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万怡没料到这衣着寒酸的小丫头不下跪求饶，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扯出什么极品灵石，“贱婢，无礼！”
黄佳翻个白眼，双手一摊，一脸坦然：“对啊，我就是无礼，可你们方才，不也是很无礼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是公平行事。”
“放肆！”蓝衣男子厉喝一声，上前一步，指着黄佳鼻子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万小姐讲公平？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万枢门门主的长女，万怡小姐！尊贵无比！像你这种天赋奇差，年方二七才堪堪引灵搭桥、只配当外门弟子的废物，还敢在此胡搅蛮缠？！”
这万灵界与寸界不一样，万灵界从三岁起便引灵搭桥，所以按他们的思维，十四岁才引灵搭桥成功，必然天赋奇差。
而这万灵界与寸界之前几千年相互封闭，来往甚少，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寸界的人竟然要学六年无用的知识才能开始修炼。
周围已不知不觉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行人，听到“万灵界”几个字，不少修者脸上露出厌恶神色。
特别是犬妖，一脸不忿，这些外来人，什么叫“睁大狗眼”，狗怎么了？狗眼怎么了？他的狗狗眼最好看！
他奶奶的，竟然敢在他们妖界正大光明种族歧视狗妖！
黄佳态度敷衍：“对对对，睁大了我的狗眼，发现你家万小姐确实是个东西，我只能是个天赋差得不行的区区小人。不像你家万小姐，简直就是天纵奇才，差那么一点点就把我随手扔的包袱躲过去。”
“我真是自愧不如，还是在寸界当我的废物，随手一砸至少能砸中天才，免得去了万枢门，修为涨上去了，连个废物衣角都摸不到。”
说着黄佳还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爆笑声，黄佳嘲讽得入木三分。
“说得好！”顶着大眼睛的犬妖扬声赞成。
“怎么连个包袱都躲不过去？”
周围的人也明着嘲笑万怡，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这些万灵界来的交换生，谱摆得比天高。”
“可不是么，明明是自己来寸界交流学习的，倒像我们求着他们来似的。”
“听说隔壁千机省的学院被他们烦死了，天天动不动就是那套尊卑贵贱。”
“就是！天天把出身挂嘴边，烦不烦！老娘祖上还有白虎血脉呢！”
听着四周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力挺黄佳的声音，万怡和两名男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
万怡更是被气到理智全无，因为黄佳的话戳中了她的痛点，她虽然是万枢门的长女，却不是嫡长女，而是一小妾生的，自身灵气亲和度不高，修为也全靠资源堆，家族里不少人说她跟天赋异禀的嫡长女比起来就是一废物。
所以万灵界与寸界签订友好条约后，派她来寸界学习，对于万灵界的人来说这不亚于流放，因为在他们眼里寸界就是愚昧的妖怪聚集地方，能好到哪儿去？
万怡美目圆睁，怨毒地盯着黄佳，隔空扬起手，一道凌厉的灵力便朝着黄佳脸颊狠狠扇去，嘴里尖声骂道：“贱婢！找死！”
然而，那灵力巴掌呼啸而至，在接近黄佳面门尺余之处时，空间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记耳光“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万怡自己娇嫩的脸颊上！
万怡被打得头一偏，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石敢当深藏功与名，刚学会的物不动空间动就派上用场了。
她懵了一瞬，直到火辣辣的痛感传来，才猛地捂住脸，眼中瞬间涌上暴怒和屈辱的泪水，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你们竟敢！反了！反了天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再顾不得什么风度形象，指着执法堂大门尖声叫道：“执法堂的人呢？都给本小姐滚出来！光天化日，纵容凶徒袭击交换学子，你们寸界就是这般待客的吗？！”
执法堂分部门内，早有人留意到外面的骚动。
一位穿着深蓝色执法堂制式袍服、面容严肃的人族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正是此地的分堂堂主，乘司。
万怡一见主事人出现，立刻指着黄佳，用命令般的口吻道：“你就是这里的管事？来得正好！立刻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给我跪下，磕头认错！还有，把她肩上那个灵宠交出来，给我赔罪！否则，今日之事，我万枢门绝不会善罢甘休！定要你寸界给个交代！”
乘司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围观的人群、脸颊红肿的万怡、以及神色冷静的黄佳，他脸上毫无波动。
“纠正一下，这幼崽不叫贱婢，叫黄佳，登记在册的寸界天府省下属福利院的人族天才，雷系八级、木系七级，是我寸界堂堂正正的居民。”说着也不管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万怡，“万小姐开口前还请三思。”
“雷八木七！”周围的妖们一片哗然，多少年天府省没出过那么高天赋的幼崽了。
