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未有回应,他被胡家人喂了哑药,眼睛也同样被毒瞎,嗓子、双目因他当时已晕了过去,未被发现导致救治不及时,已错过了最佳治疗阶段。如今他目不能视物,只呆呆地躺在床上盯着某处虚空,空落落的眸子毫无神色。
“江淮?”千娘子起身,来到榻边。
他听见有人唤他,似有疑惑地微微转过头来,视线却未聚焦在千娘子身上。
千娘子心下一凛,忙去探查他五感。
原来江淮看不见,说不出话了。
要治疗失明并不是没有办法,但失明不比皮肉受损,失明、失声内属人体五感,修复程度更为复杂。失明、失声要以天山雪莲为引,取地之精华、水之精华、木之精华为辅,汇聚天地灵萃,炼制成“澄明露语”,方可。
只是眼下这几味药凡间难寻,若真要寻,恐怕还要在凡间呆上四五个月。如此,只能去一趟药宗,看能否找他们借几味药。
唉,难办!但一想到江淮日后是她的关门弟子,她这个做师傅的多做些事倒也无妨。
她把芜叶叫来,如今江淮失明失声,遂取来纸笔交代她一些事项。小姑娘飞扬的辫子上下跳动,飞快跑到千娘子面前。
“芜叶,有个好消息!”
她知道芜叶这些日子一直在期待江淮醒来,话语一顿,放道,“江淮今日醒了。”
“醒了?”千娘子颔首。
她想立马去看看江淮,被千娘子及时拦下,“慢着!”
“娘欲收江淮为弟子。”千娘子观察她的神色。
闻言,芜叶眼睛顿时亮晶晶,像点缀了星光般,澄澈闪耀。
“当真!”若是如此,她一点也不计较当日江淮装作哑女骗她的事了。
“只是你这位未来师兄,被胡家人虐待,如今双目失明也说不出话。”她顿道,“娘亲要去给江淮寻找‘澄明露语’的几味药材,路途遥远,不能带上你。”
芜叶这才明白娘亲要让她委以重任了,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娘亲,认真说道:“放心吧娘,小黑在这,谁都不敢欺负我。你且安心去给师兄寻药吧!”
千娘子又道:“江淮外伤已然痊愈,但每日不可忘记擦药,药浴也可以开始准备了。你每日备好药材,煎药等事宜交给江江和叶叶吧。”她写下一张药方,上面的药材芜叶识得,又交予芜叶那只戒子空间,里面食材、药材、生活用品等皆齐全。
芜叶乖巧的点点头,示意明白。
千娘子还是不放心,又给她捏了两个武艺高强的傀儡,专照顾芜叶的衣食起居等,保芜叶无忧。
“无事不要跑出去玩。”她警告道,“一个月后,我便能回来了。”
“照顾好你师兄。”
千娘子一离开,芜叶再也藏不住心中的喜悦,撒开双腿径直跑向江淮的屋子,活像林中欢快的小鹿。
原在低头做事的叶叶只觉眼前一阵疾风忽过,她纳闷地抬头,今个儿不是天晴无风吗?
抬眼望去,原来是芜叶飞快地跑过。
她直起身,扬声喊道:“芜叶,你做什么去!”
芜叶听闻,猛刹住脚,捂住胸大口喘着气,回过头来道:“江淮他醒了!”
“等等我!”叶叶刻把手里东西一放,胡乱擦了擦手,“我也要去!”
她三两步追上去,二人一道跑向江淮的屋子。
“你去作甚?”芜叶边跑边问。
叶叶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好奇:“自然是看看那张爽心悦目的脸睁开眼睛是什么样的呀!”
她照顾江淮有些时日,江淮的眼睛她还未见过,不知那是一双怎样动人心魄的眼。
“你绝对想象不到!”芜叶莞尔一笑,凑近叶叶悄声道。
这番话落入半梦半醒的小黑耳中,它眼中倦色尽消,在阳光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遂慢悠悠跟了上去。
她们刚赶到厢房门口,正碰上江江端着个热气袅袅的汤碗要进去。
“江江,等一下欸!”芜叶急叫住他。
“我们和你一道进去。”叶叶补充道,脸颊因跑动泛着红。
江江见二人气喘吁吁的模样,关切道:“不急,等你们先喘匀了气。”
就在她们停在门口平复呼吸的当口,小黑已经悄无声息地蹭到了芜叶脚边,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她的裙摆,仰起脸。
“喵喵喵——”抱抱我。
芜叶弯腰抱起小黑,轻抚猫毛道:“你居然也跟过来啦!”
三人一猫这才推门进了江淮的屋子。
江淮在方才便已经听见屋外的动静,他垂着眸,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将他笼罩在内,暖洋洋地。他闭上眼,似轻羽颤动,感受光照在面庞上的温度。
屋内静的出奇,三人的气息很明显。
“别别挤我啊!”江江端着羹汤,生怕汤洒了。
叶叶不满道:“谁挤你了……”
江江叶叶这两欢喜冤家,每日都要斗上一嘴,今日也不为过。芜叶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他们二人,搬了条凳子径直去往江淮榻边。
“师兄,你感觉好点了没?”
