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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大智若愚打正着

作者:羡芳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芜香初来乍到,她知礼貌,见谁都问好。


    阿辞偏偏不吃这一套,总忍不住吐槽:“小丫头片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如遇危险,还得先急着救她,真不知娘娘把她塞咱们这儿,能帮上大人什么忙。”


    是啊,她能做什么呢?把人留下也非莲烨掌门的意愿,可木已成舟,妄一只能接受道:“多个人照顾你的盈芝姑娘不好吗?”


    阿辞长长地“嘁”了一声,他早打听过芜香是何许人也,以她的风评来看,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呢。


    一语成谶,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似乎什么都会一点,但又没一个精通。


    妄一不愿发号施令,便和她说:“我不需要服侍,你也不用跟着我。你在仙子身边做什么,到了这里依旧做什么吧。若只是陪着聊天解闷,那就算了,我另外给你寻一个去处。”


    “不不不!我会做许多事!”怕惹大人不快,她乖顺地找了个扫把握在手心,这是她在苍鸯殿干的最多的差事。


    她既有事可做,妄一稍稍放心些,但没过多久,他又笑不出来了。


    芜香是有些呆愣,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优点在身上,比如说勤勉之类的。


    她在陌生的环境下能保持稳定的作息,每日坚持早睡早起,眼睛睁开就下床找活干,一点偷懒的念想都没有。


    但太过勤勉,在妄一看来不是好事,甚至还有些烦人。


    因她每干完活,就迅速站回大人跟前,什么也不说,跟定海神针似的,盯得人浑身不自在,不知在等一句夸奖,还是等下一句吩咐。


    偶有一次,她在大人床底扫出了几根绳结和滚圆的线球,上面的兽牙印清晰可见。


    她嚷嚷屋里进大耗子了,跑去告诉大人,却依稀听他呢喃:“原来那时它装傻充愣溜进来,是为藏这些东西。”


    妄一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把铁头送早了,倘若还在,也能让芜香多个“照顾”的事情干。他已强调过多次,忙完该忙的,剩下时间里,她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用特意请示。但芜香偏不,或者说她没处可去,没自己的事要做。


    妄一无法,只得开口:“你真当清闲极了,就去一趟阿辞的居所。他狐祖宗高寿,前日回山贺寿了。他一向独居,屋子应该收拾得不太干净。你去了,尽力而为之即可。”


    得令后的芜香如得器重,她喜欢忙碌的感觉,好以此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怕那里没有趁手之物,走前还将扫把掸子桶子一块儿端走,这架势气势如虹,像要去大干一场。


    “他那屋子太小,恐不好找,若寻得了,你喊一声‘再不开门我就砸了’即可。”


    芜香有一丝疑虑,念叨怎会有这样的房子?但她还是利落动身了。


    她一走,妄一感到一阵清净的舒心。而此刻回老家的阿辞,对大人的安排一无所知。


    鬼京地皮寸土寸金,他那座住宅大小神似“土地庙”,占地横三尺,竖三尺,半月便能全部建成。虽说只有半人高,但进去的同时,人会因附在房梁上的法术而同等量缩小。自建成起,阿辞就与他屋子相处得无比和谐。


    芜香满腔热血地去,再次现身时,她两只袖子撸得高高,走路甚是无力。仿佛再慢一步没挨到凳子,人就要瘫倒在地。


    谢盈芝路过,扶住她。妄一虽不语,但也猜到她大概把阿辞积攒的陈年老垢都给铲干净了。


    芜香道:“我待了一天才干了小半的活儿,天要黑了,我先回来,明天还得再去过!”尽管身体乏累无比,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成就感。


    阿辞的住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他又是个疏于打理的,导致边边角角结了好几处蜘蛛网。一进屋子,芜香仿佛找到了用武之地。


    谢盈芝还说:“阿辞哥知道你帮他打扫干净,定会好好感激你。”


    芜香腼腆一笑,然而人得了褒奖,最忌讳的就是得意忘形。尤其芜香不属聪慧一类,若不留心便容易犯错。


    因凌延卿在南路狱“流连忘返”,莲烨门没人做饭。妄一时常发出感叹:瓶中果丸虽常备,但吃惯了现炒现做的菜,再回头啃果丸,不免索然无味。


    于是后来,凌师傅尤为辛苦,既要管教犯人,还不忘做好菜肴。到点了,芜香自会提着食盒来回跑腿。


    本是个小差事,可某日她看错了时辰,回过神来时已是火烧眉毛。她一路飞奔去监狱,着急赶路,疏忽廊下的台阶,几步摇晃,食盒“哐当”一声落了地,吓得她小脸煞白。


    如此一来,便耽搁大人用饭。


    妄一背着手等了许久,终于见着人,却是哭哭啼啼的。


    问芜香让谁欺负了?


