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唐灵说的句句属实。
吕敏皱着眉，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暂停画面。
“这个地方，韩宇已经打出手势，示意前方走廊拐角有威胁。”
“但乔雨桐和另外一名队员，注意力还在房间里，根本没看到。”
“结果就是，如果我们继续推进，拐角冲出来一个敌人，就能把我们全部干掉。”
韩宇点点头，补充道。
“还有破门的时候，我们的分工太模糊了。”
“谁负责爆破，谁负责投掷，谁负责第一突入，谁负责警戒，这些都应该在行动前就明确好。”
“不能像下午那样，临时决定，手忙脚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认真地分析下午的失误。
夜幕降临。
高强度的训练终于结束。
当解散的命令下达时，几乎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
身体上的疲惫还是其次，那种精神被反复摧残的折磨，才最让人崩溃。
晚饭时间，食堂的气氛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突然，二队那边，一个男兵猛地将餐盘摔在桌上。
“我不干了！”
他站起身，双眼通红。
“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折磨！”
“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默默地放下餐具，离开了食堂。
他们没有咆哮，也没有抱怨，只是用沉默的行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最终，当唐灵拿着一份名单走进食堂时，原本三十四人的队伍，又空出了一大片。
“通知一下。”
唐灵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截止到目前，又有六名队员自愿退出。”
“现在，冰龙集训队剩余总人数，二十八人。”
“其中，菜鸟一队，剩余十人。”
“菜鸟二队，剩余八人。”
“男兵队，剩余十人。”
一天。
仅仅一天，就淘汰了六个人。
留下的人，看着身边空出来的座位眼神复杂。
下一个，会是自己吗？
那一天之后，冰龙集训队的训练场没有人再抱怨。
也没有人再争吵。
每个人都沉默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将身体的潜能压榨到极限。
肌肉的酸痛从未消失，只是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麻木的钝痛。
但他们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明亮，一天比一天锐利。
复盘，总结，推演。
再复盘，再总结，再推演。
下午训练中犯下的每一个错误，都会在晚上的战术研讨中被剖析被所有人反复咀嚼。
“这里，乔雨桐的枪口应该指向左侧扇形区域，而不是和韩宇重叠。”
“破门瞬间，第一突入点应该是这里，可以最大限度利用视觉差。”
“手雷投掷后，默数三秒再突入，不能早也不能晚。”
唐灵和吕敏几乎是手把手地，将正确的战术动作，一点点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终于，在又一个下午的CQB训练中，奇迹发生了。
“一队，准备！”
随着胡砚秋一声低喝，十人小队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转。
战术手势行云流水。
交叉掩护滴水不漏。
从破门，到突入，再到清剿房间内的所有靶标，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个靶标被精准命中，电子计时器上的红字定格。
“用时二十七秒，零失误。”
控制室里，吕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训练场上，一队的队员们虽然个个喘着粗气，但脸上却难掩兴奋。
紧接着，二队上场。
二十九秒，零失误。
然后是男兵队。
二十五秒，零失误。
连续三次零失误的完美表现，让所有菜鸟都松了一口气。
高压之下，他们终于做到了。
不少人甚至觉得，这地狱般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然而，何肃的出现将他们所有的幻想无情地击碎。
战斧突击队的队长缓步走到训练场中央。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成绩，只是用那双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起来，你们已经掌握了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靶场机器人。”
何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进门，开枪，转向。”
“背得很熟练。”
“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战场不是靶场，敌人更不是不会动的纸片。”
“你们现在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了战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菜鸟们刚刚燃起的一点喜悦，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所以，给你们上点强度。”
何肃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最终考核。”
“任务目标，解救人质。”
“人质……”
他环视了一圈身边的教官。
“由我们来扮演。”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片哗然。
让教官当人质？
开什么玩笑！
训练弹虽然没有杀伤力，但近距离打在身上滋味也绝对不好受。
万一失手……
“报告！”
男兵队里，余明轩向前一步，大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说。”
何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教官，我认为这个考核项目风险太高！”
余明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训练中，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万一误伤到扮演人质的教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怕了？”
黑曼巴从何肃身后走了出来，双手抱在胸前。
“怕误伤我们？”
“还是怕自己承担不起后果？”
余明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
黑曼巴嗤笑一声。
“在战场上，你觉得有用吗？”
“敌人会因为你‘觉得’危险，就放下枪跟你喝茶聊天吗？”
“人质的命就捏在你们手里。”
“救不出来，任务失败，你们所有人，全部‘阵亡’。”
黑曼巴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收起你那可笑的妇人之仁。”
“这里是战场，不是幼儿园。”
余明轩紧紧攥着拳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教官。”
何肃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插话。
直到余明轩退回队列，他才再次开口。
“男兵分队，第一组。”
“目标建筑A栋三层，人质一名，身份，毒蝎。”
“行动。”
冰冷的命令下达，不带感情。
男兵队的十名队员迅速整理装备，在起点集结。
余明轩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刚才的情绪排出脑海，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考核，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