江淮眉头微蹙,似在疑惑这个称呼。
芜叶说完方意识到,江淮还未正式行拜师礼,她就已经开始叫师兄了。她又腼腆道:“娘亲说她准备收你做关门弟子,所以……刚刚才叫你‘师兄’的。”
江淮一醒来,就发现身上的重伤全好了。千娘子检查了他的身体,对他说,这眼睛与喉嗓若要恢复或许要花上一些时日。
千娘子问他可有一些打算?
他摇头。
千娘子又问,如今你无路可去,是也?
他颔首。
千娘子无言,坐在桌案边,似乎在写些什么。又想到什么,顿笔,朝江淮说道。
“是芜叶求我救了你。”
“你要记住,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原来是那个女孩。他试图想起芜叶的长相,但女孩的面容模模糊糊,他看不清。只余下一种感觉,当靠近她时,就觉着暖暖的、亮亮的、甜甜的、闹闹的。
如今芜叶就在他的身侧,亦如初见时,她主动挑起话题,他默声不语。
芜叶轻轻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想从江淮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愿意的吧!”
江淮这才意识到芜叶刚刚问的是,他愿意成为她的师兄吗?
为何不愿意?他如今这副残躯,多亏了芜叶与千娘子所救。若不是芜叶替他相求,这世上又少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江淮颔首。
见江淮终于答应,她语气轻快道:“纸笔太麻烦,你就像那日一样,在我手心写就好。”
说罢,她又在他的手心写下两字:“师兄!”
痒痒的,一触及逝。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淮未曾觉得不舒服,他摇头。
随即又写下一字:“水。”
芜叶明白,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唇边,喂他喝下去。看着江淮乖乖喝水的样子,芜叶嘴角情不自禁抿起一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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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走了,江淮岂不是可以任她玩?
比如说,给江淮梳头发、扎辫子、选衣服……她平日里见娘亲打扮她的时候,都会很开心。不知道给江淮“打扮”,是不是也是像娘亲那种感觉。
她情不自禁笑出声,江淮看不见,轻轻拉着她的小手,在手心写下几字。
“你在笑什么?”
芜叶笑道:“娘亲走前,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江淮笑了,这才换成芜叶不解了。
“你又在笑什么?”
江淮未答,在手心写下另一个问题:“你多大?”
“八岁啊!”
他的笑容一下漫开,在阳光下,像溢出的鎏金。芜叶比他还小五岁,她说的话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芜叶以为他不信:“你不信吗?”
“江江!叶叶!你俩过来!”
江江叶叶二人还在那头低声争辩,好不欢乐。二人忽地被点名,才想起正事。
“芜叶,你叫我俩干啥?”江江咧着嘴笑问。
芜叶未答,她对江淮说道:“这里还有两个帮手,江江和叶叶。”
江江?叶叶?
江淮的江?芜叶的叶?心中猜到,江淮唇角勾出一个极不可察觉的笑。
叶叶很是机灵,她顺着芜叶的话说道:“我叫叶叶,负责搞笑开心。”
芜叶眼神一瞪,叶叶哈哈笑道:“说笑了,我平日里就负责厨房那些。专门给你们做好吃的。我的手艺可好了,成天被芜叶追着要点菜!”
芜叶无言:“是是是,我负责吃!”
叶叶道:“江公子,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便是!”
江淮轻轻颔首。
“江公子,我叫江江,这名字还是芜叶取得。”他将那碗热汤端来,温声道,“我平日里负责照顾你的起居,有事便唤我一声,我在哪都听得见的。”
小黑也不忘了做出场介绍,象征性地喵了两声,便跳到江淮的怀里窝了起来。很熟悉的手感,江淮并不排斥。他在小黑下巴处挠了挠,摸得小黑觉着一阵舒服。
他在确认一件事,在小黑颈上果然摸到一个冰凉凉的方形物。他记得那只小黑猫身上也挂着银牌,那天兴许不是凑巧。
那夜徐嬷嬷欺侮他,差点被侵-犯,是小黑的出现帮他解了困境,将徐嬷嬷抓的狼狈离场。小黑是有主人的,它这么听话,若无主人的授意,怎么会恰巧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所以,是芜叶在无意间又救了他一次,他这样想道。
窗外一阵风吹来,心底好似泛起了圈圈涟漪,抓着芜叶的手掌也在无意间收紧。他想起浑身疼痛趴在冰天雪地里却无能为力接近濒死的场景,绝望的回忆瞬间又填满了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求神佛不如求诸己,当他也无力拉自己一把时,是芜叶给了他再造之恩,求千娘子治好了他的伤。至少目前来说,他拿不出任何东西能报答他们。
千娘子不是一般人,他能感受到。芜叶说千娘子要收他为徒,这恍如命运的安排,在他穷途末路时又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芜叶心软,才救了他。不知道他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小小年纪城府极深,若是她知道,她会后悔救了他这个虚伪无情的人。人一旦坠入泥池,又怎会一身白呢?
但此时,千家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必须借助他们一点点爬上去。冷漠无情的江淮是拒绝让任何人走进的,但不代表他不会伪装。芜叶,你喜欢温文尔雅的师兄吗?
他在芜叶手心写道:“芜叶,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