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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跟踪

作者:长安听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伯年后出门愈加频繁,每每出门还要嘱咐护院看好陆舟,万不可让他钻了空子跑出客栈。


    太阳落山前,陆伯必会回来,有时打了几两酒、有时在山中猎到野鸡野雀,交由庖厨晚上加餐。


    陆舟也过分安分,果真听了陆伯的叮嘱,安安静静从不出门。


    陆伯这日打到了野兔,照例回来先绕了圈厢房,见陆舟待在里头,再去了庖厨,将野兔交给卫娘子。


    回到厢房,陆舟正无聊地躺在床榻上翘着腿,头枕着胳膊,一边翻看兵书。


    这书还是之前掌柜送给他的,他每看一次,皆会有不同的感悟,因此爱不释手。


    “要我说,你不如就参军了罢。”陆伯叹了口气,坐到了床榻边,满目担忧偏头侧看陆舟。


    陆舟心里却已过了几个弯,他特地问过护院,陆伯打回来的酒,是城北一家酒肆酿的,打回来的山中野畜,估摸就是从城北郊外的北山弄来的。


    看来陆伯的旧友,就住在城北那一片。


    陆舟翻身背对着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不在意道:“我不愿意去北边荒度余生,您就别劝我了。”


    “况且也不是您说得那么简单,军营哪是我想进就能进的?”陆舟状似不经意,却竖起了耳朵。


    陆伯“哎?”了一声,以为他多少有些动摇,连忙道:“若我找不着人托关系,我哪能说要将你弄去戍北?你且放心,只要你愿意,便一定能去!”


    陆舟这才肯回头看他,试探道:“难不成是你那个旧友的关系?”


    陆伯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还算聪明,他门路可多了,你就安心吧。”


    陆舟心中的猜想落地,他继续背过身:“您容我多想想。”


    陆伯听了这句,总算放了心,不再催促他,满脸笑意起了身。


    而陆舟依旧捧着书,但内心却有着计划,跟踪陆伯的人,他必须得揪出来,否则他怎能放心?


    今天说了这些,不过是让陆伯放松警惕罢了,待陆伯再次出门,自己便找了机会往城北的方向去,跟上陆伯,好好一探究竟那跟踪之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东市南巷,段先生处。


    江溪照例午后来学琴,在段先生的指导下练习上一个时辰,到了申时本应离去,只是忽逢急雨。


    走廊下,江溪站在段先生身侧,伸出手接雨,雨点来得又密又急,砸在手中发疼。


    段先生原本还笑着赞扬江溪的琴艺,见着急雨,也难免担忧起了。


    江溪敛眉道:“师父,这雨倒是来得出乎意料,估计师丈放衙时还停不了呢。”


    “师丈”说的便是段先生的夫君邵大人。


    段先生也面露急切,江溪顺水推舟道:“徒儿是乘马车而来的,不若您将油绢伞交由徒儿,徒儿顺路给师丈送去?”


    如此合理的安排,江溪自认为挑不出错来。


    没曾想段先生却拒绝了,她颇为意外江溪的细心,侧头望过来,忍不住蹲下来摸摸江溪的头:“你师丈是个大人了,必能好好的回来,倒是你,你还是个孩子,你那小丫鬟也小,你们两个送伞,倘若着了风寒该如何?”


    江溪浑身僵硬,她不太适应这么亲密的触碰,也不太被人如此关心。


    她低垂着头,隐住自己的细微排斥。


    段先生家中有幼女,熟稔判断出她这是害羞了,又轻轻拍她:“待雨停了你再回去罢?”


    如果雨一直不停,她一直不回去,岂不是能等到那位邵大人放衙回来?


    江溪点点头,赶忙应下。


    段先生这才起身,一边吩咐下人去衙门送伞,一边又叫人把阿思唤过来。


    阿思提着装上书墨纸砚的书笈,这竹箱里还置了几本江溪读的书,很有重量,阿思咬着牙将书笈带下马车,送到江溪面前。


    原来是她怕车帘被雨打湿了,沾染上湿气,把书毁了就不好了。


    江溪想说她傻,马车停在马厩里呢,自然有遮雨的,但见她表情认真,担心不假,便又闭了嘴没说。


    段先生也惊奇,笑了笑道:“听闻康远公十分严厉,你每日都练上好几张大字吧?”


