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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九章 苦寻

作者:梨满天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千娘子并未久留,拉着芜叶回到了前排席位上。江淮见状,也知道是时候该回去院中了。不过他还未走远,便被人拦下。


    此人正是赵清风。


    他方才近前,将江淮等人的一席话尽入耳中。他在暗处仔细观其眉眼、轮廓、身量,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再也等不住,在江淮离开寿堂前,将人拦下。


    “怀安!”赵清风出声叫住他。


    这道声音未免来的有些迟,三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他。“怀安”这个名字,他念了无数遍,夜夜想念,如今,终于能站在正主面前光明正大地叫他了。


    他离开京都的时候,怀安身量还不及他肩膀高,如今一瞧,竟与他还差半个头。


    江淮背影显得有些寂寥,他脚步未停,恍若未闻,他走得更快了。


    “怀安——!”


    赵清风追上前去,拦下江淮。


    他无比肯定地说:“你是怀安!”


    “大人恐怕是认错了人,我怎么会是前朝太孙呢?”江淮冷冷道。


    “怀安!”一向气定神闲的赵大人急道,“当年的事不是我不救,是我不能救!”


    “云礼命薄,这是天命难违,我被调离京都,是皇命难违,众人选择明哲保身,是世事难料啊!”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寻你,我时而梦见你被野狼撕成碎片,时而梦见你被人欺凌的模样,甚至梦见你向我呼救,大声的喊着‘赵大人,救我——’的模样,而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你在梦中一遍遍受苦……”他面色痛苦地回忆着。


    他知道站在他眼前的是父亲的至交好友,恍然将他拉回了从前的日子。他想起父亲与此人的关系从未露于人前。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个是卑如尘埃的监察御史。二人却志同气合,如埙篪相和。在城郊的一处寺院里,他们也曾当着江淮的面,围炉煮茶,谈天论地,下棋博弈。


    当权力的漩涡卷向他们时,他却选择明哲保身,未施半分援手,丝毫不顾及当年的情谊。


    这让他如何相信此人嘴里的话!


    江淮冷道:“赵大人慎言。”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他感慨道,“怀安,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江淮耐心所剩无几,道:“好如何,不好又如何,我说出来了,赵大人就能满足我了吗?”


    赵大人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江淮,心痛难忍。从前身份尊贵的小殿下,如今却被迫穿上衣裙,如此屈辱,他联想到胡琇荒唐的行事,心急如焚。


    他不知该如何帮他,急道:“你说出来我便能想法子来帮你。”


    “三年了,赵大人如若有心,为何到这时才寻到我?如今见我被逼至此,你心里是不是很不是滋味?”


    “在你的心里,怀安是不是应该过着生活优渥、前呼后拥的日子,你才能放下心?”


    “那你错了,怀安对你坦诚点。三年前仓皇出逃,不敢走那康庄大道,就怕被人认了出来,还怕怀里那点保命钱被人抢了去。每到一个地方,我们都不敢多停留。我们一路东躲西藏,不是饿着就是在上路,即便乔装成贫困潦倒者,日夜风餐露宿,也有人觊觎我乳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和一个十岁小儿,面对作奸犯科的强盗,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跑。


    天气冷了就地取材多砍点柴火,饿了就去寺院讨点斋饭,累了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病了就忍,我告诉你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而我经历过的只会比我所言的更加艰苦恶劣。若非乳娘一路护我平安,长孙怀安早就死在逃亡的路上了。”


    从前衣食无忧的小殿下每天都是婢女奴仆呵护着,宠爱着的,从来没过过苦日子的人却一朝从天堂坠入凡间,父母双亡、背井离乡,年仅十岁,却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


    赵清风闻言,面色煞白。听得江淮平静地继续讲道。


    “后来寄居人下,虽日子清寒了点但好歹活着命,今日被恶官欺压,逼男为娼,我也活得好好的。”


    “所以——赵大人,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


    寒色凛冽而过,一道道地刮在脸上,赵大人再也忍不住,捂面痛哭。


    江淮不屑:“把你的眼泪收起来,我需要你时,你不在,又为何故作如此神态?”


    是了,他有私心。他一面希望江淮能活得好好着,一面复又思考,真找着了该如何面对他。如何安置好他更是个问题。朝野上下,无人不恨御史。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若被他们得知窝藏前朝太孙,此乃以重罪作罚,可诛连九族。


    是他自欺欺人啊!他该如何弥补……


    他哽咽道:“胡琇若敢再欺负你,我便上书告他去……”


    说到此,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复又自嘲。


    如今江淮仍在通缉名单上,他要躲开搜查,就必须继续忍气吞声下去。往前走,是朝廷追捕,往后退,是胡琇肆意淫威。步步紧逼,他如何助他脱身?


