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不平的触感消失,脚下也被一堵墙挡住了去路,黄佳睁开眼,这次终于没有再走进死胡同。
往身后望去仍然是笔直的通道,而她们旁边却是一扇半掩着的石门,石门边上有一块石碑,上面鲜红字迹令黄佳有些不适。
黄佳与肩膀上的大荔默契对视一眼。
石门底部露出一丝光亮,门内没有动静,黄佳小心翼翼侧着身从石门半开的小口钻进去。
一跨进去,她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像是有人趴在了她的背上,又像是有人抓住了她双腿一般。
接下来,她抬头后,触目惊心的一幕惊呆了她与大荔。
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巨大透明盛满绿色液体的圆缸,一排排整齐罗列着,从门的这头延伸至看不见为止。
圆缸中竟浸泡着各种形态的妖族!
离黄佳最近的圆缸中,就浸泡着一只尚未化形的牛族幼崽,赤裸着身躯,半张着嘴的脸满是痛苦,身体蜷缩着、伸出一只手,似乎在呐喊着什么,而绿液将他紧紧禁锢着缸中。
缸的底部则贴着纸张,记录着死者年龄、族别、实验次数、死亡过程、药剂号、可提炼……等等。
接着是大一点的牛妖,同样赤裸的身躯、挣扎的表情,眼神中满是无助;再接着是化人形部分较多的牛妖,一缸缸过去,如同一部记录化形过程的残酷定格动画。
缸中的妖全都四肢扭曲着,脸上满是求饶、或是害怕、或是惊悚、抑或怨恨。
再过去还有各类鸟妖、木妖、虎妖……以及人类。
在黄佳肩膀的大荔,浑身瑟瑟发抖,爪子快要抓不牢衣服了,惊恐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石敢当从黄佳口袋中探出脑袋,看到如此场景,想起祖先曾说。
当你走出去后,看到的世界越美好,要当心,他的暗面就越残忍。
而黄佳视线冰冷仔细地凝视着,一个个被折磨致死的生灵。
她内心深处像是沼泽地内点燃了一把烛火,火苗细小,怎么也去驱散不了这股阴暗潮湿。
压抑得她喘不过气,甚至快要抬不起腿,步履沉重。
黄佳死死地攥紧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扎在手掌心中,她却不知道她的瞳孔开始涣散。
接着她指甲放松,手指头开始抽搐。
石敢当率先发现黄佳异样,黄佳手就垂在口袋附近,在黄佳脑海惊喊:“老黄!”
黄佳肩膀抖动,四肢开始剧烈痉挛,突然,“咚——”,她整个人向后仰倒。
“黄佳!”大荔大惊失色,从黄佳肩膀上飞起来,化为原型。
在黄佳眼里,这里不再是停满尸体的房间,而是一个个冤魂在她耳边哀嚎,他们在空中来回飘荡着,狰狞着面孔,对着她嘶声力竭咆哮着。
灵魂深处,黑色气息突兀出现,将黄佳周身包裹住。
这个时刻,石敢当再也顾不上隐匿自己的身影:“老黄,你怎么了?!”
