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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粼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黎玘与苏玥的婚期定在了下月初五。


    日子赶得很急,眼看只剩下大半个月的时间筹备婚仪。


    苏玥“留”了黎玘足足三日。


    待喜帖发得差不多,才肯放他离去。


    黎玘乘车离开苏家这日,被不少人盯见了。


    那些人指着他缓缓驶出的马车,窃窃私语。


    有人说:


    “这黎家少爷脸皮挺厚,赖在苏家住着不走,硬是逼得苏老爷挑了个最近的良辰吉日,把女儿嫁给他,就连喜帖都风风火火地递发了出去。能把事做到这份儿上,看来他是急不可待了呀!”


    又有人说:


    “正常,换我我也得急。听说这俩人还是少男少女的时候就认识了,黎家也从老早就等着苏小姐及笄完婚呢。可天不遂人愿,苏小姐的祖父祖母在两年间接连离世,苏家又是出了名的重孝道,孙辈最低也要守孝一年,这便硬生生耽搁了这桩婚事。他若再不主动些,尽快把婚事办了,恐怕又要生出别的变故。”


    ……


    黎玘零星听到了几句,虽并未在意,但心里属实高兴不起来。


    娶苏玥为妻,一直是他所坚定和期待的事。


    每次一想到这个可爱的姑娘会成为他的妻子,他都会不自觉地扬起唇角,默默欢喜好一阵。


    而今婚礼在即,他却全然感受不到得偿所愿的喜悦,只有难以名状的迷茫和不安。


    他问自己——


    是不爱了么?


    这个疑问还未成形,脑海中立时就浮现出苏玥那张甜甜的笑脸,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的心告诉他:


    爱。


    他爱的。


    怎么可能不爱呢?


    可是,这桩婚事已经变了味道,不再是他憧憬的那般了。


    岁月漫漫,往后数十载,他该拿什么面对自己的妻子?


    苏玥对他这般用心,又当真值得么?


    ……


    返家的一路上,黎玘每一刻都在痛苦思量着。


    .


    楮县。


    冯既在马车上被饿了整整三日,期间只得了几口水喝,这会儿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见他半边脸贴在车地板上,胸腹虚弱地起伏着,连呼吸都显得无力。


    林淙却突然叫停马车,伸手给他松了绑,还扔给他一包食物。


    “吃吧。”


    冯既撑手半坐起来,看着对方扔到他面前的东西,表现得有些迟疑。


    “放心吧,没毒。”林淙哂笑道,“老子想杀你,还用得着下毒?不过是想让你做个饱死鬼罢了。快点吃,吃完好上路。”


    说完,林淙便掀起车帘跳下车去,留他一人待在车上。


    冯既打开油纸,抓起里面裹着的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一口气吃完后,也顾不得去擦嘴上的油,只立即挑开车窗处的布帘子,望了望外面。


    他竟看到林淙让人在挖坑。


    而马车正停在一段山路上,周遭寂静无人。


    意识到林淙想干什么,冯既忍不住浑身发颤。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做出逃跑的举动。


    即便体力尚未恢复,他也咬牙提劲蹿下车去,拼了命地往林子里跑。


    然而没跑多远,就被林淙的两个手下追上来揪住毒打了一顿。


    他被押回林淙跟前跪下。


    “还敢跑?!”


    林淙抬脚踹向他的胸口,疼得他在地上抱缩成一团,久久无法缓解。


    又听林淙转头命令那二人:“接着挖。”


    冯既望着眼前越挖越深的坑,心中恐惧不已,便强忍疼痛,撑起身子,跪行至林淙脚边,磕头乞求道:“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林淙无动于衷,没有理会他。


    只在深坑挖好后,一把钳住他的两腮,将黎玘给的那瓶药灌进他嘴里,一边灌,一边说:


    “少爷给你的。喝了这瓶忘魂汤,你纵是做了鬼,也别再来缠着我们少爷。”


    言罢,便掐着脖子将他丢进坑去,又吩咐那二人往坑里填土。


    眨眼功夫,黄土就掩没了他的整个身子。


    坑渐渐被填平。


    远处隐隐传来车马声。


    林淙恐有人路过,他们的马车停在此处难免惹人注意,忙对填坑的两个手下道:“去搬块大石头压在上面,我先赶车到前面路口等你们。”


    二人点头答是。


    却在林淙驾车上前后,其中一人脱了裤子,往新土上撒了泡尿,言语不屑:


    “林爷真是的,土都压紧实了,还搬什么石头。咱仨都是护院兼打手,这小子在我们三人手里全过了一遍,早都被打得半死了,哪还有力气从那么厚的土里爬出来,只怕此刻已在底下活活闷死了。”


    另一人也说:“是啊,我也觉着没必要。走吧,撒个谎交代过去也就是了,咱省点力气。”


    “嗯。”


    两人便慢悠悠擦着汗去追林淙了。


    ……


    大约过了一刻钟。


    一只痉挛般的爪子扭曲着破土而出,因指头扒土扒得太狠,指甲里全是血泥。


    冯既如同一只冲开牢笼的野兽,赫然从土里爬了出来。


    来不及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他便感到头痛欲裂。


    随着药效持续发作,他脑子里的各种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从他记事以来发生过、经历过的一切,都不受控地飘离他的识海。


    他惶恐地抱头摇晃,却什么也留不住。


    黎玘那张脸在他眼前变得无比朦胧,任他如何追忆,都描摹不出一点清晰的轮廓。


    就连“黎玘”这两个字形,都快要被药力无情抹去。


    可他仍不甘地觉得——


    黎玘休想让他忘记!


