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荣辞在房内默默收拾行囊,动作干脆利落,分明是打定主意要独自离开。
陆云中轻轻推门而入,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真的准备走了吗?”陆云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
“与你无关。”谢荣辞头也没回,语气依旧不善,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对你是真心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但些许矛盾,说开便好。你身上本就带着重伤,随我们一同上路,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会去。”谢荣辞收拾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沉哑,“她既然存心骗我,那就让她一直骗下去。”
“你冷静一点。”陆云中耐着性子劝道,“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对你的心意,你当真看不见吗?不如等到明日,你们把话说开。若那时你仍执意要走,我绝不拦你。”
谢荣辞沉默良久,紧绷的肩线缓缓松懈,终究是被说动了。
陆云中见状松了口气,转身去敲秦惜念的房门。
秦惜念闻声开门,眼眶还红红的,一看便知刚哭过。
“说说吧,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大哥,都是我的错,是我欺骗了他。”秦惜念垂下眼,声音发颤,“他若想走,便让他走吧,这样我心里,也能少几分内疚。”
“你可知他如今的身体有多糟糕?”陆云中语气沉重,“他若是这般孤身离开,下次我们再见,恐怕就是阴阳两隔了。”
秦惜念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你不是说他并无大碍吗?陆大哥,你别骗我。”
“是他执意不让我告诉你。可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瞒了。你们之间,究竟是为何闹到这般地步?”
秦惜念的眼泪簌簌落下:“我母亲身中奇症,需要雪莲才能医治,而他也同样需要雪莲续命。我们两人,注定只能活一个,我不能再拖累他。”
陆云中听完,反倒轻轻一笑:“就因为这件事?是谁告诉你们,雪莲一年只能采摘一株的?”
秦惜念猛地怔住,眼底瞬间燃起惊喜的光亮,抬头紧紧望着他:“陆大哥,你的意思是雪莲既可以救他,也能救我母亲?”
“正是如此。”陆云中点头,“所以现在,你愿意去跟他好好谈一谈了吗?”
“愿意!我愿意!”秦惜念连连点头,泪水混着欣喜滑落,“谢谢你陆大哥,我这就去找他。”
陆云中见终于说动了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下楼与宋昭和汇合。
“陆哥哥,怎么样了?”宋昭和连忙上前。
陆云中对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宋昭和这才放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秦惜念收拾好纷乱的心情,正要迈步去找谢荣辞,却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重物砸落的声响。
她心头猛地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了过去。
“谢荣辞!快开门!你开门啊!”她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慌乱。
“你别进来,不用你管!”谢荣辞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话音刚落,身体便重重一沉,直直倒了下去。
“谢荣辞!”
秦惜念心急如焚,抬脚猛地踹开房门。
一眼便看见他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疯了一般冲上前,伸手紧紧将他抱住,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砸落在他的脸颊上。
“你明明身体就不好,逞什么强啊!你要是真的死了,我……”
“你什么?”谢荣辞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望着她。
“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和别人拜堂成亲,再也不理你。”秦惜念慌忙擦去眼泪,故意嘴硬逗他。
“你敢。”谢荣辞低声开口,气息微弱却带着占有欲。
“我有什么不敢……”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荣辞忽然撑着力气起身,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秦惜念被他吻得呼吸一滞,下意识抬手轻捶他的后背,脸颊烫得厉害。
谢荣辞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眼底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委屈与不安,“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秦惜念心软成一滩水,轻轻覆上他的唇,吻得温柔而虔诚,“陆大哥说了,雪莲不止一株,我们都能活下去,我的心结,也终于可以解开了。”
“我知道。”谢荣辞轻声应道。
秦惜念微微一怔:“那你刚才忽然倒地,是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一点小状况而已。”谢荣辞勉强朝她笑了笑。
“你在骗我,对不对?”秦惜念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没有。”谢荣辞还想强撑,可下一秒便面色骤变,眉头紧紧蹙起,痛苦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秦惜念立刻稳住他的身体,转身飞快跑出去找陆云中。
“陆大哥,你快去看看谢荣辞,他的情况很不好!”
“好。”陆云中不敢耽搁,立刻随她进屋。
一进门,便看见谢荣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状态极差。
“秦小姐,你先出去一下吧。”陆云中想将她支开。
“我不走。”秦惜念摇着头,眼眶通红,“到底是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在瞒着我什么?”
陆云中转头看向谢荣辞,见他轻轻点头,这才缓缓开口,将真相和盘托出。
“谢公子的身体本就油尽灯枯,今日又强行动用内力与蛊虫,伤势彻底爆发,脉象已经微弱到极致,他……”
“他如果不能及时服用雪莲,就会死,对不对?”秦惜念声音发颤,抢先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答案。
陆云中点了点头,没有再隐瞒。
秦惜念浑身一震,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谢荣辞身体不好,却从没想过,他每一次为她挺身而出,都是在燃烧自己仅剩的性命。
陆云中轻叹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对着谢荣辞沉声道:“谢公子,你我相识一场,我只奉劝你一句,若再强行动用内力,怕是连最后的时日,都撑不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秦惜念眼圈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从没想过,这个男人竟然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而她,却还一度想着利用他,甚至不顾他的生死。
谢荣辞见她哭得伤心,连忙嘴硬安慰:“我又没死,你别哭啊。”
“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秦惜念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瞪他,“不然,我就立刻离你而去,这辈子再也不见你。”
“好,都听你的。”谢荣辞乖乖应下。
夜里歇息时,谢荣辞一直嘟囔着身上难受,非要秦惜念陪着他才肯睡。
病人为大,她也不好拒绝,只得躺到他身侧。
他却得寸进尺,一直凑过来想要亲亲,两人刚解开心结,她羞得不行,直接一扭头,背对着他。
谢荣辞也不恼,只是伸出手臂,从身后轻轻将她紧紧抱住,鼻尖抵在她的发顶,这是他长大以来,为数不多能睡得安稳踏实的一刻。
第二天清晨,秦惜念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谢荣辞的身影。
只有他昨日新买的衣裳,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枕边。
她换好衣裳下楼,陆云中已经决定即刻启程,没有半分耽搁,直接备好两辆马车。
马车虽能遮挡风沙,可苗疆的天气闷热潮湿,没过多久,秦惜念便热得大汗淋漓。
谢荣辞见状,悄悄动用内力,在周身散出一层清冷气息。
秦惜念靠在他身上,只觉得冰凉舒服,可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
他的体温虽向来偏低,却绝不会冷得如此反常。
“你是不是又动用内力了?”
