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蛇惊吓,江芃回去萎靡了好几天,有时半夜会突然惊醒,说感觉有蛇在身上爬。本就清瘦的身形,在接连两日的梦魇后,愈发显得单薄,眼见风一吹就要倒。
再之后,明显是减少了出门的次数。
“多吃点肉。”
饭桌上,陈槐生夹了筷难得出现的荤腥肉菜,放进江芃几乎只削下一个尖尖的碗里,“越来越瘦了。”
“额也要吃!”年纪小些的大龙吵嚷起来,拉着王燕的袖子,着急的很,“阿妈,额夹不上,你帮额夹一哈嘛。”
幺妹捧起碗跟着说,“阿妈还有额,额要鸡翅~”
等王燕真夹过去了又不吃,笑嘻嘻的,站起来说跟朋友约好了,要下河摸螃蟹去。
夏季昼长夜短,天黑的晚,夕阳把余晖揉进云里时,月亮已从天际另一端探出了半个浅白色身影。两相交叠,不见暮色将至的朦胧,只有层层叠叠的暖与亮。
陈槐生难得回来早,再看江芃这两天精气神有些缓过来,便问他,“江江想不想一起去玩玩?”
按照他对江芃的了解,这几天应该是被闷坏了。
“河边?”
“是啊。”陈槐生摸摸他的头发,“天色还早,去给你捉两条鱼补补身。”
他的目光在江芃身上逡巡了个来回。几乎是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下一秒就要暴起而食。但又碍于猎物太过瘦弱,想再养得肥美些。
江芃被看得毛骨悚然,肩膀瑟缩了下,下意识垂了眼睫避开。他之所以食不下咽,被蛇吓到倒是其次,主要还是眼前的陈槐生。
先前他精力足,日日出门,晚上回来累的倒头就睡,和陈槐生的交流其实算不上多。
但最近不一样。
他白日休息的多,夜里自然是精神了。
他一精神,陈槐生比他还精神。
要说都是男人,江芃其实也蛮理解。年轻嘛,哪个不冲动,就连他自己,稍微撩拨一下,身体也能给出反应来。可偏偏问题就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
这几天江芃找了无数个自己都没法相信的借口躲避他进一步的亲热。起初陈槐生还算顾及他的身体,颇为温柔忍耐,把他摁在怀里亲两口也就过去了。可最近两晚,江芃感觉戳着自己后腰的东西愈来愈不耐了。
而他的底线,在陈槐生的一步步紧逼下,一降再降。
被挨着蹭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自己的一点反应,变成燎原的星星之火。
“一起去吧,顺便洗个衣服。”
王燕提议道。
她一说完,本想开口的陈松生便安静下来,只跟着附和了声。
出门时,陈槐生的手里也多了盆衣服出来——江芃身娇体弱的,受不得累,碰不得冷水,屋里要干的活,他基本是一并揽了过去。
……
幺妹和大龙说来捉螃蟹,却是撒欢的跳进了河里。江芃不会水,只坐在岸边,两条腿一荡一荡地垂进河里。
说是河,其实不过是片水潭,占面约是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周围还有大小不一的水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远处是最高处奔流而下的溪涧。
光着膀子的陈槐生正高举鱼叉。豆大汗珠顺着油亮的下颌、脖颈、肩胛骨往下滚,钻进他系得松散的粗布裤腰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往水里狠戳了两回都没收获,他索性上岸蹬了浸水后变得沉重的外裤,就穿条蔽体四角平裤,再度跨入。
江芃看他用力时鼓起来的肱二头肌,再次感叹陈槐生的强壮。然后就在心底犯起愁来。
到时候如果他硬来,自己根本没有反手之力。
得想个办法——
“噗通!”
远处闷水耍的陈松生,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猛地钻出水面,在水花四溅中,只捕捉到一双河面上若隐若现的手,还有墨汁一样四散开来的发丝。
视线上移——
陈松生:!
不过两息,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哪还有那双手的影子。
“嫂嫂!”他惊叫。一个猛子扎过去,迅速往荡起凌乱波纹的方向窜。
“救……救命……”
江芃是真不会游泳,作出跳水的动作纯粹是一时上头——他是真怕陈槐生。
可等真的被潭水包裹,立时便后悔了。
本能驱使着他挣扎,身体却坠了铅似的愈发往下沉,眼前蒙上一层浑浊的绿,泥沙糊在脸上,每一次呼救都是水流冲进口腔的“咕咚”声。
气管已经烧得发疼。
“嫂嫂——”
模糊的声音。
腰被有力的臂膀托起,那股力道带着他往上面去。
“哗!”
两人破开水面。
陈松生把江芃拖上岸,平放在草面上,手指交叉,从胸口中间往下按。
不过两下,躺着的人口中就不断咳出水来,也慢慢掀开了眼帘。
漆黑的眼瞳,洇了层薄膜一样的水,不知是眼泪还是河水,随着缓慢眨动的睫羽从眼角落下来。
濡湿的头发披散着,蜿蜒在惨白的脸和脖颈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让他像极了河底不见天日的艳鬼。
“阿切!”江芃打了个喷嚏,坐起来抱臂朝陈松生道谢,“谢谢你救我啊小弟。”
他勾唇笑起来的模样,愈发符合陈松生看过志怪小说后的想象。
只是……
陈松生摊开刚刚放在江芃胸口的手心,难以置信的左右来回看。
女人的胸口,有这么平坦吗?
