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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芙蓉帐暖

作者:素白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霍子书脚步轻快往厨房走去,点起了一盏油灯,挪到了灶台这侧。


    灶膛的炭火已灭,他添了些干燥的柴禾,重新生火,灶膛里火星子噼啪轻响,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褪去了往日的端方,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夏令仪也跟了过来,霍子书看了下她,“你去膳房坐着,很快就好。”


    夏令仪没有去,只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支着下巴,静静望着他忙碌的身影。灶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浅浅的,落在土墙之上,随柴禾的噼啪声轻轻晃动。


    他动作不算娴熟,却格外认真,先舀了一勺清水倒进锅里,盖好锅盖,又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小碗精面,又舀了一勺温水,缓缓倒进面盆里,指尖轻轻搅动,将面粉与水细细和匀。


    往日里,他是世家郎君,又是少年成名,军营历练也多是舞枪弄棒、处理军务,这般的琐事是极少做的。


    可此刻,他没有半分局促,掌心覆在面团上,轻轻按压、揉搓,力道由轻渐重,反复揉捻着,将面团揉得光滑细腻,没有一丝面疙瘩。全神贯注的,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郑重的事。


    揉好面团,他将其放在案头,盖上一块干净的粗布,稍稍醒发片刻。趁着醒面的间隙,他寻出一小把翠绿的青菜、泡开几颗干菌子,还有一小块晚饭剩下的卤肉,都细细切成丁,一一摆放在案头,条理分明。


    待面团醒好,霍子书拿起擀面杖,轻轻将面团擀开,擀成一张薄薄的面皮,厚薄均匀,边缘整齐。随后,他握着菜刀,手腕轻扬,将薄面皮切成宽窄适中的面片,一片片码在案板上,动作虽不算利落,却格外规整。


    他转头看向夏令仪,“从前在伙头军待过几日,见他们做过,虽不精通,却也能入口。”


    夏令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灶火暖光映着他的眉眼,他垂着眼片面片的模样,认真又温柔。柴禾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汽渐渐升起,混着面粉的清香,漫过鼻尖。


    从前往来天界冥界,见惯了仙乐缥缈、幽冥寒凉,皆是清冷孤寂,在其他世界里也是往来匆匆,从未这般静下心来,看一个人细细揉面、片面片,听柴禾轻响,闻面粉的淡香。


    这灶火暖光,这一双认真揉面的手,还有眼前这个放下了矜贵端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心底某处,像是被这温热的烟火气轻轻撞了一下,一丝细碎的欢愉,顺着心底蔓延开来,浅浅的,却格外真切。


    原来,这人间烟火,是这般动人,这般让人贪恋。


    她轻轻弯起唇角,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能吃到夫君亲手做的就很好。”


    霍子书闻言,唇角也忍不住的弯起,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他将面片下入锅中,用筷子轻轻搅动,待面片煮得微微泛白、浮起水面,又依次放入菌子、青菜,最后撒上切好的卤肉丁,加了少许盐巴,滴了几滴香油。


    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氤氲着眉眼,“到外面吃。”他端着碗到了外面的膳房,又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尝尝看。”


    夏令仪接过筷子,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片汤,面片薄软,青菜翠绿,卤肉鲜香,热气袅袅,她夹起一筷,轻轻吹凉,送入口中细细一尝,“嗯,手艺不错,色香味俱全。”


    霍子书在她旁边坐下,听得她一句夸赞,心中很是满足,“若是喜欢,以后我常做给你吃。”


    夏令仪放下筷子,拉过了霍子书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指节分明,骨相清俊,指腹带着握剑留下的薄茧,“这双手是握剑提笔的,做这些岂不是太委屈了?”


    霍子书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手指纤细莹白,如玉琢成,微凉细腻,不染尘埃,“夫人这双手,更不该沾这些俗事。我是你的夫君,照顾你,本就是我该做的。”


    夏令仪轻声笑了笑,抽出了自己的手,这些甜言蜜语的,听多了谁不迷糊啊。这霍子书哪里是人形獬豸,分明是个狐狸精。


    待着夏令仪吃了面,霍子书将锅碗都洗了,两人才携手回了房间。


    霍子书反手将房门栓插好,指尖刚松开栓木,便转身抬步将夏令仪紧紧拥入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夫人吃饱了,那是不是换为夫了?”


