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佳顺着脚下发光的路径往前走去，这光路弯弯曲曲，遇到横穿的幼崽还会示意黄佳停下来。
走了一会儿，跟着光路的指引，穿过吵闹妖群，走到了指定的光碑之下。
此时，这面碑下已然聚集了不少形态各异的妖族幼崽。
她这个唯一的人类到来，瞬间吸引了好奇的、探究的、抑或带着几分警惕的目光。
黄佳面色平静，寻了个人少的位置，淡定地站在旁边，任由那些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
她抬眼打量前方，光碑巍峨耸立，表面流转着朦胧光华，碑前悬浮着一块淡黄色的灵石，想必就是石敢当说的测灵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碑下的妖族越来越多，待到再也无人前来，入场结束。
整个广场的光碑骤然降下一道透明的光膜屏障，将各自区域内的参与者笼罩其中，与外间隔绝。
黄佳周围的幼崽们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她旁边的那条通体翠绿的小蛇，不自觉尾巴尖都竖起来。
紧接着，黄佳所在区域的光碑微微一颤，迸发出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其他二十一座光碑亦是如此。
这些光点轻盈飘落，悬停在每一位参与者面前，光芒敛去，化作一枚枚玉质的号码牌。
黄佳伸手接过停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枚号码牌，触手温凉，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三百二十。
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估算着此地妖族幼崽大约也正是这个数目，自己排在了相当靠后的位置。
这时，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自光碑中响起：“检测现在开始。”
“一号请上前。”
说来也巧，这一号刚好是黄佳旁边的通体碧绿如翡翠的小蛇妖。
小蛇妖胆子有些小，拿到号码牌后，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第一个，光碑就已经喊到了他。
一下子尾尖僵硬起来，歪歪扭扭蜿蜒上前。
到了测灵石跟前，那悬浮的测灵石似乎有灵性般，自动降低到一个适合它的高度。
“尾巴放上来。”光碑内发出声音依旧冷漠。
小蛇左右看看，试探着将尾巴尖轻轻搭在石头上。
“闭眼，感应。”
小蛇依言闭眼，放松下来。
霎时间，测灵石表面浮现出一圈无色格子，一共十格，逐渐出现颜色，从浅蓝到深蓝依次排列。
只见格子在轻微的嗡鸣声中依次亮起，第一格，第二格，亮至第三格后，光芒便稳定下来，不再前进。
几乎同时，后方巨大的光碑表面，从底部猛然腾起一道与那第三格色泽完全相同的湛蓝光柱，节节攀升，直至接近碑体的顶峰才停下。
光碑的声音再次响起：“水系，三级巅峰。”
“啊啊啊！！！太好了！！”
小蛇闻声，欣喜若狂，激动得尾巴一弹，整条蛇都蹦跳起来，一点也没了先前畏畏缩缩的样子，欢快地游回了队伍。
周围的妖群也略出现一些骚动。
黄佳静静看着。
与老雪头说的一样，测灵石显现的颜色代表属性，十个格子对应着从一到十的亲和度等级，而光碑上光柱攀升的高度，则反映了在同一等级内的潜力深厚程度。
光碑很快叫到下一个，时间在期待与忐忑中悄然流逝。
光碑下的妖族幼崽们一个接一个上前，测灵石上闪烁的光芒映照出众生百态。
有幼崽看到光碑上亮起璀璨的光柱，当场欢呼雀跃，抱着身边的同伴又蹦又跳；也有幼崽见自己亮的格子少光柱还低矮黯淡，瞬间红了眼眶，耷拉着耳朵默默退到一旁，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目前成绩最高的，是一位蛮牛族的少年。
他测出了土系四级中期的天赋，光柱升起时引得一片低呼。
妖族相比于人族来说寿命悠长，相对的也成长缓慢，而这位少年年纪不大，身形却已壮硕如成年牛族，此刻正昂着头，难掩得意。
号码越来越接近“三百二十”。
黄佳站在队伍里，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这几年来，她靠着上辈子小镇做题家的经验在初级学院混得风生水起，但知道得越多，对这个世界也越发好奇。
渴望去见识这波澜壮阔的大千世界，万族林立，奇观遍野，至少得去这些地方看看，不枉自己穿越一场。
此外，她还有很多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穿越？灵东到底是不是地球来的？他为什么会穿越？大千世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当初在破碎空间内是谁救了她……
另外为什么妖族每隔百年就会派人到灵东大陆引起战争？妖族不是最倡导人妖和平共处吗？
对，这是她在这几年发现的最大矛盾点。
根据她的推测，原身的父亲便是因为这妖族百年历练而死，到灵东大陆历练的妖族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想止步于此。
“三百二十号。”
光碑的声音冰冷无波，打断她纷杂的思绪。