石敢当焦急的叫喊声回荡着停尸间,他却看不见那股黑气。
但黄佳却张不了口回应他,静卧在地上,闭着的双眼偶尔抽动一下。
大荔见到突然出现的石敢当,心里也对她们能逃出监牢明悟几分。
但黄佳突然倒地的场景,让她手足无措,才回过神,前后看看。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说着她半蹲下,将黄佳双手撘到自己肩上,接着双膝跪地,身体向前,将她放到背上后,再站起来。
幸好她力气很大,黄佳上背后,大荔低着头一个劲往前走,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
大荔沉默地走在在寂静的房间中,石敢当在旁边干着急地飞着,他的修行还不到家,只能接触非生灵类物质。
旁边两排圆缸,缸中偶尔冒出一些往上浮动的泡泡,泡泡滑过缸内浸泡的妖族、人族无声嘶吼的躯体。
他们的灵魂都已经消失,一切都定格在他们生前最后的模样,与黄佳视线内尖叫的鬼影一模一样。
不知走了多久,大荔背着黄佳无声穿过了满是尸体的房间,来到尽头的甬道。
离开了房间,黄佳视线内鬼影减少,就在这时,多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蓝色气息,霸道非常,三两口就将离得黄佳最近鬼影吃干抹净,其他鬼影毫无所觉,还是拼命往黄佳眼前挤着。
黄佳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沉重感消失了很多,眼皮缓慢撑开。
“老黄!”石敢当惊喜道。
大荔赶忙将黄佳放下来,贴着石壁靠着,看她睁着眼睛,焦忧地问道:“黄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黄佳眨了眨眼,接着手指颤动一下,小臂慢慢能够抬起来,张了张嘴:“稍,等……”
蓝色气息非常努力,残余跟出来的鬼影被它吃了大半,黑色气息也节节败退。
黄佳腿抽搐了一下,试着蜷缩脚趾,接着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大荔赶忙扶着。
不过三五息,身体的滞重感就已消失不见,黄佳活动了一下手臂。
石敢当绕着黄佳飞来两圈,确定黄佳没啥大事,才松口:“先前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大荔也松一口气,半瘫在石壁上,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黄佳回头朝房间看了一眼,这时她视线内不再有鬼影了,不知道是因为她出了房间,还是因为蓝色气息的缘故。
蓝色气息将那些鬼影、黑色气息驱散后,像是完成使命一样,自己也跟着消失了。
黄佳眉间紧锁,语气凝重:“那房间里死去的人,缠上了我。”
“什么?!”石敢当一脸不解,“又不是你害的他们,缠你干甚?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找害他们人去!”
大荔一脸不敢置信:“他们的魂魄缠上了你?”
“对,”黄佳脑子里也满是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现在没事就好,这些以后再去纠结,”黄佳不知在想些什么,再次看了房间内尸体一样,轻声道,"走吧,他们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至于石敢当,黄佳没有再过多介绍,等逃出去了,再好好说道。
大荔点点头,石敢当愤愤不平。
就在这时,黄佳瞥见房间尽头出现一个身影,瞳孔收缩一瞬,瞬间肾上腺素激升。
“走!”对着俩人低声道。
说完,黄佳脚上跟装了弹簧似的,带着一鸟一石转身就跑。
大荔也回头看了一眼,覃灰!
瞬时化作原型跟上黄佳。
话说回覃灰,他抱着黑色盒子,先回到自己在地穴的老窝,把自己剩下的零碎宝贝打包好。
背起包袱准备跑路时,覃灰眼珠子一转,想起监牢里的新鲜人族幼崽,忍不住舔了舔牙齿。
还有那鸟妖幼崽,都是她引来执法堂的人,也不能轻易放过她。
既然是个陷阱,想必灵晶也是个骗局,但还是可以用吐真丸一试,若是那鸟妖幼崽真有土系灵晶,他的修为就能越过二级高阶,一步登天成为三级巅峰高手,往后化作人形大可横行于妖界偏远之地,抑或是直接逃回他熟悉的万灵界重新开启生活。
贪婪的欲望拖住了覃灰逃离的步伐,想起土系灵晶,他也不再犹豫,直奔监牢。
结果,打开监牢,空空如也。
这可气煞覃灰,先不说香甜的人族幼崽,万一那鸟妖幼崽真有土系灵晶,能让他的法力增长不止百倍。
现在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引来了无妄之灾。
执法堂的人各个下手狠辣,被抓的人不是半残就昏死,而且他干了那么多“好”事,要是被抓到,按照寸界严苛的律法,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而他的定向传送阵法,为了防止他人感知到空间波动,同时拖延他人找到他的去向,被他刻在的地穴深处。
不可再耽搁下去,他不再纠结两个幼崽是怎么逃脱玄牢门,当机立断,直奔逃命传送阵。
老天终是站在他这边的,就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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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地穴深处,经过提炼室时,瞧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两个幼崽。
看见撒腿就跑的两人,冷笑道:“原来在这儿!”
