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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风卷残荷不见船

作者:羡芳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婚期一天一天逼近,余家长女终于在腊月大婚。


    这天天未大亮,余菀意就被拽出床铺洗漱。


    因她当时过于期待,后来的锦阕仙子无论留在人间还是回了天上,都记了好长一段时间。不为别的,只因当时那份对幸福的憧憬太过真切,足以让她记挂许久。


    姚氏在这大喜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催这边,一会儿喊那边。


    所有人都围着新娘转,深怕乱了少了错了什么。


    而周良喜在余菀意大婚前搬出去了,隔天求人传过一句口信,说是在一个点心摊子打下手,生意好,忙得不可开交。就连之后好友成婚,都腾不出时间送她上轿,不过却托人送了礼物来。


    那是一个做工普通的小玉扣,没什么别致的地方,但余菀意还是无比珍惜。


    阿喜身无长物,这玉扣普通但也不便宜,定是她提前支了工钱买的。


    虽然余小姐是以侧室身份嫁入齐允王室,但府中的出嫁婚俗仍是按正室的办。到了出门的吉时,新娘头顶红盖,身着华衣,在亲人的的搀扶下,进了花轿。


    至此,众人还未见新郎官露面。因其身份特殊,虽有言语,也只能当两边礼俗不同罢了。何况将军夫妇都不曾对外人特意讲过,旁人也一心认为余小姐是去当正位夫人。


    将军看着远去的花轿,心中感慨良多。


    姚氏揶揄一句:“将军既舍不得闺女,为何昨日不拉着她再说些话?”


    将军扭过头,道:“有什么好说的?这儿是她家,她总会回来的。”


    花轿不往王宫走,国主早为这对新人赐下一座宏伟的园子,供他们完婚。


    迎亲队伍不长,路上偶有小孩跟着花轿,都会高兴地喊着“嫁新娘喽!嫁新娘喽!”


    余菀意端正地坐在轿中,心里七上八下。今天是她大喜之日,她本该为此高兴,可越往远处走,她就越感到不安。


    到底是什么原因催动她的第六感?余菀意不得而知。


    花轿落地,门口放起火红的鞭炮。新娘在红盖头下什么都看不到,水央和接亲的嬷嬷扶她下轿。


    没看到新婚夫君,也没有一拜天地。她被安置在新房里,双手交叠,安安静静。


    外面是什么情况?她都没听到吹锣打鼓以及宾客贺喜之音,只有嬷嬷在床前朗声念了几句祝福词,然后端过一碗甜汤,请她喝下。


    余菀意接过,就这红盖,轻轻抿了一口,因怕弄花了唇脂,故也不敢多喝。


    严嬷嬷又说了,这是要新夫人全部喝完的,糖水甜,喝得越多,以后的日子更甜。


    为了讨个好彩头,余菀意只得听话饮尽。


    在这之后,新娘唯一能做的事就只剩等待,等待这一天结束,等待和夫君相见。


    严嬷嬷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多是齐允的事。可声音糊里糊涂的,余菀意越听越困。


    新婚前夕她没睡着,今早起来的时候,姚氏都说她两眼乌青。现坐在软绵绵的床上,伴着朦胧的话语声,她终于熬不住睡意。


    那碗汤水太甜腻了,甜得她后来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记得自己孤零零站在园子里,却在努力赶路。


    她不知道将要跑去哪里,越跑越急,好似身后有人追她。可无论怎么跑,她都跑不到尽头。天昏地暗间,身后的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突然被吓醒了。


    新房里静得出奇,新娘依旧盖头遮眼,仰面躺在铺有鸳鸯大红被上。


    “水央?水央?”


    无人回应她。再三犹豫,余菀意擅自掀了盖头,定睛往周边看去。


    这一看,窗外黑云翻墨,未见一丝天光。


    她大惊失色,虽知睡着是自己的不对,但也不该直接睡过了时辰,而且都没人提醒她,任她一个人睡个痛快?!最重要的是,新婚夫君不在身边,甚至作为贴身丫鬟的“水央”也不在身边。


    屋内红烛摇曳,余菀意等不到人,独自走了出去。


    华美的园子,透露出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回廊上挂的几盏大红灯笼,让她窥见几分喜庆。


    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她扶着墙,孤身走过假山游廊,却见不到一个活着的人。这里太大了,她走过哪条路也不清楚,只能继续走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越见不到人,她越是忐忑。好在运气不错,她终于在对面廊下瞧见一个仆人。


    余菀意紧绷的神情终于得到缓解,正要张口叫喊,却见那老嬷嬷手里似乎抱着个东西。


    那东西长得像人,但只有一半高。它身穿喜服,胸系红花,做工之精巧,简直惟妙惟肖。


    余菀意顿时冷汗津津,这种渗人的玩意儿,大半夜带着它不嫌晦气?


    那嬷嬷飞快地走着,马上闪进一座小院。余菀意忙跟过去,要看看他们的惊天秘密。


    这座小院比新房所在的规模要小些,院内红绸挂起,严嬷嬷将纸人恭敬地送到与颦夫人身前。


    “夫人,奴才仔细挑过三回了,那纸扎铺的老板做来做去,就数这个最俊。”


    与颦夫人这回穿着朴素,坐在椅上,瞧了那纸人一眼,轻声道:“总归挑了一段日子,我看也做不出花样来了。这个是比前头那几个好些,可终究没那么像阿延......”


