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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有点甜~

作者:水飞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折腾到深夜,龙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反复回放,他总疑心自己漏听了红叶的暗示,或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细节。思绪一落,又忍不住想起两人相处的点滴,心头又暖又乱。


    过了许久,困意才沉沉压上来。他似睡非睡,不多时便迷迷糊糊坠入梦乡。


    恍惚间,他竟置身一处深山,小溪绕林,柳绿花红,景致极美。


    龙烁心头一动:莫非,这里便是红叶说的万兽山?


    他正自在山间漫步,忽然天色骤然。


    方才还湛蓝明净的天空,顷刻间阴沉如墨,鹅毛大雪毫无征兆漫天落下,不过片刻,整座山林银装素裹。


    只是深秋,何来这般大雪?


    龙烁冻得浑身发抖,鸡皮疙瘩层层冒起。


    正在此时,一头巨大的白色妖兽从天而降,张牙舞爪,朝他狠狠扑来。


    妖兽即将撞上他的刹那,龙烁猛地惊醒,骤然坐起身,大口喘息。


    原来是梦。


    他惊魂未定,发觉自己竟未盖被褥便睡了过去,想来是白日太过疲累。


    床头灯笼烛火摇曳,他掌心还紧紧攥着红叶留下的那块方巾。


    龙烁将红巾揣入怀中,试图回想梦中凶兽的模样,却半点也记不清,只记得那刺骨的寒意,直到此刻仍残留在四肢百骸。他摸摸自己身上,一层鸡皮疙瘩迟迟未消。


    下一刻,他猛地一怔。


    不对。


    不是梦冷。


    是真的冷。


    身上衣衫,竟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脸颊冻得僵硬,呼吸都带寒气。


    龙烁心头一紧,八月十五,中秋之夜,怎会冷得如同寒冬?


    他用力搓揉双臂,待血脉稍通、身体不再僵硬,才提着灯笼下床。


    这一看,他浑身汗毛再度竖起——


    地面、墙壁、屏风、门板,目之所及,全都结下一层薄冰,白茫茫一片,与梦中景象一模一样。


    龙烁心跳如鼓,下意识屏住呼吸。


    屋子不大,灯笼一照一览无余,可他仍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暗处真的藏着凶兽。


    静候片刻,毫无动静。


    他大着胆子,一点点挪步观察,发现东首冰霜更厚,西首略薄。


    寒气,是从东边传来的。


    东边……不正是那一连定下三间客房的两位公子所在的房间?


    龙烁心头火气一冲:定是那两人在搞鬼!大半夜不睡觉,竟把屋子弄得如同冰窖,累他冻得半死,还被噩梦惊吓。


    他提着灯笼,怒气冲冲推门而出,径直朝东首房间走去。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咚咚咚。”


    依旧无声。


    难道屋里没人?那寒气从何而来?


    龙烁好奇心更盛,木门紧闭,推之不动,他心念一转,想起悦仙居这几间房窗户紧挨,窗下便是屋檐瓦片,足以通行。


    他当即快步退回自己房间,翻窗而出,蹑手蹑脚踩上瓦面,小心翼翼来到中间那间客房窗外。


    他指尖捅破窗纸,内里一片漆黑。


    便取出发簪,轻轻挑开窗闩,推开窗扇,一跃而入。


    灯笼一提,龙烁瞬间呆住。


    屋内白茫茫一片,桌椅、屏风、茶壶、门窗,所有东西都覆着厚厚的冰霜,寒气刺骨,比他房间冷上数倍,冻得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床上似乎躺着人,只是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他提着灯笼,一步步靠近床边。


    灯光缓缓照亮那人容颜——


    一袭单薄内衣,合手而卧,身形清瘦挺拔。


    面如冠玉,神若天君,正是白日在林中遇见的那位沐阳公子。


    龙烁一怔:怎么只有他一人?


