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家伙又来了!”
尖叫声撕裂紫雾。
“快跑!”
众诡四散而逃。有的掀开下水道井盖直接钻进去,有的冲回屋里把门窗死死关上,还有的往树上爬,爬到一半树枝断了,啪叽摔下来,腿都摔断了,硬是强撑着爬起来接着上树......
乱成一锅粥了都。
其中有个最近新来的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大家都跑,肯定有原因,于是它也跟着跑,一边跑一边问旁边的老诡:
“那个家伙是谁?你们跑什么?”
老诡形象跟青蛙肖似,腿长手短,跑起来一蹦一蹦的,头也不回的道:
“那家伙——哼,那家伙比死神还可怕。我怀疑是规则系的能力,逢诡就问‘要租房吗’,不管你答不答应,只要被他问到,十个诡里有七个接下来会出事,剩下三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什么?”新诡倒吸一口冷气,“恐怖如斯!没有诡反抗他吗?”
“废话。有的话你看我们现在还这么害怕?”
“嘶。”新诡眼珠子转了转,紧张的试问:“难道是红雾区的大人?”
“谁知道呢,红雾区的大人咱们基本都认识,没听过他那号。哼,肯定是个阴险卑鄙的家伙。”
“你干嘛夸他?”新诡瞪大眼睛,“难道你是......抖M?”
注:在诡异世界,阴险、卑鄙、无耻等词都是夸奖。
老诡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脸涨成猪肝色:“你特么,你神经啊!我—— ”
下一秒,它的话卡在喉咙里。
只见面前闪出来一个人。
卫衣,连帽,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彰显着已附魔。
你问附的什么魔?
都锈迹斑斑了,当然是破伤风魔了。
“啊啊啊啊啊啊!”老诡双手扶脸作出世界名画《呐喊》的一比一复刻姿势。同一时间,它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转身,右腿迈开,弓步,左脚踮起,双手一前一后摆在身侧。
很经典的起跑姿势。
发力一蹬。
咵!
刀架在了脖子上。
老诡僵住,浑身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它牙齿打颤,“别别别别杀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把钱都给你!”
旁边的新诡瞬间立正了,犹如被触发了DNA,下意识接道:“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别杀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啊——”
老诡一脚把它踹飞。
“你有病吧!”老诡气得面皮抽搐,“你接什么啊?显得你是二十G冲浪选手吗?你得意啥啊!”
新诡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颤巍巍抬起头:“对不起...我真忍不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张开了...”它喘了口气,“而且我就是在网上冲浪熬了两天夜猝死的,死前刷的那个视频,就是大哥别杀我...”
谢倦迟:“......”
这俩诡搞什么呢,讲相声吗?烂梗浓度也太高了,跟冬晚学的吧。
“你们先停一下。”谢倦迟说道。
老诡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尊煞神,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从愤怒到谄媚,可谓是无缝衔接。
“您请说!”它点头哈腰,“有什么吩咐的,小弟一定上刀山下火海,无所畏惧!”
“不至于。”谢倦迟把刀往下压了压,“就是问你,你要不要......”
“不不不不不!”老诡吓得打断他,“我什么都不要!”
它太清楚接下来要听到什么了。那个词可不能听,听了就要出事。
“很便宜的。”谢倦迟说,“时间长的话,还能打折。”
“真不用!”
“可以提供保护诡身安全服务。”
老诡神情复杂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再张嘴,再咽回去。最后挤出一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
“我、我应该不需要安全服务...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但是如果你觉得我需要,我就需要吧...”
谢倦迟心情大好。
没想到今天第一个就开张了,他本来只是想礼貌的问问,再出手打劫的。
手里凭空出现一份合同,上面的字是暗红色的,谢倦迟将合同递到老诡面前。
老诡哆哆嗦嗦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夺少?!”它惊得声音都劈叉了,“八百?!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谢倦迟说,“之前都要一千的。”
他没说谎,之前确实要一千,但那价格不是他定的,是公寓定的。然而一千诡气谁听了都摇头,直言跟抢钱有什么区别。他好说歹说,跟公寓商量了好久,才降到八百。
“我没那么多诡气!”老诡崩溃了,“你就是把我骨髓榨干了也榨不出来啊!”
