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耳朵缝起来当然可以,缝得那么丑就不太好了。
家里没有工具,喻声点了个针线盒的外卖,本想帮他缝上,江时却让她安心坐着,自己坐在地上,照着教程笨拙地一步一步开始缝。
喻声支着脑袋,顺着豆乳的毛把它哄睡成功,她低头,见江时一时半会儿没法缝好,索性从沙发缝里摸出遥控器开了部电影,调到最小音量就看了起来。
电影将俗套的绑架情节渲染出恐怖片的氛围,昏暗的房间、摇晃的吊灯、脏污墙壁上爬行的蜘蛛和不知道从哪里淹上来的暗红色的水。
喻声深吸一口气,决定先避开这个加重心理负担的片段,一低头,被蓦然冲到眼前的狰狞小狗吓到差点把豆乳给扔出去砸了电视。
而后,她默默地理清了两点。
第一,能认出这还是只小狗纯粹是因为她见过它重生前的模样。
第二,和江时住在一起后再没被鬼吓过原来是憋了个大招在这里等着她呢。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还好?”喻声答。
江时倒是没察觉出喻声的面露难色,收回后小狗左看右看,语气苦恼:“为什么别人缝完就看不到线了,我缝完后一圈线全缠在外面了?”
喻声看了眼他在跟着的教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至少比起别人的,你的努力我都看得见。”
“……”江时后知后觉,起身坐上沙发遮住后面还在播放的电影,笑意加深,抬起手就要来捏她的脸,“你逗我是吧!”
喻声笑着从他抬起的手下钻进了他的怀里,躲开他要停留在她脸颊上的手,于是那只手撩起她耳边没扎起来的、垂下的头发,稳稳地停留在她的后脑勺。
攥紧他的衣摆,喻声抬脸看他,抿唇吞下笑意后把指责调转方向:“你这是误解我。”
江时低眼看喻声,顺势往下,目光轻飘飘落在她怀里的豆乳身上,说道:“你就是觉得我的小狗比豆乳丑。”
以前倒是没有这么觉得。
喻声心想。
她使出杀手锏,亲亲他的嘴角:“你不也觉得豆乳很可爱吗?”
“很可爱。”江时被亲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清咳了两声才说,“但没有我的小狗可爱。”
“为什么?”
江时盯着喻声笑了一会儿,按着她的后脑勺的力度加重,亲了回来,口齿含糊间喻声听见他的呢喃——
“因为是我的。”
嗯。
是你的。
喻声笑,闭上眼睛,前臂交叠,环住他的脖子,静静地享受这个柔软的吻。
也是这么近的距离,她才得以闻到他们身上共同的味道。
和小狗挂饰一样的味道。
在接吻中换气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过程里学会的,学会后又钟爱深呼吸,直到鼻腔盈满了熟悉的味道才肯罢休。
像是一种接吻时的雏鸟情结。
电影还在播放着,恐怖的片段大概已经过去,但喻声也不想看了。
倒是怀里的豆乳醒了,不安分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在下一个吻来临之际,喻声用指尖代替嘴唇去承接,她稍微往后仰,低头去看豆乳。
豆乳眼睛滴溜溜直转,乌润润的,最后和江时对视上,它的爪子一搭一搭,拍上江时的膝盖。
喻声忍笑学着豆乳拍了拍江时,他叹了口气,认命起身,去取了它的碗和罐头回来。
和以往的每个时刻一样。
喻声靠着沙发背,看着他的身影,扬起嘴角。
江时一起身,后面的电影内容重新出现在喻声的视野中。
和她想象的不同,恐怖的片段尚且没有过去,女主人公仍处于危险之中。
这部电影很出名,这些恐怖的、能体现演员演技的切片在视频平台爆火,但喻声想,如果电影是由她拍摄的话,一定更钟爱那种日常的镜头。
那种明明渗透进生活里变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却一定会在失去时难过无比,埋怨自己未能留住也没有珍惜的镜头。
她会把这种镜头变慢拉长,让它在整部电影里占的比重更大一些,即使最后电影不为人所知道,那也没关系。
她会一遍一遍看,票房由她一个人贡献就好。
江时不是只带豆乳的饭回来,还拎了一袋喻声的中药。
喻声很快接过,先是闻了闻,而后迅速拿开,瓶口三过嘴而不入。
看着豆乳在地毯上大快朵颐,江时满意地重新坐回沙发,又因喻声这一套假动作莞尔。
“有这么苦吗?”江时问,“又不是第一次喝了。”
喻声皱着脸:“你试试就知道了。”
“你先喝。”他递过来一颗撕开包装的薄荷糖,说道,“喝完了送你个礼物。”
好奇有时候真的能害死猫。
喻声苦哈哈地捏着已经空了的中药和薄荷糖包装,伸手向江时讨要礼物。
江时笑,点点头,把喻声的手机轻轻放到她的掌心,拿过她手里的包装袋往厨房的垃圾桶走。
“你自己看。”他扔下一句。
手机原本放在卧室里充电,估计是他去床头挂小狗挂饰时顺手拿出来的。
手机一举起来识别到喻声的脸就自动亮起屏幕解锁,银行卡信息跳出来,跃至喻声眼前。
喻声一惊,从后往前数那个醒目的数字的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
——百万身家拱手奉上的人扔完垃圾悠闲地回来了。
……和江时住在一起后再没被鬼吓过原来是憋了第二个大招在这里等着她呢。
喻声滑动屏幕,找到短信举到他面前问道:“这个是礼物?”