    夏令仪微挑了下眉,果然是只磨人的狐狸精啊,往日里那副克己复礼、不苟言笑的铁面判官竟是半点不剩了。


    霍子书不等她再多想,便弯腰将她横抱起来。他的手臂宽厚有力,稳稳托着她的身躯,一步步走到炕边坐下,却没有将她放下,只抱在怀里,让她侧身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的肩头,又低低唤了一声,缱绻又黏人,“夫人。”


    夏令仪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真正体会到何为耳鬓厮磨、温情缱绻,反正这种事,自己也不吃亏,手指戳了戳他的喉结,“都说芙蓉帐暖,英雄气短,夫君这般沉迷女色可像样?”


    “我不是沉迷女色。”霍子书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只为夫人着迷。”他抬手放下炕帘,暖黄的灯影被帘布遮去大半,只留一室暧昧旖旎,又是一夜温情缱绻。


    天色微亮,薄曦透过窗纸浅浅漫进来,炕间还裹着一夜未散的暖香。


    霍子书醒得极早,却舍不得动,只静静抱着怀里的人,鼻尖埋在她发间,贪恋着这片刻温存。指腹轻轻抚过她肩头细腻的肌肤,呼吸缠缠绕绕,连空气都软得发甜。


    院里已经有了声响,霍子书还是放开夏令仪,轻手轻脚的起身穿好衣衫,回身要抽出边上的床单去清洗,夏令仪已按住了他的手,“别洗了,多麻烦。”若是次次都让他这般亲手去洗床单,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纤手轻轻一拂,不过一瞬,床单便平整洁净,半点痕迹也无,“浆洗水冷,我可舍不得夫君这双手受累。”


    她抬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媚。随即又伸手轻轻揉了揉腰,这洗髓之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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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躯果然是好多了,不过这人食髓知味的,越发不知收敛,昨夜更是放肆得紧,男人啊,果然都是这般贪欢好色。


    霍子书被她这一眼看得心神微荡,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那就多谢夫人疼我。”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你再歇会吧,我先出去。”


    夏令仪懒懒应了一声,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被他抱了一夜,周身都是他的气息。不过昨夜只顾着与他亲密,摄取的功德之力少,算了,毕竟过程还是挺快乐的。


    霍子书出了房门,便在院中舒展筋骨,练起拳脚,招式沉稳利落,几个孩子也陆续起身,迈着短短的小腿,有模有样地跟在他身后比划,一时间院里呼呼嗬嗬,满是鲜活朝气。


    夏令仪又慵懒眯了片刻,也缓缓起身。梳洗好出了房门,就看到院里大家都在各自忙碌,霍老夫人在理绣线,霍萋萋和霍子书跟着小孩们在练武,杜文竹和柳寄真在准备早饭。


    看着好像就她无所事事,如今到了这代州城,她要护住这一家人的安全易如反掌,衣食住行更是半点不愁,可终日困在这四方院里,未免太过无趣,总得找些趣事解解闷才好。


    做饭?她五谷不分,葱姜蒜都不认得。


    绣花?捏针理线,缝衣服多难啊。


    种菜?刨土这种活也太累了。


    练武读书带小孩?想想就提不起半点兴致。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院中,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堆刚买回来的干柴火上。


    劈柴?倒像是个能稍微活动活动的差事。


    夏令仪眼睛微微一亮,径直朝着柴火堆走去,弯腰拎起墙角的斧头,又随手摆正一根粗木,握着斧柄的手轻轻一扬,正要往下劈,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做什么?”


    霍子书自夏令仪出来,余光就不时注意她,瞥见她的动作,心都提了起来,大步流星就朝她走过来。


    夏令仪抬头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劈柴啊,看不出来?”


    霍子书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想去拿她手里的斧头,指尖刚碰到斧柄,就被她轻轻避开,只好软声道,“这些粗活我来就行,你别伤着自己。”


    “我就活动活动筋骨。”夏令仪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人往旁边挪了挪,重新举起斧头,眼神认认真真对准木柴,“让开点,别挡着我。”


    举起斧头狠狠劈了下去,只听咔哒一声,斧头非但没劈开木柴,反倒牢牢卡在了木头缝里,纹丝不动。


    夏令仪的动作顿住,抿了抿唇,半点不慌,反倒理直气壮地皱了皱眉,“嗯?一定是这斧头太不锋利了,换一把。”


    霍子书站在一旁,唇角早已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翘,又怕惹她恼,连忙憋住笑意,伸手轻轻按住她握着斧柄的手,“好啦,是斧头不锋利,这些活还是我来干,你乖乖的,嗯?”


    夏令仪瞥了他一眼,这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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