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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六章 知己

作者:梨满天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芜叶在千府的生活极为休闲充实。多了一个江淮,府里好像热闹了许多,虽然江淮话不多。天晴时,就扶着他在府内到处走走,晒晒太阳。怕他觉得无聊,还给他念一些她正在读的闲书。虽然有些生僻字她并不认得,还闹出过好几次笑话。


    这事被叶叶知道后,在每日惯例给千娘子汇报芜叶每天做了何事的传音中还加上了一条建议:芜叶或许应请个老师授课。


    千娘子觉得叶叶说得有理,遂同意。夫子的人选已在心中呼之欲出,这事便由叶叶全权代办。为芜叶找了个风度翩翩的教书先生来,先生姓梅,平日里就是吟诗作画抚琴,再读些闲书。梅先生就这样以芜叶老师的身份住进了千府。


    这样一来,芜叶原本和江江、叶叶、以及小五、小六打牌玩乐的日子不得不被迫中止了。


    梅先生自有一套教学方式,给芜叶每日都制定了满满当当的课程,包括君子六艺、女子八雅。礼、乐、射、御、书、数自然是每日的通识课程,诗、酒、花、茶、琴、棋、书、画每隔两日便轮着上。


    如此一来,一天内芜叶与江淮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梅先生乐派潇洒,但上课时又是一副严师的模样,芜叶时常像只温驯的小鹿般毫无怨气地挨梅先生的批评。


    因为梅先生常道:“我是你母亲请来教授你的,你莫要辜负了你母亲对你的期望。”这句话正戳中芜叶的死穴。


    她不想让娘亲失望,她便尽力去学她不擅长的、不明白的东西。只是她一个人学好无聊呀,每天都要对着梅先生。


    她沐浴时灵光一闪,立马整理完毕便去了江淮的屋子。


    “江淮——我进来啦!”她在屋外大声喊道,听见屋内应了一声“进”,便推门进来。


    江淮这些日子都是江江叶叶在照顾,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二人却已有将近半月未见了。她每日应付完梅先生,便没有精力再去花费在其他上面了。


    不知道他这些时日都在做些什么。


    见他手持盲杖,在屋内走走停停、磕磕碰碰,芜叶忙过去扶:“小心点。”


    江淮任她扶着,手腕与手腕不时交碰在一起。二人靠得颇近,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优势便显现出来了,此时稍一低头就能闻到芜叶发顶传来淡淡的蜜桃味,许是刚沐浴过才来的。


    芜叶扶着他在案边坐下,倒了杯茶放在他的手心里。他今日戴了根束眼丝带,轻飘飘地塔在发尾。


    她开口问道:“江淮,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江淮注意到她又改回了称呼。大概是心情好时会叫他“师兄”,心情一般时便叫他“江淮”。


    江淮自觉抓过她的手,在手心写道:“与往常并无两样。”


    芜叶没上课之前,还能陪着他散散步,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芜叶走了以后,他的世界又安静起来。其实江江、叶叶的话也很多,他多数时间不必回应他们,点头摇头便可。后来二人明白了他的性子,以为他喜静,话也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一定很无聊吧!”芜叶顺势接话。


    江淮颔首。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晃动,带着些许的兴奋:“那你陪我去上课吧!”


    他从芜叶那日不来找他后,便从叶叶那里得知,芜叶最近正忙着上课,没时间过来看他。今日却反常的来找他,原是这个打算。


    他一个人呆着,这日子确实了无生趣。不如去旁听一下芜叶的课程。这样一来,还能顺道和芜叶拉近关系,把这段时间淡去的联系重新加深。


    江淮写道:“好。”


    “那太好啦!”芜叶喜笑颜开,她终于不用一个人面对梅先生那张严肃的脸了,若是江淮能帮她承担一些梅先生的战斗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次日一早,芜叶便拉着江淮来到了书房,梅先生此时还未到。书房很大,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由整块琉璃制成,晶莹透亮。窗外便是府内的小花园,此时盈着满眼的绿意。


    只可惜江淮如今看不见此番美景,她牵引着江淮在窗边书案旁坐下,还特意塞给他一个小手炉。这些日子天气回暖,但仍要注意防寒保暖。


    “江淮,我就坐在你旁边。一会若有事,你就拉我袖子告诉我。”


    江淮颔首。


    梅先生来时,便瞧见芜叶身旁多了一人,他也住在府中半月有余,知道府中还有位少年。


    “江淮?”梅先生问道。


    芜叶起身,拉着江淮对梅先生行了一礼。


    梅先生颔首以示回应,三人便坐下。


    “今日怎么多了一人?”梅先生又问。


    芜叶正襟危坐,答道:“梅先生,这是我未过门的师兄。他今日与我一道来听你授课。”江淮听芜叶解释,神情难绷起来。


    闻言,梅先生直接笑了起来,一记栗子爆头敲在芜叶头上。


    “叫你平日不好好学,什么叫‘未过门’,是‘还未拜入师门的师兄’吧!”梅先生眼见小姑娘面色通红起来,仍笑着打趣道,“‘未过门’是形容女子已经定亲但还未正式嫁入夫家,而‘未入门’是指对某个技能还处于初学或者无知的状态。”


    芜叶稍感窘迫,没想到把江淮带来的第一天便闹了个笑话。


    “得了得了,不许再笑了!”芜叶恼羞成怒。


    “不给你指出来,你怎么会知道自己错哪了?”梅先生反问道。


    江淮察觉到二人的师生关系很放得开,他觉得芜叶身上自带一种魅力,活泼开朗的性格自然而然地便能感染周边人的情绪,让人产生欢乐,这正是很难得的。


    芜叶认错道:“好了,先生,我知道错了!”