“刚刚那蓝衣男子还说幼崽天赋奇差，”犬妖眼里幸灾乐涡掩饰不住，一下子笑出声，“噗，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那蓝衣男子脸色涨红，雷八木七怎么才将将入门！这必然是假的！
青衣男子也是脸色大变，惶恐不安，他向来小心谨慎，向上阿谀奉承，向下远离硬茬子，只欺软，没想到这野丫头天赋奇高，将来若是报复他……
这青衣男子他自己心眼子小，总以为别人心眼子跟他一样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是如此。
“这玉简里是《寸界律法》全文，”乘司看了一眼他扔给万怡的玉简，声音平稳，“万小姐要让幼崽赔罪道歉，便请指认一下这幼崽违反了哪条哪款，执法堂定当秉公执法。”
万怡怨恨又妒忌地看向黄佳，福利院，这是专门用来收养那些无父无母野种的地方，老天不长眼，竟然把如此高的天赋给这野种！
她算是明白了，这执法堂是偏向黄佳的，便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痕，咬牙切齿：“她先是用包袱砸我，接着又打了我一巴掌，你们执法堂总要管的吧？”
乘司目光在万怡脸上的红痕停留一瞬，又看了看黄佳肩上的石敢当，继续道：“万小姐脸上这伤，是风灵力的印记，怕是你自身灵力吧。”
“说起来，这幼崽修炼不足一个月，而万小姐你，你二级修为，却被一个刚入门的修者随手抛出的普通包袱砸到，真是匪夷所思……这修为，莫非是纸糊的不成？”
他这话说得平淡，暗讽万怡修为虚浮。
万怡脸颊滚烫，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臊的，乘司戳中了她的痛点。
她自己这身修为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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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靠家族丹药和资源堆砌上来，根基虚浮，灵桥搭得磕磕绊绊，运用起来滞涩笨拙。
她只是咬紧了红唇，眼中怒火与怨毒交织。
“你们执法堂，最好想清楚了！”她压下心头慌乱，试图用身份和背景施压，“世间天才如过江之鲫，修炼之道更需要资源，为了这毫无背景的野丫头，得罪我万枢门，是否值得？！我父亲若是知晓……”
乘司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弹走什么恼人的飞虫。
他看着万怡说道：“执法堂，只按律执法，律法面前，她若没有过错，便是现任妖皇来了，也无需下跪，反之……”
这些都是曾经的妖皇灵东定下的规矩，无论何种修为与身份，可以抚肩礼，不得下跪。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你若是倚仗身份，强夺他人灵宠，那么，本堂主可以保证，你绝对无法逃回万灵界。”
他可没错过万怡眼睛里的贪婪，说到底就是想要抢夺幼崽的石灵。
两名男伴脸色发白，护着万怡的手都有些僵硬，这事情怕是不好收场。
万怡张了张嘴，还想强撑，但对上乘司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以及周围那些寸界修者们毫不掩饰的鄙夷，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蔓延全身。
在万灵界，宗门氏族便是天，身份实力决定一切，天赋高又如何？不听话照样可以废掉。她习惯了欺凌不如她的人，她便是小妾孩子又如何，她父亲地位尊崇，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
可这里是寸界，之前她便听过寸界不以出身论，以律法论，万灵界、青灵界嗤之以鼻，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
这些信息都要带回去，都要记录下来，告诉宗门，总有一日……
她阴毒地瞪了黄佳一眼，夭折的天才不计其数！重重地冷哼一声，猛地转身，挥袖而去，两名男伴连忙慌慌张张地跟上。
乘司瞥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也转身回了执法堂，他手上的活堆积如山，实在没时间为这种被惯坏了的纨绔浪费精力。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议论声未歇，多是嘲讽近几年来寸界换学的万灵界的人，总是外强中干、仗势欺人。
黄佳摇摇头，她看了看万怡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石敢当可不是她灵宠，是她好友，要是敢来抢，追到天涯海角也给她打出翔！
这时，令铄才从执法分堂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个鼓囊囊的小袋子，看来是悬赏金。
“骨气还挺硬，要知道她爹练的法器有价无市，有多少人求着给他献忠心，得罪了他闺女，往后你在万灵界行走怕是……”
令铄话未尽，言语中夹杂着对黄佳的提点。
黄佳咧嘴一笑：“咱们学院不至于连学生都护不住吧。”
令铄不可置否，看了一眼从空间夹层脱困的石敢当：“还行，比预想的快一点，没在里面迷路。”
“你！”石敢当立刻炸毛，浅蓝色的灵光都气得闪烁起来。
令铄又一个响指，石敢当又变成了虎斑猫。
“走了，别耽误时间。”令铄不再多言，转身便走，那身夸张的深V长袍在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黄佳对石敢当耸耸肩，露出一个认命吧的表情，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