    江淮闻言,冷冷丢下一句话:“原来赵大人清风依旧,扳倒胡琇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不远处有人闻声而来,此人正是胡琇。


    早在寿宴开始前,便有小厮来秉他,江淮不见了。


    他心下大惊,但也只能面不改色的把寿宴主持完,招待好各位来宾。他原以为先一步在出口处安排人,就能堵住他。没想到等了半天,毫无动静。他诧异,江淮竟然没在最好的时机逃出去。


    那他定然还在府中,他命人不要紧盯出口,府内各处都去找找。


    就在方才,他原想去找赵清风叙叙话,却见他一路向一人走去,还跟随那人初堂而去。他心跳如鼓槌般,因为赵清风跟着的就是江淮。


    他不动声色的带了人过去,只见二人言罢。却见到不苟言笑的赵大人,肩膀一颤一颤的,状似大哭。


    “少见少见!我平生还能见到巡按大人嚎啕大哭,宛如奇观。”他心下想道。


    他在暗中观察二人关系,这两人似乎关系匪浅。


    这事变得有些麻烦了起来。


    行事前,他派人调查过了,江淮身家清白,没有靠山。是个很好拿捏的人物。


    江淮怎么会和赵清风有来往。


    “大人,小的瞧这事有些棘手,不如让我前去探探口风。”随从是个机灵的,主人不方便出手时,他就是把刀,哪里需要就刀哪里。


    胡琇欣慰地颔首。


    那随从躬着身,向前行了一辑,又笑道,“赵大人,小的见您情绪激动,请问是这人冒犯了您吗?”


    赵大人早已捂袖擦干泪水,面色不虞,斥道:“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他人交谈之时,岂容你随意插嘴?退到一旁去!”


    那小厮见赵大人一心护着江淮,便知了:“是小的无礼。”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道声:“是胡某教导下人无方,扰了赵大人的清谈。”


    说话人正是胡琇,他这话一出,将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赵清风只好笑道:“下人出言冒犯,胡大人何错之有。”


    胡琇也并未落于下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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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在江淮与赵清风之间流转,神色微妙。


    “那胡某倒想问问,赵大人不再正堂喝酒听曲儿,反倒往后院的方向是要……”


    “赵某方才见这小友面熟,作男扮女装的模样甚是新奇,追上来多叙了几句。”他附道,用身形微微将江淮护在身后,“方问其原由,这才知这是胡大人府上的娇客。”


    胡琇自然不信江淮没向赵清风求救,疑道:“哦?只是叙一叙?”


    “自然。只是这位小友……似有不便言说之事,赵某也不便深究。”


    赵清风回答的滴水不漏,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不过胡大人好兴致,坊间传闻名不虚传。”


    二人说话间,江淮一字未发。他瞧着江淮,神色迷离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待赵清风离去,胡琇才命人将人送回去关押起来。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去。说罢,才赶回寿宴。


    ——


    直到晚间,宾客散尽。胡府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


    江淮在屋内等候多时,听见钥匙扭动门梢的声音,便知有人来了。


    来人一身醉酒气,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淮,似要放出火来。此人正是胡琇,关了江淮两日,他以为此人能够学乖点,没想到,今日还偷跑出去躲在寿宴上,还好没出岔子,将他抓了回来。


    他觉出点趣来,如饿鹰寻找雏鸡般,寿宴刚一结束,他就直奔这里。


    他试图挤出和蔼的笑容来,抬手想去抚摸江淮皎洁如月的面庞,“娇娇,你与我说实话。”


    “你今日同那位赵大人都说了什么?”


    江淮并未在意他取得名字,冷漠地拂开那双手:“你如何做的,我自然就是如何说的。”


    “你长得如此美为何不能乖一些呢?”胡琇看着他喃喃道。


    “你以为你告诉他了,他就能救你?”他见江淮躲开,便转而用力地扼住江淮下巴,咬牙切齿道,“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个实力从我手中救下你。”


    “就算他有那个本事,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胡府?”


    江淮眼中丝毫未惧,“如何不能?”


    他接着道:“胡大人在清水县胡作非为,你以为众人都会为你瞒天过海吗?”


    胡琇问:“你这是何意?”


    “我想与大人打个赌。”


    他眼里并未认真,却想逗弄下他,“我为何要与你赌?”


    “就凭我能让你获金万两,官至五品。”


    呵!


    此人简直痴人说梦!他不过是个十三岁的毛头小子!


    胡琇扼着江淮下巴的手猛地一松,冷笑一声:“黄金万两?”


    “江淮,你莫不是被我困糊涂了,在这里说梦话?如今你自身难保,怎会有本事让我得这万两黄金?”


    江淮神色依旧淡然,缓声道:“大人莫急,我既敢说,自然有我的道理。大人在清水县这些年,贪墨赋税、强占田产,虽做得隐蔽,却也结下不少怨仇,更有几笔账目,怕是连大人自己都记不清底细了吧?”


    胡琇收起玩弄的神色,面色暗沉:“休得胡言!”


    “本官为官清廉,哪来什么不清不楚的账目?你再敢污蔑本官,休怪本官无情!”


    江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笑道:“即便我说的是假的,难道大人对这黄金万两不心动吗?”


    胡琇并未急着表态,只听江淮继续道。


    “朝廷下发的通缉令你可记得?”


    胡琇疑道:“与这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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