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当然没什么了不起的啦,只不过……水叮铛不如遗憾的感觉到,自己干的这些个活计多半是不能被贵人们看见的“幕后”工作,感觉离她曾经想象中的那些浪漫“宫廷邂逅”,反而是越来越远了呢。
不,是实实在在地,遥不可及了!
当然,水叮铛内心深处,也并非没有过旖旎的幻想。
哎呀,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谁还不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啦,毕竟她水叮铛还未枯槁到会矢口否认的啦!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全无此种可能。
那些值守宫禁的羽林郎、千牛卫,个个挺拔英武;而往来于各衙署之间的年轻文官们,亦不乏风度翩翩、眉目清朗者。
但现实的情况却是……但凡那些她能看得上眼的、颇具人气的年轻才俊,几乎一个不落地全都被那些伪装成无害白兔的“母豹”们——也就是那些手段高超、背景或许更硬的贵女、宫女们——或是“吞噬”,或是“掳获”了。
能与这些“人气对象”有所交集的工作岗位,甫一空缺便立刻被那些善于“拟态”的“母豹”们抢占一空。故而,水叮铛的现状便是——邂逅为零。
至此水叮铛方才痛切地明白,宫闱之中的情爱争夺,实乃强肉强食。
就好比先前,那个谢无妄救回公主又能如何?他不争不抢,公主自然跟他无缘,反倒是让他身边的潘世安捡了便宜,当然讲到这里的时候水叮铛故意忽略了潘世安的身份。
毕竟她水叮铛早就什么都看透了,所谓恋爱就是一场强肉强食的较量。
话说出口的同时,水叮铛忽然间觉得,自己倒是有几分警世名言的味道了。
其实宫中可怕的,还不止是那些“肉食系”的宫女们。就连那些负责杂役的宫中嬷嬷们在某种意义上,也同样是不容小觑
的。
那些嬷嬷们能笑着脸将人骂得狗血淋头,更能将别人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其编织情报网络的能力,简直是堪称恐怖的级别。
宫中负责洒扫、浣洗等粗重活计的嬷嬷,大半都是在宫中浸淫多年的老人。她们的手艺和处世智慧,确实值得敬佩。然而,这些嬷嬷们“教导”新人的方式,也着实称得上严苛。就连水叮铛原本颇有自信的洒扫技巧,在她们眼中也是漏洞百出,被讥笑得体无完肤,自尊心岂止是碎成齑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随风飘散了。
但若是在此放弃,那便真算不得合格的宫廷中人了。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宫女,水叮铛也只能咬紧牙关,放下身段虚心请教,如此一来嬷嬷们反倒也不会过分藏私,继而也显得颇为“宽容”。
多亏了这般“锤炼”,水叮铛的洒扫技艺确实精进了不少,与嬷嬷们的关系也日渐“融洽”了起来。……等等,水叮铛忽然想起来,她自己的本职并非嬷嬷,而是侍女来着?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无论是宫女、侍女还是嬷嬷,本身就没有什么天差地别的区别。
总而言之吧,水叮铛如今的境况,便是一个几乎终日与扫帚、抹布为伍的宫廷侍女。
因是擅长的领域,水叮铛对工作内容本身,倒也并无太多怨言。
与嬷嬷们的关系,也处得颇为“和睦”。
若说唯一令水叮铛感到有些许困扰的,那便是被派去打扫那些人迹罕至的角落。
例如,那些常年空置的别殿、离宫,或是御苑中极为偏僻的角落。
但是只要看看方才那对“宿命鸳鸯”离去后他们所待的那座小亭子内的一片狼藉,任谁都能明白水叮铛的苦恼所在。
那便是……“真爱”过后遗留下的满目残骸。
虽然水叮铛已尽量在脑中选用文雅的词句来描述,但说白了就是男女欢好过后留下的各种痕迹。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御苑之中行此等事,真不知是该赞一句“勇者无畏”,还是该叹一句“不知死活”。
诸如此类无关紧要的感想,在水叮铛脑中一闪而过。
想必那对“宿命鸳鸯”是被那“宿命”、“真爱”之类的言辞刺激得亢奋不已、情难自禁,于是便就近解决……多半便是如此了。
水叮铛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他们内心的急迫,只不过……为什么偏要选在外面啊!?就不能回自己房间吗!?
你们倒是“功成身退”一拍两散了,可留下这残局,总得有人来收拾啊!