“这个是礼物。”
江时凑过来,离她很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我近几个月赚到的,一直在找机会给你。”
喻声摇摇头:“我不需要。”
“可是我怎么依稀记得,有人曾经很拼命工作,在我问她缺不缺钱的时候,说过她很需要钱?”江时笑说,“还在爱情和面包里,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面包呢?”
“我需要的是我自己赚的钱。”喻声哭笑不得地低头又确认了一遍自己银行卡余额上的数字,“而且你给我这么多,我也花不完啊。”
“本来我也是因为你才有了去赚钱的想法的,人都花不完的话,鬼更不可能花得完了。”江时说,“你需要钱,而我刚好有;我需要的爱,只有你能给我。”
他扬扬眉,表情和以往每次发现一个人只吃蛋黄一个人只吃蛋白、一个人更喜欢鸡腿一个人更喜欢鸡翅一样,说出来的话像在炫耀他们有多合拍。
江时补充道:“就当作你23岁快结束的礼物好了。”
他垂下脑袋,那种怕被拒绝的表情,和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嘴唇的线断掉耷拉下来的小狗挂饰如出一辙。
豆乳吃完食物,跳上沙发,狗爪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这次降落地点是喻声的手机。
喻声笑,算是答应了他:“那我得到的也太多了。”
这哪里是鬼,明明是财神。
“什么?”
“爱情和面包我都有了。”喻声打着好像不太恰当的比喻,“两个鸡蛋的话,相当于我吃了两个蛋白和一个蛋黄。”
“是不是傻。”江时笑着开口,“只要你想,一整对鸡翅都是你的。”
不太恰当也没关系。
喻声想。
他总会听得懂。
她又问:“真不给自己留一点吗?”
江时没转过弯来:“……你说鸡翅?”
喻声笑他才是傻瓜:“我说转账。”
“有留的。”
江时嘴角扬起,摸了摸豆乳的脑袋,和它一笑泯恩仇,“还要准备你的24岁礼物。”
24岁和23岁界限模糊,跨越时不像20岁生日那样来得期待,也不像30岁生日那样来得紧张,喻声好像上一秒抬眼还在和江时讨论转账的事情,下一秒低头,手机就跳出了舒云繁的祝贺信息。
舒云繁:「声声!生日快乐!」
收到信息的时候喻声刚好抵达超市,她在收银台侧面的玻璃墙外站定,笑着抬手敲了敲玻璃,在舒云繁望过来瞬间欣喜的眼神中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舒云繁在收银台前张开双臂摇晃催促喻声走快点。
“想你了。”
喻声笑着从翻板下钻进去,扔下花就抱住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早点过来陪你看会店。”
“对我真好。”都站起来了,舒云繁顺势抻了抻肩骨,到另一边搬了个新凳子过来,“中午必须请你吃大餐。”
“我请你吃也行。”
喻声随意回答,手上不停,把带来的花拆开插进瓶子里。
“那可不行,今年年头我生日已经蹭过你一顿大餐了,说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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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必须请回来。”舒云繁晃晃脑袋,“而且我收到经费了,今天你敞开吃,我买单。”
喻声一顿,偏头看她:“什么经费?”
