给王爷一说。”


    “就算她不与王爷联姻,亦会嫁给那个人,不是么?”他语含自嘲。


    “惊澜此生唯两愿,一愿昭国国泰民安,二愿她岁岁安澜。”


    “她为家国大义舍弃心悦之人嫁王爷,惊澜自是要尊重她的选择。”


    他与她,自始至终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敢有妄念。


    萧令舟嗤笑,一双瑞凤眼深邃如寒渊:“在本王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谢大人还是如此正直。”


    这话,颇具讽刺意味。


    在他看来,有些事总归要使些手段。


    谢惊澜这种默默守护的行为,无异于阴沟里的老鼠。


    阴暗、卑微,又见不得光。


    谢惊澜听懂了他话中意思,站起身,面向他问:“王爷位高权重,若夫人不爱您,您当真舍得用强制手段将她困在身边?”


    闻言,萧令舟俊逸的眉拧起,尔后又展平:“本王与你和苏月卿不一样。”


    他的卿卿不可能不爱他。


    他们相知相许,她望着他时,眼里总是洋溢着热情和欢喜。


    她逃跑,只是被他吓到,对他产生了误会而已。


    等找到她,他会和她解释清楚。


    心底这般想,他还是正面回答了谢惊澜的问题:“若喜欢,便是用强制手段又如何?”


    他想到了姜虞曾经和他说过的话,照搬过来:“强扭的瓜甜不甜,只有尝过才知道。”


    谢惊澜面露怔色:“感情之事,怎可强制?”


    强制背后,不过是以爱的名义,对另一方实施情感操控与压迫。


    迫使另一方不得不接受其所谓的“情感付出”。


    这本质上就违背了平等尊重与自愿的情感原则。


    他熟读圣贤书多年,恪守的是君子的光明坦荡,这等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萧令舟似洞悉了他心中所想,了无生趣的转移话题:“你回去吧,回京之事容本王再考虑考虑。”


    见他终于松口,谢惊澜悬着的心落下,激动道:“下官这就去加派人手寻找夫人!”


    ……


    一个月后。


    豫州城外土地破庙。


    几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骂骂咧咧走进破庙。


    领头乞丐走到躺在破草席上的男子面前。


    “喂,死没死?没死的赶紧起来滚一边儿去,这位置老子要了。”


    将人挤兑走,他裹紧身上又黑又臭的破衣裳,吩咐另外两人:“这狗老天真是越来越冷了,你们俩赶紧把火烧起来,煮点热汤。”


    “好的大哥。”套了好几件辨不清原色破烂衣裳的姜虞应声。


    她头发如杂草一样乱糟糟的,沾着泥屑与草梗,几缕碎发黏在蜡黄干瘦脸颊上,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火光驱散了破庙里大半冷气。


    被赶走蜷缩在角落的陆槐序虚弱的睁开眼。


    看到三名乞丐喝着热汤吃着干饼,他蠕动干裂的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来豫州寻亲,不成想被人骗光了身上银钱,还毒打一顿丢到了这破庙里。


    他现在遍体鳞伤又饥寒交迫,要不是这三名乞丐来到这儿,指不定死在破庙里都没人发现。


    “大哥,老三,那小子直勾勾看着咱们,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可别让他把咱食物偷走了。”柴老二小声提醒两人。


    柴老大看了眼远处半死不活的陆槐序,浑不在意道:“他敢,老子打不死他。”


    柴老三也就是姜虞没滋没味地咬了口饼。


    心想这又干又硬的饼有啥好偷的,她都要吃吐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烧鸡烧鹅烧鸭烧排骨……


    这肚子里没油水的苦兮兮生活,她真是过够了。


    萧令舟那个狗东西,居然说她偷了他玉佩,下令抓捕她。


    豫州城和近几个州全是抓捕她的告示。


    她哪儿都去不了,只能扮成乞丐在豫州城外晃荡。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令舟死也想不到,她压根没离开过豫州范围。


    并且还混在乞丐堆里日日去城门口要饭。


    凭借精湛的化妆技术,她无数次光明正大站在城门口,那些拿画像查人的士兵都没认出她来。


    吃完饼,喝了几碗野菜汤勉强饱后,柴老大抹了把嘴:“老三,把剩下饼子收起来,留着下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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