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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禁闭

作者:念轻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今天怎么样?”


    回到三十二层已经是深夜。晚上十一点半,顾承厌又是顶着一身血腥味下了电梯,守在门口的男佣见状立马上前,作势要去接对方手中的东西,却被顾承厌摆手拦下。


    客厅中,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听到动静站起身,视线停留在屏幕上两三秒,而后才抬头看向对面。


    “回来了?”金文书只往门口随意瞥去一眼,随后又立马低头继续回消息:“跟前两天一样,看得出顾老板的威胁真是十分立竿见影啊。”


    没有讽刺,只有奇怪的感慨。


    “实在很难想象沈闻好歹也是个少校居然能被你抓住把柄这样威胁。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沈闻为什么会亲自来三区卧底?还一藏就是整整五年……这不是很奇怪?一区那群高官已经没人可用了吗?”


    顾承厌听说人没事,没理会金文书的问题转身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脚下一顿:


    “他的腺体你检查过没?有没有什么问题?”


    “顾老板,”金文书闻言抬起头,无语般推了推鼻梁上金框眼镜:


    “我是学医,但不是机器啊喂。你这一天到晚把人关在房间又不带人去医院,我用肉眼哪儿看得出什么问题?”


    “不过一个S级Alpha,哪儿那么容易出问题?”


    “现在还不是时候。”顾承厌一边回答,提着手上黑口袋便继续往前走。


    联盟一区那些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打压这边的势力,如今外面很乱,不方便。


    楼上房间里,沈闻还没睡。


    顾承厌开门进来时,他正窝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泰戈尔诗集》,借着床头调亮的灯光缓慢阅读。


    被顾承厌囚禁在这儿四天,没有与外界通讯的电子设备,脚上还铐着仅够在房间及浴室自由活动的脚链。


    沈闻唯数不多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便只剩下看书,以及望着窗外愣神。从尸体解剖图鉴到战争军事理论,沈闻林林总总让人送来不少书籍,不过很显然,文艺这一类的书并不十分适合他。


    啪——


    放在膝盖上的诗集突然滑落在地面,床上之人陡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又不知不觉差点又睡着了。


    距离那场动乱已经过去两三天时间,现在回忆起那晚的场景都好像梦一样。


    然而后颈时不时传来的刺痛又始终提醒沈闻。


    那一切都不是梦,自己真的被顾承厌……现在还被囚禁在了这儿。


    外面是什么情况暂且未知,不过就凭顾承厌每天回来时身上隐约的那股血腥及潮湿的气味,黑鸟与一区这一场斗争还没结束,获胜的天平一如既往往黑鸟这边倾斜。


    SAN那边暂时靠不上了,想出去还得他自己找个机会。


    “这么晚还不睡?”


    思索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顾承厌推门走进房,将提来的东西放到床头柜。


    沈闻侧眸瞥去一眼,只见顾承厌从口袋取出一个保温桶,桶里装着类似鸡肉煲的汤,枸杞与其他各种药材的气味混合着飘散往整个房间。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顾承厌问。


    “……”


    沈闻没回话,准确来说,自那场混乱后,他就没再与顾承厌再多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身旁,沈闻垂下眸,权当没注意到对方,捡起一旁的诗集继续阅读。


    “喝了。”顾承厌盛起一碗汤坐到沈闻身边,语气却并不显强硬:“特意给你熬的,你太瘦了,多补补。”


    “不喝。”沈闻神色漠然看向窗外。


    顾承厌见状也没勉强,一言不发将碗放回桌面,随即又将外套随意往椅背上一搭,看样子一时半会不打算走:


    “不喜欢就算了。干爹,我们谈谈?”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沈闻冷笑一声,视线甚至没移动过,仿佛连多看对方一眼都嫌恶心。


    身体上的难受已经随时间流逝消散殆尽,但心理上的难受却依旧存留。


    说到底任何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压着干出这种事心里都会不好受,顾承厌也勉强能理解。只是沈闻那幅冷淡的模样实在有些让人伤心了,顾承厌再开口,语气间已然莫名带上一丝似有似无的不悦:


    “可干爹如果一直以这种态度对我,最后受伤的也还会是你自己,不是吗?”


    “你又威胁我?”沈闻皱了皱眉,满是厌恶的视线终于从窗户移开落向另一边。


    床沿边,顾承厌坐回椅子,双手手肘撑在膝关节:


    “沈闻,不要逼我用审犯人那种手段来教你听话,我不想伤你。”


    “顾老板大可以直接把我丢到负二层自生自灭,我没意见。”


    又是一声冷笑,沈闻撩起眼皮,话语间仍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不是向来厌恶别人的背叛?现在又假惺惺做出这副样子给谁欣赏?”


    “你以为我不敢?”不知哪个字突然刺激到了对方,顾承厌闻言声音一下变沉,紧握的手上青筋暴起:


    “沈闻,你也知道你自己现在就是个阶下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沈闻:“底线?但凡你有点底线就不会做出那种恶心的事,顾承厌,你可真让人恶心!”


