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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试剑

作者:素心已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后夜明月低垂,松时生按在心口的指尖缓缓松开,白衣上的薄汗被夜风拂干,只余下轻浅一瞥的柔光。画面骤然收束,只留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散入林间。


    闲渡伏案执笔,墨香混着药气漫满小屋,笔尖在功法卷轴上疾走不停,映得眼底亮如星火。


    一旁盘膝打坐的池宜周身灵气忽明忽暗,两境之力在经脉中缓缓相融,气息一日稳过一日。


    不过眨眼,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七月十五,天晴风清。


    “天大的事,也得吃饭。”


    一碗温热的山药粥里,红枣和枸杞格外显眼。酥饼里裹着肉馅,一口咬下去,白芝麻先落一地。


    池宜喟叹:“美味至极!”


    一旁的祝小筱一遍遍默背心经,面前的粥早都凉透不能入口。


    “我本想昨夜挑灯夜读,但是眼皮一合实在太舒服...”祝小筱左手反握住侧颈,托住侧脸,指节轻轻抵在耳后,一声轻叹刚落,又是一声更长的叹息。


    .........


    试锋台云雾消散,仙钟三响,震彻群山。仙道宗门修为核定,正式开考。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依次落座,闲渡居于左侧首座,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稳如泰山。


    主考席上,松时生白衣临风,承宵剑静置于旁。


    各堂弟子纷纷登场,试锋台灵气翻飞。七月中旬艳阳烈烈,上清山山峰凉爽无比,试锋台设在此处再合适不过。


    此次考核抽签共100人,其余百人弟子可观摩,也可自主安排活动。


    入试锋台要先验明身份,测试灵力。前面弟子依次上前,珠身亮起或明或暗的光。


    轮到池宜,她掌心轻覆,只放出最平稳的灵气,不高不低,恰好停留在首席弟子合格线,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高台长老扫过一眼,并未多言。闲渡端着茶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我在你体内星辰境上设了禁制,只让道中测灵石检测不出即可。若是哪日遇到了棘手的事,默念两遍......”


    池宜脸上如果有颜色,一定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


    二长老步岳设九曲黄河阵与六丁六甲阵,松时生以承宵开阵,试锋台阵图泛起灵光,要求半柱香内连解二阵。若在解阵中失误,考核终止,关阵留命。


    破困,补灵,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池宜垂眸凝视,指尖轻落,只凭极致的眼力、熟记的阵理、精准的手法,步步踩在阵眼之上。


    六丁六甲阵里,神影环绕。而甲子位,气息最盛最稳定,池宜气运丹田,吐息纳气间攻其正北阵眼。


    拆解、扭转、重塑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出了此阵,一跃进入九曲黄河阵。该阵以迷、幻、乱为核心,引天地浊雾、九曲水势,入阵者神魂被扰。


    前不久刚和英招过手,池宜对此类阵法多下了功夫。她手腕翻花,闭目探气,手掌轻轻一推,长剑直冲中央浓雾,击破生门阵眼。


    风动声来,浓雾消散,池宜耳后别起的长发,向同一方向轻摇。收剑回退,池宜走出阵中,向主考官——松时生拱手示意。


    最后一关抽签定对手,池宜抽中的是门内师弟殷峤。殷峤被二长老寄予厚望,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第八个首席弟子。


    少年性子腼腆,修为扎实,但少了几分临敌变通。


    他握剑拱手,神色坦然:“池宜师姐,请多指教。”


    池宜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轻云斜掠,侧身避让时衣袂扫过风,利落又轻盈。


    她不进逼、不强攻,用最基础的身法游走,却让对方连衣角都碰不到。


    殷峤脸颊微微涨红,一剑快过一剑,仍是出声提醒:“师姐小心!”


    池宜腕间轻转,长剑虚虚一挡,笑意清浅,语带点漫不经心的撩拨:“不过是考核,又不是要和我定终身,不用脸红啊。”


    少年握剑的手猛地一僵,耳尖“唰”地红透,剑招瞬间乱了半分。


    池宜瞧着他窘迫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脚步错动绕至他身侧,声音放轻:“脸红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殷峤呼吸一乱,慌得连退两步,眼神都不敢与她相接。


    池宜却收了玩笑,招式骤然利落,长剑轻点他剑脊,四两拨千斤般卸去力道。


    “师弟稳住,心乱了,剑就歪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指尖却在收招时轻轻擦过他握剑的手背,快得像错觉。


    殷峤哪里见过这招。


    池宜顺势以剑鞘轻轻一引,温和地将他送出战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承让了。”


    她收剑而立,身姿挺拔清爽,笑意坦荡又温柔。


    殷峤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攥着剑小声应道:“师姐……厉害。”