    江溪点头:“每日得练上十张。”


    段先生唤人将阿思背来的书笈拿去书房,在江溪疑惑的目光里提议道:“你师丈书房就在旁边,眼看这雨还不能停,你不如就先去书房写字。”


    这是担心她回去晚了,得秉灯写字。


    江溪赶紧福身道谢:“多些师父体恤徒儿,徒儿这就去。”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书房在前院,若是邵大人一回,她能立刻知晓,且一出门便能看清邵大人的面貌。


    再者说书房是私密之处,必定有他的字画,届时一看说不定也能有些头绪。


    江溪带着阿思便踏进了书房。


    这书房不大,进门左侧是一排书架,前有一张书案,右侧是茶桌,应是休憩用的,茶桌后方墙壁上倒是挂了些字画。


    为了不影响她练字,段先生特地吩咐了丫鬟守在门外,给她上了热茶、糕点,便留下了她们两人在内。


    江溪单看墙上字画的款识,皆不是邵大人姓名,书房门为了避风只开了一半,隐约可见丫鬟背影。


    她不再纠结,先规矩坐下,阿思摆好纸笔磨墨,她便先安心练字。


    约莫过了一段时候,她练完十张大字,眼看大雨渐歇,天快黑下来,也没听闻邵大人回来。


    门外倒是有小丫鬟来传话,道:“江小姐,夫人正在后院布饭,唤奴婢来带您去用晚膳。”


    江溪揉了揉因认真练字酸胀的手腕,问道:“这么快就吃晚膳了吗?不用等师公回来?”


    小丫鬟回道:“老爷让小厮递过话了,今日得晚些时候才回呢。”


    这是江溪第一次在这用晚膳,看这渐停的雨势,恐怕吃完饭便得离开,今日是见不着那邵大人了。


    她道:“那请等等,我让阿思收拾一下书笈。”


    小丫鬟颇有眼色道:“奴婢来帮您罢?”


    阿思对上江溪的视线,心领神会道:“不用了,劳烦姐姐在门外多等片刻。”


    专门说了在门外等,小丫鬟也就下意识应下来,守在门口背对两人。


    阿思一边收拾着,江溪寻了空子赶忙去翻书案上堆放的书籍。


    转身去翻书架动作太大,她只能借正在收拾书案上纸笔的阿思掩饰一下,翻阅书案上书籍是否有注脚。


    连翻了几本,居然都是新书,只有些许折看过的痕迹。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小丫鬟在门外催促道:“江小姐?是否要奴婢来帮忙呀?”


    阿思连忙道:“劳烦姐姐再等等,我年龄小收拾慢,现在也快收拾好了。”


    江溪抿着唇继续翻,书案一角堆着五本书,她迅速掠过最后一本,就在准备暂时放弃时,她动作一滞。


    第五本书她翻完塞回去时,忽而有一抹淡黄的纸张闪过,她塞回书本,顺势抽出来了最下方的信封。


    这是叠好的信纸,上面写了字,江溪蹙了眉头,阿思见到小姐如此大胆也吓了一跳。


    阿思心脏快速跳动,生怕被发现了,转头紧盯着门口小丫鬟的背影。


    眼看那丫鬟急不可耐要回头再催促,阿思赶紧伸出胳膊碰撞江溪。


    打开信封匆匆看了几个字,江溪立马原封不动塞了回去。


    被阿思一撞,她也下意识看向门口。


    小丫鬟一回头,就见两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结巴着问:“江小姐,收拾、收拾好了吗?”


    阿思颇为心虚大力拍拍书笈:“好了!”