    店家明明说,这房里住下两位公子,另一位,想必便是了清道长。


    他举灯环顾,确认屋内再无他人,才重新回到床边。


    这般严寒,沐阳公子却只着一层单薄内衣,连被子都未盖。龙烁心下不忍,连忙拿起被褥,轻轻盖在他身上,将四周捂得严严实实。


    他伸手,想探一探对方是否发热。


    指尖一触,大惊失色——


    沐阳公子的体温,竟比寒冰还要冷。


    莫非……已经冻死了?


    可他睫毛仍在轻轻颤动,呼吸平稳绵长,分明还活着。


    以他的武功,有人进屋,断不可能毫无察觉。


    龙烁猛然想起,白日里,这人被星月宫朱雀星君叶子规打伤。了清道长明明说要为他治伤,此刻又去了何处?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一筹莫展,目光忽然落在饭桌茶壶下。


    那里压着一封书信,封面上写着:阳君亲启。


    背面火漆封缄,显然是了清道长留给沐阳公子的密信。


    龙烁虽好奇,却不愿偷窥他人隐私,只默默将信放回原处。


    可一想到沐阳公子这般昏睡不醒、寒透骨髓,他又放心不下。


    思来想去,他决定只看一眼,确认他伤势如何,找到救治之法,看过便严守秘密,绝不外泄。


    他掀开灯笼,以烛火烤软火漆,小心取出信笺,一字一句细看:


    吾日前入谷访谒,自伯父得知,汝曾多日未归,暗自惊惧,以觅药为由替汝圆说,遂告辞出谷,四处寻访,至安阳城内,觅得汝踪,于锦官城东密林之内,与君相会。弗受重伤,幸甚至哉!


    汝自幼修习寒冰之术,寒毒侵体,非一日之由。朔日功聚,望日功散,彼时寒气外泄,身虚体弱,需收功闭气,静养休憩,轻衣解带,驱毒散寒,静待子时。


    而汝背父出谷,径自南来,离乡背井,奔波劳碌,何为?


    吾惧汝伤,亦未及通晓吾师,星夜至此,不可久留,遂书信于汝。


    待汝醒复,当即日回谷,切勿使父忧!


    早归为盼,友清敬上。


    龙烁看完,连忙将信笺折好塞回信封,重新烤火漆封好放回原处。


    原来,这位沐阳公子也是背着家人偷偷南下。


    他自幼修炼寒冰术,寒毒深种,每月十五望日必须散功驱寒,今夜正是八月十五,偏偏又遇上星月宫追杀,伤势叠加寒毒,才会这般虚弱昏睡。


    白日里他不肯服用龙胆顺气丸,并非不识好人心,而是药不对症。


    这般境况下,他仍能硬撼朱雀星君,平日功力之深,可想而知。


    了清道长定下三间房,并非奢侈,而是早料到散功时寒气四溢,怕波及旁人,也怕被人打扰。这位道长千里奔波,将人安置妥当便连夜离去,情谊之深,可见一斑。


    龙烁提着灯笼,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信中说,散功时需衣单体薄,才利于驱寒。他细看,果然见沐阳公子额间鼻尖凝出细密汗珠,当即轻轻掀开被褥,又小心解开他衣带,露出脖颈与胸膛。


    那人肌肤胜雪,细腻光洁,胸膛紧实,却无半分杂毛。


    龙烁心头微微一荡,不敢多看,忙取过红叶留下的方巾,要为他拭去汗珠。


    子时……信中说要静待子时。


    他心中默算,此刻,恰好便是子时。


    就在这时,沐阳公子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看清眼前一幕——一个青衣男子持一方红巾,正俯身替自己擦汗,他眉峰微蹙,一丝冷意自眼底掠过。


    龙烁只觉后脑一沉,下一瞬,已被人反压在床上。


    灯笼“哐当”掉在地上,灯罩被烛火引燃,火势渐起。


    “我的灯笼!”


