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苏茹靠在棺椁上,握着那只手,看着来时的路。
那条路很长,从废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路两边是碎石和枯草,偶尔有风卷起尘土,打着旋儿飘过去。
没有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棺椁。
林凡还是那个样子,闭着眼,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但那只手,一直和她握着。
温温的,隔一会儿轻轻握一下。
像是在说:我在。
“他画的那个‘等’字,”南宫羽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闭着眼养神,“是让我们等什么?”
苏茹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
“等血屠来?”星遥坐在另一边,手里转着那枚观星殿令牌,“来了打得过?”
“打不过。”苏茹说。
“那等什么?”
苏茹想了想:“等他醒。”
星遥看了一眼棺椁。
“他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
南宫羽睁开眼:“那要是他醒之前血屠就到了呢?”
苏茹沉默。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遍。
答案是:不知道。
但她还是决定等。
因为那只手画的字,从来没有错过。
“你们可以走。”她说,“我一个人等。”
南宫羽翻了个白眼。
“走哪儿去?血屠有一百人,我这样能跑多远?”
星遥也摇头:“观星殿的传人,不能丢下同伴。”
苏茹没再说话。
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爬到头顶。
热了。
苏茹抬手擦了擦汗,视线却一直盯着那条路。
还是没有。
“会不会不来了?”南宫羽问。
“会来。”星遥说,“血屠那个人,盯上的猎物从不放过。”
“那怎么还不到?”
星遥想了想:“可能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我们放松警惕。”
苏茹心头一紧。
她站起来,看向四周。
碎石,枯草,远处有几块大石头。
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们。
“星遥。”她压低声音。
“嗯?”
“感应一下。”
星遥闭眼,星辰之力散开。
三息后,她脸色变了。
“东南方向,三百丈外,有六个人。”
“修为?”
“五个元婴初期,一个……感应不到。”
感应不到的,就是血屠。
苏茹握紧枪。
“他发现我们了?”
“没有。”星遥说,“他在等。”
“等什么?”
“等天黑。”
南宫羽站起来,拄着剑,看向东南方向。
“六个,加血屠,加那一百人……怎么打?”
苏茹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棺椁里的林凡。
那只手,忽然又在她掌心画起来。
一笔,一划——
三。
个。
时。
辰。
三个时辰。
苏茹抬头看天。
太阳正往西走。
三个时辰后,正好天黑。
“他让我们等三个时辰。”她说。
“三个时辰后呢?”
那只手没有再画。
苏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等。”
她重新坐下来,靠回棺椁。
“南宫,你还能出几剑?”
南宫羽算了算:“三剑。再多会死。”
“够了。”
“星遥,你那两百暗卫呢?”
星遥摇头:“联系不上。废墟被炸的时候,他们应该撤了。”
“能找回来吗?”
“天黑之前,够呛。”
苏茹点点头。
三个时辰。
六个人在盯着她们。
一百个人在路上。
一个化神后期在等天黑。
而她这边,一个半残的剑修,一个刚得到传承的元婴,一个只会借星的丹修,和一个躺在棺材里的男人。
怎么打?
不知道。
但她决定等。
因为那只手,从来没有错过。
太阳继续往西走。
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那六个人,始终没有动。
苏茹靠着棺椁,握着那只手,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她没睡。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三个时辰后,林凡还没醒,怎么办?
如果血屠先动手,怎么办?
如果他们都死了,怎么办?
那只手忽然握紧了一下。
苏茹睁开眼。
低头看,林凡的眼皮,又动了。
这次动的幅度比之前大——像是想睁开,但睁不开。
她心跳漏了一拍。
“夫君?”
没有回应。
但那只手,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字。
别。
怕。
苏茹眼眶一热。
“我不怕。”她轻声说。
远处,太阳终于沉到地平线下。
最后一丝光消失的瞬间——
东南方向,那六个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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