说着它腿一软,差点跪下,哽咽道:“我前段时间才给红雾区的马领主上供......真的没钱了啊!”
上供,说白了就是变相收保护费,在诡异世界,这种事太常见了。事实上,要不是谢倦迟有公寓,他也得是上供的一员。
“好吧。”谢倦迟看着老诡那双凸出来的金鱼眼里面哗哗往外淌泪,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没钱就算了,诡物也行。”
“真没有了大哥!”老诡大哭,“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啊!”
谢倦迟看着那张青蛙脸上全是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往后退了第二步。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土匪,你不租就不租,我又不会把你怎样。”
老诡一愣,下意识想问“果真吗”,又怕问了谢倦迟反悔,憋住了。
“谢大哥不杀之恩。”它小心翼翼的说,然后轻轻推了推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那这个......”
谢倦迟低头看了一眼,把刀收回来。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都怪你,你跑什么?”
老诡不敢怒也不敢言,脸上挤出笑:“呵呵,我爱跑步......”
谢倦迟上下打量它,青蛙一样的身体,又矮又壮,腿特长,刚才起跑的姿势标准得可以参加奥运会,绝对是专业的。
“以前是运动员?”
老诡怔愣了下,叹了口气,眼神里带上点沧桑:“唉,是呢。搞跳远和短跑的。”
放走老诡,还有个新诡。
谢倦迟转头看去。
新诡正趴在地上阴暗爬行,像一条搁浅的泥鳅,一点一点往远处蠕动,已经爬出去了一小段。
谢倦迟沉默了两秒,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它。
“租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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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诡浑身一僵,而后慢慢翻转过身,仰面躺在地上,表情像吃了三斤黄连的扭曲。
“好吧。”它说,语气里透着认命的绝望,“我没招了。我服了。你动手吧。”
谢倦迟:“?”
新诡闭上眼,视死如归。等了好半天,没动静。
它睁开一只眼。
青年站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逆着光,那张脸看不太清,但轮廓很立体,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眼皮微微压着,眼神是“你在搞什么”的冷淡。
那姿态——俯视众生,睥睨蝼蚁。
帅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新诡看呆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哥哥。”它柔柔的开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你好帅哦。”
谢倦迟脸色微变,下一秒,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不是害羞的,是被恶心到了。
诡怪也有性别之分,而这只新诡,分明是个男的。
一天下来,努力了一天的谢倦迟回到公寓。
不出意外没有招到租客,钱也没抢到多少。
——遇到的诡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穷得要死。不是兜里比脸干净,就是看见他就跑,跑得比兔子都快,有几个没跑掉的,被他拦住一问:
“大哥,真没钱了!”一只瘦得皮包骨的诡跪在地上,眼泪哗哗的,“我们这片区原来的领主是兔领主,但兔领主被新来的马领主杀了,保护费直接涨200%!好多诡都跑了,我们没跑是因为跑不掉啊!”
它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谢倦迟听完,放它走了。
红雾区有六位领主,他皆略有耳闻。其中兔领主是最弱的,被干掉了不奇怪。
这也是他敢跑进兔领主管辖范围里闹腾的原因。
现在换了马领主,听起来很残暴,得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招惹。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谢倦迟站在自己房间里,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兑换三天现世时间。】
话音落下,今天打劫来的所有诡气瞬间清零。
三天应该够用了。
出发前,谢倦迟去找了裴沉。
“我有事要离开公寓两天或者三天,你帮我看着租客。你的实力肯定打不过他们,所以只需要你帮我记下有谁捣乱,有谁搞事,有谁破坏公物......等我回来告诉我。”
裴沉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
蓝天白云,晴空万丈。
今天是个好天气,明媚的阳光将王家照得亮堂堂的,却驱不散笼罩在王家头顶的阴云。
王景明已经被接回了家中,这是王父请的大师的要求。
此时他躺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连着床边一堆仪器。两天过去,他又瘦了一圈,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王母站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王父站在窗边,旁边站着一个老道士,头发花白,长须飘飘,道袍宽松,看着仙风道骨。但仔细看,其眉眼间藏着一丝阴翳,证明他绝不是表面上粗看起来的那般正气无害。
“大师。”王父开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老道士顺了把自己的长胡子,抬眼看向窗外,“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