    颈间一凉,一柄透明冰匕已抵住肌肤,寒气刺骨。


    龙烁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头顶传来低沉威严的声音:“这是哪?”


    “悦、悦仙居……”


    “你是谁。”


    “是我!不、我是——咳咳——”


    龙烁又急又慌,一口气没接上,竟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燕沐阳耐性极好,静静等他平息,才再度开口:“你是星月宫的人?”


    “不是!绝对不是!”龙烁连连摇头,“我姓龙,名烁,字天何,燕赵人士,家住冀州!”


    “是你救了我?”


    “不、不是我……”


    “那你为何在此。”


    燕沐阳问的是他为何闯入自己房间,龙烁却理解成问他为何来巴蜀,张口便道:“我、我是来游玩的——”


    燕沐阳眉峰一紧,冰匕微微一送:“说实话。”


    颈间微痛,龙烁慌忙求饶:“我说的是真的!”


    此刻燕沐阳衣衫半敞,压在他身上,雪白胸膛随呼吸轻轻起伏。龙烁脱口玩笑:“我可没有断袖之癖,你这个姿势,我很不舒服啊!”


    燕沐阳脸色一沉,抓起他衣襟,一把将他甩下床。


    “哎呦——”龙烁摔得屁股生疼“我不是这意思,这还没有刚才舒——”


    话音未落,他又被一股力道狠狠甩在南面墙上,震得墙面碎落一小块。


    冰匕再度抵住他脖颈,而燕沐阳,已在瞬息之间穿戴整齐。


    “为何在我房中?”


    两人距离极近,燕沐阳一双清眸沉沉盯着他,容颜绝美。


    龙烁反倒不怎么怕了,只觉这人看着面善。他心知,自己半夜翻窗入室、偷看密信,实在难以启齿,有损正人君子形象,心念一转,干脆编了一套说辞:


    “我、我是江湖术士,会算命占卜。今日在悦仙居喝酒,算到此房今夜有异,因此特来查看。”


    “呵。”


    燕沐阳左手一扬,数枚冰箭“笃笃笃”钉入他耳侧墙壁,只差分毫便要穿头而过。


    龙烁魂飞魄散:“我说的是真的!我精通易理,能与神仙通灵!就比如说,我能算出你姓甚名谁!”


    燕沐阳冰匕微松:“好,你算。我叫什么。”


    龙烁暗暗松气,将红叶那方红巾拿在手中,故作法器,在上面虚划几笔,装模作样踱步开口:“天灵灵,地灵灵,让我算算你叫什么名——”


    他斜睨一眼,见燕沐阳漠然注视,心中稳了稳,故作惊喜:“算到了!你姓燕,名沐阳,对不对!”


    燕沐阳微微一怔,站直身子:“是。”


    “你看,我没骗你吧!”


    “再算,我住哪里。”


    龙烁后背一凉。


    信中只提“谷”,不提地名,他哪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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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


    只得强作镇定:“具体住址,我需开天眼查看,呃,只能描述景象,我不知地名。”


    “好。”


    龙烁将红巾蒙在额头,双手结了个简易印诀,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天眼一开看分明——”


    他故作开天眼之态,指尖在眉间一滑,取下红巾,望向北方,眼神深邃明亮。


    “我看到了!一座神山,山中怪石嶙峋,清泉甘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却不知那是何山!”


    燕沐阳走到他身侧,朝北望去,只看到一片冰霜。


    片刻,他淡淡开口:“是姑射山。”


    “原来是姑射山!”龙烁心中暗喜,面上故作恍然大悟,随口吟道,“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这不正是说的公子你吗!我从前还以为是女子!”


    燕沐阳神色不动:“继续。”


    “山中有一座深谷——”龙烁大胆推测,“谷中云雾缭绕,清幽静谧,如梦似幻,直如仙境一般——却不知那是何谷!”


    “浸云谷。”


    “浸云谷!好名字!”龙烁越编越顺,“谷中还有一位白衣仙人,正在房中踱步,似有心事,夜不能寐!”


