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才半天没看着,你那个小心肝又闹什么事了?”
医院四楼办公室内,金文书坐在办公桌这端,带着橡胶手套的指尖不停把玩着一支钢笔,面前,木桌上的文件首页赫然印着十二个醒目大字——
“腺体二次分化案例分析报告”。
办公桌对面,顾承厌面无表情往对方脸上瞥去一眼,金文书立马识趣般微笑了笑,目送面前的男人起身离开。
“喂,什么事?”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顾承厌一边听对面讲话,同时走出办公室,低声对着手机听筒说了句什么,接着没过一会儿,又重新回到办公室。
“刚才说到哪儿了。”
来人脸色跟出去前相比没任何变化,仿佛任何事情发生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漆黑的几近冷漠的眼眸重新落上分析报告,但金文书毕竟与对方合作过好几年,别人看不出,他还是能从顾承厌脸上看出一丝烦躁的意思。
准确来说,是从昨天起,金文书开始与其介绍这个最新研制据说能让人完成二次分化的“XT药剂”时,顾承厌眼底就一直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烦躁。
藏得很深,估计连顾承厌自己都没察觉。
“副作用,就当前几个案例的临床表现来看,这种药剂的副作用因人而异,有几个症状轻的一个周后就出院了。”
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金文书说这话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不过头顶白灯正好在眼镜片上反射出光,笑意被完全遮挡,办公桌对面,顾承厌什么都没看清。
“不过这种东西毕竟是在反抗自然,副作用肯定难免,如果顾老板想知道具体,可以等那400CC血送来做过检测再说。”金文书又继续。
顾承厌正低头翻看桌面各个案例,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一边听金文书说着,直到最后一句结束,才皱着眉抬头,问:
“为什么要这么多?”
如有实质的视线就这么定定落在身上,对面,金文书看上去倒半点不心虚,随手抽出旁边架子上一份文件递到顾承厌面前:
“自然是需要做的检查多,更何况制作适配的药剂也需要血液中提取的信息素,干脆一起拿了,不是更省时省力?”
远处走廊上还隐隐有医生护士交谈的话语,推车车轮滚过地面摩擦出声,办公室安静下来,顾承厌翻着手里的资料,半晌,将资料放回桌面站起身:
“听说昨天你将205号监禁室的人提出来了,在哪儿,我去看看。”
“这不好吧?重症监护室里要求无菌环境,顾老板这样贸然前去,到时候让重要‘线索’伤了断了可得不偿失不是?”
金文书也终于从靠椅上起身,眼底笑意不动声色收敛不少,只有嘴角上扬的弧度未变。
顾承厌回头静默看了他一眼。
就这短短一眼,像是普通警告,却又比平时的目光更多了点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被对方以这种眼神看着,但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心头,金文书脸上的笑突然有些挂不住了。
万幸顾承厌没有坚持要去重症监护室,并且很快便将视线从室内收回落向门外:
“你知道就好。”
“别忘了自己一直跟谁办事。”
-
越庭三楼,沈闻放下电话,不一会儿便见外面的拉扯已经停止,几个看守的也默默退回原地,陈毅直接从大门外走进。
也就陈首长的孙子敢这样闯进越庭,但凡换个人,要么根本不敢靠近半步,要么这个时候已经被狙击枪射成筛子。
沈闻往窗外看着,五年未见,这个曾经的副社长看上去竟还是一如既往意气风发,五年时光似乎根本没往他身上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单凭这点,就基本可以推断陈家那几个人真的将他保护的不错。
甚至就从表面上看,保护得有点太过了。
房间外,张叔已经下楼去管事,走廊上短暂没了看守,沈闻找到空隙趁机打算自己下楼查看情况,却在二楼拐角又撞见一个往上走的人。
藏青见到沈闻时立马停了脚步。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似乎划过了一丝惊讶,尤其是在瞥见沈闻脚踝间藏着裤腿下的镣铐,那抹惊讶很快演变成一种复杂。
“怎么?轮班制?”
相比藏青的惊讶,沈闻倒是见到对方第一眼便猜到对方是来做什么了。
大概昨晚睡得不好,沈闻此刻唇色略显苍白,V型居家服领口下还若隐若现暧昧过的痕迹,好几处,甚至还有直接印在脖子上的,单靠居家服有点遮不过来,沈闻索性直接不管了,拖着脚链便直接往楼下走。
“沈先生。”
从楼梯上路过时,藏青突然开口叫住沈闻。
沈闻回头,语气堪称绝对平静又问了对方一句:“有事?还是不能下楼?”
