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亭达成目的,妄一心情尤为不错,原以为要费诸多精力才能谈和,谁知比想象中要快许多。
盈芝姑娘亦是如此,她曾嘲笑自己怕是要寻几年才能寻到合适的活计,今日竟便早早在院子里择菜。
绿叶菜新鲜又带有水汽,即使她指缝弄得脏兮兮,也无嫌弃之意。自从经历牢狱之灾,她便平和无比。
反观边上的阿辞,他手执木梳,无精打采地给铁头梳毛。因一直梳同一地方,没梳几下,铁头就跑开不理他。
妄一对谢盈芝道:“看样子,盈芝姑娘有好消息了?”
“嗯,是好消息。”谢盈芝放下菜叶,含羞一笑。
她在街上徘徊几日,歪打误撞进了一家专为女子美容的店,名叫“玉芙楼”。
她对别的事物不感兴趣,但对女儿家的东西,一开口便滔滔不绝。尤其她这模样,一进门槛说明来意,老板娘的眼睛都亮了。如此妙人,就算什么都不做,整日搬个凳子坐在门前,也是顶好的活招牌,更何况人家确有独特的品味和眼界。
为避免被竞争对手抢走,老板娘给她开了一个不错的工钱。只是玉芙楼不提供住宿,当然谢盈芝也没提这个要求。
她明儿就要正式开工,她向大人承诺,等第一份月例银子下来了,一定要好好感谢大人。
妄一笑道:“行,我帮你记着了。”
只有阿辞越听越失落,只觉得盈芝姑娘在将来某一天势必搬走。
真奇怪,当初不接纳的人是他,日后舍不得的居然也是他。
他出言挽留过人家,说她在封闭的环境里待了这么多年,出去被人欺负怎么办?谢盈芝偏偏胆子大。
“今日算双喜临门,盈芝姑娘找到活计,我也正好解决一桩麻烦事。”妄一念阿辞上回厨艺发挥不错,扭头又对他报以期待道,“倘若阿辞再大发善心做一顿家常便饭,那就更好了。”
阿辞一惊,顾不得伤感了,立刻反问:“好端端,怎么又要我做饭?”
做一顿饭不难,可他上次为好好表现,撑着小巧玲珑的身材,又抄锅子又抄铲的,睡了一觉,醒来抬胳膊都龇牙咧嘴。但他又不想失了风度,便商量道:“一顿饭而已嘛,谁也别辛苦了,咱偶尔出去下馆子也不错,我请客就是了。就当祝......盈芝姑娘万事亨通,也祝大人一帆风顺。”
“好!阿辞向来大方,你盛意邀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妄一拍拍他肩膀。
谢盈芝和他们已算熟络,笑着回了声:“好。”
一行人说出发便出发,没通知过凌延卿,但莲烨门齐聚祝贺,此事如何能少的了他?
“你们在外等候,我去去就来。”南路狱前,妄一率先迈进那道门槛。
彼时牢房里正值众囚犯中场休息,当他们看到久未逢面的莲烨大人,面带笑容,闲庭漫步。还是原来的脸庞,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无人敢抬头细赏。
妄一一出现,压倒了囚犯们的闲聊之声,刚才谁还讨论莲烨门当值过半,还不见掌事大人,这不,思念出结果了,曹操赶来了。
红衣郎君穿廊而过,眼神扫荡,蹲大牢的各位都刻意低调,谁身边有稻草,都得给自己裹裹,防止点名出去挨招。毕竟那些被关过的前辈,都曾受过骨折之伤。
南路狱里有个耳房,休息的时候,凌延卿便在那里。
经过多天的道德讲座,囚犯们虽没个个向善,但装模作样差不多会了。妄一到来之前,他们谈的是什么?这个说出去后要从商,那个说出去后要种田。
种田的想当地主,从商的想找个山头开矿,哪天干不下去了,落草为寇也方便些。
凌延卿坐在里面,听他们谈论乱七八糟的想法,翻书的手停了好几回,直到外面谈天说地的闲话戛然而止,他出来看看。
在看清来人时,他微微一怔。
妄一坦然一笑,体恤下属,莲烨掌门自然是会的。
到自家部下热爱劝人从良的事业,但囚犯们的不良习性非一天而就,要是完全能蜕变成良民,也不至于被恨殊掌门关个数年之久。
他们二人的咒痕更是只有刚开始那会儿有所消减,如今是一动不动了。
妄一和凌部下说句辛苦了,一会儿他做东,阿辞付钱,回去再买两包菊花茶消消火,回头记南路狱的账上。
耳尖的囚犯听到这两位都要出去,心里乐开花,祈祷他们快点走,不要逗留,省得醒过味来要追究。
阿辞和谢盈芝在外等了会儿,迟迟不见人出来,就想进去看看。但阿辞说牢里乌合之众多,盈芝姑娘一个女子,容貌又好,若被哪个歹徒惦记上,怕会有麻烦。
他还说,如果姑娘在外行走不方便,他也能来回护送,反正他一天天闲着没要紧事干,做个护花使者未尝不可。
阿辞这般殷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谢盈芝不傻,她低头表示受之有愧。
阿辞急忙辩解:“你别这么想啊,我确实有空才和你说的,就当是我找事做,你切勿多心啊。如果给你带来了烦恼,那就当我没说吧,哈哈!”
