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走后,废墟里安静了很久。
苏茹靠在棺椁旁,握着那只手,闭着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龙蜥最后那一眼,血影尊者消散时的表情,星流里无尽的光影,还有刚才周海跪在星遥面前时那双发红的眼睛……
太多事了。
“睡不着?”南宫羽的声音从柱子那边传来。
苏茹睁开眼,见她也没睡,正靠在柱子上望着殿顶的破洞。
“嗯。”
“我也是。”南宫羽道,“这地方太破,硌得慌。”
苏茹忍不住笑了。
确实破。
但这破破烂烂的观星殿废墟,现在是她唯一的落脚点。
“你伤怎么样?”苏茹问。
“死不了。”南宫羽活动了一下肩膀,“再养几天,应该能出剑。”
“几天?”
“三五天吧。”
苏茹沉默。
三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
星陨阁的人会不会搜到这里?
血影尊者死了,他们会不会派更厉害的来?
还有那个噬魂老祖……他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别想太多。”南宫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也没用。”
苏茹苦笑:“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跟林道友学的。”南宫羽道,“他以前就这么说。”
苏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棺中那张苍白的脸。
“他以前……常这么说?”
“常。”南宫羽道,“每次遇到打不过的,就说‘兵来将挡’。然后就用命去挡。”
苏茹沉默。
这确实是林凡的风格。
“你们认识多久了?”她忽然问。
南宫羽想了想:“两年多吧。从擂台赛开始的。”
“擂台赛……”
“嗯。那时候他还好好的,能打能跑,还会装酷。”南宫羽嘴角勾了一下,“不像现在,躺着一动不动。”
苏茹没说话,只是握紧那只手。
南宫羽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他会醒的。”
“我知道。”苏茹说。
两人沉默片刻,忽然同时笑了。
莫名其妙的,但笑完确实松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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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口,星遥盘膝坐着,盯着外面的废墟。
她没睡,也不敢睡。
周海虽然可信,但谁知道他有没有被人跟踪?谁知道这片废墟里有没有星陨阁的眼线?
她必须守着。
月光下,那些残破的宫殿和廊柱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她看着那些阴影,忽然想起骷髅长老最后的话:
“丫头……观星殿……交给你了……”
“三万年的传承……别让它……断了……”
星遥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不会断的。
她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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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星遥盯着废墟出神的时候——
远处某根倒塌的廊柱后,一双眼睛也在盯着她们。
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影,披着破旧的灰色斗篷,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半个时辰。
从周海离开开始,就一直蹲着。
他的目光在星遥身上停留片刻,又扫向殿内那两个靠着的女子,最后落在那具白玉棺椁上。
棺椁里躺着的人,看不清脸。
但那柄横放在棺上的长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暗夜星辰枪。
三万年前,夜帝的兵器。
灰袍人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迅速压下去。
他慢慢往后缩,一寸一寸,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退出十丈后,他悄然起身,消失在废墟深处。
没有人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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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苏茹是被阳光晃醒的。
观星城的太阳比修真界的烈,照在脸上火辣辣的。
她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握紧那只手。
还在。
温热,轻轻的。
她松了口气,慢慢坐起来。
南宫羽还睡着,呼吸均匀,脸上比昨晚多了些血色。
星遥站在殿门口,背对着她,盯着外面。
“怎么了?”苏茹走过去。
星遥没回头,只是低声道:“昨晚有人来过。”
苏茹心头一紧:“周海?”
“不是。”星遥摇头,“另一个人,藏在那边廊柱后面,蹲了半个时辰。”
“你发现了?”
“嗯。”星遥道,“但我没动。”
“为什么?”
“因为不确定他是敌是友。”星遥终于回头,脸色凝重,“如果是敌人,昨晚就该动手了。但他没有,只是看着,然后悄悄走了。”
苏茹沉默片刻:“会不会是星陨阁的探子?”
“有可能。”星遥道,“但也有可能是……别的。”
“别的什么?”
星遥深吸一口气:“三万年来,观星殿虽然没落了,但暗地里,一直有人在守着。”
苏茹一怔:“你是说……”
“我也说不准。”星遥打断她,“但如果是那些人……他还会再来的。”
她转身看向苏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夫人,接下来几天,可能要出事。”
“什么事?”
“不知道。”星遥摇头,“但肯定有事。”
苏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兵来将挡。”
星遥愣了一下,也笑了。
“对,兵来将挡。”
殿内,南宫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悠悠道:
“你们俩大早上就神神叨叨的,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苏茹和星遥对视一眼,笑了。
笑声在废墟里回荡,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鸟。
远处,那些倒塌的廊柱静静矗立,沉默如常。
但暗处,确实有眼睛在看着。
等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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