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便听着外面吵吵嚷嚷,惊雪蒙着被子也难逃纷杂的声音钻入耳中。她一把掀开被子,打开窗户见外面到底什么声音。翠竹轩的地势较高,所以一眼便望尽院中的场景。只见院子中央搭了一个高高的戏台子,一些男子在搬运银枪等道具,一些正在换戏服。
惊雪唤来一个婢女问道:“这些人在干什么,王爷今天要宴请吗?”婢女摇摇头,表示不知。惊雪叹了口气,扶额重新坐回床上去,却怎么都失了困意,干脆梳妆洗漱。心里还盘算着这件事,觉得孟毅就是彻头彻尾的纨绔,一点都不值得为他救了自己而感到一丝丝态度松软!为了听曲儿,直接把戏班子搬回家。再说哪有正常男子会额面贴花,身系玉环!
她气得直接倒在床上,又开始怀念起梁泊的好,梁泊虽比不上孟毅容颜俊美,但总是英气刚正的,一想到梁泊的好,她不自觉地流下泪来。她正沉浸在女儿家的心思不能自拔,便听见阵阵轻轻的叩门声,她没成多想,便唤人进来,哪知进来的是飞羽。她连忙站起身来,背过身去,胡乱地把眼泪拭去。
飞羽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抬起,传达道:“娘娘,王爷请您梳洗,前去前厅听曲儿。”
“知晓了。”
“那属下告退。”飞羽躬身行礼,连连低头后退,直至出屋子,才吐了口气,飞奔着回孟毅那去。孟毅正着衣准备去军营督兵,飞羽连忙拦下来,神秘兮兮道:“王爷,今儿您得留下来陪王妃一起听戏。”
“本王对听曲儿一点兴趣也没有,况且还是南曲儿,那语音七拐八绕的,本王听不明白。”说着他还立了立衣领,准备出去。
飞羽急急拦住:“王爷,属下刚刚去请娘娘来前院看戏,你知怎得,娘娘偷偷在屋里哭呢!”
孟毅倒是来了兴趣,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竟然还会落泪?他饶是不相信地挑眉问道:“哦?此话当真。”
飞羽着急地绕到孟毅面前,拍着手背道:“真真的,属下都瞧见了,她还偷偷把眼泪抹掉呢,但是眼眶整个红红的。王爷,您仔细想来,王妃的确受了诸多委屈,在您面前没法说,也不能跟外人说,所以才背着人偷偷抹眼泪呢。”
孟毅的眼神半信半疑,半调侃半打探地说:“你不会是吃了她的粥被收买了吧?”他想到了昨儿飞羽端来一碗粥,非要给自己尝尝,一听是洛惊雪煮的,他压根没兴趣。谁知飞羽倒是很高兴,在他面前咕噜咕噜全吃完了,还吧唧嘴,关键是,味道确实有点香……
飞羽着急,差点跳了起来,说道:“我的好爷,您说什么呢!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属下只是觉得王爷反正已经把人娶回来了,干嘛还过清心寡欲的生活……而且王爷您也寡淡了二十又四年了,王妃瞧着也是良善之人。属下实在是替您着想!最主要的是王爷您不毕竟有求于人吗?”
孟毅不为所动,准备拨开他出门去,还反驳道:“那些学子并未说要本王一起与她同看。”飞羽直接跳到门前,伸出双臂拦着:“王爷,您不能走,今儿您非听我一次不成,您出面方显诚意。再说王爷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要知耻近乎勇,属下一直不明白此话意思,非得王爷言传身教方能顿悟。”
“……”孟毅黑着脸,但手上还是解了披风,扔给了飞羽,但实际上他听说洛惊雪哭了,心里竟萌生出一股子莫名的解气之感,非想自己瞧见才觉得更痛快!便顺坡下驴,去传人唤王妃前来。
洛惊雪来了,只身体僵硬地向他福了福礼,一看就心不甘情不愿,然后特意找了个离他很远的地方坐着,孟毅仔细地打量着她的眼睛,可施了粉黛之后,只能看到一圈薄薄的淡粉,若是不细细考量,真是看不出,他的心里略带一些失望……
台上的南曲儿唱得铿锵有力,可是孟毅听不懂,他只能焦躁地来回张望着,盼着快些结束,眼神还时不时地往惊雪方向瞟去。他不知道的是,不仅是他听不懂,她也听不懂!一开始她还吃吃零嘴,后来居然直接睡着了……孟毅坐在她斜后面,所以看不见,还以为她在专注地听戏,直到她因睡得太熟了,头一下子垂了下去,如小鸡啄米一般,孟毅突生出一种被人愚弄之感,又有一种付出的心血白费的感觉,直接怒斥他们不要唱了。
惊雪听到一声呵斥,立刻像罚站一样站起身来,迷茫地看着台上惶恐的戏子们,他们吓得都跪在地上。惊雪又觉得孟毅便是个阴晴不定的混蛋,明明自己想听曲,人家唱了,又嫌人家唱得不好,当众让人家下不来台。
看着地上乌泱泱跪倒一片,惊雪不知怎得萌生一股子救世主的心里,她陪笑着上去打圆场:“王爷,他们唱得不好,打发了便行,何必呼啦啦都跪着呢,看着怪吓人的。”
孟毅面色难看,冰冷的眼神能射出火焰,盯着惊雪道:“王妃果真也觉得难听,所以都睡着了。”惊雪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自己睡着了,才让这厮勃然大怒,也只能佯装娇滴滴地行礼,谄媚地假笑道:“王爷莫要怪罪,臣妾昨日睡得晚些,今儿这戏班子来得又早,臣妾早上醒得也便早些,以至于失了态。”
联想到飞羽刚刚说的洛惊雪在哭,孟毅脑补可能是今日委屈事实在太多,意难平,所以才晚睡,怒气也消散了大半,吩咐这些戏子退下吧。班主凑上前来,问道:“南国最有名的《鸳鸯记》还没唱,本想献给王爷王妃的,祝二位百年好合,还用唱吗?”