舒云繁头往后仰,眨眼说:“就……我爸我妈给我涨工资了。”
喻声不疑有他,弯了弯眼睛点头说听她的。
早上没什么客人,聊聊天就过去了,中午吃饭选了家泰国菜,早上没聊完的天就这么延续下去,居然把午餐硬生生吃成了下午茶,最后双双晕碳,一起互相搀扶着出了餐厅,趴在桥边的栏杆上把没聊完的话聊完。
喻声和江时想什么时候约会都可以,她把生日当天分成两半,让舒云繁任选有空的时间段,舒云繁选了中午,就是因为她现在一直在苦恼的晚上的高中同学会。
“我也不是不想去。”舒云繁说,“但大家都是一起这么长大的,我成绩还名列前茅呢,可是现在该实现梦想的实现梦想了,该结婚生子的也结婚生子了,最后只有我掉队,一直在东宜打转,别说市了,我连区都没怎么出过,一毕业就在自家超市打工。”
她喝了口矿泉水,清了清嗓子又说道:“还记得当时刚搬进公寓的时候,我跟你说我是鬼屋密室爱好者吗?才过了多久啊,就感觉自己热情耗没了,对这些都没兴趣了,每天就想着怎么麻木上班,怎么快点下班回家睡觉,我的人生好像停滞不前,一眼就将它望到头了。”
身后是疾驰的车,下面是平静无波的江流,夹在两者之间的,是小小的她们。
喻声想,或许23岁和24岁的界限如此模糊是因为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切靠摸索,渴望却能力不足,条条道路通罗马却一步踏错步步错。
江流表面平静,深处却汹涌,她们上了桥,就要一直走下去,走到头,这么多车,没有一辆能停下来载她们走。
“除了记得你说你是鬼屋密室爱好者,我还记得你对我说,存下钱和自由,是可以兼得的。可这两项对很多人来说,是不可得的,至少对于结婚生子的那一类人来说,他们想要自由,并不容易。”喻声说,“虽然昨天过去后我们俩的23岁都回不去了,我也知道你会站在24岁去遗憾23岁,但24岁会有新的钱,会有新的自由,也许还没准备好,可从现在去看还没开始经历的24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得到。”
“你说别人都有目标而你掉队,可我知道毕业之后你想留学未果但直到今天还在坚持看美剧、看《犯罪心理》的时候不开字幕纯啃生肉;你说热情耗没了,对生活没乐趣了,叫我记得带花去店里的是谁?我插花的时候手忙脚乱的,不也得靠你才行?最最重要的是,忘记我说过你很勇敢了吗?只要你想,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虽然我们要走很远的路才能下桥,但总会走到的,大不了劫一辆车带我们走,就是过程比较狼狈而已。”
喻声往后一指车流,成功把舒云繁逗笑。
她也跟着笑,又说:“你在东宜的人生不叫停滞不前,顶多算度过一个比较悠闲的假期。想不想要假期结束对于刚24岁的你来说太轻松了,你会有很多选择,去留学,我支持你;去找新的工作,我支持你;休息一段时间,我支持你;维持现状,我也支持你。”
“你怎么什么都支持我?”
“那当然。”喻声半开玩笑,“你现在去劫持一辆车我也支持你,不过警察局就得你自己去了。”
舒云繁转身靠在栏杆上,突然说:“我还真得劫持一辆车。”
喻声:“……嗯?”
“我同学会快迟到了,不得赶紧劫持一辆出租车带我走啊。”舒云繁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喻声,随即晃晃自己手上的手链,“生日礼物,忘记给你了,我们是闺蜜同款。”
“请我吃饭还不够啊?”
“那是另有其人给你的生日礼物。”舒云繁笑眯眯,“而且一顿饭怎么够?我到时候申请到学校去留学了,得留东西让你睹物思人啊。”
喻声笑弯了眼:“你决定了就好。”
舒云繁除了勇敢,还是个目标明确,做出选择就会一直坚持、极致投入的人。
她说搬来公寓方便她练吉他,就真的一天都没落下过,圣诞节买的热红酒很对她的胃口,一下定决心要学怎么做,立刻就把材料买了自己反复做反复修改出最喜欢的配方。
她说做好决定了,只要她说,喻声就会信。
“我决定了!”舒云繁伸手来牵喻声,“出租车来得还是太慢了,我们往前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