    她难过了半天,才抽抽搭搭说食盒摔了。


    妄一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天大的事。他拿过食盒打开,里面共三层,因没有完全隔开,最上层的汤水渗进了下层的菜肴,好在没有瓷器碰碎。


    芜香觉得自己完了,天要塌下来了,大人本就不愿收容她,定会被狠狠责罚。


    待她哭完能顺气了,偷瞄一眼,大人却已心平气和地盛了饭,顺便还带上她那份。


    芜香呜咽着声儿,妄一全无怪罪之意,只问:“伤心完了吗?伤心完了就快点吃饭吧,有些凉了。”


    “......可是我不小心.......让它们全都串了味啊!大人,您不责罚我吗?”芜香眼泪汪汪,从前的境遇使她性格过于敏感,即便得到宽恕,她都要反复进行确认。


    “唉,我不责罚你,你就过意不去了?”妄一无奈道,“串味怎么了?食材珍贵,不要浪费。”


    他这般大度,无非考虑到芜香性子软弱,一起用膳时也总捡边边角角的吃,生怕夹多一点要被撵出去,由此可见她人在这儿,没有丝毫安全感。


    谢盈芝更是安慰她道:“菜虽有些串味,但吃到肚里都一样。”


    芜香紧攥双手,点了点头,心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妄一盯着碗里的饭,不由愣住了神,反复回想着那句话——吃到肚里都一样......


    “大人怎么了?”盈芝姑娘看出他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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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妄一双眼澄澈,似是醍醐灌顶,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扔下碗筷便回房,剩下另外两人摸不着头脑。


    耿胜金上次来信,妄一还在为侍灵珠的事一筹莫展。今天芜香的一回粗心,倒是点醒了他。


    笔墨放在跟前,他当即取来狂草一封送出殿去,约耿班主明日相见。


    耿胜金是出色的伶人,自得了《仙音法序》,便常在练功房里抚琴琢磨。弹奏几回仍觉得缺少神韵,埋头苦思也不知是哪儿不得要领。


    那封信送到时,他有戒备,但还是去了。


    约定之地依旧在半山亭,与上回不同的是,这次耿班主堂堂正正站在亭下等人。


    “你说有要事找我,还必须当面会谈。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了,说吧,什么事?”他开门见山,早点说完,也能继续去钻研谱子。


    他的态度未比之前友善多少,想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妄一也不拖沓,弯腰拔出靴子里藏着的匕首。


    刺目的刀片晃过耿胜金的眼,惊得人后退一步,他双眸涌现出冷意,猜想红衣毛贼要反悔了。树丛里赶忙“唰唰”冒出数名持刀大汉,谨慎地围住亭子。


    妄一眼都未抬,卷了一截袖子,手执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手腕上方划去。


    白刃与皮肉相碰的瞬间,鲜血流淌而出。


    耿胜金惊异不已,暗想此人是想通过自残的方式来拿捏他吗?这听上去也太蠢了!


    妄一没急着辩解,鲜血从手臂处滑落,他任凭它流下。


    血液断断续续如雨珠,神奇的是它们并未掉落在地,而是汇聚到一起,在空中形成一颗红色血珠。


    待尽数成型后,妄一收了手,将赤红的珠子隔空推至耿胜金面前。


    “收下吧,我不知道它功效如何,但再不济也融合了珠子的灵力,你拿去试试吧。”


    这方法是妄一从芜香颠倒食盒中得来的灵感,当时菜搅和在一块儿,但它仍然是菜。好比侍灵珠和妄一的血融合在一块儿,也不该失去所谓的灵力,顶多比之前弱罢了。


    在找到真正能取珠的方法前,他暂且用血珠为替代。


    “我没想坏你事,但做了就是做了,我不找借口。仅牺牲我一点儿血,若能对你的秘术有用,也不算我白受你的好处。”妄一淡定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渍。


    耿胜金挥了挥手,那群持刀人又退回阴暗地。红衣毛贼是破坏秘术的源头,自那天起,他再不能变回塞依。杏花楼因此关门许久,班子里的人也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难为红衣毛贼帮他想了这办法,血珠近在眼前,让他说谢吧,这不是他让人家割的,不说谢吧,好像哪里又不对。


    “怎么?班主不收是怕我在血里动手脚?”妄一作势要将东西收回。


    “谁说不要?”耿胜金拦住他,不再矫情,直接将血珠收入囊中,“虽是你欠我在先,但再过几日,我或许还有消息送你。”


    妄一略微点头,血珠相替是否有用,他不清楚。但这个做法,却意外地将耿胜金对他的防备线降低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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