    江溪忍不住被她逗笑,两人总算胡乱忙完了,跟着小丫鬟一齐去了内院用膳。


    雨果然停了,饭后,江溪告别段先生,与阿思坐在马车上。


    天色已快完全黑下来,好在马夫身强体壮,是江府签了死契的,两人坐在马车内也不害怕。


    阿思掀开车窗帘子,见已经上路,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小姐,您看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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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问的是那封信,她虽不知小姐为何那样行事,但小姐要做什么,她跟着就是了。


    若是小姐没看清楚,还得再去那书房看一眼呢。


    阿思开始思考该怎么再去一趟。


    江溪见她杵着下巴眼睛滴溜溜的转,失笑点她:“我自然看见了,只看见几个字便已足矣了。”


    阿思没听懂,但还是替小姐开心,也笑了起来。


    几个字便够了,江溪捂住心口,心脏不住狂跳着。


    怪不得觉得那对兄妹很眼熟,原来邵大人,是老熟人啊。


    说名字,她记不起来,但是说字迹,她可印象太深了。


    他可是顾修远外任刚回京时最恨的人,被最信任的人背刺,顾修远差点栽了个大跟头。


    江溪单手合拢,低头握拳挡在唇边,掩饰住嘴角的笑容。


    大雨之后,天晴了几日。


    巳时,艳阳高照,越到城北城门处,街道愈加安静,各处宅院在纵横交错的暗巷里毫无声息。


    走动时带起脚下的石头,碰撞到墙角停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似有回声。


    陆伯打了几两酒往巷子里走,越走越偏,最终在一处院前散养了几只鸡的院子停下,有栓了绳的狗冲他吠叫了几声。


    陆伯亲昵地冲它喊:“你个阿旺,短短几日没见这就不认得我了?”


    那条黄狗也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呜咽了几句,摇着尾巴往他身边凑。


    屋内很快有一人露面,与陆伯差不多大的年龄,发间已有半数白发,但身体硬朗,神采奕奕:“来了?”


    两人笑着往屋内走去。


    巷子拐角暗处,一男子低垂着头,隐在墙角,一眨不眨紧盯着那处屋子。


    约莫过了一刻,他似乎确认里面的人只是像往常一般交谈,便转身要离去。


    他很熟悉城北各处巷子,专挑离街道相反的深处走去,步履匆匆。


    而这男人的身后,又跟了一个更为谨慎的人,此人身着朴素的布衣,似乎只是经过的路人。


    这路人正是乔装打扮过的陆舟,他功夫极好,放轻脚下声音,与前方的男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他今日特地偷翻出门,往城北方向蹲守,果然看见了打酒的陆伯,而陆伯后面的这只尾巴,陆舟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倒看看,这只尾巴背后的主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陆舟屏住呼吸,眼神不错地紧盯那人背影,那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分外谨慎地回头,停顿了一下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加快了脚步往另一处巷子拐去。


    陆舟自然紧跟上去。


    但陆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男人一路狂奔,居然拐到了一处死巷。


    陆舟隐在墙角心头大呼不妙。


    只听那男人沉声道:“出来吧。”


    看来已经被发现了,这便只能来硬的了。


    陆舟按压指尖关节,今日为了出行方便没带剑,只能肉搏了。


    他面色严峻,也不再多想,直接踏步而出,出现在照不到阳光,阴暗无声的死巷出口处。


    前行两步,他高抬起头:“话不多说,出手吧。”


    那男人却毫不皱眉,见他已作势要比拼一把,只是眼神掠过了他,往陆舟的身后看去。


    男人道:“出来吧。”


    陆舟一愣,意识到不对劲。


    身后的巷口有风声擦过,三道平缓而激不起涟漪的脚步落地声响起。


    陆舟立马调整方向,对望过去,巷口出现了三个训练有素肌肉紧实的黑衣人。


    个个提剑,正死死盯着陆舟。


    这是奔着他的命而来的?!


    陆舟左边的男人叹了口气,也摆出迎战的架势来,他歪歪头:“二对三,试试吧。”


    这话是对陆舟说的,而陆舟狠狠皱紧眉头,虽不知是何情况,但箭在弦上。


    “我能信你吗?”陆舟表示狐疑。


    他们不是同一伙的?


    男子与他肩并肩:“不能信,也得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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