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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柒木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前世种种,恍然如梦。


    “醒了。”


    天光已然大亮,付瑶听着自己的声音在一旁叫自己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现在待在皇甫霆的身体里。


    没等她跟皇甫霆说上几句,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王爷,王妃,该起了。老奴方氏,奉太后之命来给王爷王妃请安,顺便教导王妃这燕王府的规矩。这都日上三竿了,王妃还在床上赖着,莫非是觉得太后的规矩不需要学?”


    苍老尖锐的声音透过门扉。


    付瑶脸色骤变,前世她刚嫁入王府也是这位方嬷嬷,一大早便借着“教规矩”欺负她。


    当年的她初入王府,谨小慎微,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忍下了这口气。


    可她的隐忍换来的却是方嬷嬷的变本加厉,见王爷新婚之夜便彻夜未归,方嬷嬷认定她被王爷冷落,更加嚣张起来,又是以磨炼心性为由头撤了她的午膳,又是指责她请安的姿势冲撞宫威罚她跪在青石板上。


    如今皇甫霆坐在床侧听了这话,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见付瑶已经利落地披上锦袍,迈下了床。


    “进来。”付瑶语气中辩不出情绪。


    大门被推开,方嬷嬷挺着胸脯走进来。


    虽然看到王爷也在,但她方嬷嬷可是太后的人,王爷在又如何,况且宫中素有传闻王爷对这付家女没太多感情。


    她志在必得地朝王妃走去:“王妃,不是老奴多嘴,您这身为将门之女,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


    “啪!”


    没等方嬷嬷说完,付瑶抬手就给她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力道之大,足足让方嬷嬷原地转了半圈才跌倒在地。她捂着迅速肿起的脸,惊恐地抬头看向付瑶,见她冷冷地看着自己。


    不待方嬷嬷心中盘算王爷何时如此维护这付家女,付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本王平日里是不是太给宫里脸面了?一个奴婢,也敢在燕王府对着本王的王妃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嗯?”


    方嬷嬷吓得浑身哆嗦,她从未见过燕王如此发火。以往这位王爷虽性子冷,却从不屑于和下人计较,可今日,这眼神像是要活剥了她。


    “王爷息怒,老奴……老奴也是奉太后懿旨,来为王妃传授规矩,老奴是一心为了皇家脸面啊。”


    付瑶冷笑一声:“规矩?太后是本王的皇嫂,长嫂如母,本王自当敬重。可你这老货口口声声说王妃家教不严,怎么,你是在暗指太后娘娘管教无方,教坏了本王,连带着让燕王府也失了体统?”


    方嬷嬷脸色骤变,付瑶继续冷声道:“还是你的意思是,太后让你来要指责本王?”


    “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方嬷嬷听着话早已魂飞魄散,这罪名扣下来,她有九个脑袋也不够掉。


    “不敢?我看你胆大包天得很,一个奴婢也敢在燕王府指桑骂槐。”


    “来人!方嬷嬷失仪,大婚第二日便冲撞王爷王妃,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立刻送回宫去。另外告诉宫里,若是太后觉得慈安宫的奴才太多管不住,本王不介意替她清理门户。”


    看着方嬷嬷疯狂求饶,却终是像一滩烂泥般被架走,坐在床侧的皇甫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这位王妃,前世可是出了名的克己守礼、温婉贤淑,他从未见她有这副面孔:“没想到燕王妃,拿捏起这燕王的架势来,竟比本王还要纯熟几分。”


    付瑶淡淡回道,此刻的她心里只有早点再次见到阿爹和阿娘:“王府里的风气,我早想要肃一肃。时候不早了,准备动身去忠义侯府吧,别耽误了回门的时辰。”


    马车在京城街道上笃笃而行。


    付瑶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摩挲着玄黑锦袍。她身侧,皇甫霆身着一件粉色冬裙,外披纯白狐裘。


    皇甫霆时不时看向付瑶,瞥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激动与焦灼,知晓她见双亲的心急如焚,但还是提醒道:“待会进了府,见了他们,你别太激动。千万记住,你现在是皇甫霆,不是付瑶。”


    付瑶满脑子都是父母被蛮人残害后躺在侯府院中的惨状,只僵硬地回复:“嗯。”


    不一会,马车便停靠在忠义侯府门口。


    “王爷,王妃,到了。”马车夫恭声提醒。


    付瑶正准备装作燕王般严肃,扶“王妃”下马车,只见皇甫霆因着见岳父岳母的紧张,俨然忘了刚才自己提醒她的话,穿着冬裙就率先纵身跳下马车。


    动作实在干脆利落,甚至有几分武将风范。


    皇甫霆落地后,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小声对还在车上的付瑶尴尬道:“咳咳,我忘了,这裙子太碍事。”


    付瑶假装无事发生,忽略一旁诧异的马车夫,平复加速的心跳,继续装成皇甫霆那副威严的样子,微扬下巴紧跟着跳下马车。


    先帝在世时念付靖之抗击蛮人有功,封他为忠义侯,赐了这气派的宅邸。自他主动上交兵权后,偌大的侯府里如今只有两位忠厚的老仆忙里忙外。


    可付靖之毕竟沙场多年,气势依旧,虎背熊腰地往那一站,就像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令人心安。


