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云是真的认真思考过的。
他们两个的状态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是不是他做了太多暧昧的举动,以至于对他们的友情产生了影响,让陆时衍感到不舒服了?
所以,为了他们的友情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江凝云决定开始和陆时衍保持一点点距离!
避嫌的第一天,从不让陆时衍接送开始。
就连换药江凝云也自己换。
陆时衍站在江凝云房间门口,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嘴唇翕动,最后只问出一句:“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
他想了一天都想不通,江凝云为什么突然不需要他了。
以至于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有同学都被他眉间的阴翳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这可不就是大事吗?
他从来没有嫌小凝麻烦过,小凝为什么要那样想?
难道他的喜欢……真的被发现了?
江凝云坐在床上把腿平放,低着头学着陆时衍昨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撕膝盖上的胶带。
他给膝盖上的青青紫紫丑得皱了皱眉,没空去看陆时衍,嘴里嘟囔着:“你在小瞧我吗?”
陆时衍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凝云紧锁的眉头上,视线下移,又看到江凝云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没。”声音干巴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小凝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叫他帮忙?
只要他开口,或者随便招招手,陆时衍就会马上为他包办一切。
可江凝云没有。
他全程皱着眉,专注地给自己换完了药。
“好了!”涂完后,江凝云长舒一口气,这也没什么难的嘛!
他笑着抬起脸,倏地看到还站在门口的陆时衍,被吓得怔了怔,翘起的眼尾不免落下去一点,“你没走呀。”
陆时衍“嗯”了一声,对着江凝云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轻声说:“早点睡小凝。”
江凝云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刚刚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陆时衍脸色不太好。
可是陆时衍从来没对他露出过这样阴沉的神色,所以......应该是错觉吧?
江凝云没多想,把裤子从膝盖上卷下来,关了灯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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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因为第二天要早起。
明明是星期六,却要七点起床。
江凝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头顶乱糟糟的,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把那点起床气压下去。
今天要跟着院里下乡,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他其实不太想去,不是因为嫌麻烦,是因为江凝云很讨厌坐大巴。
之前培训的时候坐过一两次,那味道让他毕生难忘。
现在光是回想一下他都想吐。
可老师点名让他去,江凝云不好拒绝。只能默默祈祷山路不要那么曲折。
坐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江凝云终于起床给自己挑了件浅黄色的卫衣,上面有好几根不同颜色的绳子进行装饰,配阔腿牛仔裤,他又找了个白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
他把u型枕和头戴式耳机装进大斜挎包,背在右肩上,包带压下来,衬得江凝云整个人身材更加颀长。
折腾两下有点来不及了,想到还要提早点到选个靠前面的位置,江凝云都没来得及和陆时衍说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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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云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拉开一点缝隙。
透进来的凉风让人舒服了些,他开始从包里掏各种东西。
过了一会,座椅旁边有人坐下,他还以为是林寓来了。
转头一看没想到是陆时衍。
桃花眼微微撑圆了些。
“你怎么来啦?”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陆时衍今天也穿了卫衣,和他身上这件版型很像,不过是深色的,而且陆时衍也背了一个不小的斜挎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很多东西。
江凝云有听说这次下乡是艺术学院和医学院联合组织的健康乡村实践,但快到期末月了,他没想到陆时衍居然在课业那么忙的时候报名了志愿者。
他不像是缺这点志愿时长的人啊?
陆时衍的目光一直贴在江凝云身上,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答案:“院里缺人,我就报名了。”
“哦,”江凝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正好从过道经过的徐洺恩听到这番对话没忍住睁大了眼睛。
据他听说,这次实践他们院也是有三分之二的人报名好吗?
哪有像小陆哥说的那样——院里缺人?
小陆哥真是,睁眼说瞎话。
-
江凝云还是低估了大巴车的威力。
就算他提前一晚搜了最佳防晕车位置,提前戴上了U型枕,还有口罩和鸭舌帽,全程不看手机,始终靠在椅背上不动。
但还是撑不过二十分钟。
一个接一个的大拐弯让江凝云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一阵一阵的恶心感从喉咙里涌上来,江凝云紧咬着牙关,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想让自己快点睡着过。
“小凝...小凝...”
“啊?”江凝云的肩膀被拍了两下,他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陆时衍在叫他。
陆时衍的手还放在江凝云的肩上,眉眼低垂,问他:“是不是难受了?”
“我...”才刚开了个口,车就又转过了一个大弯,惹得江凝云不自觉地闭了闭眼,意图缓解这几个拐弯给他带来的不适。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到陆时衍在自己包里拿出了晕车贴。
江凝云把帽檐压得很低,他得微微抬起下巴,才能看清陆时衍包里装的都是什么。
有电解质水、苏打水、矿泉水、晕车贴、口香糖……满满当当,分类整齐。
陆时衍也晕车吗?
