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得离谱……难不成是专修横练的狠角色?”他心头嘀咕。
“砰!”
反震之力猝然炸开,凌然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肉身硬碰硬,完全没用。得烧——用真火燎它!”
他探手入怀,掏出一枚赤红火种,指尖一搓,火苗腾地燃起,顺势甩向那鬼物。
火舌瞬间缠住它,越裹越紧。
“嘶——!!!”
鬼物猛然弓身狂颤,尖啸刺耳,爪子疯狂扒拉着空气,想挣脱那灼骨烈焰。
可惜,徒劳无功。
火焰越烧越旺,将它层层吞没,哀嚎一声比一声凄厉,在山谷间来回激荡,听得人汗毛倒竖。
没过多久,那鬼物便瘫软在地,干瘪如枯枝,再没一丝动静。
凌然长舒一口气,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
“总算摆平了。”
“运气还真不算差。”
他蹲下身,盯着地上那堆尚带余温的灰烬,唇角微微上扬:“要是没人镇守这儿,单凭这身板,怕是连那些活了百年的老怪物都得绕着走!”
“嘿嘿,就算它真有长生境的底子,照样得在我手里栽跟头!”
想到这儿,他眼中神采灼灼,自信满满。
他拍拍衣袍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前方那条深不见底的甬道,灰雾浓得化不开,几步之外便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脚探路,一步一稳。
他走得不快不慢,心却始终悬着——不敢懈怠半分,更不敢因一时安稳就松了那根弦。
忽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来,带着刺骨寒意,整条通道温度骤降。
凌然浑身一激灵,鼻子一痒,“阿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风邪得很,又冷又黏,刮过皮肤像蛇信舔舐。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怪了,哪来的阴风?”
话音未落,心底警铃大作,一股浓重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窸窸窣窣的细响由远及近,像是无数枯爪在石壁上刮擦。
“什么东西?!”
他脸色一紧,猛地抬头——眼前空空如也,唯有一片混沌灰雾。
“咦?风怎么突然疯了一样?”他皱眉低语。
耳朵里,隐约钻进几声“吱吱”怪叫,尖利、断续,听着就像夜枭啄骨。
他心头一凛,寒意直透脚底:“我的老天……莫非这些鬼东西,真是它们弄出来的?那我现在……岂不是掉进狼窝了?”
他虽是来试炼的,可荒山野岭遇上成群鬼物,逃都找不到出口。
“嗖——!”
一道劲风劈面袭来,凌然只觉腰腹一紧,整个人竟被凭空拽得向前踉跄。
他双臂本能横挡,“砰”一声闷响,胸口如遭重锤,连退数步,后背“咚”地撞上冰冷岩壁。
“嗷——!!!”
怒吼炸响,一团黑影挟着腥风,从灰雾中暴射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墨黑、鳞甲森然的巨兽,獠牙森白如刃,寒光瘆人。
凌然抬眼一瞧,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好凶的玩意儿!”
“这气势……至少也是长生境的货色!”
恐惧像冰水灌进四肢百骸:“完了……我怕是连它三招都接不住!”
刹那间,挫败与慌乱齐齐涌上心头。
那鬼物喉咙滚动,发出低沉威胁的呜噜声,一双血瞳死死锁住凌然,杀意沸腾。
话不多说,它后腿一蹬,闪电般扑来——
“呼!”
凌然拧腰腾空,险险避开利爪,却没留意脚下踩到了什么松动的碎石。
“啊——!”
他失声惊叫。
只见那鬼物一爪扣住他脚踝,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剧痛炸开,凌然惨叫一声,身子失衡,直直朝地面砸去。
就在坠落的一瞬,他脑中,忽然闪过另一头狰狞怪兽的轮廓。
“啊——不!”
凌然脑中嗡地一震,意识骤然涣散,眼前光影碎裂,整个人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坠入那幽深不见底的窟窿。
“咚!”
他重重砸在嶙峋岩地上,脊骨似要寸寸迸裂,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疼得他喉头腥甜直涌。
他闷哼两声,咬牙撑起身子,急急环顾四周。
“嘶——嘶——”
阴冷刺耳的刮擦声从四面八方岩缝里钻出来,尖利得像锈刀刮过骨头。
“啊!”凌然失声惊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活物所发,倒像是坟茔深处腐烂的魂魄在抽气、在狞笑。
“这是哪儿?”他边退边喘,嗓音发紧,“这洞有多深?我……是不是彻底走岔了?”
细密如针的破风声贴着耳廓掠过,他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指尖冰凉。
“不行!必须立刻冲出去!”