错愕到怀疑人生的陈松生不自觉往江芃的下半身瞟去。
陈松生:!
江芃在生理上,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水渗透的裤子紧贴在小腹上,是不容易让人忽略的半鼓起的弧度。
江芃也是故意的,根本就不遮掩。
陈松生算起来,也就比他小三岁,四岁不到,看过来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不太符合弟弟看嫂子的眼神,倒是与陈槐生的颇为类似。
江芃整这一出,连带着是想把他的小心思都摁下去。一个陈槐生够人闹心的了。而且他也想试试,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性别,陈槐生会有什么反应。
男人。
他二哥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同床共枕整三年呢,他二哥又不是个傻的——哦,怪不得搞出过继那回事。当时他还想不通,以二哥的性子,怎么可能连大城市的医院都不去,就笃定生不出来——根源在这呢。
……他二哥喜欢男人……?
难怪当初拒绝王娇。她都不要彩礼,还陪嫁镇上的房子。
作为弟弟,他要不要劝二哥去医院的精神科看看。
陈姨怎么可以给他二哥介绍男人,那不是害人……还是说这是他哥主动要求的?
混乱的思绪乱麻一样缠在陈松生的脑子里。越想,缠得越紧,越乱,最后竟让他产生出一种窒息感。
任他再早熟、再聪明,都在这样做梦都不敢想的真相里挣不出来。
瞳孔都是涣散的。
江芃没有出声打扰的意思,他曲起腿,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
陈松生越晚清醒越好。
他跳都跳了,总不能白跳。
薄暮冥冥。
江芃身上滴着水的衣裳逐渐呈现出半干状态,潭面上阵阵凉风漫过,从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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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灌进去,本就僵硬的身体,叫这股凉意一激,竟是从骨缝里钻出微末的刺痛感。呼吸却是灼热的,喷在衣服上,把那块地方捂得热烘烘的。
眼皮愈发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
江芃知道,自己发热了。以他的身体状况,要缓过来起码得养个把月。
这样就够了。
他不再忍耐,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总算是驱散了点喉间的痒意。
陈松生如梦初醒。
身体习惯性上前来,又猛的顿在原地。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江芃一眼,转身朝陈槐生的方向跑。
山间的水没有经过化工业的污染。清澈得像打磨透亮的双面玻璃,映照出底下堆叠的卵石,以及水草间穿梭不断的白青鱼。
哗啦——
突如其来的利器穿破其中一条的肚腹,其他的鱼便炸锅一样四溢开来,瞬间不见踪影。
“二哥!”
陈槐生闻声抬头,见是向来沉稳的小弟罕见的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儿,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三步并两步地上岸。
“不是叫你照看着你嫂子嘛。”
陈松生跑到他面前。
树杈上极速摇动尾巴的白青鱼,甩了陈松生一脸的水珠。他边用袖口抹脸边说,“嫂子她、他掉水里咧……”
话落,眼前一花,他二哥人已经窜出二米远了。
扔在地上的白青鱼发出来回蹦哒的“啪嗒”声。
“额把他救上来咧。”
陈松生追过去喊。
两边离得不算特别远。但在江芃被救上岸和陈松生去找陈槐生的中间,耽搁了许久。
陈槐生过去,看到的便是浑身湿透,蜷缩成一团的江芃。狼狈至极。
“江江?”
他蹲下身,扶住江芃的肩膀。
后者迷迷糊糊地抬头。
露出来的面容像是被水泡透的宣纸上,涂了层艳丽的胭脂,没晕开,只是层虚浮的潮红,边缘仍旧是没有血色的白。
唇干裂到起皮,眼睫半张着,一副随时会不省人事的样儿。
陈槐生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对缀在屁股后面的陈松生道,“把鱼拾掇好带回来,衣裳洗干净!”
陈松生驻足:“好。”
几人的动静大了点,陈松生回去洗衣服的时候,王燕已经在帮忙洗了。
她看着失魂落魄回来的陈松生,忙问,“二弟和弟妹出啥事儿了,咋火急火燎的回去了呢。”
“二嫂溺水咧。”脑海里江芃那张貌若好女的脸蛋和醒目的男性特征来回交替闪现,陈松生表情都是木的,“大嫂你身子沉不方便,额来吧。”
“咋就掉下去了?!没啥事儿吧?”
“怕是哩,没事吧。”
王燕确实有些腰酸,在陈松生蹲下来的同时,借力撑了下他的肩膀,吃力的站起来。
她洗了陈槐生刚脱的堆在最上头的外裤,底下的衣服都还没动。陈松生图方便,把一整盆衣服倒扣在了石板上,那垫底的一件白色贴身衣物就打眼了起来。
四角的,不太大,看尺寸就知道不是他二哥的。
陈松生:……住脑!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条内裤重新塞回衣服堆里。
“小弟,你脸红啥?”
捏着拳头捶腰的王燕注意力被突然大幅度动作的的陈松生吸引。看陈松生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更是摸不着头脑。试探性的问他。
“是不是蹲着太累了?要不还是我来。”
“不是。”
陈松生受不住王燕殷殷关切的眼神,猛然弯腰,整张脸埋进水里。
“就是太热了,额洗个脸,散散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