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间,龙烁只觉一阵颠簸,耳边传来清晰的马蹄声。
他艰难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脚被缚,正被人负在马背上,往西南方向疾驰。
驾马的是两名红衣青年,衣袍胸口都绣着一只尖喙怪鸟。
龙烁脑子昏沉,昨夜在仙人亭被人打晕的画面骤然回笼。
古辰说半个时辰便回,回头找不到他,必定会着急。
他不会武功,术法低微,身上也无银钱,实在想不通为何会被人掳走。
难不成,是遇上了拐卖青壮的人贩?
心中正惊,他忽然想起父亲幼时教过的占卜之法。
仓促间找不到蓍草龟甲,他只得悄悄拔下几根发丝,以长短分阴阳,以单双画爻,默默起了一卦。
待看清卦象,他微微松了口气。
乾卦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虽是凶险之境,只要谨慎小心,最终便能逢凶化吉。
马车驶入一片深山老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
树根盘绕如蟒,小道僻静幽深,偶尔惊起一片飞鸟。
行不多时,龙烁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一具浑身是血的男尸,死状凄惨。
他心头一沉。
“是张翼轸他们下的手吧?”
“多半是,下手也太狠了。”
“主人又没禁止,管那么多做什么。柳星主,快些赶路,被星君怪罪下来,你我担待不起。”
星君?星主?
龙烁听得一头雾水,只知这两人绝非善类。
他强装镇定,开口试探:“两位大哥,我们素不相识,你们抓我究竟要做什么?我不会武功,也没钱……”
话音未落,一鞭狠狠抽在他身上。
剧痛袭来,龙烁疼得浑身一颤,却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又行一炷香,两人在溪边停下歇息。
龙烁被一脚踹下马,疼得龇牙咧嘴。
“老实点,别耍花样。”那鬼星主冷声道。
“若非看你生得俊俏,早对你下咒了。”
龙烁听得眼角一跳。
俊俏还能保命?
他连忙放软语气:“两位大哥放心,我绝不乱跑,先松绑行不行?我保证乖乖配合。”
“少废话,抓你是回去交差的。”
对方扔给他一块干硬面饼,不再理他。
龙烁一边啃饼,一边四处打量,目光忽然被溪边几株野花吸引。
花瓣洁白,点缀粉紫,在荒林中开得孤艳动人。
他素来爱花,此刻被困,无法靠近,心中怅然,脱口吟出一阕词。
卜算子·花开香无主
林间叶撩拨,叶落花羞涩。
欲上前来嘘暖寒,却遇东风恶。
婀娜意难言,馥郁香易没。
或道花开终非时,也道人来错。
一声轻吟刚落,一只通体银白、近乎透明的蝴蝶自花间飞出,停在他面前轻轻扇动翅膀。
龙烁看得一怔,不敢惊扰,只柔声道:“别怕,我不会伤你。”
蝴蝶翩然一转,飞远而去。
“臭小子,安分点!”柳星主被他吵得不耐,冷笑一声,“再吵,让你尝尝索心术的滋味。”
“索心术?”
龙烁还未细问,心口骤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起初只是微冷,转瞬便是剧痛,再后来,四肢百骸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麻痒,如同万千蚁虫啃咬。
疼痒攻心,他浑身抽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差不多就行了,别真弄死了。”
“弄死便弄死,再抓一个便是。”
意识模糊之际,远处忽然传来兵刃相交之声。
一道红衣身影疾驰而来,与那两人缠斗在一起。
龙烁勉强睁眼,只看清是个女子,随后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他躺在一处温暖干燥的树洞里,身上盖着豹皮毯子,一旁火堆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心口的剧痛早已消失,只余一身虚弱。
“我……没死?”
他撑着发软的腿起身,走出树洞。
密林漆黑,唯有前方一片银白色微光,美得诡异。
龙烁心下惊疑,脚下一绊,跌倒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谁?”
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下一刻,那只白日见过的银蝶自树后飞出,周身泛着淡淡银光,照亮一方天地。
蝴蝶往前飞去,龙烁下意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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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灌木丛的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成百上千只银蝶漫天飞舞,流光如昼。
空地中央,一名红衣少女凌空而坐,周身蝶影环绕,宛如林中仙子。
少女一跃而下,跑到他面前,递来一只水袋,眼睛弯如月牙:“醒了?渴了吧。”
“是姑娘救了我?”龙烁怔怔接过。
“不然还有谁?”女孩噗嗤一笑,“你中了星月宫的索心术,哭得稀里哗啦,丢不丢人?”
龙烁脸颊一热,尴尬不已:“那法术实在太过阴毒……”
“星月宫最近四处抓捕年轻男子,扩充势力。”女孩解释道,“索心术是他们的独门秘术,中者痛痒攻心,生不如死。”
龙烁心头一寒,想起路边那具尸体,瞬间明白了几分。
他看向围绕在身边的银蝶,好奇道:“这些蝴蝶,是姑娘养的?”
“它们叫冰蝶。”女孩笑得骄傲,“我叫南宫红叶,南宫家的蛊灵之术,便是与生灵相通。”
红叶?
龙烁眼睛一亮:“南宫啬是你哥哥?古辰是你师兄?”
“你认识我哥和四师兄?”红叶也惊了一下,“我哥和四师兄出门追查诛心术的下落了,过几日便回。”
原来如此。
龙烁心中一松,总算遇上了熟人。
红叶上下打量他,忽然笑道:“你就是龙烁?龙氏锥风术的后人?”
龙烁不好意思挠头:“惭愧,我不爱打打杀杀,家传术法一点没学会。”
红叶被他逗笑,抬手一招,银蝶纷纷落在她肩头:“你白日吟的那首词,我听冰蝶说了,写得很好。”
她取出一方手帕,上面正是他那阕《卜算子》。
龙烁越发不好意思:“随口之作,让姑娘见笑了。”
“叫我红叶就好。”
她拉着他的手,纵身一跃,落在一张近乎透明的银丝软床上。
龙烁吓得一哆嗦,紧紧抓住她的手。
红叶笑得眉眼弯弯:“别怕,这是冰蝶蚕丝做的,结实得很。
以后在锦官城,我保护你。”
龙烁望着漫天银蝶,看着眼前笑得明媚的少女,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他原本只是为一壶仙人酌南下,却没想到,一杯酒,竟将他卷入了这风起云涌的术法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