    燕沐阳眉尖微蹙,低声自语:“原来父亲此时尚未安寝……”


    龙烁心中偷笑,面上却装作用心聆听,安慰道:“我听那仙人说,子时已过,当无大碍。他这就准备歇息了。”


    “嗯。”燕沐阳神色稍缓,对他微微颔首,已全然信了,“我此次南来,是为寻人。请你再帮我一算,我要找的人,现在何处。”


    龙烁满口答应:“没问题!”


    他拿着红巾,故作施法,脑中飞速盘算:这人冒险背父南下,要找的必定是极重要之人,给他指到何处好呢。


    燕沐阳静静等候,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一眼看见那封被重新封好的信。


    他脚步轻悄,无声走近,拿起信封一看,脸色瞬间沉下。


    龙烁还在故作施法,后脑忽然一沉,再度被按倒在床上。


    燕沐阳单膝抵住他小腹,冰剑直指他面门,另一手夺过那方红巾,翻看一眼,便知只是普通织物。他将信举到龙烁眼前,冷声道:


    “骗子。”


    龙烁大惊:“我、我承认偷看了信,是我不对,但我真会算卦!”


    “你还敢狡辩!”燕沐阳冰剑一送,“你是星月宫的人!”


    龙烁魂飞天外,情急之下催动锥风术,胸前瞬间凝出一层无形气壁。


    “当”的一声,冰剑刺之不入,反被震得后退一步。


    “我真不是星月宫的人!我姓龙名烁,字天何,的确是燕赵人士!”


    他一瞥之间,瞳孔骤缩——


    那方红巾,竟被燕沐阳掷在灯笼余火之中,已然烧起。


    “我的方巾!”


    龙烁怒火直冲头顶,也顾不上害怕,大吼一声:“燕沐阳!你蛮不讲理,毁我灯笼,烧我法器!你还我来——”


    他挥拳便冲了上去。


    燕沐阳只守不攻,冰剑格挡,连连出声:“住手!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


    龙烁拳打脚踢,疯了一般猛攻。


    终究力气悬殊,他被一掌推开,整个人向后跌去,摔在余火旁。


    “别打了!”燕沐阳皱眉。


    龙烁揉着胸口起身,目光却忽然一凝。


    火烬之中,一点银光微微闪烁。


    是冰蝶蚕丝。


    他不顾烫手,伸手扒开灰烬,将那缕蚕丝尽数取出。


    火光映照下,银丝熠熠,竟自行排列成一行字迹:


    万兽山中等我


    龙烁瞬间呆住,又惊又喜。


    原来红叶早用冰蝶蚕丝在方巾上留言,只是蚕丝遇火才显形,他竟一直未曾发觉。


    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欢喜。


    他脑中一转,当即有了主意,收起“中等我”这三个字,转身故作气鼓鼓地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我打不过你,我认输。”


    燕沐阳松了口气:“我并非有意。”


    “哼,”龙烁故作委屈,“我好心为你占卜,你却烧我法器,从今往后,我再也无法施法了。”


    “那方巾,我赔你。”


    “你赔得起吗?”龙烁指向火烬,放声假哭,“这上面有神灵旨意,如今一烧,所有人都能看见了!”


    燕沐阳半信半疑,上前查看。


    只一眼,他猛地抬头,看向龙烁,眼神发亮:“万兽山!”


    “没错。”龙烁一本正经,“此地往东三百里,便是万兽山。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燕沐阳站起身,郑重一揖:“龙公子,多谢。”


    “先别谢我。”龙烁顺势道,“我本也打算明日去万兽山,可现在法器毁了,我武功又低,想去也去不成。”


    “你放心。”燕沐阳眼神坚定,“有我在,必会保你安全。”


    龙烁瞬间转悲为喜,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燕沐阳轻轻点头,唇角极淡地弯起一抹弧度。


    龙烁转身偷笑。


    红叶,这下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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