    左白玉这位当年陪着丈夫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女将军,一身利落的练功服外套了件旧棉袄站在他身侧,眉宇间尽是英气。


    而付奕正躲在父亲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打探着这位他仰慕已久的大祁战神姐夫。


    “老臣付靖之,见过燕王,燕王妃。”


    付靖之嗓门洪亮,虽是行礼,动作却毫无半分谄媚之态。


    毕竟,他曾是先皇御笔亲封的异姓兄弟。这门婚事,也是当年他与先皇在马背上饮酒时定下的,即使先皇来,也要敬他三分。


    看到亲人的一刹那,付瑶只觉心脏被攫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前世,大雪夜里亲人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付瑶很努力想把心头的想念和酸楚压下去,但还是顷刻红了眼眶。


    幸好她这样子及时被皇甫霆尽收眼底,抢在付靖之跪下前,提起裙摆快步上前,一把揽住左氏的胳膊:“阿娘,今日是回门之日,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王爷他也说了,在侯府不必讲那些虚礼,是吧,王爷?”


    说着,他暗暗朝付瑶使眼色,付瑶清醒下来,生生将“阿爹、阿娘、阿弟”的呼唤和泪意憋了回去,生硬开口:“是,父亲、母亲,天冷,快进屋吧。”


    正厅内,茶香四溢。


    左氏拉着皇甫霆去后园看新开的冬梅,留下付靖之与付瑶在厅内叙话。


    “王爷,老臣这儿没那些金贵玩意儿,你凑合着喝。”付靖之爽朗一笑,一巴掌拍在付瑶的肩膀上。


    付瑶看着父亲额角新添的几根白发,心中又是一片温热,借着喝茶掩饰微颤的嗓音:“父亲进来身体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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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靖之笑道:“好,怎么不好,没了那十万兵马操心,老夫每天能多睡两个时辰。”


    寒暄过后,付瑶旁敲侧击地问付靖之:“父亲,本王近日在边境密报中,察觉蛮人异动频繁,提到大祁有一样宝物,为蛮人忌惮,名为腊梅引。不知父亲,是否知晓此等宝物现在在何处?”


    “王爷问得突然。若说蛮人忌惮的东西,恐怕只有付某这颗项上人头,至于腊梅引,我还真没听说过有此物。”


    “那父亲近来可曾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付靖之摇头:“奇怪的事倒是没有,只不过这京城的风向,怕是要变了,如今朝中那些文臣,书读得多了,骨头却软了。”


    “老臣听闻宫里传出消息,说虽然锦平一战打得好,但为了巩固刚得来的太平,太后与董相商议,要送昭容公主去南蛮和亲,不知王爷可听说了?”


    该来的总归逃不掉,可再听到昭容公主四个字的时候,付瑶心中还是不免一颤。


    昭容公主皇甫玥,皇甫霆的亲侄女,也是先皇最疼爱的幼女,被先皇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


    “嗯,听说了。”


    付靖之盯着她的脸色,试探道:“那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坚决不允许和亲发生,他们南蛮若敢再犯,咱们就再打,打到他们断子绝孙,打到他们不敢来犯为止。”


    “好!好一个打到他们不敢来犯。”


    付靖之放声大笑,笑着猛拍起付瑶的肩膀:“贤婿,我果然没看错人!那董相,竟说什么蛮人虽退,却未伤及根本。若能以一女子换得边境十年安稳,让大祁休养生息,乃是大义。我呸,狗屁大义!”


    付靖之愈发欣赏眼前这位贤婿,他甚至觉得皇甫霆自从与自家小女成婚后,骨子里又多了几分血性。有这样的夫君,自家的瑶儿定然不会受了委屈。


    而此刻,付瑶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她想起前世自己初嫁到燕王府,随皇甫霆进宫参加皇甫玥的生辰宴,第一次见到了那位活泼开朗,众星捧月般尊贵的小公主。


    那时她初入王府,对深宫礼法一窍不通,因为不识得异国进贡的香茶,被几位自诩高贵的世家贵女和嫔妃明里暗里地讥讽,嘲笑她是粗鄙武夫之女。


    正当她窘迫想逃之时,年仅十五岁的皇甫霆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她的手,对着那些人说:“正是付将军这样所向披靡、英勇无畏的忠良,才换来京城的安稳繁荣。皇婶生在将门,是我大祁的荣光,本宫心中唯有艳羡,如果可以,本宫也想效仿先辈,亲手为大祁百姓撑起一片太平天,而非坐享其成。”


    后来,皇甫玥知道她体弱畏寒,总会遣人给王府送来名贵的补药。


    可没过多久,昭容公主就被送去南蛮和亲,付瑶记得很清楚,不到两年,边境便传来死讯,说是公主病逝,可谁都知道,蛮人野蛮残暴,和亲的女子从未有过寿终正寝的好下场,而皇甫玥死的时候,才十七岁,付瑶根本不敢想象那位尊贵的小公主在南蛮经历过什么。


    而那个时候,皇甫霆在做什么?


    付瑶侧过头,看向后院中那个正笑眼盈盈,陪着母亲赏花的皇甫霆。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个作为皇甫玥亲叔叔的男人,不仅没有阻止这场和亲,甚至还在和亲的车队离京时,亲自带兵护送出了城门。


    那时的付瑶想,皇甫霆真叫一个,冷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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