    高台主考席上,松时生指尖原本轻抵着膝头,目光平静落于场中。


    自池宜开口逗得师弟耳尖通红开始,他的指节便无意识地缓缓收紧,指腹在承宵剑鞘上压出一道浅淡的印子。


    他眸色依旧清淡,不见波澜,只是目光凝在池宜身上的时间,莫名久了些,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身旁长老随口赞了句:“池宜这孩子,惯是会哄人。”


    松时生垂眸而听,没应声。方才,目光始终落在场上二人。这样的神态落在旁人眼里,任谁都夸一句“主考官严谨。”


    风拂过他白衣袖角,他缓缓坐直身姿,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淡淡开口:


    “下一场。”


    便在此时,高台东侧传来一阵清朗爽朗的笑声。


    一道身着青蓝济世道袍的身影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飒爽,眉眼英气利落,腰间悬着药囊,腰间挂着法鞭。


    正是扶虞首座亲传大弟子——段行容。


    她刚从人间巡诊救伤归来,特意赶回观考。


    段行容目光径直落入场中池宜身上,眼中满是激赏,侧头对身旁长老笑道:


    “池小师妹好利落的身手!”


    闲渡坐在长老席上,慢悠悠呷了口清茶,眼底笑意藏不住,看向身旁的二长老步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我这弟子,向来不爱张扬,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步岳捋着胡须,颔首叹道:“深藏不露,心性沉稳,闲渡师弟好眼光。”


    直到最后一人完成测试,松时生起身,手持成绩名录,白衣被清风拂动,声线清和如玉,响彻整个青云台。


    “丙等,二十人。乙等,十七人。甲等,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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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十几位同们名字已报出,池宜心里腾起一股燥热。


    松时生微微一顿,目光轻轻、稳稳落向人群里那个气息平淡的少女。


    下一瞬,声音清晰、沉稳、掷地有声。


    “池宜,甲等。”


    祝小筱一个转身直接抱起池宜,高喊:“甲等万岁!”


    “不过是用了些花招,还值得高兴成这样。”


    人群中便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讥讽,夹着几分酸意,轻飘飘扎进人堆里。


    池宜还没回头,祝小筱已经炸毛似的挡在她身前,瞪向说话之人:“你胡说什么!缓缓又没有背地伤人,违背禁令,凭什么不能是甲等!”


    被点名的少年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服气,想来又是哪个桀骜不驯的公子哥。


    他攥紧腰间佩剑,梗着脖子道:“比试不过是耍些小聪明逗得师弟心乱,算什么真本事?真要论修为根基,她未必比得过旁人。”


    池宜轻轻拉了拉祝小筱的衣袖,示意她不必动怒,眉眼弯弯,笑意依旧散漫:“说的有理,花招而已,上不得台面。”


    她语气平淡,不恼不怒,反倒让他一噎,准备好的一肚子辩驳之语堵在喉间,进退不得。


    松时生还未随素真仙尊离去,静立在原地,温声出言:“修仙一途,可不止死磕修为。临敌应变、控心控场,皆是本事。”


    “既是考核,都该拿出自己本事。”


    目光自他身上淡淡扫过,并无斥责,也无偏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话音落下,周遭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少年脸颊涨得通红,咬了咬牙,终究是对着池宜一拱手:“是我狭隘了,师姐莫怪。”


    “无妨。”池宜摆摆手,笑意清浅,“修仙嘛,梦到哪句说哪句。”


    祝小筱再次扑过来,死死抱住池宜的胳膊,晃来晃去:“走啦走啦!银殊早就等着我们啦,还有陆师兄一起来庆祝!”


    池宜不经意间抬眼,恰好对上那道清浅的目光。


    她飞快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绯色,嘴上却依旧散漫:“走了走了!”


    说罢,便拉着祝小筱,转身混入人群,只留下一道轻快洒脱的背影。


    段行容站在一旁,将这细微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凑上前:“小师妹很是有趣啊,你说呢,松师弟。”


    松时生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清淡如水,只淡淡应了一字:“嗯。”


    “嗯?你给它取的什么名!不急?!”


    闲渡气的差点享年XXX岁于剑阁,这柄通体泛青,剑刃流畅如春水蜿蜒,剑身线条轻灵婉转,无风自动时似游鱼摆尾、逐浪戏水的剑。


    于太初三十二年七月十五,得名为“不急”。


    闲渡兑现承诺,池宜修道八年,终于有了自己的佩剑,宝贝得不得了。


    “池宜迟疑,不疾不急。我俩是缘定三生,不离不弃~(?????)~”


    不急被池宜握在手上,起初剑意不稳,总是要挣脱而去。池宜手心的温度渐渐攀上剑柄,安抚躁动不安的剑意。


    此时,不急透着一股清润绵长的灵气,握在手中轻而不飘,稳而不沉,恰如池中游鱼自在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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