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识在醉仙楼端了几个小时盘子,最后还是池闲吟提醒她,时间到了。
她总是下意识忽视这些,而池闲吟总是记得很清楚。
何梦识穿过街道,就要踏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时,脚步一停,转身一看,见池闲吟还在原地。
池闲吟一愣,朝她笑笑,挥挥手说:“希望你能顺利找到玉灵,明晚见。”
“明晚见。”何梦识轻声说完,转身离开。
何梦识到了鬼门关,在车旁等了不过几分钟,两个人影自浓雾中走来。
在车上,何梦识心情颇好,问:
“黑白无常不是勾魂的吗?为什么成司机了?”
范无咎解释说:“最近和西方有交换生,来这的又是死神,便把这个历练的机会给他了。”
“借口找的真好,犯懒直说。”谢必安给了他一个白眼,“而且,这份职业几百年前就有了。”
“诶,必安,别说得好像你没偷懒一样。”
谢必安简直无语:“我在这是因为不想碰到他,跟你不同。”
“还计较呢?”范无咎特别欠揍地笑道,“无情挺好的,工作也尽职,怎么还不想碰到他?”
无情,啊,何梦识记得,来的第一天是听范无咎说过,无情穿着黑衣,给了一个老人一个本子。
起先她还以为也是位黑无常,没想到是西方的死神。
“好好开你的车。”谢必安怒道。
范无咎摸摸鼻子,停止了这个话题,可他又是个闲不住嘴的人,便把话头转移到何梦识身上。
“小姑娘,你好像还没自我介绍吧,我俩太出名,便省了。”
“啊?”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哪次范无咎不是小姑娘小姑娘的喊。何梦识说:“我叫何梦识啊,嗯……梦里相识的意思吧。”
“名字挺好听啊,我就叫你……小识?”
“都行。”
“那小识,”范无咎问,“明晚你还来吗?”
何梦识感受到谢必安冷冰冰的视线,只得硬着头皮说:“要来。”
范无咎:“这样啊……哦对了,地府的事可不能说出去啊,说出去我们会很麻烦的。”
何梦识应了声,好像说出去了也没人会信吧。
说完,范无咎不再多说什么,而谢必安,全程都没什么表示。何梦识觉得,这应该是默许自己来的意思。
何梦识下车时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多了,又走了几分钟找到那家24时便利店。
何梦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缓缓打开袋子,一股清香扑鼻,她已经饿得胃开始痛了。
古代糕点普遍有些干,但充饥效果不错。她小口吃着,看着天上月亮逐渐淡去,最后和鱼肚白的天相融。
坐了最早的车回去,简单在出租屋里收拾了一下,便又赶着去学校。
昨晚又是一夜没睡,早饭时间和第一二节课下课她都用来补觉,咖啡对她已经没用了,冷水洗脸也是。
课间操高三的为了抓紧时间学习备战高考,已经不用去上了。
何梦识悠悠醒来,轻摇下头,感觉有些晕,眼睛也看不太清东西。
她拿出一个牛皮纸制的袋子,小心打开,一口清香顿时扑出,混着点淡淡的甜味和花香果香。
她准备拿块糕点充充饥,不然肯定坚持不到中午,哪知拿糕点的手才抬到胸口,一股力不由分说地袭来。
何梦识只觉手臂轻痛,“啪叽”一声,她好像装满浆糊的脑子循声转过去,看见那块糕点被打到了地上。
她哗的一下清醒过来,看向一旁,盯着姜归梦。
“你这什么眼神?”
说实话,姜归梦被盯得有些发怵,却又有些不满,“觉得可惜就把它捡起来吃啊,穷人一向过分节俭。”
周围一阵大笑。
“吃什么好东西呢?不知道分享?”话说完,一个手臂忽地伸来,力气极大,直接把糕点夺过。
“还给我!”何梦识看向那人,吼道。
“同学之间,吃独食不好吧,分享一下会死啊,真是。”
“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男生打开袋子,瞪着眼探头去看,一副好奇样。
“她能有什么好东西?是不是一块钱四个的窝窝头啊?”
“哈哈哈哈!”
何梦识撑着桌子起身,想要去夺,拿着糕点的人却急速后退几步,并迅速把里面的糕点分给了在座的人。
“好难吃啊。”人群里的抱怨声逐渐多起来。
“太干了,怎么那么甜?水,我水呢?”
其中一个胖子拿着一块桂花糕,像怕有人来抢似的,一口送进嘴里,还没嚼几下,被咽到了,发出“呃呃”声,伸着手去摸水杯,像丧尸一般。
“可惜不能咽死。”何梦识脑内突然有声音这么一说,她一惊,连忙压下任何奇怪的想法。
何梦识见糕点被众人分完,袋子被扔在地上,遭几人践踏——那是池闲吟花掉自己善德买的,却被这群人毁了。
怒意在胸口横撞,手握成拳,她看着周围人或笑或冷漠的表情,胸口一睹,想冲上前,话还没出口,眼前便是一黑。
“卧槽,怎么突然晕了?”
“被、被气晕过去了?”
“不会吧,不就拿了她块糕点吗?”