    梅先生收起笑容道:“那我们先温习一下这几日学的《梅花三弄》。”


    江淮在一旁静静听着,芜叶的手法听着虽有些生涩,好歹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婉转悠扬的琴声似乎又挑起熟悉的记忆,这首《梅花三弄》正是他幼年初习古琴时,完整弹下的第一曲,如今他已是旁观者了。


    一曲毕,梅先生并不吝啬赞赏:“曲调轻重缓急都把握的不错,看来你是用了心的!”


    芜叶谦虚道:“自是先生教的好!”


    梅先生自方才便在观察江淮,懂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感应,江淮虽未动一指,然其默坐如枯禅,神随弦动。他在心底肯定道:这少年,一定是会琴的。


    他问江淮:“你会弹吗?”


    江淮点头答是。


    芜叶遂将古琴放在他身前,期待他弹奏。


    江淮将手轻搭在琴弦上,那双修长匀称的手指仿佛天生为琴所生,几指勾动间,琴音仿佛清风袭来,沁人心脾。


    人生几度春华秋实,草叶千年枯木新枝。光影恰好落在他抚琴的手上,于流转的时光中连成一串串跳跃的华章。


    那根白色的束带轻轻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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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风间一缕薄纱,柔柔拂过芜叶的脸颊。她怔怔看着抚琴的少年,一袭白衣,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想到江淮是她的师兄,以后每日都有机会听他弹琴,便是这么想,都觉得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热起来。


    从那之后,梅先生便格外喜爱江淮,如遇蓝颜知己般,二人常常寻间亭子对坐抚琴,身旁飞鸟掠过,也不为所惊。芜叶的琴技虽进步较缓,但作为二人的忠实琴粉,音乐鉴赏能力却与日俱增。


    不觉间,门前的雪这月扫了不下三回了。千娘子却还未告知归期。


    芜叶与千娘子传音时,终于忍不住问她何时才能回来。千娘子无奈道,为江淮制药比她预想的还要久,今年恐怕赶不回来陪她过除夕了。


    听闻这个消息后,芜叶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呆在凡间的日子越长,她就越想念宗门的日子。但若是真回到了宗门,她又是另一种心情。


    这一天上课,芜叶都心不在焉地,梅先生唤了她许多次,江淮在一旁默听,自然也察觉到了芜叶的不对劲。


    晚课下了后,二人告别梅先生。芜叶独自一人走在前面,他想上前叫住她,但他无法说话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似乎比这雪夜还要安静。一点点地,一步步地,二人的距离越隔越远,似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两个遥不可及的点。


    这一次,无人牵江淮的衣袖,他只能依靠盲杖一点点去探前方有无障碍物。


    前方有个台阶,江淮不小心踏空,身形朝下猛地倒去,抓了满手的雪,膝盖磕在台阶上,顿时痛出一声闷哼。


    这下的动静不小,走在前面的芜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忘记牵江淮了。她蓦然回头,只见江淮正挣扎着从雪地里撑起身子,浑身都沾染了雪沫。


    她心怀愧疚,自责地想道,都怪她在想些别的,一时间把江淮这个盲人忘了。


    她忙跑过去牵起江淮的手,关心问道:“师兄,你没事吧?”随即,她又愧疚道,“对不起,是我把你忘在后面了……”


    “无碍。”江淮摇头表示。


    他又在芜叶手心写道:“你怎么了?”


    “今日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就是想娘亲了。”她拉着江淮的手,指尖摩挲。


    江淮写道:“千娘子是要晚点回来吗?”


    芜叶低落地点点头:“娘亲要是再晚点回来就赶不上除夕了。本该家人团聚的日子,却只留我一人在这,岂不寂寞?”


    “你还有我不是吗?”


    她急道:“……那怎能一样!”


    他在手心写下几个名字:“江江、叶叶、梅先生、小五、小六。”随即又写道,“他们不是都在吗?”


    芜叶有些恼江淮不懂她的意思:“江江叶叶,小五小六都是傀儡啊!梅先生又不是我娘,这怎么会和亲人一样呢?”她提及了所有人,却唯独漏了他,露在束眼带外的剑眉隐隐皱紧。


    “你既然说我是你的师兄,那师兄不也应该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吗?”修长的手指这一次在手心写道。


    芜叶静默,面对江淮,她说不出“你也不是我的家人”类似的狠话,因为江淮比她还脆弱,她已从母亲那里听闻了江淮的遭遇,父母双亡,又被曾经信任的人背弃陷害,若是她还矢口否认,岂不是在江淮心上扎刀子,那他们好不容易构建的师兄妹情谊便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二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站在冰天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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