黄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刹那间，周围目光都聚焦在她这个唯一的人族身上。
测灵石平稳降至她面前，将微微出汗的手掌贴上石面，温润感顺着手心传至全身。
闭上眼，她将全部心神沉入黑暗。
起初，感知中空无一物。
渐渐地，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从虚无中浮现，朝她好奇地靠近。
这些萤光主要是绿色、银色，这是木系、雷系的灵气色彩。
灵力，本质就是一种物质，我们身体与之发生反应，建立协同关系，从而引导灵气的波动与聚合。
黄佳在心中默念课本上知识点。
光点汇聚得越来越多，光点被测灵石放大后她的气场所吸引过来。
然而，就在光点即将触碰到她时，异变陡生。
它们像是突然受到了极致的惊吓，猛地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疯狂逃窜，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黄佳的意识孤零零地悬在黑暗中，徒留一片愕然。
与此同时，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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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测灵石表面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各色光芒混乱地一闪而过，随即彻底沉寂，再无异状。
她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光碑的声音斩断了她最后的幻想，字字如冰：“无任何灵气亲和，不可修炼。”
轰——
耳朵传来一阵嗡鸣，像是大山倾塌一般，黄佳愣在原地。
脑海中闪过一道光点，正是自己在黑暗中感知到的光点，她不信自己没有修炼天赋。
“嗤……”一条花色小蛇吐着信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我要再测一次！”黄佳对光碑脱口而出。
另一只顶着犄角的幼崽附和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接受现实吧，测灵石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光碑没有理会黄佳，冰冷的声音继续传唤着：“三百二十一号。”
而那位蛮族少年平淡地移开自己多余的目光，更多的妖族眼神中流露出同情，窃窃私语着。
被点到号码的小树妖，怯生生地挪动根须上前，犹豫地看着仍固执地站在测灵石前的黄佳，踌躇着，没有靠近。
四周传来的嘲笑与议论像风声，模糊地刮过黄佳耳边。
黄佳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望向光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要求再测一次！测灵石或许无错，但我请求一个确认的机会！”
现场因她这不合规矩的坚持而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和光碑之上。
光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就在众妖以为请求将被无视时，光碑终于再次发出声响：“三百二十号，将手放回测灵石。”
周围的妖族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之前嘲讽的幼崽眯了眯眼睛。
黄佳平静地将手放在再一次落到她面前的测灵石上，意识沉入黑暗，比上一次更加专注，持续感受着灵气。
然而，这一次的黑暗更加彻底，意识所及的虚空里，万籁俱寂，莫说光点，连一丝微弱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的心，随着这死寂的感知，一点点沉下去，难道自己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
旁边刚刚嘲讽她的小花蛇，见测灵石自始自终毫无反应，微微松一口气，随即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取代了之前的敌意，与这种注定短短几十年内就要死去的凡人计较，没意思。
无视是最大的轻蔑。
“三百二十号，无任何灵气亲和，不可修炼。”光碑宣判的结果没有丝毫改变。
“厚着脸皮再测一次，这就是人族所谓的不认命？”先前那只顶着犄角的幼崽讥笑道，引得周围发出一阵低笑。
黄佳沉默地放下手，默默侧身，为等候已久的小树妖腾出位置，一步一步地走回原先的位置，低着头，仿佛要将地面盯出一个洞来。
对于周围的嘲讽、鄙夷、抑或是怜悯的话语，黄佳毫不在乎。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哪里出了问题？
连测试是何时结束的，周围的幼崽是如何散去的，她都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