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玄尊者?!”
众人皆是一惊,这就是当年冠绝榜第二,十年闭关,如今传闻已入从圣境的那位?
多少惊叹的目光落在黎念笙身上,他却只是轻笑一声,目光仍放在谢棠身上,幽幽道:“别的不说,公子,轻功不错。”
萧裴煜看着这二人你来我往,简直不敢相信,如果这位就是镜玄尊者,就是那雨夜出手相救的高人,何必要在今日跟自己过不去?
况且,这传说中冷面冷心的镜玄尊者,见着谢棠时,眼里竟有几分欣赏,像是故友重逢…
“哪里哪里。”谢棠笑着,语气里揣着谦逊,“黎宗主谬赞了。”
“原来是镜玄尊者。”二楼之上,楚烬云终于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激动,尽力端着少庄主的架子,“在下久闻尊者大名,请上座。”
黎念笙又看了谢棠一眼,随即飞身而起,衣袂翻飞间已落在二楼雅座,轻功之绝,当真不留半点痕迹。
楚烬云收回目光,落在谢棠和萧裴煜身上:“这位小兄弟是云台司弟子,那么公子是?”
“啊…”谢棠轻咳两声,笑道:“在下,云台司司主,谢…棠。”
“原来这就是云台司司主?”
“竟这般年轻?”
“虽不知百晓生的年纪如何,但应当比这云台司司主大些…”
果然,提起云台司,自然忘不了百晓堂,谢棠却对此颇为满意。
若说云台司能在十年内成为闻名天下的大门派,可少不得谢棠苦心经营的功劳。
十年前魔教东征,恰逢太初仙君谢颜酌遭无殇冢杀手劫杀,正魔之战,玄门惨败而归,谁都盼着能有些好消息,云台司便是那时出现的。
起初世人皆以为这是个古玩店,没想到这却是天下如今最富盛名的情报网,百晓堂虽知天下事,却不出世,除了每年有人发布冠绝榜和良玉榜外,几乎没什么消息,云台司便趁势而起,还总喜欢把自己和百晓堂放在一块比较,百晓堂闻名天下,久而久之,云台司的名气也大了,再后来,世人提起百晓堂,便不免要说一嘴云台司。
私语四起,楚烬云也有些好奇此人为何戴着眼罩,但一想云台司素来神秘,司主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也是常理,他拱手笑道:“原来是谢司主,谢司主乃名剑山庄贵客,请上座。”
谢棠点点头,拉着萧裴煜拾级而上。
被震碎的桌椅换上新的,金陵论剑并没有结束,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试剑坪上,谢棠终于得以静下心来。
原本替萧裴煜破了沈洛溪的琴术还压得住体内的毒,可是与黎念笙那一掌,可是扎扎实实费了他许多真气,此刻竟隐隐有些压不住,气海传来一阵刺痛,谢棠脸色骤然惨白,好在有眼罩遮掩,旁人尚看不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不让毒性继续上涌,萧裴煜原也没了论剑的心思,一转头见谢棠脸色差得吓人,不由担忧:“你没事吧?”
“倒杯茶。”谢棠声音很轻,实在没力气多说。
“好好好。”萧裴煜赶紧倒茶递过去,心里不由得一阵后怕,方才若不是谢棠替他挡那一掌,自己早就没命了,可他分明不会武功,怎么接得下镜玄尊者一掌?现在看来,果然是强撑的。
谢棠接过茶,目光扫过四周,人太多,实在不便疗伤,他索性低声交代萧裴煜一句,起身离席。
后山竹林,清幽无人……
谢棠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僻静之地,正要坐下运功,风声骤起!
一道墨绿残影掠至身前,正是黎念笙,只是此刻,他背上多了一个剑匣。
周围真气涌动,黎念笙负手而立,目光从谢棠身上扫过,从疑惑到笃定,最后化作一抹极淡的笑意:“如今玄门之中,能接我一掌的人可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熟稔,“你说是不是,谢…司主?”
一个“谢”字,被他念得阴阳怪气,碧海潮生阁阁主谢颜酌,不也姓谢?
“哈哈……”谢棠干笑两声,“我出来久了,徒儿该找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欲走,笑容也瞬间消失,这黎念笙有些难缠,况且,总觉得,他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谢棠方才跨出一步,身后掌风已至!
他脚下一错,身形如莲般旋转,这才堪堪避开,黎念笙却不依不饶,剑匣中飞出三柄飞剑,真气御剑,齐袭而来!
谢棠猛退,心中一阵恼怒,何时受过这种气!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用剑来教训他了?
如此想着,谢棠竟也不甘示弱,运丽一挥,三柄飞剑骤然转向,反朝黎念笙刺去!