再往后走,可就是地穴地底下了,没有出口能够出去,新鲜人味在封闭的空间内像是一道照明灯一样,她们已经是他的瓮中之鳖。
黄佳一路狂奔,发觉自己是在往下走,这里没有了鬼打墙,但却变成了迷宫。
眼花缭乱地岔路口,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姓覃的暂时没有追上来,但凡人幼崽与修者的差距如同天堑,要不了多久她会落在他手里的。
越是危机时刻,黄佳越是冷静。
摸不清方向地跑了一阵后,黄佳停了下来,发觉大荔一直在迁就她的速度。
"我们分开,你遇到路口就往左边飞,我遇到路口就往右边走。"黄佳大喘着气、严肃着脸对大荔说道。
小翠鸟扇着翅膀飞在半空中,断然反驳:"要走一起走!"
"你飞得快,若是一直往左飞不出去,你就再一直往右飞。"黄佳皱着眉。
"那我若是往左飞出去了,你怎么办?"小翠鸟急道。
"你是不是傻!"黄佳训斥一声,"飞出去了,当然是去找人来救我!"
接着远远传来覃灰恶心变态的声音。
"……好香甜的人味……"
"别再浪费时间了!"黄佳一个拐弯往右边跑去,"快走!"
小翠鸟焦急地在原地盘旋了一圈,最后只得闷头往左飞去。
过了十几个呼吸,覃灰跟到此地,狼鼻嗅了嗅,阴鸷地眼神暗了暗。
他先看了看左边,却选择往右边追去,嗜血道:"先逮了你个幼崽,再去捕鸟儿。"
黄佳一路遇到路口即往右转,越来越深入地下,才跑了三个路口,她已经能听到覃灰脚步声。
这一路急奔没有片刻停歇,她体能已经快要到极限。
终于,再又一个路口后,身后一阵力量击打到黄佳背上,她整个人摔打到墙面上。
“老黄!”紧急时刻,石敢当在脑海中一阵急呼,刚恢复的一点灵力全部输出,覆盖黄佳背部,缓冲黄佳摔打的力度。
不出意外,已经赶到的覃灰看见了黄佳背后突然出现的那一抹透明光膜。
“有点意思。”覃灰伸出手,尚来不及喘口气的黄佳不受控制地飞向对方。
覃灰张开狼爪,掐着她的脖子,慢慢用力,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没有闻到那么新鲜的味道了,跟提炼室那些腐朽的人族实验体是不一样。
黄佳涨红了脸,双手抓住黑袍人的狼爪试图扳开对方,只扣下来几根狼毫,双腿也在空中用力挣扎着。
瞪大眼睛,此时才看清覃灰此时化作狼脸,上面满是崎岖的疤痕,而对方享受而又扭曲的变态表情,让她想呕吐。
覃灰睁眼,看向黄佳脖子上露出来蓝色玉石,欣赏着黄佳的垂死挣扎。
"你身上有些奇遇,"残忍笑道,"但归我了。"
一般宝物会有认主,强行挪用会被反噬,最好是杀了原主!
"老黄!撑住,我马上就有灵力!"石敢当怒吼着,他这一刻只恨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多努力修炼,现在竟要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
“谁?”石敢当这一怒吼,覃灰也听见了,狼头警惕着四周,但却没见到人影,手上却没松劲,甚至更加重了力量。
顾不上太多,躲在黄佳口袋里的石敢当开始强行汲取灵力,他感觉自己的灵体慢慢有了撕裂感,之前伤口留下的隐患爆发出来,灵体出现了裂痕,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密。
"啊!!!!"
"咔嚓——"
灵体破碎。
黄佳大脑缺氧,发出轰鸣声,眼前发黑,视线模糊,听不清石敢当在说些什么。
这次覃灰没有手下留情,黄佳到极限了,双手缓缓松开,无力的滑落。
死亡降临在她身上。
"黄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