    “黎玘,黎玘,黎玘……”


    他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边念边在掌心里书写每一个笔画,竭力提醒自己不要忘。


    倏然,一道冰凉的刀刃抵在了他的颈上。


    他抬眼看向面前围着的一群山匪,脸上无惊无惧,只一味用右手在左手心上划字。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快点!”


    拿刀抵着他的山匪厉声胁迫道。


    见他被恐吓后依然没个反应,这名山匪不由得眉头一拧,扭头冲其他人道:“这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疯不疯倒是不清楚,但看他这副模样,身上应该没什么钱。”有人接话道,“要不抓回寨子里当肉票?”


    “这种货色,怕是当不成肉票……”


    两名山匪正讨论着,便见冯既猛然推开颈边的刀子,向前扑去,抢走一名山匪腰上的小刀。


    众匪愣了一瞬,只当他要临死反扑,正欲举刀砍杀他,不料……


    他夺走小刀后,竟不与他们拼命,而是首先割下一只袖子,露出整条手臂来,攥着小刀在自己皮肉上快速刻字。


    山匪们纳闷又好奇,便盯着他把字刻完。


    冯既强撑意志刻下最后一个字后,便脱力地歪倒在地,昏了过去。


    山匪们走近一瞅,眼神交流间,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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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出个勉强识字的弟兄帮大家念了出来:


    “黎玘是一生所爱,莫失莫忘。”


    啥?


    这家伙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在胳膊上刻这么一句酸麻的话?


    今儿钱财没捞着,倒也算得了些奇人共赏的乐子。


    山匪们哈哈笑了一番,便把人丢上马背,准备带回去给当家的瞧瞧。


    .


    .


    转眼就到了黎玘大婚这一日。


    黎玘素来不胜酒力,今日婚宴上招呼完宾客,回到新房时,已是一副半醉的状态。


    他尽量保持清醒,在嬷嬷的指导下用喜秤挑起新娘的红盖头。


    苏玥娇艳的脸庞瞬时露了出来,羞怯地迎上黎玘的目光。


    黎玘回以温柔一笑。


    紧接着,两人又对坐着饮下合卺酒。


    待丫鬟接过空卺后,嬷嬷才从托盘里拿起一柄系着红丝带的剪刀,依次剪下他们二人的一缕头发,用红线绑定在一起,并唱念祝词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愿新郎官和新娘官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至此,整个成亲的仪式都已完成。


    嬷嬷和丫鬟们全退了出去。


    接下来,该是新人歇寝的时候了。


    ……


    “夫君。”


    苏玥低低唤了声。


    黎玘将人拥入怀中,深情道:“阿玥。“


    “我们终于成为夫妻了,我好开心。”苏玥靠在他怀里说,“你呢,琦意哥哥?”


    黎玘默了片刻,诚挚道:


    “承蒙阿玥不弃,极力包容我之过错。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定洁身自爱,永不负你。”


    苏玥仰起头吻了吻他的唇,说:


    “我信你。”


    说话时,苏玥用指尖勾落红帐。


    帐幔合上的瞬间,黎玘被她按倒躺下,衣衫尽褪。


    ……


    .


    次日,晌午。


    管家将昨日收到的一份新婚贺礼呈到了黎玘面前。


    黎玘打开锦盒,见里面装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金玉同心佩,一时看得蹙眉。


    只因同心佩是成对存在的,要么分左右两瓣,合二者为一;要么各自完整,但又互相照应。


    可这盒子里装的,明明只能算一半。


    哪有人送同心佩只送一半的?


    对于新婚的他而言,这份礼物的寓意并不好。


    黎玘又发现同心佩下边还压着一张字条。


    他展开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是:


    闻君婚讯,心酸难忍。


    几度疯踱,百般斟酌。


    但做君子,成人之美。


    望君稍怜我爱意,收下此佩,全我一念。


    补言:


    纸条可撕,佩勿摔,感激不尽。


    ……


    看字迹,分明就是个男人写的。


    又是男人!


    黎玘愤然撕碎纸条,将锦盒砸在地上。


    管家连忙拾起那枚同心佩,装回盒子里,收进袖中,以免再惹黎玘心烦。


    “少爷,送这份贺礼的人,是匿名。老奴想退,也退不回去,您看——”


    黎玘直接道:“拿去扔了。”


    “以后凡是来历不明之物,都不许收。”


    管家叹声答是,心下亦觉恼火。


    才解决了一个冯既,又来一个匿名者。


    他家少爷怎么净招男人惦记!


    没完没了了!


    这群该死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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