若是在室外倒还稍好一些,不过是提几桶清水,用拖布用力擦拭几遍而已,大体也能勉强恢复原貌,气味也不至于久久不散。只需忍耐住偶尔发现的、某些不甚雅观的黄白污渍便可。
若是在室内……那才真叫一个气味“浓郁”。
回忆起自己遭遇过的某些不堪场面,水叮铛就忍不住连连皱眉。
要知道某些特殊的气味啊,一旦与女子所用的浓郁香露混合在一起,就会形成一股酸馊腥臊、难以名状的复杂臭味,那呛人的气味足以直冲人的天灵盖,熏得人头晕眼花。若不立刻屏住呼吸,抢先推开所有窗牖通风换气,怕是真能当场被那味道撂倒。
要知道,水叮铛可绝非是在危言耸听。
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每每轮到水叮铛打扫那些用于接待外臣或宗亲的客院厢房时,十有八九也是在处理类似的“残骸”。
若只是寻常的凌乱倒也罢了,毕竟易于清理。但偶尔也会遇到血渍与不明污物飞溅四壁的骇人场面。
……这究竟……这究竟是……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若仅仅局限于床榻之上,更换寝具被褥即可。但有时那些个污渍竟会飞溅到家具上、门扉之上或者是些其他什么意想不到的
地方,这就令人不能不感到匪夷所思了。
水叮铛甚至还看见过有些黏稠之物沾附在窗棂琉璃上的经历。
究竟要何等激烈的“战况”,才能造就如此惨烈的景象?水叮铛只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她内心深处,其实也并不是十分想知道其中详情。
掉落于床下、地板之上的各种物事,有些时候也颇为考验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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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承受能力。
比如说……
若是掉落的是些寻常的贴身衣物,倒也罢了。即便是某些造型奇特的拘束器具或绳索,也还尚能勉强保持镇定。
但当水叮铛清楚的记得,某次她竟然在床榻之下摸出一只成人尺寸所用的、湿漉漉的口水巾,以及一个明显非婴孩所用的硕大奶嘴时,时间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呐,这究竟……是谁用的?以婴孩标准来看过于巨大的那个,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不能深思,绝对不能深思!总之,水叮铛只能面无表情的收拾整齐,然后按照规矩上交到掌固司报作失物处理。
毕竟宫中的失物自有专门的存放之处,只不过长久以来前来认领者向来都是寥寥无几的。毕竟嘛,前来认领便意味着暴露身份。反过来说也确有那么几位“孤勇者”,敢于直面这种尴尬的局面。
管理失物处的杂役,似乎也属于底层侍官的职责范围,水叮铛就曾数次被指派前去轮值。
彼时,她曾亲眼见到一位看起来温文儒雅、气质沉稳的羽林卫郎将,前来认领一条明显非用于策马的皮鞭,以及半截又粗又长、使用痕迹明显的红烛。
“能找到真是太好了!此乃某心爱之物,险些以为遗失了。”
水叮铛眼见那位郎将微笑着如此说道,从容地在登记簿上签下自己的姓名和职司,随后便拿着那两样物事,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数日之后,水叮铛才意外得知当日她见到的那位郎将不仅是禁卫军中的一员,更身居要职。得知此事的那一刹那,水叮铛所感受到的冲击,至今记忆犹新。
至于那鞭子与红烛的真实用途……还是莫要深究为妙。连同后来听说的,关于他与某位上官之间那些光怪陆离的传闻,也一并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为好。
等等?水叮铛忽然想起来,她工作的地方难道不是象征着文曲国最高权力与礼仪典范的皇宫内院吗?
为何总觉得,自己窥见的,尽是这辉煌宫阙之下的……暗面?
莫非……古人所言的“侯门一入深似海”就是……,而眼下这座皇宫,便是那最深、最暗的“海中之海”,是藏纳无数隐秘的……魔窟?
在这看似光鲜,实则暗流汹涌的“魔窟”之中,努力维持着平凡日常的小宫女水叮铛,今日,依旧在与扫帚抹布为伍,兢兢业业地完成着她伟大而又平凡的洒扫使命。
*
时值仲夏,皇宫御花园中的芙蕖盛开,蝉鸣聒耳,着实是个难得的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就连带着洒扫庭除的活计,似乎也顺遂了几分呢。
水叮铛今晨天未亮便起身,与一众宫人将用于大朝会的宣政殿侧殿擦拭得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在匆匆用过那顿永远是粟米粥、胡麻饼佐以酱瓜的早膳后,水叮铛便被分派了新的任务——打扫宫中最为恢弘轩宽敞的麟德殿主殿。皆因明日晚间,此地将举办一场宴会。
命令下得仓促,要求却极高:务必使殿内金玉生辉,琉璃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