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陆久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包裹、渗透、融合。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又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另一半自己。
陆玖生的身影站在光芒中央,静静地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他问。
陆久点头。
陆玖生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如释重负。
“记住,”他说,“融合之后,你还是你。你只是多了一段记忆,多了一份力量。你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
他伸出手,按在陆久胸口。
“去吧。”
光芒暴涨!
无数画面涌入陆久脑海——
他看到了万古之前,混沌初开,光芒乍现。
他看到了源初之光中诞生的第一个生命,那就是“道”。
他看到了“道”如何从守护者变成统治者,如何用规则之网禁锢万物。
他看到了反抗的火焰如何点燃,逆命者如何集结。
他看到了那场战争——燃烧的天空,崩裂的大地,无数战士冲向那只巨眼。
他看到了自己——不,是陆玖生——手持未央剑,站在所有战士的最前方。
他看到了那一剑,斩开规则之网,斩向那只巨眼。
他也看到了那一剑之后,未央崩碎,陆玖生陨落。
但最后那一刻,陆玖生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悲悯,也有希望。
火种,就是在那一刻播下的。
为了这一刻。
为了今天。
画面消失。
陆久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面前是陆玖生。
但此刻的陆玖生,身影已经开始淡化。
“你……”陆久开口。
陆玖生摆摆手。
“我走了。”他说,“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看着陆久,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不舍、欣慰、骄傲,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替我好好活着。”他说,“替那些死去的人,好好活着。”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陆久体内。
最后一刻,他的声音在陆久心底响起:
“未央未尽,薪火相传。”
光芒散尽。
陆久独自站在虚空中,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半透明,但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庞大而温暖的力量——那是陆玖生留给他的最后遗产。
不是力量,是意志。
是万古不屈的意志。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
九道力量全部苏醒,但它们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围绕着火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未央心经自行运转,比之前更加流畅,更加深邃。
那三式——“定”、“破”、“归”——已经彻底融入他的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睁开眼。
“该回去了。”
---
天源城。
第五天深夜。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那头五级炎狮终于按捺不住,带着数百头三级四级异兽,向城墙发起总攻。翼蛇在空中盘旋,不断喷吐毒液,压制着城墙上的守军。
“挡住!挡住!”
“那边!炎狮冲过来了!”
“所有长老,拦住它!”
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整段城墙。
战无双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看着那头冲来的炎狮,咧嘴一笑。
“还没死?”他旁边一个御道学员问。
“死不了。”战无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再来!”
他纵身跃下城墙,冲向那头炎狮!
与此同时,秦墨带着灵玄学院的残部,死守东段城墙。他的战甲早已破碎,身上满是伤痕,但那双眼睛依旧冷静。
“稳住阵型!”他喝道,“不要慌!我们能守住!”
林逸风躺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他在第三天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但依旧坚持指挥阵法,直到倒下。
天源学院那位白发长老,重伤垂危,但依旧坐在城墙上,用自己的气息震慑着异兽。
“长老,您休息吧……”有人劝他。
他摇摇头,声音沙哑:“我还能撑一会儿……”
城内。
玄曜馆。
谢云峰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城墙,双手紧握。
“我忍不了了。”他说,“我要去帮忙。”
姜月瑶拦住他:“你疯了?外面那么多异兽,你出去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在这儿干等着!”谢云峰吼道,“队长躺了五天,外面打了五天,咱们就在这儿躲了五天?!”
姜月瑶沉默。
楚天阔站起身:“我去。”
苏念也站起来:“我、我也去。”
姜月瑶看着他们,咬了咬牙。
“好。”她说,“要死一起死。”
五人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所有人同时愣住。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呼吸声。
五人对视一眼,猛地转身。
床上,那个躺了五天一动不动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谢云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姜月瑶的眼睛瞬间红了。
苏念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楚天阔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厉寒渊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起身的少年,嘴角微微扬起。
“醒了?”他问。
陆久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手。他活动了一下右臂,那本该粉碎性骨折的右臂,此刻完好如初。
体内的力量,比五天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站起身,拿起床边未央剑。
“等我一会儿。”他说,“先去杀几头异兽。”
谢云峰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队长,你可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