·
何梦识睁眼,只见一片白色,还是模糊的白色。
因为饥饿,她嗅觉格外灵敏,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更使她难受,胃倒不怎么痛了,只是有些恶心,想吐。
白色帘子被撩开,一个穿白衣的人走到何梦识床前。
霎时间,何梦识还以为那是谢必安,还生出原来自己死了的感觉,可又立马否下了,不但因为程序不对——没遇到无情,坐上末班车;还因为那人手里拿着手机。
地府应该没信号吧?也没见黑白无常用过手机。
思绪回归现实,原来那只是位校医。
校医是个中年女人,盘着丸子头,戴着口罩,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
她见何梦识醒了,有些怪罪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没事搞什么减肥?把自己饿晕了吧!小姑娘,你本就瘦,增肥才对。”
“阿姨,”何梦识止住校医的唠叨,问,“是谁带我来的?”
“一个男生抱你来的。”校医努力回忆着,想找出什么特征,但那人规矩穿着校服,来去又如此匆匆……
她突然“噢”了一声,想起那男生放下何梦识转身离开时,有东西一闪,“我记得,他左耳戴着枚银色耳钉。”
“银色耳钉……”何梦识喃喃,已经知道那是谁了,心里五味杂陈,描述不出的滋味苦了舌头。
“对了,你知道自己有胃病吗?”
何梦识微低下头:“知道。”
“好好吃饭,以后别再这样了,照顾好自己。”校医常和这些孩子打交道,知道说多了会适得其反,便止住了这类话。
她检查了下吊瓶,说:“输完液登记一下,登记簿在桌子上,然后就可以走了。”
“好,知道了,谢谢。”
校医摆摆手,边拉下口罩,边撩开帘子去了另一个房间。
何梦识等着,无聊发着呆,盯着白色床单,静止了,思绪也跟着停止。
等终于液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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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费力起身,刚走出几步,门被人打开,外面暖橙色光线照射进来。
何梦识眯起眼,有几秒的不适。
“输好了?”于跃渊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何梦识看了一眼,里面有牛奶、三明治。
“嗯……谢了。”
于跃渊面色不太好,嘴抿着,往前跨了两步,逼得何梦识不得不后退,大腿碰到床沿,噔地坐了下来。
于跃渊把手里东西扔在何梦识怀里,语气平静:“吃了。”
何梦识看了两眼,望向于跃渊:“谢谢。”
“谢什么谢?”
何梦识不知于跃渊哪来的怒气,反正见他气势陡增,满脸烦躁,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于跃渊呼了口气,收了烦躁,又是那张无所谓、整天挂着嘲讽意味的笑脸,说:
“你同学真不错,看你晕倒了也没人敢上来扶……”
于跃渊见何梦识脸黑了下来,笑容更深:
“要不是我恰好出现,估计得上课时,老师叫两个人,不情不愿地把你抬去医务室。”
何梦识对他的话向来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奇怪,这次他情绪怎么波动这么大。
她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继续听他嘲讽。
于跃渊见她没有拒绝自己带来的食物,绷着的表情一松,说出的话却依然尖得刺人:
“我带这些只是怕你还没复仇先把自己饿死了,你这么瘦,肯定连根棍子都握不住。”
何梦识依然没回话,她拿出牛奶,插上吸管。
于跃渊还想说些什么,一阵脚步声却突然响起。
医务室本就安静,何梦识没说话,于跃渊说话时虽然气势挺强,但也是轻声,而这脚步声,像恨不得告知里面的人,朕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似的。
何梦识抬头淡淡瞥了一眼,不甚在意,继续吃着自己的。
于跃渊转过身,眯着眼,脸色不善,问:“你来做什么?”
“看望同学,不许吗?”姜归梦问。
于跃渊本是夹在两人之间,现在他往一旁挪了一小步,让何梦识与姜归梦面对着面,其距离不过四五米。何梦识依然没抬头。
“何……”姜归梦嘴刚启,见于跃渊又挪了回来,挡住她看向何梦识的视线。
于跃渊打断姜归梦的话:“既然看望过了,那你可以走了。”
“你都没走,我为什么走?是她主动说的吗?”姜归梦说着歪头去看向于跃渊的身后。
于跃渊又移了一步,结结实实挡住了姜归梦的视线,烦躁道:
“谁说我不走?谁没事愿意待在这?满屋子消毒水味,走了。”
姜归梦见于跃渊从自己身旁走过,脚下一转,跟在他身后出去,毫不犹豫。
何梦识内心松了口气,听见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谈话声逐渐变小——
“于跃渊,那件事也不全怪宋伊,而且她也被何梦识……”
吃完于跃渊带来的东西,刚好上课铃响了。
踏进教室那刹,全场又被安静气氛压着,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何梦识自然也是满身的不舒服。
她径直走回座位,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般,取出了作业。
她知道周围的人正时不时看自己,或从进教室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但她头也没抬,如果自己突然抬起头与某一视线对上,她会恶心得把刚吃的三明治吐出来,那挺对不起于跃渊的。
其实,如果何梦识看一眼周围的话,会看见他们脸上有歉意、有害怕、有可怜之意,他们坐立不安、眼神飘忽,整个人都是绷紧状态……
但一整个上午,没有一人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