“可以下楼,”藏青站在比沈闻高两阶楼梯的位置,声音卡了下壳才又继续:“不过您要就这样下去……”
“我当然会换衣服。”沈闻一脸莫名其妙回了对方的话。
在二楼衣帽间给自己挑了件大衣裹上,沈闻想了想,最终还是又取了条围巾戴上。
脚踝上有链子不方便换其他衣服,幸好就这样也能遮得住,沈闻换好衣服,很快在藏青的跟随下走向一楼客厅。
陈毅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周围站了几个顾承厌这边的人,这人胆子也是大到没边,就这种情况,居然还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喝茶。
一点不怕茶里下了东西把他毒死。
沈闻赶到客厅,见对方还好好坐在沙发边,着实松了不小一口气。
另一边,陈毅见到来人,立马起身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巨大的拥抱。
炙热的火烧般的气息迎面扑来,沈闻浑身一僵,后知后觉将人推开,捂着嘴闷闷咳嗽起来。
“抱、抱歉,我太激动了,没收住。”陈毅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阻隔贴贴上后颈。
“没事……”沈闻朝对方一摆手,转身自顾自到沙发上坐下。
陈毅尴尬揉揉鼻尖,跟着坐下。
刚开始的激动过后,陈毅将视线再次投向沈闻,眼底神情也一点点黯淡下来:
“那天毕业晚会你没有去参加,我找了你好久,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但实际上沈闻早在毕业典礼前两天就已经下到三区这边,傅谨松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没人发现再正常不过。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闻一边想,视线落在对方握紧茶杯的手上。陈毅不知是旧友相见太过激动还是太过紧张,握茶杯的拇指一直在摩挲茶杯口,从左到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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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一段时间,我在SAN公开的受害名单里见到了你的名字,还有代号。”
陈毅继续摩挲茶杯,眼底的神情已然一片暗淡。
后面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到底是陈家的小少爷,真要查点已经无关紧要的事当然很简单,只是沈闻想不通,陈家那群人到底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跑出来的。
“我是偷跑出来的。”像想到了什么,陈毅又说。
但他的肢体动作却不是这样说的,拇指在杯口边缘又滑了几下,关节微微内扣,翻译过来,分明就是说
——二哥也在。
茶几另一边,沈闻也端起一旁的茶杯,垂眸,轻抿一口,像是不想再与对方多说:
“现在你也见过我,可以回去了。”
“可是我还没确认……”陈毅像是有些着急,话到嘴边一卡,才又重新组织起语言: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是顾承厌他把你扣在三区,你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对不对?”
沈闻:“愿不愿留在这里跟你没关系,而且你也看到,我在这里过得并不差。”
周围几个守卫见状想上前,然而又被藏青一个眼神制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陈毅脸上划过一丝受伤,但他还是不肯走,坐在沙发间,像个固执的小孩:
“我会救你出去,顾承厌还需要陈家的支持,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亲自跟他谈。”
实在没必要再拉扯下去,再多做纠缠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眼看陈毅一杯茶已经喝完,沈闻从沙发上起身,没有任何要给对方再倒杯茶的意思,转头看了眼一直守在门口的藏青与张叔,声线一如既往平稳:
“我上楼休息了,找人送陈少爷早点回去。”
很明显的逐客令。
然而陈毅像要说到做到非要等顾承厌回来当面交谈般,等沈闻离开,也依旧坐在客厅没动。上头没吩咐,周围也没一个人敢主动得罪这个陈家少爷,以至于陈毅真的就在越庭一直坐到下午六点过,直到他哥给他打来电话,才遗憾离开别墅。
而家庭医生的到访也自然而然延后了几个小时。
将近晚上七点,窗外火烧般的云都在黑暗吞噬下逐渐褪了色,眼看天色马上就要彻底黑下,楼底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张叔在门外敲门,请沈闻现在下楼。
来的医生沈闻并不眼熟,应该是顾承厌新招的,眼角带着条小疤,很明显的外在特征,如果沈闻见过不可能没印象。
来人从药箱取出两个200CC的采血袋,接着往旁边摆出个沙袋请沈闻将手臂放置在上面。沈闻顿了一瞬,直觉告诉他这些血拿去并不是简单做检查用,他应该多问一句,起码也该多问顾承厌一句,但对方肯定不会说。
最终沈闻还是什么都没说,很配合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任由对方用橡胶绑住自己大臂一端,消毒,然后拿起采血袋。
针头刚刺破皮肤,内部血液立马顺着针管涌入采血袋,中途又换了一次血袋,400CC很快便抽取完毕。
不知是不是晚饭没吃的缘故,抽完血沈闻脑袋有短暂发晕,应该是有点贫血。
他按着针孔坐回客厅沙发,靠上靠背,闭眼,想自己缓一会儿,别墅大门却在此刻再次打开。
顾承厌进门,一眼便看到靠在沙发间闭着眼,脸色有些蔫蔫的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