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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杀妻命案

作者:素白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夏令仪盯着那卡了她斧头的柴火,敢让她这么丢脸,必须把脸面捡回来。双手迅速结出几道法印,周遭的风忽然聚拢而来,化作无数细碎却锋利的风刃,密密麻麻裹住那堆干柴。


    下一瞬,只听得一阵“噼啪”脆响,再看时,满地皆是劈得均匀整齐的柴火,长短一致,粗细适中,皆是能直接添进灶膛的模样。


    夏令仪拍了拍手,半点不见费力,转头看向霍子书,下巴微微扬起,“嗯,劈好了。”


    霍子书站在原地,唇角的笑意刚要漾开,心头却忽然一紧,她这般动用仙术,若是被外人撞见,岂不是要惹来麻烦?


    他当即收敛神色,警惕地扫了扫院墙四周。


    见他这副紧张模样,夏令仪忍不住弯了弯眼,“前日我就在院里设了结界,不该看的外人看不到的。”


    霍子书这才松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到。”看着满地柴火,“既然劈好了,那我来收拾,你歇着吧。”


    “你求求我的话,我可以顺手收拾了。”夏令仪晃动了下纤长的十指。


    霍子书轻笑,“不敢劳烦夫人,为夫自己来。”他俯身一根根拾起柴火,整齐的堆放在一旁的棚下。


    夏令仪撇了撇嘴,真是无趣。


    廊下的霍老夫人看着他们玩闹,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令仪,过来这边,看看喜欢什么花样?”


    夏令仪略显乖巧的走到了她这边,霍老夫人将绣花样册递给她,“给你绣几条帕子,喜欢什么花样尽管挑。”


    夏令仪翻开册子,牡丹、海棠、兰草、竹枝等等,描绘得都很是精美细致,她指间落到一副花样上,“要这个绿牡丹。”


    “好,”霍老夫人笑着点头,“再看看,还有喜欢的吗?”


    夏令仪又翻了两页,“还有这个兰花。”


    “兰花也好看,衬你。”霍老夫人眉眼弯弯,又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喜欢的吗?多挑两个,换着用。”


    夏令仪摇了摇头,合上册子递还给霍老夫人,“就这两个吧,这绣活精细,我可舍不得老夫人太劳累。”


    霍老夫人笑着接过册子,“好。绿牡丹和兰花当用细绢,我去裁两块。”


    夏令仪望着她脸上温和慈爱的笑意,她不过才四十六岁的年纪,半生富贵,半生磨难,本该在这颠沛流放的路上熬垮身子,等不到霍家昭雪、沉冤得雪那一日,便早早病逝。


    如今因自己之故,她身子康健,往后还有长长的光阴,可纵是儿孙绕膝、安享晚年,她这一生,也大半是为了夫家,为了丈夫、为了儿孙、为了这一大家子的荣辱,奉献自己的一切,这是世间太多女子一生的写照。


    “画戟门深翠幕重,美人如玉剑如虹。老夫人的闺名应是如虹二字?”


    霍老夫人猛地一怔,如虹,吕如虹。


    这个只有爹娘才会柔声唤起的名字,她自己都快要忘了。岁月磨折,家事缠身,世人只知她是霍家侯夫人,是霍家的老夫人,又还有谁还记得,她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吕如虹。


    她眼底微微发热,轻声应道,“难为你还晓得,正是这二字。”


    “我记下了。”记住这个平凡而又伟大的女子,在这红尘里给她的温情慈爱。


    霍家一家人刚用过早饭,院门外便传来轻浅的叩门声。


    霍子书上前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知州任翰飞的亲信朱源,一身布衣,神色恭敬,“霍郎君,任知州有请,于衙内后堂静候。”


    霍子书眸色微沉,看来时机到了。


    “好,稍等片刻,我与家人说一声。”霍子书回了院里,只说自己出去一趟,并未多言。


    跟着朱源一路来到州衙后堂,这里茶香清淡,任翰飞一身常服,不见半分官威,眉宇间凝着重忧,见朱源引着霍子书进来,他神色稍松。


    霍子书抬手行礼,“霍子书见过任知州。”


    “霍郎君,请坐。”任翰飞抬手请他落座,已顾不得虚礼,“事出紧急,我便不与你寒暄了。我知晓你如今身份敏感,本不该轻易惊扰,只是你昔日断案如神,经手奇案悬案无数,整个代州,再无第二人有你这般能力。”


    他抬眼看向霍子书,“眼下有一桩命案,疑点重重,我只能找你。”


    霍子书一点头,并未推托,“知州客气,子书虽为戴罪之身,但若能为代州百姓尽一份力,不敢推辞。”