御剑之术大成者,可御天下剑!
“果然如此…”黎念笙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反加了几分力道,双掌齐出,震落飞剑,余波将谢棠逼退三步,眼罩滑落,露出苍白至极的脸。
一股腥甜涌上,谢棠捂着胸吐出一口血,他看向黎念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化作自嘲的笑,只摇摇头。
再次见到这张脸,却是比黎念笙想得还要脆弱…
他似未料到谢棠真会受伤,怔了一瞬,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你的剑术,没有当年好。”
谢棠瞥了他一眼,感情是上赶着来比武呢?
他擦去唇边血迹,索性不装了:“自然,我如今这副样子,哪比得上天下第一的镜玄尊者?”
黎念笙皱眉,因谢棠这毫无所谓的态度困惑,当年谢颜酌张扬耀眼,绝不是谢棠这般油嘴滑舌…
他张了张嘴,还未说出一个字,就见谢棠眉头紧蹙,身形一晃,黎念笙赶忙将他扶住,纵然想着自己没下什么重手,以谢颜酌的修为不当如此,他还是运气真气送入谢棠体内。
本意本只想替他疗伤,可真气入体的瞬间,这具身躯的残破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黎念笙眼前。
气海破裂,谢棠体内真气所剩无几…
他看向谢棠,目光复杂,不由得心疼起来,随着真气在体内游走,蛰伏在经脉深处的毒素缠绕上来,竟不只有一种毒。
谢棠却只是别过脸,淡淡道:“疗伤就疗伤,别乱探。”
“这是怎么回事?”黎念笙目光骤沉。
谢棠看他一眼,既然瞒不住,也无谓再瞒:“很稀奇么?”
黎念笙追问:“放眼天下,谁能给你下毒?”
谢棠没有回答,事实上,他无法回答,这是他的命而已…
黎念笙盯着他,执拗得很:“当年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竹林风过,簌簌作响,谢棠沉默了很久……
当年那一战,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了。
是雨夜,雷雨交加,挡在谢颜酌面前的,是五百位幽皇境的杀手,可对谢颜酌来说,这些人不值一提,真正杀死那个太初仙君的,是太初仙君自己的…宿命…
旁人修行,一步一行,谢颜酌不同,他此生出的第一剑,便直入幽皇之境,只因他天生武脉,上天降此大才,好像他生来就注定要被万人景仰…
可老天也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天生武脉,也天生毒血…
他永远记得自己使出最后一剑时的决绝,记得五剑合一时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也记得被震飞出去时,怀里那朵骨语花硌在胸口的滚烫。
那本来是给师姐救命用的,可他终究没能送到。
醒来之后,什么都结束了,什么都不在了,谢颜酌死了,谢棠活了下来…
黎念笙听着,一言不发。
他不禁去回忆,谢颜酌名动天下时,不过十六,那两年,他站在玄门之巅,光芒万丈,无人能及,而今呢?
“所以你就甘心,受制他人?”黎念笙的声音沉了下去,尾音染上几分不可置信。
“都过去了…”谢棠随意笑了笑:“救命之恩,总得还。”
“他救你,就为了让你替他卖命?”
“不然呢?”谢棠抬眼看他,“你以为这世上,还有谁会无缘无故对我好?”
黎念笙被这句话堵住,半晌无言,良久,他开口:“有的。”
谢棠一愣。
黎念笙看着他,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惬意,问:“你我的十年之约,你可忘了?”
“啊?”谢棠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这件事,真要细想起来,十年前,怕是连面都没见过…
黎念笙见他这副模样,自己记了十年,他却忘了,一时有些生气,语气也重了几分,质问:“你忘了?”
“我...”谢棠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无妨,我自有法子让你想起来。”黎念笙冷声道,作势便要唤出飞剑。
这还得了,谢棠是真折腾不了,急道:“我想起来了!”
闻言,黎念笙半信半疑,实则是完全不信,却还是放下了手,只是看着他,“说说看。”
“这个...”谢棠有些尴尬,“这个,不就是...”
见此,黎念笙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这是,生气了?”谢棠心中感叹,这镜玄尊者原来是这样的吗?
可是十年过去,这如何想得起来…
看他一副不罢休的模样,谢棠想,自己此刻若是问是否见过,怕是更不得了了,只能好声好气地问:“不然,你给点提示?”
黎念笙看了他一眼,可这种事,他也有自己的傲气,怎能由他再说一遍?
见实在不行,谢棠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什么,便问:“也是奇怪,怎么镜玄尊者,一眼就能认出我呢?”
“你人站在我面前,我还认不出来吗?”