    余菀意躲在院外,透过石墙上的空心窗,清楚看见院里发生的每一幕。


    公子延卿在哪儿?姨母为何说出这番话?


    不容她细想,与颦夫人就已拭了泪,而后轻咳一声,让人把堂内某块大红绸布掀去。


    原想这布是覆盖长桌之用,谁料红布落地,竟露出底下一副黑色大棺。


    上面取材之昂贵,雕刻的花纹复杂多样。与颦夫人见了棺木,当即又要哭过去。


    嬷嬷出言道:“夫人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您是懂的!老奴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排解不了您心中的悲痛,可是公子心善,若在九泉之下有知,肯定也会悔恨自责的!”


    与颦夫人捶胸道:“我的阿延,性子像我长姐温和,老天却不如人意啊,我们什么都没争,他收了我阿姐不够,又收了我阿延。我外甥那么优秀,要不是早逝了,那余家丫头怎配得上他!”


    夫人的话一字不差落入墙外人的耳中。


    深冬的夜晚,是无法言喻的寒。即使繁复的嫁衣下,余菀意穿了不少御寒之物,此刻仍觉得手脚冰凉。


    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与颦夫人前不久还和和气气拉着晚辈谈话,今朝种种,仿佛变了个人。


    还有公子延卿.......


    余菀意从石窗的边角处偷望,显眼的黑色棺木赫然在提醒她,他死了。


    她的新婚夫君,死了!


    与颦夫人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命令身边的嬷嬷:“时辰差不多了,你去看看余家丫头醒了没有?别误了阿延拜堂。”


    严嬷嬷道:“夫人放心,奴才给她那碗蒙汗药,她喝了倒头就睡,这会儿还昏沉着呢,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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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带来。”


    事到如今,余菀意缩在墙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新婚宅院表面上悄无声息,实则危机四伏。


    她头痛得厉害,一阵接一阵眩晕扑面而来,伸手拧了自己手臂一记,回应她的是真实的疼痛。


    与颦夫人沉浸在悲痛中,老奴才刚去新房抓人,余菀意脑海里疯狂冒出一个念头,就是快跑!


    趁没人发现,她提起裙摆,在宅院中寻觅出口。


    她心急如焚,跑得满头是汗,厚重的嫁衣压得她喘不过气,纵有万般不舍,她也只能拔去金钗,脱去喜服,以此换个轻便。


    可在穿过好几座垂花门,都没找到所谓的大门。那回廊上高挂的红灯笼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都在嗤笑她的愚蠢。


    “新夫人不见了!新夫人不见了!”


    这阵呼叫打破周围的死寂,余菀意停止奔跑,闪身躲进附近的假山石群里。


    漆黑的屋舍突然亮起明灯,数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下人举着火把,快速在园里聚集。


    严嬷嬷吼道:“新夫人肯定没有跑远,琳琅园占地颇大,我都摸了好几天才熟悉方位,她顶着盖头进的园,现在必定躲在角落。大伙赶快找找,否则找不到人,咱们都得给公子陪葬!”


    嬷嬷的大嗓门,传到余菀意的耳朵里,她一颗心沉到谷底。想必从与颦夫人拜访余府的时候,这场阴谋就已注定。


    下人的火把成了她躲避的信号,余菀意弯腰脱了鞋袜,尽量减轻走路的声音,当温热的脚掌踏在冰凉的石砖上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琳琅园的小路错综复杂,她穿过一座又一座小院,终于发现一扇后门。


    眼看火光越来越近,她推拉不开,就想先躲起来再说。无奈四周空空,天要绝人之路。


    夜风徐徐,几乎吹凉了她的心。


    在天书呈现的画面中,妄一见到了仙子的崩溃。


    耀眼的火光原本代表希望,那是却像极了一道道催命符,冲无辜的女子而来。


    “找到人了!找到人了!”


    一簇簇火光迅速往这边靠拢,余菀意拍门的动作愈发用力,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借助庞大的声响去吸引园子外的人。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


    这是她一心要扎进来的牢笼,现在又要豁出一切要逃出去。


    这是个阴谋!这是个谎言!


    严嬷嬷带人找过来,擦了擦额上的汗,冷笑道:“新夫人真叫咱们好找,不过我劝您还是省点力气吧,国主赏赐园子时候,咱夫人特意求了座远的。您就是把手拍烂了,也没外人听见呐。”


    冬夜降了寒霜,余菀意双耳冻得通红,悲戚地朝天大喊一声,不死心地扒着门缝,哭喊道:“有没有人?快来人啊!救救我啊!”


    被带回去的下场是什么?要她和一个人死人拜堂吗?然后呢?她也要一块儿去死吗?


    俩婆子在严嬷嬷的授意下,上前来捉她。


    “放开我,我是戊斯大将军的女儿,你们怎能随意动我?!”


    严嬷嬷不屑打理,叫人拿来在路上捡到的首饰衣裳,快给她打扮上。


    余菀意挣扎着,婆子们用力钳住她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她用尽力气嘶吼着,那扇原本不动的后门,从外面“咔嚓”响了一声。


    余菀意听出这是开锁的声音,心道自己没有白喊,一定是有人来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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