    仿佛火点上浇去汽油,此言一出,本就隐隐燃烧的火焰瞬间便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燎便整个平原。


    顾承厌闻言话音一顿,终于彻底冷下脸,视线再次划过面前人清冷漂亮一张脸时,眼底早已是一片骇人的粘稠晦暗:“好啊,既然干爹执意要这么认为。”


    “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跟我这样恶心的人犟多久。”


    房门撞合的声响陡然炸起,顾承厌拎起外套径直离开。


    重归于寂的房间内,沈闻脸色惨白坐在床边,等门口的人走远了,才终于捂着嘴,踉跄冲进洗手间。


    “呕——”


    双腿脱力的人跪倒在马桶边。


    烟草气,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性味道,后颈腺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顾承厌释放出的信息素就仿佛一张巨网,密不透风便将他牢牢包裹在其中压得他动弹不得。


    好难受……


    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沈闻低头撑在马桶边一动不动缓了好一阵。等阵痛过去,才扶着墙从地上起身,接水洗了把脸。


    “呼……”


    水滴顺着发丝滴落,沈闻抬头,镜子里形容狼狈的人也跟着抬起了头。


    即使狼狈,但依旧好看。


    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着薄红,唇上也因沾水而现出一抹艳丽的红,一种破碎到极致的美感,曾经有人这样评价,就连一区最出名的男娘都不及他万分之一,独一份极其令人垂涎的存在。


    像是想起什么,沈闻嫌恶地将视线从镜子前收回,匆忙离开洗手间。


    “沈先生,”


    金文书进到房间时,沈闻早已恢复平静,借着床头灯光继续阅读那本未读完的《泰戈尔诗集》。


    也该到时间休息了,然而沈闻此时却并没有多少睡意。睡不着,索性便靠在床边给自己做个催眠,没想到催眠没做完,门外便再次有人推门而入。


    “您没事吧?”金文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双金眸含笑打量向眼前之人:


    “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有事?”沈闻动作缓慢合上手中的书。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您怎么样了而已。”金文书耸耸肩:“毕竟先天信息素紊乱可是要命的病,您要是死在房间里,顾老板就该来找我麻烦了。”


    “多谢关心,暂时死不了。”沈闻这样回复。


    “那就好。那沈先生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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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不打扰你了。”


    金色的眼眸笑起来几乎成了一条细线,沈闻沉默着看着对方离开房间,半晌,才关上灯。


    黑暗将整个空间完全吞噬。


    顾承厌站到阴森黑暗的审讯室门前,身旁的手下忙不迭上前替人打开铁门。室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唯一的光源只有盏开得不算亮的审讯灯,顾承厌往旁边递了个眼神,手下立马心领神会叫停审讯。


    下一秒,审讯灯被开到最大,尖锐的白光瞬间照亮这个审讯室。


    对面,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双手皆被束缚带紧紧捆绑,露在外面的皮肉没一块是完好的,他整个人毫无生气坐在电椅间,审讯灯打在脸上,他也只是轻微皱了皱眉。


    “问出什么了?”顾承厌冷冷开口。


    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位黑鸟的掌权者到底怎么了,明明半小时前还好好的,现在再一出现周身气温直接降了好几十度。周围几个下属见状皆是一脸战战兢兢,回答时也十分谨慎,生怕自己一个出错就直接触了自家老大的霉头:


    “关于、关于SAN,这不是上头又要换届选举了,那老司令为了跟上面表忠心保他头上那顶狗帽就拿咱开刷。”


    “这件事那上面也是默许了的,并且大概率还给了不少支持,不然就凭他们一个不可能把外面搅得那么乱。然后就是,这段时间三区莫名的人口失踪似乎跟SAN也有点关系,他们上头最近有发关于寻找B级以下劣质Alpha的任务,这人嘴硬的很,更多的就……”


    “嗯。”顾承厌一手支撑着头,听到后面眉头一紧。


    人口失踪不算什么大事,在联盟三区光是鱼龙混杂的贫民区里每天就有数不清的人消失不见。但如果这些失踪的劣质Alpha是被SAN抓走了……


    “继续问。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嘛。”


    -


    像有意要磨人,第二天一早,屋内便进了两个人干净利落往窗户蒙上一层黑布。


    室外的光线被完全遮挡,一日三餐饮食也被一次性面包饼干代替,沈闻这下完全失去了判断时间的工具,就连每日送来平衡信息素的药,也在指示下停止了配送。


    顾承厌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得人服软。


    沈闻看着屋里的窗户被人拿黑布彻底封死,脸上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毕竟这种程度的囚禁对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以往也不是没在地下室里被囚禁过,相比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这个房间的环境简直不要太好,只是这样一来,腺体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吃穿用度被克扣,缓解药自然也被一并扣走,没了药物压制,被勾起的信息素混乱只会越来越严重,直到第二天中午,腺体开始隐隐作痛。


    彼时沈闻正躺在床上午睡打发时间。无所事事的下午,房间里各种书籍也被尽数收走,宛若精装样本房的20㎡房间,唯一残余的生活气息也只剩沙发旁的垃圾桶以及床头柜上仅一个按键的呼叫器——


    顾承厌说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与他联系。


    后颈处的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片刻功夫,那阵刺痛便又完全消失。不过沈闻明显也没了睡意,坐起身,赤脚过到对面沙发上。


    独有一人的卧室简直死寂到吓人。


    小桌上是大堆足够食用一月有余的干粮,窗外透不入半点光线,现在大概午后两点到四点之间吧,沈闻也不是很确定,站在沙发边走神片刻,接着坐上前继续思考逃出去的对策。


    三十多层的高度,没有卡又无法开启的电梯,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守卫多少层大门……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继续等待这一个办法。


    就是不知自己会先等来机会,还是一场足以致命的信息素爆发式紊乱。


    略显烦躁揉揉眉心,沈闻仰靠上沙发,视线静默落向旁边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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