黎念笙说得平淡,好似本该如此,谢棠却愧疚起来,因为眼前这个人,似乎…太认真了…
他想认的,应当是谢颜酌,可找到的,却是这副模样的自己…
夜色渐深,名剑山庄的喧嚣隐入远处,谢棠所在的客院却静得有些过分。
他自竹林回来后便借口身体不适,连最后的论剑也没看完,原以为有黎念笙那一道真气相助,好歹能撑过今夜,谁知盘坐调息不过半个时辰,丹田处便涌起一阵异样的燥热。
谢棠睁开眼,眉头微蹙,不对劲…
那燥热起初只是一缕,如细蛇游走于经脉之间,可不过片刻,便成了燎原之势,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掌心沁出薄汗。
是情蛊发作了…
他心头一沉,这毒是蓝铭熙种在他体内的,美其名曰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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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月发作十五一次,除了欢好别无解法…
谢棠知道,这无非是他控制自己的手段,若非今日与黎念笙对了一掌,又怎会在此时把这毒性提前催发了出来?
他不敢再想,撑着床沿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门边,拉开门,对院外守着的山庄仆从道:“劳烦,备些水。”
那仆从应声欲走,谢棠又叫住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要冷水,越冷越好。”
仆从愣了愣,却也不敢多问,匆匆去了。
谢棠掩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可那口气吸进去,竟像是吸进了一团火,烧得他从喉咙到胸腔都在发烫。
他踉跄着走回房中,扯了扯衣领,却觉那衣料摩擦过皮肤,都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该死……
他咬着牙,勉强在桌边坐下,手撑着桌面,额上已有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热气从骨髓深处往外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燃。
门被敲响时,谢棠已经分不清自己等了多久。
他几乎是扑到门边的,手握住门栓时,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是谁,门拉开,夜风灌入,可站在门外的,不是送水的仆从…
月色下,那道墨绿身影长身而立,剑眉微蹙,正看着他。
黎念笙……
谢棠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却只能僵住,他想把门关上,手却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连带着整个人都晃了晃,不得不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你…”黎念笙刚开口,目光便顿住了。
月色虽淡,却也足够看清,谢棠衣裳微乱,领口敞开着,露出的一小片泛着潮红的脖颈,他脸上满是红晕,额角有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平日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却湿漉漉的,笼着一层雾,看人时目光都涣散着。
黎念笙眉头拧紧:“你怎么了?”
“没怎么。”谢棠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仍撑着门框,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你...走。”
黎念笙却往前走了一步。
他这一步跨进来,谢棠便再也撑不住了,手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黎念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触手处,那隔着衣料的皮肤烫得惊人。
“是发热了?”黎念笙另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
不是发热,是发情…
谢棠无言以对,只能偏头躲开,动作太大,身子一晃,反而整个人撞进了黎念笙怀里,那胸膛微凉,隔着衣料贴上来,竟让谢棠浑身一颤,险些呻吟出声。
他猛地推开黎念笙,踉跄着退开几步,背抵上桌沿,再无路可退。
“我说了...没事。”他垂着眼,不敢看黎念笙,声音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腔调,“你走。”
黎念笙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谢棠,饶是再迟钝,此刻也看出来了。
“你这样,能撑到几时?”黎念笙的声音沉下来。
“你…”谢棠打断他,声音短促而急,“你走,水...水马上来。”
“水?”黎念笙目光在房中扫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水桶,再看谢棠这副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要冷水?”
谢棠没答话,他咬着下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股燥热越发汹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烧得他浑身发软,连站都快站不住了,他撑着桌沿的手在发抖,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你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在哀求,“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黎念笙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抬手,指尖抵上谢棠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张脸近在咫尺,眼眶泛红,眼尾染着薄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目光涣散地看着他,像是认出了他,又像是没认出。
“你这个样子,”黎念笙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让我走?”
谢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黎念笙的指尖清凉,抵在他下颌上,那一点凉意竟成了此刻唯一的清醒,他贪恋那一点凉,却又不敢靠近,只能僵在那里,浑身都在抖。
“黎...念笙...”他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黎念笙看着他,忽然有些后悔,他此刻身体有恙,若不是与自己对了一掌,应当不至于此,可后悔无用,此刻要做的,是让他别再这样难受下去。
“我帮你。”黎念笙抵着谢棠滚烫的额头,漆黑的眸子里一片诚挚,“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谢棠听见了这几个字,却已经辨不出其中的意思,他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黎念笙已经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想挣扎,却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火燎过,发不出声,只能任由那人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床榻柔软,他陷进去时,最后的清醒也跟着陷了进去。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喊的不是“谢棠”…
他想回应,却已经睁不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