他牙关一错,真气轰然贯入双腿,拔身而起,朝洞口方向疾掠而去。
“砰!”
他刚跃上一块凸出的青黑巨岩,足尖尚未落稳——
一股森寒如冰泉的气息倏然自背后扑来,血珠霎时炸开,在空中溅成一道猩红弧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全身僵如石雕,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半分。
那寒意再次袭至。
“噗!”
又是一记沉闷钝响,温热的血雾喷了他满颈。
“呃啊——!”他惨嚎转身。
“轰!”
那股寒流竟在半空凝成一柄幽蓝长刃,寒光一闪,直贯前胸!
凌然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不甘,嘴角鲜血汩汩涌出。
更骇人的是,那寒气竟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蚕食着他苦修多年的真元——
“哇!”他喷出一口浓血,身躯剧烈抽搐,蜷倒在冰冷岩面上,指甲深深抠进石缝。
“怎……怎么可能?!”他嘶声低吼,眼球布满血丝。
他拼命挣扎,可四肢像被万钧铁链锁死,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比坠崖更沉,比溺水更闷,仿佛死亡已将他一口含住,只等慢慢咀嚼。
“啊——!!!”
他猛然仰头怒啸,双目暴睁,两道灼亮金芒如电射出!
一声咆哮撕裂洞壁,体内蛰伏已久的真元轰然炸开,化作一股磅礴罡风,硬生生将那寒气从经脉中逼出体外!
“轰!轰!轰!”
鬼影攻势愈发狂暴,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山体嗡鸣,碎石簌簌滚落。
而凌然体内那股新生力量奔涌不息,却也如烈火焚身,烧得他筋脉灼痛、皮肉痉挛。
这痛,不是割肉之痛,是骨髓被寸寸冻裂又重燃的煎熬,是神魂被反复碾压的酷刑。
可他根本无暇体会——因他识海深处,一颗黑白交缠的珠子正疯狂旋转,吞吐着幽暗光晕,无声无息吸走他残存的力气,抽干他最后一丝生机。
“嗬……嗬……”
他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微弱如游丝。
突然,“噗”地一声,他张口呕出一大团黏稠黑血,双眼赤红如浸血琉璃。
“轰!轰!轰!”
鬼影再掀狂澜,他体内真元如退潮般飞速流逝。
终于,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炸遍全身!
“噗——”
血线自他唇角迸射,双腿一软,他仰面栽倒,后脑磕在岩石上,发出沉闷回响。
他艰难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嘶——!”
剧痛陡然加剧,仿佛千万根银针同时扎进皮肉,又顺着血管往里钻,剜骨蚀心。
“到底……怎么回事?”他齿缝渗血,想撑起身子,可手臂抖得不成样子,只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意识如烛火飘摇,体温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像具刚掘出的棺中尸。
“不——我不能死!”
他猛地一个激灵,牙龈咬出血来,硬是翻滚起身!
命悬一线,绝不能倒下!
他探手入怀,一把攥出那块温润玉牌,用尽全力朝鬼影掷去!
眼中血丝密布,杀意如沸,仿佛要把那东西碾成齑粉!
那鬼影显然没料到这一手,竟被唬得踉跄后退半步……
凌然哪敢迟疑?拖着残躯,拔腿就逃,不顾断骨之痛、裂脉之伤,疯了一般向前狂奔。
他必须抢在力竭前,寻个安稳处喘口气。
身影如离弦之箭,在林间纵跃腾挪,枝叶纷飞,枯叶卷起旋涡。
不知不觉,他闯到一片静湖边——湖面如镜,倒映着灰云与远山,波光柔得让人心颤。
他低头望向水中那个狼狈倒影,眼神怔忡,茫然如初生。
这……究竟是何地?
四顾无人,无鸟无兽,连风都停了,天地间只剩一种死寂,沉得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见那枚玉牌——
它静静躺在他掌心,泛着一层极淡、极柔的碧色微光。
刹那间,一股久违的熟悉感直冲脑海,像隔着浓雾瞥见故人侧影,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名字。
他眉峰微拧,指节绷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头翻腾,伸手欲拾,指尖却触不到实处——那玉牌仿佛已嵌进皮肉,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罢了,先养伤!”他长叹一声,盘膝坐定,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忽暗,细雨悄然而至。
雨丝绵密,带着泥土与青草的微腥,轻轻落在他额角、肩头。
“下雨了?”他缓缓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喉头泛起一丝苦涩。
他已在此困守五日。五夜皆雨,夜夜如此,他总在雨声里睁着眼,数着心跳等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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