他笑得有几分牵强,盈芝姑娘柔声道:“初见小哥不知怀有此等热心,盈芝在世无依无靠,要是不嫌弃,兴许可以义结金兰......”
阿辞呆愣不知作何反应,义结金兰并非他的本意!
按年龄来算,他确实比谢盈芝年长些,可若成兄妹,此生必也只是兄妹。
“盈芝姑娘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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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受用不起。”正巧,妄一带凌延卿出来了,他眉目未改,话照旧毒辣,“你不知赤狐一族独爱洒脱,孑然一身是他们的向往,盈芝姑娘别为难他了。”
阿辞摸摸耳朵,轻若蚊吟道:“大人还挺了解我的。”
谢盈芝则半信半疑,世上真会有人甘愿孤独吗?反正她面壁思过多年,再把她关回去,铁定是要疯了的。转而思及阿辞的名字,似乎也带了离别之意。
“都别干站着了,有什么话到了馆子再说吧。”妄一催促道:“再不走,馆子挤满人。吃不着,就还得请阿辞师傅再露一手,特别是那道叫什么杞果牛骨汤的,我断定他在厨艺上肯定是有悟性的。”
阿辞瑟缩了下,道:“大人言重了,什么悟性不悟性的,我就是看凌师傅做过,自己再稍加改动。现在正主在此,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他心里门儿清,他才不做出头鸟,把这顶大大方方,端端正正的帽子扣在凌某人头上。
“时间宝贵别浪费啊,我提议的陈宝饭馆出了名的好吃,再耽搁下去,咱真得排队了。”阿辞忙叫他们跟上。
陈宝饭馆开在沉宝巷子附近,掌柜的名叫“陈宝”,平日里便生意不错。妄一几人去了才知里面的布局只能容纳十来张方桌,加之人手有限,又不想再招外人进来,几个伙计忙得晕头转向。
这位掌柜曾在祥云楼做过几年,后厨现也由他亲自担任。
馆内虽座无虚席,但上菜的速度并不慢。没一会儿,伙计便端着山药紫荆汤。
“几位客官,菜上齐了,请慢用啊。”
凌延卿扫了眼桌上,不错,五个里面四个都是大补的食材。他问妄一身子不舒服吗?
妄一道:“什么话?我不过是觉得大家这阵子都辛苦,难得聚齐一桌,吃些好的。”他给就近的凌延卿夹了只鸡腿,“特别是你,整日在监狱干的是动动嘴皮的活,那里空气不好,又压抑,多吃点吧。”然后又问店家要了酒来,挨个敬一杯。
谢盈芝端起小碗回敬,说大人太过客气。
想到她明日要去玉芙楼,妄一便问她日常生活适应得如何?
“大人不必挂心,盈芝出来后虽觉得各处新鲜,但也不至于闹出大笑话来。玉芙楼的东家也很满意我,知道我住在苍鸯殿,我也不会受委屈。”
妄一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倘若真有难处,你务必同我讲,不要藏着憋着。”
盈芝姑娘感激地点点头,说:“盈芝明白。”
正值饭点,陈宝饭馆生意火爆。周围换了一波又一波的食客,谈笑声此起彼伏。
妄一正和他们说着话呢,某些不合时宜的言论竟也不可阻挡地传入他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