谢荣辞被戳穿,只得立刻收回气息,体温恢复如常。
秦惜念又气又心疼,眼眶一红:“你为什么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明明知道,动用内力会耗损你的性命!”
“如果不能让你开心,那我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谢荣辞望着她,语气认真而深情。
秦惜念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哽咽道:“呸呸呸,不许说这种话!你好好活着,我才会高兴!”
自从两人坦诚心意、互许终身之后,谢荣辞变得愈发温柔宠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风险,他都绝不会让她去触碰,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宠上天。
而秦惜念也一直耐心陪着他,一点点告诉他,他不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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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疼爱的小可怜,这世上,有她真心爱着他。
马车忽然猛地一停,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秦惜念掀开锻帘往外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一座僻静村庄。
在苗疆,这种脱离朝廷掌控的村落并不稀奇,大多只剩老人留守。
可诡异的是,村口的老人们齐刷刷排成一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在专门等候他们。
秦惜念轻轻戳了戳谢荣辞的胳膊,压低声音:“这些人,是来迎接你的吗?”
“不知道,不认识。”谢荣辞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另一侧的陆云中也早已察觉异样,这些人面色僵硬,眼神空洞,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反倒更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几人陆续下车,一位老婆婆佝偻着身子上前,笑容僵硬:“哎呀,你们就是来祈福的小夫妻吧?瞧这模样,真是俊俏。”
秦惜念尴尬地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们是准备今晚就办吗?”旁边一位老爷爷开口,声音机械干涩。
“我们不是……”谢荣辞刚想开口否认,周围的村民便像是被触发了机关一般,齐刷刷重复起同一句话。
“你们是准备今晚就办吗?”
“你们是准备今晚就办吗?”
声音单调重复,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人瞬间明白,今日若是不顺着他们的意思办,恐怕谁也没法活着走出这座村子。
“是,我和我相公是来祈福的,他们两位,只是随行的朋友。”秦惜念立刻上前,主动揽下了一切。
“好,那就有请吧。”老婆婆机械地应道。
秦惜念是几人中伤势痊愈、身体最康健的一个,即便村中藏有猫腻,她也有底气应对。
老婆婆将她带入屋内,按照寻常人家嫁娶的规矩,为她上妆、换上大红婚服。
只是那些老婆婆的手冰凉刺骨,没有半分活人温度,让她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谢荣辞也被换上了新郎婚服,在屋外静静等候
着秦惜念。
当红盖头挑起、团扇轻遮容颜的少女出现时,谢荣辞的心脏,还是狠狠漏跳了一拍。
两人并肩站在堂前,开始行拜堂之礼。
一开始迎接他们的老婆婆与老爷爷端坐主位,用毫无起伏的机械语调唱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毕,有人端上一壶老酒,为两人各斟一杯。
两人不动声色地接过,仰头一饮,却都暗中留了心眼,将酒水含在口中,并未咽下。
一进入洞房,两人立刻将口中的酒吐回杯中。
陆云中和宋昭和也随后推门而入,脸色皆是凝重。
“容辞,你觉得这酒,有问题吗?”秦惜念低声问道。
“你那杯,应该是噬人心智的毒。”谢荣辞取出银针,将自己的血滴入两只酒杯中观察,“我这杯,则是散人心神的药。”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纵这一切。”陆云中沉声道。
“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陆哥哥、谢哥哥来的?”宋昭和小声分析。
“不管是谁,他的目标,一定是我们几人的性命。”秦惜念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演一场戏,让他看见他最想看见的场面。”
谢荣辞提前服下特制的红花草药丸,服用后只需轻咳,便会口吐鲜血,宛如身受重伤。
一切准备就绪,陆云中与宋昭和悄然退开,房间里只留下秦惜念与谢荣辞两人。
“我要杀了你,你根本不配活着!”秦惜念手持短刀,眼神冰冷,装作失控的模样,作势要朝他刺去。
“你竟然如此对我,终究是我错付了。”谢荣辞缓缓倒在地上,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神色痛苦不堪。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卷进一阵阴冷寒风,一个诡异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恨他吗?只要他死,你便可享一世荣华富贵,杀了他——杀了他!”
秦惜念心头一震,这一次,她不是在演戏。
一股强大的诡异力量,正在一点点抽离她的意志,操控着她的神智。
她手中的短刀不受控制,狠狠朝着谢荣辞的胸口,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