    任翰飞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将案情细细说来。


    “死者姜氏,是代州城内有名的绣娘,一手苏绣精妙绝伦,常年为城西千丝阁提供绣样。”他指尖轻轻敲击桌案,字字沉重,“其夫许吉,在如意酒楼掌柜,八月初六亥时,许吉奔至衙门报案,声称归家时撞见一玄衣男子从卧房跃窗而逃,追之不及,回屋便发现妻子已死。”


    任翰飞深吸一口气,“姜氏倒在绣架旁,脖颈只一道勒痕,是绣带所勒。”


    “许吉一口咬定,是千丝阁掌柜周承垂涎其妻美色,□□不成,杀人灭口。”任翰飞揉着眉心,满是疲惫,“周承却说,昨夜他一直在布行对账,伙计皆可作证。现眼下所有明面上的证据,全都指向周承,可他偏偏又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双方各执一词,真假难辨。”


    他抬眼看向霍子书,“因此,我才冒昧请霍郎君暗中查案。”


    霍子书沉默片刻,“好,这案子我接下。但我有三事,第一,我需要去一趟案发现场;第二,所有验尸文书、证物、笔录,全数交我;第三,我查案期间,不许任何人干预。”


    “全都依你。”任翰飞当即应下。


    他轻拍手掌,门外立刻走进一人。


    男子一身布衣,二十来岁,面带热忱笑意,看着颇为亲和活泼。


    “这位是张怀,是我的书记,对城中人事极为熟悉,让他跟着你,也好你遮掩身份,方便行事。”


    张怀立刻上前拱手,“久仰霍郎君大名,日后任凭差遣。”


    霍子书目光自他面上一掠而过,抬手回礼,“有劳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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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州衙后堂气氛肃静。


    许吉被押跪在堂中,双目通红,神色悲戚。


    霍子书手持验尸文书,“死者姜氏,颈部勒痕单一、匀净、深浅一致。若是挣扎中被人强勒致死,伤痕必多重交叠,颈间必有抓挠破损,面色亦会呈现淤血之态。可姜氏全无此类痕迹,这说明,她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瞬间制住。”


    他抬眸,目光锐利却平静,“能让她这般不设防的,唯有身边最亲近之人。”


    “再看现场绣架。死者遇害时仍在刺绣,针悬于布、线未断、架未倾、案未乱。若有外人突然闯入施暴,寻常女子第一反应,必是惊起、挣扎、呼喊、推搡,现场断不可能如此整洁。”


    “唯有一个解释,她直至断气,都未曾意识到,杀她之人就在身后。”


    霍子书拿起那半块盖有千丝阁印记的玉兰绣帕,“周承身家体面,行事缜密,若真要行凶,第一件事便是销毁所有能引火上身的证物。这方绣帕留在原地,无异于自报姓名。它之所以出现,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刻意栽赃。”


    许吉伏在地上,放声痛哭,声声泣血,“小人与姜氏夫妻恩爱,从不曾红脸,小人归家时,分明见一玄衣人从窗中跃出!小人追之不及,定是周承,定是他害死我娘子啊!”


    霍子书静静看着他,待他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你既追过那人,可还记得他脚上穿的是什么鞋?”


    许吉几乎是脱口而出,“黑缎短靴!”


    霍子书微微点头,神色不曾有变,“周承幼时坠马伤足,右脚微跛,行路必一轻一重。可窗下泥土脚印齐整平稳,全无跛行痕迹。你口中那‘黑缎短靴’的玄衣人,从头到尾,都是你编出来的。”


    许吉浑身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堂内一片死寂。


    霍子书立在堂中,身姿挺拔如松,锋芒尽现,“是你长期疑心妻子不贞,与周承有私,昨夜趁她低头刺绣,从后方以绣带猝然勒颈,将她杀害。你放下预先备好的绣帕与丝线,打碎酒碗装作醉酒刚归之态,随即奔往衙门报案,将一切罪责尽数推给周承。”


    “你自以为布局周密,却漏了周承身有旧疾。”


    许吉面如死灰,浑身剧烈颤抖,那副悲戚哀恸的面具彻底碎裂,再支撑不住,当场瘫软在地,崩溃痛哭,一一认罪。


    让着许吉画押,押入大牢,任翰飞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望着霍子书,满眼叹服,昔日朝堂交口称赞的断案奇才果然是名副其实,短短一日就查清案情,缉拿了凶手。


    “霍郎君之才,名不虚传。”他长长一揖,“多谢霍郎君了。”


    霍子书忙躬身回礼,“知州言重,子书只是尽些本分而已。”这桩案子并不复杂,只要细心查访,了解许吉、周承的纠葛,再确认了作案手法和动机,就会水落石出。


    任翰飞他们一时无法辨明,也是因为许吉营造的爱妻外表所蒙蔽,所以不曾疑心他会杀妻,不过是一叶障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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