气氛一下尴尬在那里,原来这戏曲是南国的,怪不得自己听不懂,洛惊雪低着头,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明白这是孟毅对自己无声地道歉,难怪他刚刚生这么大的气。那这戏是要唱还是不要唱,《鸳鸯记》,这若是唱了,孟毅本就有红颜,不是平增对自己的怨怼,若是说不唱……好像也不应由自己提出,所以她干脆垂着头,等他抉择。
“不必了,既然这么出名,想必王妃一定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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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听过多次了,对吧。”洛惊雪只听到了“不必了”,便立刻应和着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听过多次”?她一个纯情女儿家,怎会听这样的靡靡之音,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孟毅,自己嫁来前,便已经春心暗动,早就开了窍。就算孟毅不喜欢自己,也容不得妻子心里有过别的男人。
她偷瞄孟毅,果然看见他的眼神如刀,想要杀了自己,脸色如黑坛子一般难看。二人既然对视上了,惊雪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只能尴尬地笑笑。心里暗暗骂自己不争气,明明自己占了道德的上风,怎么听一场戏,就变成自己的不是了,想着想着,她决定使出一招,她想了想自己的世子梁泊,顿时又生出一股委屈,眼眶都红了,抬着头对那些戏子说:“既然王爷不想听,你们还不快走,还要等王爷再生气吗?”
孟毅真见到洛惊雪红了眼眶,方觉得飞羽所言不虚,可他竟没了那份暗爽的感觉,突生一股内疚,喊住了准备收拾行礼的戏班子,吩咐道:“那便唱完这一曲再走吧。”说着他便坐回了正中的位置,惊雪准备回到自己角落的位置,却被孟毅喊住,拍了拍他旁边的木椅:“坐着。”
惊雪诧异,心里不情不愿地挪过去,面上还得带着笑,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只敢坐边缘的一点,方能有些安全感。二人就这样看着一出谁也看不懂的戏,惊雪还得偶尔的拍手,以示自己能看懂。可渐渐地,她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能看出男子要远征,女子只能默默流泪,缝补衣服,二人临别前紧紧相拥。
惊雪一下想到了梁泊,二人从未有过越矩之事,只在临别前一夜,紧紧地抱着自己,说了很多对不起。她的泪像断了线地珍珠,滴答滴答地跳落在衣裙上。孟毅自然瞧见了,递上了一帕方巾,惊雪一怔,接过了,柔声说道:“谢谢王爷,臣妾失礼了。”
待一曲戏罢,也快要午时了,孟毅说道:“今儿一起用餐吧。”惊雪诧异,想着可能是他又要整出什么道歉的新招,便也不拒绝,只默默等着安排。
一桌子红红艳艳的佳肴被端了上来,玉圆猪蹄,翡翠炖肉……只是那红并不是辣椒,而是每道菜都裹着浓到粘稠的红色糖霜!南国人喜甜,这定是他精心准备的南国菜,可洛惊雪喜欢麻,喜欢辣,却一点也不喜欢甜。这些菜光是看,便已经难以下咽了。她只能带着笑,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吃了几口,那肉还没送进嘴里,味道就已经钻进鼻子里了,她已经快吐了。突然她闻到一股鲜香麻辣的味道,往孟毅碗中一瞧,竟是椒麻鱼!她看着直咽口水,一边抿着自己的米粒,一边偷瞄孟毅的菜。
孟毅自然是看到她这些小动作了,却说:“王妃也太谨慎了,若是我真要下毒,你吃的几粒米已经够毒死你的了。”惊雪明白,这个小心眼又误会了,他以为自己没吃,是因为怕被下毒,所以才巴巴看着他盘中的饭菜。只能说以己度人,以己度人!这个人本就是个阴险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