还没细想,陆时衍就已经撕开了晕车贴的包装,伸手要给他贴。
江凝云抬手顺势接过来,“谢谢,我自己来。”
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他把药贴按在耳后,然后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可是效果欠佳。恶心感还在,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江凝云皱着眉抿了抿唇,他不敢说太多话,怕一开口就吐出来,那他会想死的。
他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再坚持半个小时就到了。
下一秒,手腕蓦地被握住。
“小凝,”陆时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带着担忧,“要不要靠我肩膀上睡会,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陆时衍的掌心很热,江凝云把手抽出来,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忍着难受和陆时衍说没关系。
声音不大,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
听起来有些可怜,可怜得像在硬撑。
陆时衍心脏抽痛了一下,有些难以呼吸。
小凝以前不是想贴就贴、想靠就靠吗?
就算是在楼下等个电梯的功夫,小凝也喜欢歪在他身上。
可现在已经难受成这样了,小凝反而不要了。
江凝云不知道他的态度让陆时衍的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下鸭舌帽盖住眼睛,把包包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肩上小幅度呼吸着,努力缓解不适。
林寓就坐在江凝云后面。他不晕车,把那些有气无力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稍微站起身:“凝云要不然我把我的耳机借你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可能没那么难受。”
对...对,他还带了耳机!
江凝云的手开始包里摸索,“我有带。”
陆时衍想帮他拿,结果还没说出口,江凝云就找到了戴上。
“……”
陆时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凝云戴着耳机,脸上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靠在椅背上胸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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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度起伏着。
他很想让江凝云靠在自己怀里,很想抱抱江凝云。
但江凝云不需要。
陆时衍的目光就这样没从江凝云身上离开过,而且他还后知后觉,江凝云没对林寓说谢谢。
那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谢谢?
他们什么时候是需要说谢谢的关系了?
-
车几乎是一停下来,江凝云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含糊地说:“让我出去一下。”
陆时衍连忙给他让开。
下车的时候,村里来对接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江凝云忍着难受问清洗手间的位置后,几乎是逃进去的。
“嘭——”没注意关门的力道,他反锁后就忍不住吐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的,可是江凝云最后也只是干呕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陆时衍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声音,攥着包带的手紧了紧。
“……算了。”
江凝云的手撑在洗手台上缓了会,叹了口气,然后给自己用冷水洗了洗脸,感觉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人脸色白得吓人,唇色也淡了不少,几丝栗色的卷发从鸭舌帽旁边探出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尾因为刚才的干呕泛着薄红,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江凝云打开门,门外的身影让他眼睫颤了颤。
他没想到陆时衍也跟过来了。
“你没去集合呀?”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陆时衍垂眸看他苍白的脸,双手虚扶在江凝云两侧,放低了声音问:“还想吐吗?”
江凝云摇了摇头往外走,拖着两条腿在大厅的沙发坐下。
他看着陆时衍从包里拿出瓶电解质水,拆开一次性吸管包装放进去,然后递到他嘴边。
江凝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慨陆时衍实在是太会照顾人了,他接过来:“谢谢。”
吸管被含进口中,江凝云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几口后就开始放空大脑,没忍住开始咬吸管。
突然面前一黑,江凝云倏地往后躲了一下。
他抬起脸,看到陆时衍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陆时衍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你的脸上有一根睫毛。”
“我看看。”江凝云把喝的放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自己拿掉了。
“陆时衍!”
外面有医学院的人在喊陆时衍的名字。
江凝云也听到了,对他说:“要不然你先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陆时衍盯着他看了一会,打算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江凝云自己独自待了一会,终于缓过来了,找到群里的村口定位,把东西都装进包里准备去那里和大家会合。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给闻村画墙绘。
“凝云!好点没?”收拾到一半,林寓快步进来,“你如果还难受的话就再休息一会,晚点再过来也没事,需要用的画具我们已经带过去了。”
江凝云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多了。”
“你说这晓丽姐也是的,偏要让你来。”林寓一边说一边安抚性地拍了拍江凝云的肩,见江凝云看起来真的是好点了才凑过去问:
“诶,你在车上为什么和陆时衍没有那么亲密了?”
“……”
江凝云看着他,无语地抿了抿唇,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是人吗?”他斜了林寓一眼,“我都这样了还要八卦我。”
“这不是看你好点了嘛,”林寓赶紧殷勤地给江凝云捏了捏肩膀,还把人的包给接过去背上,“来来来,我帮你背包,别把我们校草累到了。”
江凝云一边把电解质水的盖子盖上,一边说:“我觉得我们关系太近了呗。”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哦对了,别告诉陆时衍。”
正准备进门的陆时衍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